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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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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謝景行嘆了口氣,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聽謝景行這麽一說,蕭南尋便道:“正好現在無事,我可聽你慢慢道來。”

謝景行正欲說些什麽,可比他的話聲更先傳出的是他腹中的轟鳴聲,走在他身旁的蕭南尋和跟在他身後的元寶,俱是將這道聲響聽在了耳中。

蕭南尋失笑,“看來謝兄來京城後確實忙碌,居然連飯都顧不上吃。”

謝景行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意,無奈道:“那便尋一處地方,我們邊吃邊聊吧。”

接著幾人便一起出了安平會館,謝景行沒有帶著蕭南尋去到他每日訂餐的小飯館,而是欲尋一處酒樓。

雖已來了京城大半個月,可謝景行每日安平會館和兵仗局兩點一線,唯有來京城的頭一日,為了尋黃娘子,謝景行獨自出門去尋了一間天下商行,之後再也沒有在京城內閑逛過,他對京城並不熟悉。

好在有元寶,謝景行垂頭,無比自然地問道:“元寶,這附近有哪家酒樓的飯菜味道好?”

元寶也不多做耽擱,心知肚明他對京城的熟悉,謝景行早就了然於心,他引著兩人到了一處名為“花滿樓”的酒樓。

離會館大街並不遠,他們三人走了一刻鐘便到了地方。

謝景行看著酒樓上的招牌,一時之間有些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個名字,“花滿樓”,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華夏古代的花樓名,緊接著便是那四條眉毛陸小鳳的好友,反正就是不像一個單純的酒樓名。

不過這全是因為他受到了太多華夏發達且無孔不入的信息傳播的荼毒,也只有他如此想,其他兩人並不覺得花滿樓這個名字有何不妥,很是自然地進了酒樓大門。

此時正是該用晚食的時間,酒樓裏喧鬧聲陣陣,一樓更是坐無虛席,小二將謝景行三人迎去了二樓。

二樓倒是還有不少空桌,謝景行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好,是二樓東邊最後一桌,前面桌子還空著,四周無人,待會兒也好說話。

他與蕭南尋兩人是實實在在的好友,並不需要客氣,謝景行一坐下就翻開菜單先點了兩道菜,然後才將菜單推去蕭南尋面前。

謝景行今日還是在午時前隨意吃了一點工匠們的飯食,一直到現在再未有東西入腹,之前還不覺得,等腹鳴如雷時才覺出饑腸轆轆。

蕭南尋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是跟隨商隊一起在今日午後來到京城的,目的地在即,商隊的領隊不願在路上花費更多時間,午時都是邊趕路邊吃了兩張硬餅子墊了肚子,等到了會館又收拾房間,已有大半日未曾進食了,元寶也在外面跑了一整日,等飯菜端上來,三人一時之間除了吃飯什麽也顧不上,先自顧自填肚子。

等腹中饑餓稍解,謝景行和蕭南尋才有心思說話。

蕭南尋端起身旁的茶杯,清了清嘴中味道,才道:“謝兄現在該有功夫同我言說了吧?”

謝景行放下筷子,同樣從一旁茶壺中倒了一壺茶,一口飲盡,“不瞞蕭兄,我本也是欲同寇兄等人跟隨天下商行商隊一同上京參加會試的,只是突然得知了嶼哥兒的消息,必須得早日進京。”

蕭南尋一楞,“嶼哥兒”

謝景行點點頭,“嶼哥兒其實並不是通州府人士,而是京城之人。”

蕭南尋原本只知嶼哥兒是天下商行管事的孩子,確實不知他們原來還是出自京城,不過想到嶼哥兒平日的表現,鐘靈毓秀,得知他出身京城,蕭南尋也並不奇怪。

“嶼哥兒原來身體不好,到通州府治病,才暫時居住在通州府……在我們還在明州府參加鄉試時,嶼哥兒知曉京城家中出事,在我回通州府之前便趕回了京城,我總得追來看看。”說到最後謝景行臉上又露出一絲笑意,是過往謝景行提起嶼哥兒時,蕭南尋時常會在他臉上看見的寵溺笑容。

