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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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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黃娘子看了一眼徐護衛,徐護衛與她多年夫妻,不需多言便懂了她的意思,一聲不吭出了房間,合上門,抱臂守在了門外。

等房間只剩他二人,黃娘子才好奇道:“你有何要緊事?”

謝景行手指敲了兩下椅子的扶手,壓低聲音問:“不知現在京城送去金匾城的武器有哪些?”

黃娘子一驚,瞪大雙眼看著謝景行,不過兩人打了這麽多年交道,她知謝景行絕對是可信任之人,沒有多猶豫就道:“都是兵士常用的長矛、長刀、弓和弩這些。”

看謝景行臉上迷糊,黃娘子也覺自己說得太籠統了,謝景行一個讀書人,還一直住在遠離戰場的地方,就算接觸過兵士,可大炎朝軍士的武器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展示給一個學子,他定然不了解的。

黃娘子又給謝景行細細解釋了一番,謝景行才恍然大炎朝現階段兵士作戰時的兵器類型,黃娘子口中的長矛是丈八蛇矛,鐵中混雜部分銅制成,刃開雙鋒,作游蛇形狀,多被士兵們用於突擊戰中。

而長刀就是陌刀,一種長柄大刀,兩面都開了刃,且重達近八公斤,長約一丈,是對敵的利器。

還有鐵骨朵,呈蒜頭形狀,拳頭大小,對上身披重甲的敵兵可以極快破甲,另外就是鐧和常見的弓了。

不過怕謝景行擔心,黃娘子又補充道:“最近工部制作出來了一種七發連弩,侯爺特意為嶼哥兒準備了,也給保護他的親衛們每人都裝備上了。”

謝景行聽得仔細,等黃娘子停下話頭,才疑惑問道:“沒有火器嗎?”

據他所知,大炎朝可是連煙花都有,說明火藥早已被發明了,怎麽沒有火器呢?

黃娘子眼露詫異,驚奇地看了謝景行一眼,沒想到他居然知道火器,不過她還是搖頭,“工部雖已研制了好幾年火器,可是現在配置的火器極不穩定,尤其是火藥,就是工匠一不小心也會被炸傷,而若是穩定的可以用於制作煙花和炮仗的火藥又沒有太大威力,拿到戰場上也沒有用處。”

謝景行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黃娘子,眼神嚴肅,“戎人有沒有火器?”

黃娘子有些不解,可被他嚴肅的態度感染,沒有輕率回答,仔細想了想,才斷言回道:“從未聽聞。”

謝景行提起的心往下放了放,若是西戎人也沒有火器,就算他想要的那個東西造不出來,可只要將火藥威力改良一番,在戰場上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而他正知道一種科學且威力巨大的火藥配方。

他一時沒說話,黃娘子莫名覺得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迫人,而源頭就是謝景行,不自覺也提起了心,難道謝景行又有什麽主意了不成?不知不覺中,她居然也覺得謝景行總能解決常人解決不了的事情,心裏也升起了一些期待,緊緊盯著謝景行。

謝景行沒有關註到她的神態,而是下定了決心,往黃娘子那邊更偏了偏,沈聲道,“我有一種威力極大的火器的制作方法,若是成功制作出來能盡快結束戰鬥,讓嶼哥兒早點回京城。”

黃娘子倒抽一口涼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手不知不覺緊握成拳,盡管如此,她也用力呼出了幾口長氣,才重新開口,“當真威力極大有多大"

她的話語比平日裏快得多,激動得尾音都在顫抖。

”一次可以炸平一座小山丘,這樣的威力夠大嗎?“謝景行並沒有誇大,這是他當初好奇,搜遍了所有可知資料找到的答案。

黃娘子只覺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她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景行,兩人對視,一人眼中滿是驚訝與懷疑,另一人眼中則滿是篤定。

