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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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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全通海將謝景行帶走後不久,禦林軍就將新科進士隊伍帶進了皇宮,直到這時,嶼哥兒才總算穿過人群來到了宮門前。看著宮門外執杖的守衛,他臉露失望,長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趕上。

他倒是可以現在進去皇宮,肯定也沒人敢攔他,可他低頭看看因為趕路亂作一團的衣衫,還有不用看就知道灰頭土臉的模樣,嶼哥兒才不願就這樣出現在久未見過的謝景行面前,他強耐住心中失落,帶著正擔憂地看著他的趙一松和袁松雲慢慢往乾安街走去。

算了,看不見就看不見,等他洗漱好就去宮中求求舅舅,讓舅舅帶他去瓊林宴,等他偷偷摸摸出現在謝哥哥面前,謝哥哥看到他回來一定會嚇一跳的。

與此同時,周寧和謝定安也帶著雙胞胎走在回謝宅的路上,明明方才是那麽巧合地錯過,可在回去的路上,雙方卻又猝不及防地見了面。

那時嶼哥兒正低著頭踩著地面,就算一直在心中自我安慰,失落還是如影隨形,等他聽到熟悉的兩道聲音時,他還以為聽錯了,可擡起頭就看見驚喜得臉都發亮的雙胞胎沖著他跑來。

嶼哥兒從驚訝中回神,欣喜地迎了上去,眨眼間三人便抱在一起。

“嶼哥哥。”“嶼哥哥。”謝若又叫又跳,恨不得整個人都趴在嶼哥兒身上去。謝景君則是牢牢地抱住嶼哥兒的腰身,仰著頭看著幾月未見的人。

“嶼哥哥,我們好想你呀。”

嶼哥兒左看右看,高興地一人親了一口,“我也好想你們。”

來了京城後,謝家人也知道了嶼哥兒的身份,就算沒曾親眼看見,也猜得到嶼哥兒這一趟的辛勞,看著嶼哥兒風塵仆仆的模樣,周寧眼睛發酸。

三小只好一番激動之後,嶼哥兒才一左一右牽著雙胞胎的手站起來,看著面前溫和地盯著他的周寧和謝定安,嶼哥兒笑得乖巧,“周叔麽、謝伯伯。”

周寧撫摸過他的散亂的發絲,溫和道:“辛苦你了。”

嶼哥兒快速搖了搖頭,“不辛苦的。”

謝若搖著嶼哥兒的手,“嶼哥哥,顧姨姨說你帶著軍隊去打仗了,打仗好玩嗎?你肯定是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對不對?”

嶼哥兒牽著雙胞胎跟在周寧和謝定安身後,興高采烈地跟他們講述在金匾城發生的事情,他一開始沒註意路,直到猝然發現走過的地方越來越熟悉。

站在長公主府門前,他驚訝地看著斜對面的謝宅,這才知道原來謝景行在京城的宅子居然就在他家對面。

他收到過京城的許多信件,可卻從來沒人同他說過此事,此時忽而見了,好是驚喜。

看到了地方,周寧便站住腳,勸道:“你先回去歇歇,看你都累成啥樣了。”雖然嶼哥兒看著仍然精致,可卻莫名給人一副臟臟包的感覺,顯然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周寧看著很是心疼。

嶼哥兒也不急在這一時敘舊,“那行,等我修整好了之後再去謝宅。”

周寧點頭,催促道:“行,快去吧。”

嶼哥兒笑著就準備回去,可雙胞胎已經好幾個月未曾見到他了,都不願離開,嶼哥兒也舍不得,便幹脆帶著雙胞胎一起走了。

反正就在斜對面,離得近,周寧和謝定安也由著他們去,只帶著一旁安靜的元寶回去了,一邊走一邊同他解釋嶼哥兒是誰,以及與謝家人的關系。

元寶自然是早就猜到了,可周寧和他溫柔解釋的模樣讓他覺得很是窩心,他側耳傾聽著,幾人慢慢走遠了。

.