謝景行簡單將嶼哥兒的來歷說了說,不過關於嶼哥兒乃是長公主之子一事卻並未明言,可蕭南尋本就不是愚笨的人,在來京城之時,他早已在路上就聽說金匾城之事,也知曉了為了安撫民心和鼓舞士氣,長公主家的小哥兒安嶼作為皇室代表出發去了金匾城。

不只是他,現在怕是整個大炎朝都已經傳遍了。

“嶼”這個名字本就少見,且他若是沒記錯的話,嶼哥兒全名“寧嶼”,安寧,而長公主家的小哥兒因體弱被送離京城治病更不是什麽秘密,蕭南尋甚至不用多想,轉眼間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之處。

他眼神一淩,看向住口不言的謝景行,試探問道:“謝兄可知長公主之子安嶼已經前往了金匾城。”

謝景行正在往茶杯裏重新添茶,聞言手一頓,擡眼對上蕭南尋看向他的雙眼,兩人是幾年的朋友,相互之間很是了解,不過只是一個對視,互相便明了對方的未盡之言。

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並未多談,謝景行打了個哈哈,“當然知道。”

之後便轉開話題,詢問他離開通州府後的情況。

元寶坐在方桌另一邊,心中驚訝不已,之前見到安淮聞親自送謝景行回安平會館,還安排了車夫接送,他心中還有疑惑,謝景行一個來自通州府的舉子,為何會與安淮聞相熟?

現在聽到謝景行與蕭南尋兩人說的這麽三言兩語,再聯想叫他兒時曾聽見過的一些傳聞,瞬間便明白,剛才謝景行口中所提到的嶼哥兒必然就是長公主之子安嶼了。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這等私密,又與他有何關系呢?甚至謝景行在他面前也從未隱瞞過每日來往兵仗局之事,兵仗局可是鼎鼎大名,哪個京城人士不知那是軍事重地,謝景行去那裏的目的不言而喻,可他也從未出言打探過。

元寶看謝景行將茶杯倒滿後還欲起身去為坐與他對面的蕭南尋添茶,立即起身接過謝景行手中的茶壺,轉到了蕭南尋那方,麻利地將蕭南尋手邊空空的茶杯重新添滿。

蕭南尋見他動作,才想起問他的來歷,他是知謝家原是並無此人的,而且謝景行也從未為家裏添過侍從。

謝景行拍了拍元寶的肩,他此時已經重新坐回凳子上,笑道:“元寶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你便將他當做我家中小弟看待便可。”

蕭南尋搖頭笑道:“要是你家裏那對雙胞胎知道你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又多撿了一個弟弟,怕不是得鬧翻天。”

元寶插嘴,“不會的,我是老爺的侍從。”又看向謝景行,“老爺的弟弟也是我應該服侍的少爺。”

再看他這般固執,謝景行也不反駁,只拍了拍他的頭。

茶足飯飽,從窗外看出去,天已是黑了,不過到底是繁華的京城,街道兩旁盡是高高懸起的大燈籠,燭光亮堂堂的,看著跟白日也沒太大差別了。

敘舊還有的是時間,三人準備回去安平會館,正當謝景行要從長凳上站起時,他們旁邊的那處空桌上來了兩位客人。

剛一坐下,便開始大聲交談,而談論的居然就是才被押送進京沒幾日的魯平威和西戎人。

“吳兄,你肯定也聽說了今日三司會審魯平威一事吧?”

