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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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李仁倒在自己制造的臟汙裏，嗚嗚哭叫，心裏無限委屈和悔恨。
他從未受過這樣苦，吃過這樣的虧！
如果沒有出那個門，原本不會這樣，不該這樣！
都怪這兩個人多管閑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跑到他面前來伸張正義？！
只要老天有眼讓他活下來，只要能——
房車那邊有動靜，門被打開，李仁身子開始發抖，身體感覺幻痛，一米七八的個兒想藏無處藏，慫著肩膀眼淚鼻涕流一地。
下來的只有方小瑜：“晚上我在這兒陪她。”
王玏明白：“我帶他走遠些，明天再過來。”
“等下。”方小瑜喊住他，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上面沒有密碼，裏面有很多娛樂的視頻或小說，給他借此打發時間。
“辛苦你了。”
王玏接過去，同時將撿到的李仁手機遞過去交給她處理，表示自己沒有打開過，然後說：“小事，叫她安心，你們都需要休息，晚上可以放心睡。”
方小瑜再次道謝，先將手機送上車，一同送上去的還有一把結實的錘子。接著轉身下去，聽著錘頭的聲音，拉出房車上的水管接到公共洗手池往水箱裏放水，隨後又去便利店裏拿新衣服。
王玏拽起李仁。
李仁用力掙紮，身體直往地上墜：“嗚嗚！嗚嗚！”
可惜不管他如何掙紮，都沒抵過對方的力氣，最終還是被拖到窗簾後面的房間。
李仁回到熟悉的地方，害怕地在角落挪了挪，突然，他意識到此刻又只剩下他們兩個大男人，又趕緊往前蹭蹭，嘴裏不停：“嗚嗚，嗚嗚——”
“別費勁了，喊爸爸也沒用。”
王玏避開他，拉開窗簾，讓初夏的陽光進來，打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一湧而入。
他把床上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同床單一起打包打結扔到一旁，想了想，又從床單裏找到一堆繩子，將人重新又綁了一遍，膠帶則松掉，免得一晚上還沒過去，把人勒出好歹，等不到第二天受害人對他的宣判。
陽光灑進他的眼裏，棕色的瞳孔顯得極淡，帶著無機質的冰冷：“你也‘享受’一下自己收集來的工具。”
說著，他就地取材，在李仁身邊擺上一堆密密麻麻的針頭，將人的活動範圍縮到極至。
簡單處理一下對方傷口，無視他求饒的眼神，王玏又將床頭櫃單獨拖出來，對坐在地上，打開手機接著筆記往下謄寫。
如果不看他對面狼狽的李仁，僅看這一角，像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接近下班時間，普通打工人在奮力工作。
對李仁而言，這是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但對其他人而言，這晚過得飛快。
王玏看守的同時謄寫完一本手冊，刷了一夜無聲的手機。
程媛洗了好幾遍澡，換了一身新衣，和方小瑜夜談了很久，又在她的床上睡了一夜。早上起來，從表面上看，和過去那個她幾乎別無一二，只是擡手舉足之間，會看到少許紗布和繃帶的痕跡。
她拒絕了方小瑜同行的邀請，得知車被王玏修好後，大清早特意向他道謝，並和他一起將鈑金修覆好——這是以前的愛好，她對車也是下過功夫研究的。
方小瑜拿回手機，因為晚上睡了幾個小時，狀態最好，決定今天由她開房車。
臨行前，王玏給李仁加了幾圈束縛，整個人包得跟粽子一樣，保證不會出什麽意外。
方小瑜抱了下程媛，悄聲告訴她在便利店收銀臺放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三人很快作別。
李仁見房車沒影了，像蟲子一樣挪動身體，同時嘴裏嗚嗚叫個不停。
程媛沒有搭理，從背後拖著人往石階上爬，爬幾階，歇一下。
李仁意識到什麽，驚恐地瞪大雙眼，拼命掙紮，卻只能扭動雙肩，連主動滾下石階都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高。
程媛將人拖到最高處，開始往他身上纏新的安全繩，打死結。