嶼哥兒才進長公主府邸大門,就撞上了管家,管家的神情有些怪異,可看著他回來更多的還是高興,忙迎了上來。

嶼哥兒卻不知,就在他們到長公主府門口的半刻鐘前,全通海才帶著人擡著謝景行進了長公主府大門,此時門還大敞著呢。

管家之所以神情異樣就在與此,謝景行他自然認識,雖早知道謝景行早晚會來長公主吧,可任他再如何神通,也沒想過這未來姑爺頭次上門居然是被安庭軒派人去將人橫著擡進門的,當場就驚呆了。二公子突然回家的驚喜情緒都還沒收拾好呢,也還沒有來得及通知長公主和安淮聞,緊接著就出現了這一幕,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就是管家再怎麽淡定,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行事。

結果才過一會兒,嶼哥兒突然也回來了。

接二連三的事情,就是一項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的長公主府的管家,一時也只會將人帶去安庭軒和謝景行所在之地,反正兩人都與嶼哥兒有關系,也只有嶼哥兒能處理此時莫名其妙的狀況了。

而在所有人之中,覺得最莫名其妙的則是謝景行,榜下捉婿就算了,怎麽還需要綁手綁腳又覆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準備要殺人滅口呢。

他心中簡直有一萬句話想吐槽,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在被人放下站定後,在看不見也不知他此時位於何處的情況下,謝景行忍了許久,才終於按下快要脫口而出的國罵,勉力維持住聲音的平穩,“可以將在下松開了嗎?”

他自覺聲音還算平靜,卻不知聽見的人都察覺到了他話聲中快要呼之欲出的蓬勃怒意。

安庭軒劈著腿坐在正廳最前的太師椅上,背部靠在椅背上,正驚訝謝景行這副模樣,聽見他的話,看了一眼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的全通海,才揮手示意將人給解開。

牧漸鴻也是一言難盡地看著全通海,偏偏全通海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立即就有人上去將謝景行手腳解開,又將他眼上的布條散開。

謝景行等了一兩息的時間,才半瞇起眼,待完全適應光線之後才看清面前的人,正對面坐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漢子,雖然綁他來的行為讓人難以接受,可不可否認的是,漢子長得屬實英俊,眉間還帶著一絲隱藏不住的桀驁之色。

而在漢子身邊,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好奇地看著他,而方才將他綁過來的人則站在他身後。

全通海此時還很是高興地笑著,“全某幸不辱命,將狀元郎帶過來了。”不等安庭軒說話,就轉頭四處看,“小公子人呢?我說到做到,這下他想看狀元郎多久都可以,待到他看煩了,我再將狀元郎送回宮去。”

謝景行忍不住閉了閉眼,這天下總是有這等不講理之人,就為了看狀元,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把他抓過來了。

安庭軒眼神挑剔地掃視謝景行,長得一表人才,文能得中狀元,武能弄出紅衣大炮,忽逢意外也能泰然處之,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未來夫婿人選。

半天也挑不出一絲錯處,安庭軒只能順便回答全通海的話,“還未歸來呢,應是與你們錯過了。”

全通海是個急性子,當即便轉身,“那我去尋他回來。”

安庭軒卻叫住他,“不用,他沒見到人自然就回來了,說不定現在就在路上,你這時出去就又錯過了。”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般對話,像是已將謝景行完全拋棄了腦後,謝景行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先前便與這位壯士說過,謝某已有心上人,至於你家公子厚愛,恕謝某不能領受。”

安庭軒挑眉看向全通海,“你帶人來時沒說我是誰?也沒提起我家小弟是誰?”

全通海撓了撓頭,回想了下,卻沒想起來,回身問跟著他的親兵,“我沒提嗎?”

親兵們俱都茫然搖頭。

全通海只得訕笑著道:“我給忘了。”

安庭軒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弄得無話可說,只能將視線落在謝景行身上,也不說身份,而是興味道:“可我家小弟就是看上了你,就算你有心上人,他若是非要嫁給你,你待如何?”