“王兄這說的是哪裏的話?三司會審這等朝廷機要之事,是只允許朝廷大官們在旁傾聽的,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從哪裏知道消息?”緊接著話頭一轉,“唉呀,王兄你就別賣關子了,知道你那小舅子在刑部當差,你快說說。”

那姓王的漢子臉上一臉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顯然是因他有一個刑部的親戚而無比自得,清了清喉嚨,等見到酒樓二樓幾乎所有客人都在等著他繼續,他才重新開了口,“魯平威今日確實被審問了,不過啊,今日刑部和都察院一同審問魯平威時,他咬死不肯承認他通敵賣國,只說是去往金匾城之後,西戎人單方面聯系他,想與他聯手殺了西戎大王子,他只是順勢而為,並不想與西戎勾結,還大喊冤枉呢。”

他話語聲洪亮,能讓酒樓二樓之人聽得清清楚楚,更遑論是就坐在他們旁邊的謝景行三人了。

吳大往急聲問:“然後呢,難道就奈何不了他?”

王工業用手拍向面前的桌面上,唱念做打地道:“哪裏就容他這般逃脫,都察院的大人當即就將西戎人的供詞甩在了他面前,那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寫著西戎人的招供,西榮人親口指認卻是魯平威與他們勾結的。”

不止如此,他臉上表情更是誇張,滿是不屑,“那上面甚至還寫到,西戎人根本沒將魯平威放在心上,只當他是被他們伸過去的餌釣上來的一條狗,能為阿那日除掉西戎大王子是他的榮幸,本來就是準備在攻下金匾城後給他一個恩賜,留他一個全屍,可沒想到他如此不頂用,連一道城門都打不開。”

吳大往臉上先是露出一個笑,“那這魯平威是逃不掉了,就應該將他繩之於法。”緊接著臉上又湧出憤怒,“就算魯平威該死,可這些西戎人也太過猖狂了。”

邊上有不少側耳傾聽的人讚同地連連點頭,有人還說道:“任他再如何猖狂,可還不是被安二少爺抓住,押送來了京城了嗎?”

“可不是。”

謝景行卻註意到在其他人群情激奮時,王工業卻又收斂了方才臉上的不屑,轉而露出一副可惜的神色。

等其他客人話落,王工業動作很是明顯地連連搖頭,嘴裏唉聲嘆氣道:“可惜呀,可惜。”

吳大往連忙追問,“難道這樣還不能給魯平威定罪?”

王工業又重重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魯平威無論如何也不認罪,負責審案的刑部大人也提起都察院拿來的供紙上全是西戎人一念之詞,並無證據,若是西戎人說什麽便是什麽,萬一西戎人隨意指認說朝堂哪位重臣與他們勾結,難道要將整個朝堂所有人都抓來審問嗎?”

“對啊,空口無憑。”吳大往急得直拍大腿,“難道就讓魯平威逃脫了嗎?”

這時王工業才又露出一個笑來,“怎麽可能?”

將所有人目光吸引過來後,他終於說道:“就算魯平威不認罪,與西戎人合謀殺死西戎大王子一事可是他在金匾城百姓面前親口承認的,而且就算是被脅迫,他也差點打開了金匾城城門,險些將金匾城拱手相讓於西戎,任他再喊冤,也是脫不了罪的。”

這時他才算是露出了些真情實感來,“就是可惜只被判了個抄家流放。”

謝景行聽到此處已是準備離開了,可沒想到蕭南尋坐在對面,手緊握成拳,臉色莫名,在謝景行出聲招呼他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陰司,偌大一個大炎朝朝堂,居然沒有一位大臣提出這魯平威身後的太後和晟王嗎?”

