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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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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他們這些報榜人都是打聽了參考學子們,尤其是名聲大的那些人所住位置的,又連忙記了其後的一些人的名字,便像跟泥鰍似的從擁擠的人群往外擠了出去。

謝景行此時只覺踩在雲端上,哪裏管得著報喜人去了孟家,他卻還在榜前。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知道自己能考上,可卻不知他居然會是解元!他就是再有自信也不敢這麽想。

隨後才在身旁或哭或笑的聲音中回過神,心頭的激動和興奮絲絲縷縷湧了上來,他中了舉人,還是解元,寒窗苦讀七年有餘,就在今日,他終於在科舉路上前進了一大步,眼看著終點離他越來越近了。

身旁忽然伸出一雙大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其後孟冠白才從身旁眾人中奮力擠了出來,頭冠歪斜,他臉上似哭似笑,“謝兄,我中了,還中了第二百一十三名。”

雖然之前就已有預感,可現在塵埃落定了,他還是惶惶然生出些驚喜來,明州府鄉試學子近萬人,錄取比例才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也就是說錄取人數只在三百到四百人之間,他居然真的打敗了那麽多的對手,成功在黃榜上占了一席之位。

謝景行方才也順便看了末尾排名,第三百五十九,也就是說本次一共錄取了三百五十九名舉人,孟冠白的排名雖只在中等偏下,可也算得上極為不錯了。

這世上的讀書人,絕大多數窮其一生也摸不到舉人的門。

得知了孟冠白的排名,謝景行控制住激動的心情,又擡眼朝黃榜看去,眼神迅速從一個個名字上劃過,蕭南尋、寇準規、丘逸晨、呂高軒,一個個的名字接連被他看到,分別是第十七、二十五、四十一、五十。

無意之中還看到了韓回舟和趙朝貴的排名,分別在三十三和三十九。

等他們從擁擠的人群中擠出來,早已是衣衫淩亂,丘逸晨更是連發冠也不知去哪裏了,激動有之,可以這幅不成體統的模樣待在大街上實在是有辱斯文。

幾人快步趕回孟家,還沒到門口,就已遠遠看到孟家大門兩旁掛著的好幾幅紅彤彤的鞭炮,在他們出現在街口時,笑得合不攏嘴的管家立即吩咐旁邊的侍從將鞭炮點燃。

劈裏啪啦的聲音炸響在河邊,招了許多人過來,孟家不缺銀子,不止給方才來報喜的報榜人每人給了一個十兩銀子紅封,現在更是直接擡了六筐銅板出來,只要有來道喜的人,就抓上一把銅錢遞過去。

很快就有呼朋喚友身帶補丁的小孩子過來了,怯生生地上前說了幾句喜慶話,有的孩子小,不知是什麽喜事,就說了些“早生貴子”、“喜結良緣”之類的話,孟家侍從們也不在意,照樣抓了銅錢,看他們手捧不下,還幫著牽了衣服兜著。

孩子們得了一兜銅板,喜不自勝地往家趕,他們得快回去叫家裏人也過來,這河房周圍的人都不缺錢,現在領錢的人還不多,他們回去叫上人後,說不定還能再領一輪。

等謝景行重新換好衣服,去了孟家大堂,剛好撞見送榜的官差到了孟家。

他是解元,官差是要將喜報親自送到他手上的,明州府鄉試學子們從來都是候在明州府,等到發榜之後才會各自離去,此次喜報自然也是送到謝景行暫居之地。

同樣的紅底黑字,只是比院試的喜報更大上一些。

仍然是一樣的流程,接過喜報後給官差送上喜銀,紅封是管家送過來的,謝景行在某些方面很細心,可是在他從未想過能考上解元的情況下,還真未提前想起要為官差準備紅封,除了孟家這種豪富,一般的人家只需要給一些碎銀子就夠送喜人高興的了,哪裏還需要特意封個紅封。