謝景行眸中怒氣翻騰,冷聲道:“不娶。”

安庭軒揚揚下巴,“你看看四周,我府中這麽多人馬,今日你若是不同意,怕是走不出這府邸,就是這樣你也不願?”

謝景行冷眼看他,“即使我今日出不了你家大門,我也不願娶你那小弟。”話說得擲地有聲,顯然打定了主意,也是希望面前這人知難而退,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嶼哥兒剛跨進正廳大門便聽見了這句話,瞬間呆楞在地,說出這句話的還是他心心念念的謝哥哥,不知前因如何,只聽此言,他立時便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是自己不辭而別讓謝哥哥生氣了?還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謝哥哥同人看對了眼,移情別戀了?

他傻楞楞的,因為謝景行的話心臟緊縮,可再次見到謝哥哥的喜悅也從心間迸發,卻堵在了心中,一時上不去下不來,心緒覆雜得無以言表。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謝若忽而高聲喊道:“哥哥。”

謝景君拉著嶼哥兒往謝景行那邊拖,“哥哥,你看誰回來了?”

“是嶼哥哥。”

雙胞胎兩人一唱一和。

謝景行猛然回頭,正對上一雙含著薄霧的雙眼。

不小心玩脫了,對上嶼哥兒要哭出來的神情,安庭軒著急忙慌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忙走過去,“我逗他呢,你別當真。”

嶼哥兒卻理也不理他,一雙眼跟定住了似的,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高大的人影。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謝景行卻覺得不可思議,不會是在做夢吧,不然本該明日才回的人怎麽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呢。

可安庭軒還在手忙腳亂地同嶼哥兒解釋,雙胞胎清脆的聲音也響在耳邊。

直到這時,謝景行才從怒意中清醒過來,發現安庭軒的眉眼有些眼熟,好像前不久曾見過一樣,另一張臉從他腦海中浮現,這兩日見過兩面的泰安帝與此人眉眼處處相似,只是泰安帝更瘦罷了。

外甥似舅,想來這位便是他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長公主府二公子,那他的弟弟不正是嶼哥兒。

回想起剛才的話,糟了,話好像說早了。

可話都說出口了,還招地心尖尖上的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能怎麽辦?當然是趕緊去哄人了。

謝景行大步走過去,沒有理會擋在他和嶼哥兒中間的安庭軒,一把將嶼哥兒扯過來擁在了懷中,死死地把人禁錮在手臂間,像是要將人融入骨血一般。

嶼哥兒剛挨近謝景行,就使勁往謝景行懷中鉆去,兩人緊緊抱成一團。

不自知的,嶼哥兒早已滿臉淚痕,“嗚,謝哥哥,我好想你。”相伴長大,這是他們分開的最久的一次。

謝景行也覺得鼻尖發酸,啞著聲音道:“是誰不告而別的?”

“是我...嗚...是我。”嶼哥兒哭出了聲,“可我就是想謝哥哥。”

一聲聲地喊著,“謝哥哥”“謝哥哥”,就像是要將前幾個月沒有喊出來的這三個字全部補上一般。

安庭軒半伸出手,想要將兩人分開,都還未成親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抱成一團,成何體統?他其實並不是這般註重禮節的人,只是看著前幾日因為擔憂他的傷勢而全心全意照顧他的人,此時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心中就看不慣兩人這番親密無間的樣子。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雙胞胎發現了他的意圖,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就上前牽住了安庭軒的雙手,“走啦,走啦,我們出去玩,哥哥和嶼哥哥要好好交流感情的,不能打擾他們。”

見安庭軒還掙紮著不想動,謝若拍了拍他的手臂,“你都這麽大了,都是大人了,怎麽還不懂這些?我們兩個小孩子都知曉不能打擾別人談情說愛的。”

又轉頭,“小篩子,你說對不對?”

“對。”說得斬釘截鐵。

謝景君看向正廳裏看得津津有味的其他人,“你們也快點出來,你們怎麽還要盯著別人談情說愛的,羞不羞?”

