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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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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謝景行從沒想過他來參加此次宴會,居然是來被人灌酒的,猝不及防之下,他也推遲不了眾人熱情,就算他控制著量,一杯杯酒也很快被他飲了下去。

謝景行酒量本就不濟,過往只要喝上五六杯,頭便會感覺昏沈,現在他都不記得已喝進肚多少杯,早已是醉了。

好在他頭雖已昏沈,可理智尚在,只是動作遲緩些,且並不像謝定安那樣喝醉後就只想睡覺。

不過雖然如此,卻只有他一人覺得他還算清醒,在別人看來,他動作遲緩,連酒杯都快對不準嘴邊,已是喝得爛醉的模樣了。

而且就算謝景行能保持理智,可他的膀胱卻撐不住,酒過三巡,謝景行再也堅持不住,尋了一個空子,撐起身體道:“謝某先得去茅房一趟,還請諸位恕罪。”

身周之人看著謝景行搖搖晃晃的模樣,自然不會再攔他,紛紛讓開了身體。

嶼哥兒看見謝景行走路都有些摸不準如何下腳,擔憂地起身想要攙扶他,卻被安庭軒一把拉住,“哪個小哥兒會跟著漢子跑去茅房的?就算他是你未婚夫也不成。”

嶼哥兒心急地眉頭都皺起來了,“可謝哥哥已經醉了,萬一摔了怎麽辦?”

安庭軒一側頭,視線逡巡間,見到一位眼熟的小太監,對他使了個眼色。

一位隨侍在旁的小太監就走了出來,快步過去攙扶住謝景行。

“一遇到與謝景行有關的事情,你便失了平常心,非得你去嗎?”安庭軒自顧自又飲了一杯酒,將眼神覆又投向了端坐在禦座上微笑著的泰安帝。

嶼哥兒看見被攙扶著的謝景行走出殿門,才猶猶豫豫坐了回去。

走出殿門外後,謝景行便再聽不到安庭軒與嶼哥兒的交談,被太監攙扶著沿著殿外回廊前進,轉過幾道彎就到了大殿旁側不遠處的茅房。

沒想到到了茅房外卻見茅房門緊閉,太監有些意外,連忙上去敲門。

裏頭立即傳來聲音,回道:“內急,鬧肚子呢,還要一段時間,你們若是不急便等等,要是急的話就只能另尋地方。”那聲音粗聲粗氣的,隨著話語聲還傳出了肚子轟鳴的聲響,緊接著就傳出一股惡臭。

小太監轉身走回來,問道:“謝大人,你看?”

謝景行早就頭腦昏沈,更是被熏得幾欲嘔吐,自然不願繼續待在這裏受煎熬,“走吧。”

小太監忙又攙扶住他,往另一邊離得近些的茅房而去了。

聽著腳步聲走遠,茅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裏面探出一個腦袋,看不清面貌,可看身形也能看出是一位粗壯的漢子。

看著謝景行的背影真的往斜對面那方向去了,人影回身將茅房門合上,從另外一條道路快步離開。

皇宮的環境還不錯,舉行壽宴的太極殿周圍更是樹影重重,宮燈遍地。可離開太極殿之後,兩邊的宮燈就較太極殿少了大半,好在仍是能瞧清腳下的路。

又一次拐過一處假山時,謝景行在心中感嘆,看來就算是皇宮,也比不上現代的方便,之前殿試和瓊林宴還未察覺,此次倒才發現就算是在皇宮中,茅廁也不是隨處可見。

他在膀胱的憋脹中走了快半刻鐘,才又終於見到了一處大殿的影子。

此時他就算手腳不太靈便,不免也加快了腳步。

太極殿中,嶼哥兒連連側首往殿外看去,嘴裏還小聲念叨道:“怎麽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

安庭軒劈著腿坐在他身旁,咽下口中酒,順口道:“不會是掉茅房去了吧?”

嶼哥兒一掌拍在桌案上,“二哥!”圓溜溜的雙眼狠狠怒瞪了他一眼,“你還在吃東西呢,這樣說不嫌惡心嗎?”

安庭軒本就是個混不吝的,只是因種種因由導致壓力加身,才會變得深沈些,可本性難改,尤其是在嶼哥兒面前,雖沈穩不少,可總是會有些兒時的性子冷不丁地冒出來。

也是因為嶼哥兒實在看不慣他那般苦大仇深的模樣,特意招惹他,金匾城幾個月相處下來,才終於讓安庭軒有了些兒時的感覺。

安庭軒也知嶼哥兒的心意,才會在嶼哥兒面前有所放松。

看嶼哥兒生氣,安庭軒勾起一側嘴角,他可是在死人堆裏翻過東西的,這點小事可惡心不到他。看嶼哥兒跟小時一樣,像貓崽一樣生氣卻又奈何他不得才有趣呢。

嶼哥兒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大聲道:“我去找謝哥哥了,你不許再攔我。”說完不等身旁人有所反應,便突突突沖出了太極殿。

他的動作雖有些急切,可殿中官員多是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就算還有清醒的,也是在與身旁友人閑談,有的欣賞歌舞,更多的則是將心神放在泰安帝和孔起元、何懷仁等人身上,沒幾位官員註意到嶼哥兒的動向。