良久,黃娘子才問道:”真能做出來?“

這次謝景行猶豫了,”火藥是可以的,可與之對應的火器到底能不能做出來,還需要看侯爺那邊。“

謝景行所想的東西名為紅衣大炮,不論是工藝還是與之所搭配的炮彈都不是謝景行想做便能做出來的,最後能不能成功,還需要看工匠的技藝到不到家。

他也並未隱瞞,而是一一說給了黃娘子聽。

黃娘子喃喃重覆道:“紅衣大炮。”

她慢慢嚴肅了神色,“既然你需要侯爺的幫忙或者說是需要工部工匠的幫忙,我不能做主,需要去同侯爺商量,你現在住在哪裏,到時我給你結果。”

謝景行也沒想著今日就能將所有事情落實,只憑他一人所言,空口無憑就要耗費極大人力、物力去做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並不是那般容易,也不失望,說道:“我住在安平會館。”

黃娘子點頭,“行,最遲明日給你消息。”

謝景行也知黃娘子不可能代表長公主和英護侯輕易坐下決定,能明日已算快了,今日的目的已達到,他也不欲多停留。

謝景行同黃娘子告辭後,就準備回會館,可才走兩步,身後黃娘子的聲音卻又傳來了。

“你要知道若是真要去工部做紅衣大炮,其他人都不知道細節和方法,定是需要你親自過去教導的,還不是一次兩次,到時你天外居士的身份還可隱瞞,可侯爺雖是工部尚書,工部卻不是他的一言堂,總有其他人的眼線,那時候就算只憑這武器,你也會引起太後、晟王他們的註意,你想好了嗎?”

相處這麽多年,黃娘子怎麽可能不知道謝景行本身其實是一個不太愛招惹他人註意的人,可若是真做出來,怕就不只是讀書人了,就是太後一黨都算不上什麽,全天下都會註意到他,甚至對大炎朝有攻擊意圖的所有敵軍也會將他記掛在心上。

謝景行頓住腳步,轉身看她,堅定道:“我當然知道。”

不等黃娘子反應,他又道:“可嶼哥兒去戰場了,我不知你、長公主還有英護侯甚至泰安帝是如何想的,我只想他早日回來,安安全全沒有受到一絲傷害地回到我身邊,他是我從小呵護著長大的小哥兒,我連一聲重話都舍不得說,好不容易才將他養成現在這般快快樂樂的模樣,與他相比,其他都不重要了。”

說完再不管黃娘子的反應開門走了出去,是,確實同黃娘子所想,他不喜招人註意,可若是將這些不喜與嶼哥兒放在天平兩端,什麽招人註意,就算讓他所有所思所想全暴露在太後一黨面前,他也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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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這麽說?”顧紹嘉聽著黃娘子與她言說今日與謝景行之間的對話,忍不住驚訝問。

他們此時正在長公主府的書房裏,顧紹嘉坐在書桌後,而安淮聞則站在她身邊,兩人都看著黃娘子。

黃娘子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都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被一個小年輕的話觸動,真是不爭氣。可一想到謝景行心中的那個人是她疼愛的嶼哥兒,便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欣慰。

在她心中,嶼哥兒就是這天下最好的哥兒,無論再好的漢子嶼哥兒都配得上,謝景行以往雖有些神異之處,可她會默認嶼哥兒與謝景行之間的情誼,那也全是因為她看重嶼哥兒,只要嶼哥兒高興她就不在乎其他,可今日聽到謝景行的話,卻也覺得或許謝景行真是嶼哥兒這輩子能遇到的最適合也最好的那個漢子了。

嶼哥兒走之前可是接二連三往通州府去了好幾封信,長公主和安淮聞怎麽可能一點不知道,在黃娘子回來後更是詢問過她。

他們早知道謝景行就是天外居士,可從未想過他們的嶼哥兒居然與謝景行在一起了,瞞得可真嚴實,他們居然還是從黃娘子這裏了解的,一時之間看黃娘子的眼神都有些嫉妒,可誰讓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要將嶼哥兒送離京城呢,現在他們只得忍受著嶼哥兒人生中最高興的八年沒有他們參與的事實。