兩個孩子說著小大人一般的話,一本正經的模樣讓正廳中的其他人看得很是驚奇,也哭笑不得,他們這裏除了牧漸鴻,最小的也都是近二十,反倒被兩個孩子教訓了,這找誰說理去。

不過看謝景行和嶼哥兒難舍難分的模樣,他們確實也不好再在這裏礙人眼,也就半推半就著被雙胞胎推拉著離開了此處。

安庭軒忍著眼疼,又看了緊抱在一起的兩人一眼,恨恨地狠心離開了,還順便吩咐管家將他帶回來的人安排好,他可還帶著傷忍著疼,為什麽就非得目睹眼前這刺人眼的畫面,早點去收拾不好嗎?

反倒是一開始離開的雙胞胎又偷偷摸摸躲在了門後,一人伸出了一個小腦袋往裏瞧。

謝景行兩人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沒發現兩人的小動作,等到心中湧動的喜悅稍稍平緩,謝景行才松開嶼哥兒。

抹開嶼哥兒臉上淚痕,笑道:“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哭成這副模樣?”

嶼哥兒抽抽噎噎的,“我也不想,可它自己就往下流,我能怎麽辦?”

又被熟悉的寵溺目光包裹著,嶼哥兒嘟嘟囔囔道:“都怪謝哥哥,明明我很堅強的,都許久沒哭過了。”

謝景行覺得心都快被他的眼淚泡軟了,只想什麽都隨著他,“是,怪我,都全是我的錯。”

嶼哥兒理不直氣也壯,“本來就是。”

說完他自己都覺太過無理取鬧,又將臉埋在了謝景行懷中,迅速將臉上的眼淚全部擦幹了,這才撐直身,看著謝景行的裝扮笑得合不攏嘴,“謝哥哥身著進士服可真好看。”

謝景行張開手臂,由著他圍著自己轉,挑眉問道:“難道我以前便不好看了?”

嶼哥兒連連搖頭,“不,只是今天最好看。”

謝景行擔心他轉地頭暈,拉過他,“我覺得你這話說錯了。”

嶼哥兒撇嘴,“就是今日最好看。”

謝景行微低下頭,將臉湊近嶼哥兒面前,眼中滿是溫情和調笑,“難道不該是成親那日才最好看?”

嶼哥兒噤聲,可轉瞬間就想到方才進門時聽到的話,“那剛才你還說不願娶我?”

謝景行揉著他的頭,“誰讓你二哥不說清楚就讓人將我綁過來了。”他指著地上的布條,“你看證據還在,我心中有誰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他莫名其妙將我擄來,硬要我娶一個不認識的人,難道你還樂意我答應不成?”

“當然不行。”嶼哥兒立即高聲否認,可想到那人是自己,一時之間倒是進退不得。

謝景行看他為難模樣,又將他擁在了懷中,“行了,不逗你了,是我的錯,不該沒認出你二哥來,若是認出了,都不需要他們綁,我早就快馬加鞭跟在那位壯士身後趕過來了。”

嶼哥兒頓時眉飛色舞,“當真?”

謝景行收斂笑意,做嚴肅狀,“自然,還會立即答應二哥的話,若是來得及,我甚至想立即將聘禮擡進你家大門。”

“都還未提親就想著聘禮了,你小子未免想得也太美了些。”顧紹嘉一手拎著一個孩子跨進門,雙胞胎被她拎著後領,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謝景行一怔,叫道:“長公主殿下。”

嶼哥兒從他往懷中探出頭,欣喜喊道:“娘。”又看他身後跟過來的人影,“父親。”

顧紹嘉松開雙胞胎的後領,撫著嶼哥兒的面頰,心疼道:“瘦了,早說你不該去金匾城,吃了不少苦頭吧?”

眼看著顧紹嘉裝作不經意地模樣將嶼哥兒從他懷中牽走,謝景行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嶼哥兒離他越來越遠,不過他還是厚臉皮牽著雙胞胎跟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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