李仁已經嚇尿了，通黃的液體淅瀝瀝往下滴，將本就濕漉漉的褲子再次汙個徹底，沿路的石階上也有零星痕跡。
他想跪地求饒，可身體被綁成粽子不能動彈，連彎身都做不到。嘴裏被塞了布條，還被纏了膠帶，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
程媛纏完繩子，將人留在上面，一個人蹬蹬下去。
李仁見人離開，眼淚馬上止住，臉上出現疑惑，就這？
下一秒他內心狂喜，心裏大聲嘲笑她的軟弱。
看啊，不過是個女人。她有那個膽子嗎？！
李仁開始奮力掙繩，可惜繩索紋絲不動。
他再用力點，身體差點兒失去平穩要向前倒，好不容易穩住身體，看著前面的萬丈深淵，他抖著腿，再不敢亂動。
聽到身後下方有動靜，來來去去，反反覆覆，他又開始疑惑：怎麽沒走？
她在幹什麽？
她在故意折磨自己嗎？想讓自己害怕？
他在心裏又是嘲笑又是怒罵，更多的是悔恨自己錯失一步，錯信於人。
上面的每一秒慢慢變得煎熬，風大一點就有身體失重的錯覺。
他抖啊抖，終於等來去而覆返的程媛。
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得到她的聲音。
只是這語氣溫柔到令人心驚。
“你猜猜，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哪兒？”
李仁不解：“唔唔？”
程媛：“是你讓我辛苦搬到對面房間的物資呢，我知道你會舍不得，全都搬過來了，是不是很開心？”
李仁“開心”壞了，扭著脖子想看，可惜超過了視角，什麽也沒看到。
程媛還在繼續：“你的故事就貼在一旁，最顯眼的位置，保證讓每個路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腿還在抖，聽到這裏剛想發笑，但意識到她這麽做的目的，瞳孔一縮：“唔唔！！”
程媛笑得眼淚出來了：“原來你還是聽得懂人話的。”
“那以前好好跟你說的時候，怎麽就一直聽不懂？”
她語氣突然轉冷：“看不起我？”
李仁激烈搖頭。
“沒關系，我也是最後一次好好跟你說。”
“馬上天要熱起來了，我給你找了個吹風的好去處。就在下面，喜不喜歡？”
她把他的搖頭當點頭，就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
“看來是喜歡的。”
“我運氣不太好，不知道你的運氣怎麽樣。”
“是被人救上來，還是眼睜睜看著食物越來越少，物資越來越少，然後——”
她靠近他的耳朵，輕輕啟唇：“beng！”
李仁心臟猛地一縮，瞳孔縮小又放大。
他急切偏頭，眼淚糊滿整張臉。
“站穩點，我話還沒說完。”
“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掙紮太過，是有可能提前下去的。”
李仁不敢動了，只剩腿還在抖。
“你不是說這裏沒有警察，沒有法律約束，弱肉強食嗎？”
“沒有關系，我給你找了一個平替，叫眾人的審判，怎麽樣？”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可憐，怎麽能沒有觀眾？下去以後，最好叫大聲些，祈禱快點來人，不然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程媛扯掉纏在他嘴上的膠帶。
“下藥的那天，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李仁痛呼一聲，不用她動手，拼命用舌頭想要將布頂出去。
“上面的風景真好。”
李仁突然聽到這麽一句，一時有些耳熟，但很快又在努力吐出嘴裏的布。
“李仁。“
程媛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他下意識停下，眼裏還帶著眼屎和眼淚，茫然地側頭。
他看到程媛臉上浮現詭異的笑，聽到她語調輕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遞到自己耳朵裏。
“我突然感覺，好輕松啊。”
李仁攸地睜大眼睛，瞳孔劇震，記憶一下子被帶回到最初的那天。
嘴裏的布被頂開，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體瞬間失重騰空。
“啊——”