也只能默默接受嶼哥兒已有了心上人還情比金堅的事實。

可嶼哥兒怎麽不同他們說呢?難道他們還會阻攔不成?要知道若是嶼哥兒高興,就連天上的星星他們都恨不得搭著梯子去給他摘下來,不過只是一個漢子罷了。

不論他們心中如何覆雜,此時心裏還是莫名生出些安慰,這麽看來不只是嶼哥兒動情得多,謝景行也一樣。

黃娘子到底早知道嶼哥兒和謝景行的事,雖對謝景行的話有些觸動,可她還是更快將註意力放回更重要的東西上,她看向安淮聞,“侯爺,謝景行所說的紅衣大炮,你覺得是否要試上一試?”

安淮聞負手看向長公主,兩人對視一眼,眼神是如出一轍的堅決,“當然。”只要能盡快結束同西戎的戰爭,什麽都值得一試。

“更何況,若是真有謝景行所說那般巨大的威力,我們就再也不懼任何來犯之敵,與太後、晟王之爭幾乎也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

另外兩人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以武力來保住皇位罷了。

而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有這個打算,在天外居士出現前,他們早就在邊境著手布置了,現在所有邊境軍隊中都有他們的人,甚至最關鍵的,離京城也最近的北蠻邊境,阿運城中的大小守將幾乎已被長公主的人全部換下來了,而北蠻一直蠢蠢欲動,卻只被守將壓制並沒有反擊回去的原因也在於此。

黃娘子一直跟在長公主身邊,在長公主定下這番計策時也在場,北蠻是長公主留給二公子的磨刀石,二公子在長公主名下長大,可總有一天會找回自己的身份地位,到時若要讓百官敬服,必須要有巨大的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功績。

那時才是攻打北蠻的時機,到時所有長公主和泰安帝私下練的兵,甚至謝景行一開始賣給天下商行,可直到現在也沒見商行往外售賣的奶粉,都是為二公子進攻北蠻所準備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攻打北蠻前,二公子居然先上了與西戎的戰場,現在還未傳回消息。

所有知道二公子身份的人都無比焦急,更何況是安淮聞和長公主,他們甚至連思考都不用,直接就同意了。

在邊境戰況焦灼以及兩個孩子都在邊境的情況下,只要有一線希望就值得一試,安淮聞吩咐道:“明日你不用去了,我親自去安平會館接上他,直接去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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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行不知安淮聞和長公主這麽快就做下了決定,他回到會館後,元寶已經在院子裏的小廚房為他燒好了熱水,一直守在會館門外等他。

見他回來立馬迎了上來,看他雙手空空,臉上疲憊,眼裏閃過一絲擔心,可他並沒有多問,而是等謝景行回到房間後,大步去廚房將熱水提到了房間裏。

謝景行看著他瘦弱的身體繃成一條線,得用兩只手才能勉強提起一大桶水,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起身要去幫忙。

元寶固執地抿著唇看他,忽然道:“坐著別動。”

謝景行恍惚間居然看在他臉上看見了那種身居高位之人才會帶有的神情,登時一怔。

元寶也發現自己說了些什麽,眼裏想過一絲慌亂,立即彌補道:“老爺你這麽累就讓我去吧,不然你收我做侍從就讓我白吃白喝嗎?那我還不如重新去當乞丐。”

謝景行只當自己眼花,他確實太累了,趕了這麽久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馬不停蹄地去找了黃娘子,同她進行了一場談話,只覺得心力交瘁。