周寧更不敢想,自然沒有提前幫著他準備。

不過謝景行並未讓官差離開,鄉試慣例,若是解元有意,可以出銀子讓官差幫著送喜報給想要告知的人。

他隨身是帶有銀子的,他對著官差拱手一禮,言道:“還請兩位官爺先莫回府衙,若是得閑,還辛苦兩位幫我往通州府送兩封喜報。”

兩位官差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些喜意,他們當然樂意去為解元老爺送喜報,這可是他們光明正大掙外錢的活計,就算不提得到的銀錢,他們能得解元老爺一聲辛苦也值了。

看他們同意,謝景行立即從懷中摸出銀子,硬塞給了官差。

兩封喜報,一封送去謝家,另一封則送去嶼哥兒府上。

他明日還得參加鹿鳴宴,以他的了解,鹿鳴宴是需要與人飲酒的,飲酒之後肯定得第二日才能往回趕。

家裏人和嶼哥兒現在不知如何惦記他,能讓他們早兩日知道他考了解元的消息也是好的。

鄉試次日都會舉辦鹿鳴宴,由地方長官主持,也就是明州府的知府大人關相旬,因為宴會開始時新科舉人會在解元的帶領下演唱《詩經》中的《鹿鳴》篇而得名,參演的人不止新科舉人,還有主持鄉試的內外簾官。

謝景行出發之前就知道鹿鳴宴並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宴會,說簡單點,參加鹿鳴宴可以是新科舉子們表達自己對未來的期待以及對培養他成才的家鄉和老師們的感激,也是對自己高中舉人的慶賀,更是慰勞自己寒窗苦讀時的辛勞。

可最主要的目的卻是與同科舉人之間互相交流,說直接點就是可以開始拉幫結派了,同時也是知府和內外簾官尤其是主考官對新科舉人的拉攏和展示恩典的重要場所。

鹿鳴宴一般在晚上舉行,去之前謝景行先墊了肚子,畢竟去了鹿鳴宴多是會喝酒的,尤其是像他這種招人眼的人,空腹喝酒就是酒量再好的人也頂不住,更何況謝景行的酒量隨了謝定安,屬於幾杯酒下肚就能醉的體質。

快到申時中時,仍然是老屈駕著馬車,將他們六人送到了鼎尚樓。

鼎尚樓是明州府最大的酒樓,不止能吃喝,也有供人住宿的院子,每次鄉試期間可以說是一房難求。

誰讓鼎尚樓曾考出過一掌之數的鄉試解元,住在鼎尚樓中考中舉人的更是數不勝數,來參加鄉試的秀才們都想要沾沾氣運,有的學子甚至在半年前就將鼎尚樓的院子給定下來了,可不是只定鄉試期間的這短短時間,而是將之從半年前就包下來,直到歸鄉。

本次鄉試解元雖不住在鼎尚樓,可裏頭考出的舉人也有二十來位,也是明州府酒樓中考中舉人最多的,此次鹿鳴宴自然還是在鼎尚樓中舉辦。

等馬車停在鼎尚樓的大門前時,門內門外都已經站著不少人了,他們算是到的晚的,這些新科舉子早早前來都是想在明州府知府大人關相旬和主考官舒方海、包憶安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們雖已中舉,可想要考中進士或同進士,除了一些驚才絕艷之輩,可不容易。

而知府是正四品官,雖是地方長官,可若是在地方上做得好,是極有可能升官入京城的,而舒方海和包憶安本來就是京官,若是能被他們看中得個好印象,或是被他們提點幾句,日後的路定然會輕松一些。

謝景行剛一下馬車,不論是聚在一起說話的,還是負手獨自一人站於一旁的,都看向了他。

無論心中何種心思,是羨慕、妒忌,還是敬佩,都對他露出了笑容。

謝景行一概回以笑容,幸虧他本就時常帶笑,不然若是同蕭南尋和寇準規平日那樣常板著張臉,今日他還得在房中事先練習如何微笑才能出門。

謝景行文詩雙絕,而掛在茶舍中的那首詩更是他親筆所書,這裏的人沒幾個沒去瞧過,那首詩早被茶社老板掛在了茶社中最顯眼的位置,那字鐵畫金鉤,也非一般人能寫出。

今日鹿鳴宴若是讓謝景行作詩寫文,或者提筆寫字,那風頭可全被他搶去了,他們還怎麽得到大人們的青睞。

不少有些小心思的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處,最後不知他們怎麽商量的,等謝景行進了鼎尚樓,尋了一處座位同寇準規幾人坐下後,他們就故意坐在了謝景行幾人之前,準備等關相旬或舒方海、包憶安將視線投向謝景行時,他們就先主動站起來吟詩、作文岔開話題,不給謝景行表現的機會。