李仁終於能說話了，眼看腳下深不見底，開口就是痛哭流涕地求饒。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那樣對你，我該死！”
“媛媛，求求你，我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說不定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孩子不能沒有親爸爸啊媛媛——”
連連呼喊無人回應，但身側卻多一根繩子下來。
李仁先是一喜，結果看到的是一袋裝了水和食物的袋子。
他想起曾經為了讓她聽話，故意餓著她，每天只餵她吃一小口面包，喝一小口水。
他知道她不會讓自己上去了。
一時間惱羞成怒，求饒變成咒罵。
“賤人，都是你勾引我。”
“你都被我睡過無數次，還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我做鬼也要在夢裏纏著你！”
“你就是一個賤人！賤人！”
突然，身上掛系的繩子松了一截，李仁猛地往下墜了一瞬間，他馬上哭嚎著喊人，一會兒求饒，一會兒救命。
程媛深吸一口氣，離開隔音墻，再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她去了便利店，在收銀臺找到留下的手冊，旁邊還有一袋物品。
有幾頁特意被折過。
“懷孕自檢……”
“藥物流產……”
程媛眼前模糊一瞬，很快霧氣散去，將禮物慎重收下。
她將紅車裏裏外外包括座椅全部換了一遍，高壓噴槍沖刷，最後裝上物資，加滿油。
看著服務區帶著舊車部件像雪一樣融化，她笑著開車沖了出去。
長久沒有摸方向盤，但沒有任何生疏感。
沖上公路的程媛驚奇地發現此刻公路不知何時大變樣，從來只是筆直到令人絕望的公路上居然出現分岔。
一條三車道，一條六車道。
程媛毫不猶豫地選了六車道。
在踏上去的那刻，她突然感覺渾身變得十分輕松，原本隱隱作痛的部位也不再傳遞不舒服的信號。
她詫異地停下車，扯開手臂上的繃帶，驚訝地發現有無數細小的光點附著其上，裏面的傷痕正肉眼可見的恢覆。
而在她看不見的身後，被遺棄的三車道如同消失的服務區一樣，泡沫般融化在未知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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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這兩個人多管閑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跑到他面前來伸張正義？！
只要老天有眼讓他活下來，只要能——
房車那邊有動靜，門被打開，李仁身子開始發抖，身體感覺幻痛，一米七八的個兒想藏無處藏，慫著肩膀眼淚鼻涕流一地。
下來的只有方小瑜：“晚上我在這兒陪她。”
王玏明白：“我帶他走遠些，明天再過來。”
“等下。”方小瑜喊住他，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上面沒有密碼，裏面有很多娛樂的視頻或小說，給他借此打發時間。
“辛苦你了。”
王玏接過去，同時將撿到的李仁手機遞過去交給她處理，表示自己沒有打開過，然後說：“小事，叫她安心，你們都需要休息，晚上可以放心睡。”
方小瑜再次道謝，先將手機送上車，一同送上去的還有一把結實的錘子。接著轉身下去，聽著錘頭的聲音，拉出房車上的水管接到公共洗手池往水箱裏放水，隨後又去便利店裏拿新衣服。
王玏拽起李仁。
李仁用力掙紮，身體直往地上墜：“嗚嗚！嗚嗚！”
可惜不管他如何掙紮，都沒抵過對方的力氣，最終還是被拖到窗簾後面的房間。
李仁回到熟悉的地方，害怕地在角落挪了挪，突然，他意識到此刻又只剩下他們兩個大男人，又趕緊往前蹭蹭，嘴裏不停：“嗚嗚，嗚嗚——”
“別費勁了，喊爸爸也沒用。”
王玏避開他，拉開窗簾，讓初夏的陽光進來，打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一湧而入。
他把床上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同床單一起打包打結扔到一旁，想了想，又從床單裏找到一堆繩子，將人重新又綁了一遍，膠帶則松掉，免得一晚上還沒過去，把人勒出好歹，等不到第二天受害人對他的宣判。