安庭軒掃視殿中一圈人,何懷仁還在對面本分坐著,太後以及她身後碧荷也只微笑著待在上方。

且殿外禦林軍人數不少,幾乎都是他們的人,茅房也不遠,嶼哥兒應不會出事,他便沒跟上去。

他還沒來得及將視線從太後身上收回來時,就看到太後蹙起眉望著太極殿一處角落。

他跟著將視線投過去,便看到殿中最角落處坐著京城出了名的一些紈絝子弟,大多都與皇室沾親帶故。

那群人之中聲音最響,鬧得最歡的便是曹天雄,他此時滿臉通紅,正擼起袖子與人拼酒,安庭軒眼神微凝,看向曹天雄的眼神帶上了冷意。

與此同時,太後也低聲吩咐碧荷,“你過去同廣威王說一聲,讓他將曹天雄送回去,我看他也是醉得有些糊塗了,這裏這麽多大人,他卻醉成一灘爛泥,還大聲胡鬧,真是不成體統。”

泰安帝耳尖微動,將一旁太後的低語聲全部聽進了耳中,他也看過去,見到那邊那些年輕人胡鬧的動靜,厭惡地撇開了眼。

碧荷立即腳步匆匆往人群中的廣威王走去,俯身在廣威王身邊耳邊說了幾句話,廣威王便面露驚慌回頭看向曹天雄。

在碧荷直起身後,廣威王臉上的朦朧醉意傾刻散了個幹凈,腳步匆匆過去,一巴掌拍在曹天雄背上,將曹天雄唬得一激靈。

曹天雄滿臉醉意,廣威王隨即點了兩位殿中的太監過來將曹天雄攙扶出去,這才擦著汗回了座位,同身旁人說笑。

安庭軒和泰安帝看著曹天雄肥壯的身影踉蹌著消失在殿外,卻沒收回視線,兩人心中都忽而閃過一絲異樣。

還未深想,太後便探身過來同泰安帝說話,少有的溫和語氣。

而安庭軒這處,才與顧紹嘉夫婦交談完的幾位官員也移到了他面前,滿面笑意喊道:“安將軍……”

不過一會兒安庭軒便被簇擁在了人群中間,堵住了他朝向殿外的眼神。

而才走出殿外不遠,曹天雄滿臉的醉意便消失無蹤,眼神也清明了過來,問道:“他已經往那邊去了嗎?”

左側扶著曹天雄的人嗓音低沈,不像是太監能發出的聲音,“還沒,不過應該也快了,曹少爺可以先過去。”

曹天雄有些猶豫,“可他是地坤,我能治住他嗎?”看著身旁這位由太後安排著事先潛入皇宮的漢子。

“曹少爺可是漢子,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小哥兒?”漢子扶著曹天雄的手用力,將人往平度殿方向引去,不給他猶豫的機會,“再說帶將人引過去之後,殿外會有天乾散發信息素誘導他,到那時,曹少爺自然不用耗費吹灰之力便可對他為所欲為。”

曹天雄回想起嶼哥兒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以及露在衣裳外玉白的皮膚,登時心神一陣蕩漾。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肥壯的身軀快步跟著漢子從另一側穿過一條小徑。

而另一位方才緊隨在兩人身後的太監則在兩人背影消失後,立即轉去了嶼哥兒離開的方向。

此時的謝景行則還被太監攙扶著,終於到了大殿的角落,茅廁門大開,顯然沒人。

他推開太監的攙扶,搖搖晃晃地進了茅房,痛快地解決了膀胱的腫脹。

殊不知在他進入茅房後,門才合上,一直候在外間的小太監便被從後方猛然襲出的黑影一掌劈在後頸上,身體登時便軟倒下去。

黑影雙手托住小太監的腋下將人拖了出去,不多時,另一位與先前那位太監打扮一模一樣,連身形也大差不差的人代替了他,等候在了原地。

等解決完內急,謝景行更清醒了些,只是就算如此,神智也仿若被罩上了一層薄霧,對外界的感知較未飲酒時還是差上許多。

這邊的宮燈隔上許遠才見著一個,唯有燈下亮光灼灼,其他地方卻大多是黑影重重,太監過來攙扶謝景行時,謝景行只大概能看清他低垂著的頭頂,並未感覺出異樣。

小太監一路都沈默著,在往外繞過一道又一道小徑時,謝景行就算再不清醒,也發現此時他們所行走的路與來時完全不是同一條,甚至截然相反。可等他擡頭看去時,他們前進的方向又確實能看到燈火通明的太極殿屋頂,甚至歌舞聲也越來越近了。

可在走過一條上下分叉的小道時,太極殿就在不遠處,而要去太極殿他們應該往下才是,可身旁太監卻極為自然地將謝景行攙扶著往上行去。

謝景行當即便提起了心,在又拐過一道轉角處時,謝景行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身旁低著頭的太監,混混沌沌問道:“怎麽還沒到地方?”

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明顯醉得不輕。

那太監卻是個謹慎的,只壓著聲音回道:“快了。”

聲音不對,謝景行蹙起眉又很快松開,更清醒了些,可手腳還是有些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面前出現了一個陌生的房間,皇宮占地甚廣,其間宮殿房間更是數之不盡,就是泰安帝在皇宮生活了幾十年,應該也摸不清宮中到底有多少處宮殿。

而聽著後方傳來的喧嘩聲,明顯此處離太極殿並不遠。

扶著謝景行的太監才又出聲道:“方才謝大人入廁之時,安小公子吩咐了奴才前來,說是為謝大人安排了地方歇息,好醒醒酒,讓身體舒坦些。”

謝景行腳步一頓,這倒是嶼哥兒能做出來的事情,不過太監的話雖然能解釋此時狀況,可謝景行卻並沒完全放下心,按照嶼哥兒的性子,他應該自己親自前來才對。

心有疑慮,謝景行往前的腳步便變得有些遲緩,太監咬著牙往後側頭看了看,估摸著時間,動作加快了些。

謝景行被他往前拖著,很快便進了面前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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