不想讓元寶的自尊心受挫,便聽到他的話坐了回去,等他洗漱完,元寶又去提回了劉管理那裏的飯食,看他用完就用眼神盯著他,似乎在催促他上床休息。

謝景行幾乎是倒頭就睡。

可他雖然疲累,入睡也快,卻睡得並不安穩,睡夢中總有一雙圓溜溜的貓眼盯著他,一會兒仍然是他那張精致的玉白小臉,一會兒又是戰火中面無血色的臉龐。

一聲聲的謝哥哥更是叫得他心慌。

與此同時,邊境,嶼哥兒從來到金匾城後就住在魯平威曾住過的將軍府中,不只是他,鄭國公也居住在這間府邸,只是鄭國公需要常上戰場,就算不親自拼殺,也需要在後方指揮調度,在府中並不常見到他。

嶼哥兒捋著小白的長毛,坐在院子回廊的欄桿上望著天邊的高懸的月牙發呆,到金匾城有好幾日了,出發前就給通州府去了信,可現在連京城的信都收到好幾封了,通州府明明離得更近,他卻一直沒得到謝哥哥的只言片語,難道是因為自己不辭而別他生氣了?

手無意識地用力,小白轉頭盯了他一眼,兩腳獸今日怎麽回事兒?扯疼它好幾次了。

它幹脆不忍了,伸了一個懶腰從嶼哥兒手下跳了出去。

嶼哥兒又摸了兩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摸了個空,他回過神,就見到小白蹲在他面前,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他。

嶼哥兒有些羞惱,不過他也知是自己的問題,便放軟聲音道:“小白過來。”

小白試探著走近,看了看他的神情,才又跳到了他身邊,將頭磕在了他的腿上,嶼哥兒又將手放回小白的腦袋上,揉了揉,喃喃道:“謝哥哥才沒這般小氣呢。”

該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說不定再過幾日謝哥哥的信就來了。

他打起了精神,現在更主要的是二哥,想到仍沒得到消息的安庭軒,他神色凝重了些,方才想到謝景行時臉上的柔情悄悄褪下,也不知二哥現在身在何處,不過雖然沒有找到二哥的蹤跡,卻也沒有壞消息傳來。

此般情況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總有一日,他能將二哥找著的。

正想著,跟著他身邊的親兵統領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絲喜意,他的身邊跟著袁松雲,臉上更是控制不住地滿臉興奮。

嶼哥兒看見他們的神情,心頭一跳,放開小白,騰地站起身,“有二哥的消息了嗎?”

問完幾乎是屏息凝神緊緊盯著他們,等著他們的回答。

統領趙一舟立即點頭。

嶼哥兒驚喜地連連問道:“找到人了嗎?在哪裏?回來了嗎?”

袁松雲看了一眼趙一舟,見他沒阻止,便道:“並沒找到人,可卻看到了他們留下的標記。”

跟在安庭軒身邊的都是皇帝親兵,他們同被長公主安排的人手下訓練出來,自然有一套特有的聯絡方式。

嶼哥兒來不及失望,仍然牢牢盯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袁松雲繼續道:“看標志他們是往西戎人聚集地去了。”

見嶼哥兒臉色變了,袁松雲又馬上補充道:“也不止這一個標記,後面還有標記表明他們是安全的,既然如此,就說明他們並不是被西戎軍追趕著進入西戎的,該是二公子自己有主意才會這樣做。”

嶼哥兒松了口氣,果然,他就知道二哥絕對不會有事。

趙一舟等袁松雲話落,才說:“我派了五千親兵追過去,沿著標記去同二公子會和,小公子可以暫時先放下心。”

嶼哥兒也沒問他為什麽不多派些人,既然二哥有主意,派去更多的人深入西戎,一不小心露了蹤跡,壞了二哥的事可怎麽辦。

他轉而問道:“跟去的親兵帶上兵器和奶粉了嗎?”