陽光灑進他的眼裏，棕色的瞳孔顯得極淡，帶著無機質的冰冷：“你也‘享受’一下自己收集來的工具。”
說著，他就地取材，在李仁身邊擺上一堆密密麻麻的針頭，將人的活動範圍縮到極至。
簡單處理一下對方傷口，無視他求饒的眼神，王玏又將床頭櫃單獨拖出來，對坐在地上，打開手機接著筆記往下謄寫。
如果不看他對面狼狽的李仁，僅看這一角，像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接近下班時間，普通打工人在奮力工作。
對李仁而言，這是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但對其他人而言，這晚過得飛快。
王玏看守的同時謄寫完一本手冊，刷了一夜無聲的手機。
程媛洗了好幾遍澡，換了一身新衣，和方小瑜夜談了很久，又在她的床上睡了一夜。早上起來，從表面上看，和過去那個她幾乎別無一二，只是擡手舉足之間，會看到少許紗布和繃帶的痕跡。
她拒絕了方小瑜同行的邀請，得知車被王玏修好後，大清早特意向他道謝，並和他一起將鈑金修覆好——這是以前的愛好，她對車也是下過功夫研究的。
方小瑜拿回手機，因為晚上睡了幾個小時，狀態最好，決定今天由她開房車。
臨行前，王玏給李仁加了幾圈束縛，整個人包得跟粽子一樣，保證不會出什麽意外。
方小瑜抱了下程媛，悄聲告訴她在便利店收銀臺放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三人很快作別。
李仁見房車沒影了，像蟲子一樣挪動身體，同時嘴裏嗚嗚叫個不停。
程媛沒有搭理，從背後拖著人往石階上爬，爬幾階，歇一下。
李仁意識到什麽，驚恐地瞪大雙眼，拼命掙紮，卻只能扭動雙肩，連主動滾下石階都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高。
程媛將人拖到最高處，開始往他身上纏新的安全繩，打死結。
李仁已經嚇尿了，通黃的液體淅瀝瀝往下滴，將本就濕漉漉的褲子再次汙個徹底，沿路的石階上也有零星痕跡。
他想跪地求饒，可身體被綁成粽子不能動彈，連彎身都做不到。嘴裏被塞了布條，還被纏了膠帶，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
程媛纏完繩子，將人留在上面，一個人蹬蹬下去。
李仁見人離開，眼淚馬上止住，臉上出現疑惑，就這？
下一秒他內心狂喜，心裏大聲嘲笑她的軟弱。
看啊，不過是個女人。她有那個膽子嗎？！
李仁開始奮力掙繩，可惜繩索紋絲不動。
他再用力點，身體差點兒失去平穩要向前倒，好不容易穩住身體，看著前面的萬丈深淵，他抖著腿，再不敢亂動。
聽到身後下方有動靜，來來去去，反反覆覆，他又開始疑惑：怎麽沒走？
她在幹什麽？
她在故意折磨自己嗎？想讓自己害怕？
他在心裏又是嘲笑又是怒罵，更多的是悔恨自己錯失一步，錯信於人。
上面的每一秒慢慢變得煎熬，風大一點就有身體失重的錯覺。
他抖啊抖，終於等來去而覆返的程媛。
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得到她的聲音。
只是這語氣溫柔到令人心驚。
“你猜猜，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哪兒？”
李仁不解：“唔唔？”
程媛：“是你讓我辛苦搬到對面房間的物資呢，我知道你會舍不得，全都搬過來了，是不是很開心？”
李仁“開心”壞了，扭著脖子想看，可惜超過了視角，什麽也沒看到。
程媛還在繼續：“你的故事就貼在一旁，最顯眼的位置，保證讓每個路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腿還在抖，聽到這裏剛想發笑，但意識到她這麽做的目的，瞳孔一縮：“唔唔！！”
程媛笑得眼淚出來了：“原來你還是聽得懂人話的。”
“那以前好好跟你說的時候，怎麽就一直聽不懂？”
她語氣突然轉冷：“看不起我？”
李仁激烈搖頭。
“沒關系，我也是最後一次好好跟你說。”
“馬上天要熱起來了，我給你找了個吹風的好去處。就在下面，喜不喜歡？”
她把他的搖頭當點頭，就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