蕭南尋並沒有刻意降低話語聲,不過因為酒樓二樓許多人聽見魯平威的判決之後過於激動,談論聲不斷,聽到蕭南尋話之人只有謝景行和元寶,以及緊挨在他們旁邊這一桌的吳、王兩個漢子。

王工業臉上露出一絲驚恐,連忙扯了一把蕭南尋,“這位公子可知禍從口出,你可註意著點吧。”雖然現在太後一黨比之長公主弱勢,可也不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能隨口指摘的。

蕭南尋皺起眉,王工業看他還想要說些什麽,連忙拉起吳大往,連飯菜都顧不上吃,急急忙忙離開了。

王工業小舅子在刑部當差並不是亂說的,自然也比一般百姓了解朝堂之事,別看現在太後和何懷仁暫時蟄伏,可只憑泰安帝無後,現在朝堂已有不少保皇黨變得搖擺不定,就指望著晟王後院呢。

謝景行走至蕭南尋身邊,看著急急忙忙離開的二人,“走吧,蕭兄,我們也該回會館了。”

一路沈默回到會館院子,臨到分別之時,謝景行就要跨進房門,蕭南尋卻突然道:“難道就沒人能奈何得了太後和晟王嗎?”

謝景行這時確定了他的這位蕭兄,不知因何原因,對太後和晟王有些不滿在心,見他一半側臉完全全隱在黑暗中,神情晦澀不明,謝景行垂下眼道:“只要有心人夠多,這世上沒有不可能之事。”

蕭南尋猛地轉過頭,眼神灼灼地盯著謝景行,良久,笑道:“謝兄所言是極。”

謝景行沒再多說,帶著站在他身旁一直垂著頭沒有言語的元寶回了房間。

夜已深,該睡覺了。

久懸在心頭的紅衣大炮進展甚大,謝景行本以為今晚會是一個很好入眠的夜晚,可他才睡過去,便被不知從何而起的心慌驚醒,他莫名其妙坐起身,走去外面桌上喝了杯涼茶,那冰涼直從喉間涼到了心裏,等卸下心中煩躁後,謝景行才能勉強重新入睡。

=

嶼哥兒堅持站在城墻上,看著城下鐵蒺蔾被蜂擁而上的敵軍踩在腳下,不顧腳底疼痛將之全部踩入地底,好讓後面的騎兵能順利通過。

鹿角木也不過是只阻擋了騎兵片刻,在震天的喊殺聲中,西戎騎兵越過了鹿角木,不過才往前沖了兩三丈,為首的西戎士兵臉上殘忍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便已連人帶馬整個人跌進了陷馬坑,後方人避之不及,也跟著栽了下去,不多時地包中削尖的鹿角槍上便串滿了西戎人馬的屍體。

一陣又一陣的箭雨從城墻上射下,手舞砍刀的西戎士兵便從馬上栽了下去,一時之間,城門外屍山血海,滿地的殘肢斷臂被馬蹄踏成了肉泥。

城下也有箭矢飛射上來,嶼哥兒站在垛口處,邊上袁松雲和另外幾位親兵持著盾牌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而嶼哥兒手持弓箭,瞅準空子便彎弓搭箭,就算已經入夜,可城墻上高燃的火把足以讓嶼哥兒看清楚在西戎軍後方的阿那日和幹木拉等西戎軍將領。

阿那日被他身旁的西戎軍將士們保護得很好,可其他將領只要稍微露出一絲空隙,就逃不過嶼哥兒射過去的箭矢。

阿那日幾人居然就這麽被攔在了西戎軍後方,前進不得,幹木拉氣急敗壞地連往城墻上那抹白衣人影射去了好幾支箭,可無論他如何憤怒,箭矢也沒能進得了嶼哥兒身周三寸之內。

阿那日眼中也射出了怒急的眼神,揮手阻擋住幹木拉的無用功,“先攻城,等攻進城裏,我倒要看看他的箭還有沒有用。”

城墻下屍體累累,有從城墻之上被攻擊而翻下城墻的大炎朝士兵,更多的是西戎人的將士。

這一戰從天明到天黑,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天光乍現,嶼哥兒雙唇幹涸,臉色蒼白,持弓的手臂已快擡不起來,拉弓的手指更是微微抽搐,一批又一批的將士從城墻上摔下,馬上就有士兵補上缺口。