趙一舟應道:“每個人都戴上了足夠他們吃兩月的奶粉,除此之外,也都多帶了弩箭。”

嶼哥兒點點頭,“那就好。”此次過來,工部新制出的弩箭幾乎全被他帶過來了,七連發的弩箭,除了才剛研制出來的大炎朝,其他的小國聽都未聽說過。如若二哥真有計劃,也能派上一點助力。

得知了安庭軒的消息,嶼哥兒顯然放松不少。等趙一舟和袁松雲退下後,他便帶著小白回了房間,被侍從伺候著梳洗後,他卻並沒有去睡下,而是走到房間一邊的桌旁,展開一張信紙,研墨,給京城去了一封信。

得知了二哥的消息,可不能他一人高興,也得讓還在京城的阿娘、阿爹和舅舅知道。

雖然他們並沒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可他們對二哥的擔心絕對不是一丁半點。

等將寫好的信放到信封裏頭,嶼哥兒並沒有停筆,而是又抽出一張信紙,猶豫了一下寫道:“謝哥哥親啟。”

“謝哥哥,你應該就要動身去京城了,可惜我遠在邊境,不能與你一同成行,不知你該帶的行李收拾好了嗎?不過有周叔麽在,應該不用擔心。謝哥哥乃是美玉(註:《書簡閱中國》),京城之行該是極為順利的,不能看著你金榜題名甚為遺憾。”

寫到這裏嶼哥兒的嘴撇了撇,心裏忍不住地失落,他轉筆又寫:“不過就算我無法親眼見到,也能猜到謝哥哥騎馬游街時的盛況,定是極為美好的......”

最後,嶼哥兒的筆在紙上頓了片刻,臉上浮起一抹微紅,不過天已入夜,在燭光下只是若隱若現,良久,他還是運筆寫下最後一句話,“謝哥哥,我想你了。”

信仍然往通州府送了。

周寧看著送到家的第四封信,有些感懷,第一封信到的時日正是謝景行遠行的第二天,沒想到就這麽錯過了。

後來每隔幾天就又送來一封信,他並沒有打開任何一封,自然也沒有回信讓嶼哥兒別寄信過來了,想著等謝景行到京城後,兩個孩子見上面了,自然不會再寫信來了。

拿著信進了謝景行的房間,房間盡管現在沒人住,可周寧還是日日打掃,看著很是整潔幹凈,將又一封信在謝景行床頭的櫃子裏整齊放好,等哪日他們回來或是自己去京城就可以給景行送去,讓謝景行慢慢看。

小情人之間的信,自己這作長輩的怎麽能隨便亂看。

謝景行做了一晚上的夢,一覺醒來還覺得腦袋暈沈沈的,可惦記著黃娘子的消息,他並沒有在床上多躺,翻身坐起,將床整理好後,元寶也聽到了他的動靜,跟著起身了。

元寶快手快腳地將自己的小床收好,穿上衣外衫去院子裏打了水,燒好後給謝景行端了進來,又馬不停蹄去端了早食放在桌上。

謝景行讓他先吃,自己卻沒有急著做其他事情,而是先去桌旁給家裏寫了一封報平安的信。

昨日來時他急著去尋黃娘子,沒來得及寫信回家,今日必須寫好信寄回去了,來京城花了半個月時間,商隊趕路急,有時甚至是在野外過的夜,謝景行只尋著功夫往家裏寄了一封信,也不知周寧和謝定安該如何擔心他。

等信寫好,謝景行將信交給了元寶,讓他尋地方寄出去,光是昨日進城門後他的表現,謝景行就看出元寶對京城該是很熟悉的,可能原來就是京城的人,所以才會來來京城找爹。

他沒有打算深究到底,又掏了銀子遞給他,囑咐道:“剩下的銀子你自己留著花用,平日裏想出去尋人就去,只是千萬要註意安全,遇到那些橫行霸道的能躲就躲。”

元寶接過信和銀子,對他深深鞠了一躬,才迫不及待跑出了房間。

黃娘子說了最遲今日給他消息,就不會等到明日,既然如此,謝景行今日先不能離開會館,萬一錯過又是麻煩,想到黃娘子說的可以幫他將信帶去金匾城給嶼哥兒。

他便又抽了一封信紙出來,心頭千言萬語,最後只落下了短短一行,“保護好自己,不許受傷,我在京城等你。”

然後貼身放在懷裏,等著黃娘子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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