“看來是喜歡的。”
“我運氣不太好，不知道你的運氣怎麽樣。”
“是被人救上來，還是眼睜睜看著食物越來越少，物資越來越少，然後——”
她靠近他的耳朵，輕輕啟唇：“beng！”
李仁心臟猛地一縮，瞳孔縮小又放大。
他急切偏頭，眼淚糊滿整張臉。
“站穩點，我話還沒說完。”
“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掙紮太過，是有可能提前下去的。”
李仁不敢動了，只剩腿還在抖。
“你不是說這裏沒有警察，沒有法律約束，弱肉強食嗎？”
“沒有關系，我給你找了一個平替，叫眾人的審判，怎麽樣？”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可憐，怎麽能沒有觀眾？下去以後，最好叫大聲些，祈禱快點來人，不然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程媛扯掉纏在他嘴上的膠帶。
“下藥的那天，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李仁痛呼一聲，不用她動手，拼命用舌頭想要將布頂出去。
“上面的風景真好。”
李仁突然聽到這麽一句，一時有些耳熟，但很快又在努力吐出嘴裏的布。
“李仁。“
程媛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他下意識停下，眼裏還帶著眼屎和眼淚，茫然地側頭。
他看到程媛臉上浮現詭異的笑，聽到她語調輕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遞到自己耳朵裏。
“我突然感覺，好輕松啊。”
李仁攸地睜大眼睛，瞳孔劇震，記憶一下子被帶回到最初的那天。
嘴裏的布被頂開，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體瞬間失重騰空。
“啊——”
李仁終於能說話了，眼看腳下深不見底，開口就是痛哭流涕地求饒。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那樣對你，我該死！”
“媛媛，求求你，我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說不定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孩子不能沒有親爸爸啊媛媛——”
連連呼喊無人回應，但身側卻多一根繩子下來。
李仁先是一喜，結果看到的是一袋裝了水和食物的袋子。
他想起曾經為了讓她聽話，故意餓著她，每天只餵她吃一小口面包，喝一小口水。
他知道她不會讓自己上去了。
一時間惱羞成怒，求饒變成咒罵。
“賤人，都是你勾引我。”
“你都被我睡過無數次，還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我做鬼也要在夢裏纏著你！”
“你就是一個賤人！賤人！”
突然，身上掛系的繩子松了一截，李仁猛地往下墜了一瞬間，他馬上哭嚎著喊人，一會兒求饒，一會兒救命。
程媛深吸一口氣，離開隔音墻，再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她去了便利店，在收銀臺找到留下的手冊，旁邊還有一袋物品。
有幾頁特意被折過。
“懷孕自檢……”
“藥物流產……”
程媛眼前模糊一瞬，很快霧氣散去，將禮物慎重收下。
她將紅車裏裏外外包括座椅全部換了一遍，高壓噴槍沖刷，最後裝上物資，加滿油。
看著服務區帶著舊車部件像雪一樣融化，她笑著開車沖了出去。
長久沒有摸方向盤，但沒有任何生疏感。
沖上公路的程媛驚奇地發現此刻公路不知何時大變樣，從來只是筆直到令人絕望的公路上居然出現分岔。
一條三車道，一條六車道。
程媛毫不猶豫地選了六車道。
在踏上去的那刻，她突然感覺渾身變得十分輕松，原本隱隱作痛的部位也不再傳遞不舒服的信號。
她詫異地停下車，扯開手臂上的繃帶，驚訝地發現有無數細小的光點附著其上，裏面的傷痕正肉眼可見的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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