盡管從戰爭開始,所有人滴水未盡,可大軍還是拼盡全力戰鬥,金匾城裏的百姓們也是徹夜未眠,自發地幫助士兵們端油遞箭。

阿那日此時已不覆一開始的勝券在握,氣急敗壞地指揮著西戎大軍往前沖鋒,嶼哥兒勉強勾了勾唇,他累,大炎朝的兵士和百姓累,可他看下面的西戎軍也已是精疲力竭。

就在嶼哥兒站立的城墻之下,方才被西戎軍以數百士兵的性命為代價推到此處的撞城木被潑上滾油,扔下的火把將之燒得濃煙滾滾,映得阿那日的面色在隱隱火光之下更顯扭曲。

嶼哥兒反身看了一眼城內,啞聲問道:“城中的老弱婦孺如何?”

袁松雲一直保護在嶼哥兒身周,也不知城內情況,反倒是另一位親兵說道:“祝先生已將老弱婦孺集合在一處,馬車也已準備好,只要城門處有失便能立即帶著他們從後方逃離。”

“鄭國公呢?”嶼哥兒遠遠眺望著燈火通明的金匾城。

“軍醫餵了藥,暫時醒不過來,也同他們在一處。”

嶼哥兒回過身,臉上有著一絲放心之色,“那就好。”

不過眼中很快又閃過一絲堅定,高聲喊道:“必須守住城門,護住我們身後的數萬百姓。”

嶼哥兒的聲音清亮,在晨光乍現之時傳進了城墻上下所有大炎士兵的耳中,一時之間,蓬勃的戰意從心中湧起,喊殺聲從金匾城四面八方響起。

又一鍋熱油被百姓們擡上城墻,士兵們接過去,不顧燙手將熱油倒下,城下登時一片慘嚎聲響起,被滾油燙傷又被烈火灼燒的屍體,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不過嶼哥兒看著下方的景象,心中卻興不起一絲波瀾,只有想要護住身後百姓的堅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你來我往間,雙方又各自丟下了上百兵士的屍體。

可是西戎軍士兵到底比金匾城的軍士多了數萬,若是一直這樣以命搏命下去,金匾城早晚會破。

袁松雲擔憂地看著嶼哥兒,又一次勸道:“小公子,你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吧。”

嶼哥兒語氣堅決,“別再說了,我既然是以長公主之子的身份來此,便絕不可能臨陣脫逃。”

說完他便轉著頭在城墻上四處搜尋,終於在視線盡頭看到了抱著箭囊為士兵們遞箭的牧漸鴻。

嶼哥兒從親兵手頭搶過一張盾牌,護住上半身,大步往牧漸鴻走去,袁松雲幾人緊隨其後。

牧漸鴻只感覺漸漸明亮的視野又被擋住,還以為變天了,剛才太陽明明冒出了頭,若是下雨可對他們不利,擡頭往上一看,便對上了嶼哥兒的視線。

嶼哥兒將他手裏的箭囊搶過,側首吩咐道:“將他送去後方,交到華夫人手上。”牧大將軍的發妻名為華有儀,也是牧家除了牧漸鴻以外,唯一活下來的。

牧漸鴻往後一退,警惕地看著袁松雲,緊繃著臉說:“我不回去。”

嶼哥兒冷下臉,“你想讓華夫人在失去牧大將軍和兩位牧小將軍後,再失去你這個僅剩的兒子嗎?”

牧漸鴻沈默了一瞬,可不等嶼哥兒再接再厲勸說,他便道:“我要是此時回去,才會讓我娘失望,我是牧家子,牧家人只會馬革裹屍,絕不茍且偷生。”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袁松雲喊道:“小公子,敵方有異。”聲音裏是滿滿的驚訝。

嶼哥兒也感覺到了身周的變化,方才還不時射到盾牌上的箭矢不知何時已不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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