他們這麽多人,一場宴會也不過兩個時辰,都害怕自己沒有時間表現呢,反正到時關相旬和舒方海、包憶安將視線投過來,他們坐在謝景行之前,順理成章地將視線當做是看向自己的,也不是那般刻意。

鹿鳴宴並沒有規定位置,自己想坐哪兒便坐哪兒。

謝景行憋了他們一眼,並未在意,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察覺這幾人的心思。

又過了半個時辰,關相旬和舒方海、包憶安以及外聯官和貢院中有頭有臉的一些場官們才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位在半夜被動靜吸引到謝景行號舍,差點踩到謝景行試卷的監臨官在路過謝景行時,無意間瞥見謝景行同寇準規說話時的側臉,眼尾忍不住抽了抽,一看到謝景行,他就回想起那晚上他心中的滿腔覆雜,沒想到此人居然就是本次鄉試解元。

正榜出榜時,他得知第一名解元出自天字零一號房學子時的不可置信還歷歷在目,謝景行只顧食物不顧試卷,還同一只老鼠拔河時的不靠譜,以及在定榜後見到他試卷文章時的驚艷來回交錯。

監臨官一大把年紀了,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這種錯位感,他只能別開眼,眼不見心不煩。

待大人們坐定之後,無論大家坐著的位置如何,一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謝景行身上的,畢竟他是解元,得由他帶著新科舉子們齊唱《鹿鳴》。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以鹿鳴的擬聲詞起頭,描繪出一幅生動、野趣的景象,營造出寧靜和諧的氛圍感。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以笙瑟來歡迎各位在座的賓客。

“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主人將會親自捧著禮物送給到來的嘉賓,滿懷誠意,更是希望能與賓客們建立長久的友誼,在接下來的人生道路上攜手同行。

“……德音孔昭。”最後又一次表明了主人對賓客們的歡迎和尊重,與此同時也讚美了賓客們的高尚品德,還表達了主人對賓客們能繼續保持高尚的道德情操與行為處事的衷心祝願。

本是表達對友誼的重視,更是傳達對良好品行與道德的讚美,用在這裏卻又有著另一層含義,即是現在大家都是舉人了,日後就有希望與高處在上的大人們同為朝廷命官,以後都要守望相助。

等話一落下,新科舉子們齊齊舉起手上的酒杯,低頭對著知府大人和考官們行了一禮後,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考官們也同時站了起來,同樣將手中酒幹了。

就這樣,本次鹿鳴宴最關鍵的流程便走完了,剩下的時間便可隨意交流。

宴會上有看不慣謝景行的,當然也有極為欽佩他的,從唱完《鹿鳴》後,謝景行身前就圍了幾個人,都是手托酒杯來此敬他酒的。

而且謝景行看著他們身後好似還有人蠢蠢欲動,只是他身前位置就這麽多,看來是想等這幾人離開之後再過來。

這裏的人都是同科考中的舉子,關系常被稱之為“同年”,雖然沒有同科進士之間的同年關系密切,可日後步入官場,在座這些人也都是在官場中必不可少的人脈,謝景行社會經驗足,自然知道這種社交網絡的重要性,他不能保證自己日後不需要來自同年的幫助。

沒有人能保證自己能獨自解決所有難題,他更不能。

再說了,被一雙雙滿含仰慕與崇敬的目光盯著,謝景行也不好拒絕,畢竟在鹿鳴宴上連知府和主考官們都很給新科舉人們面子,杯中酒空了又滿。

不過他還是使了些小心思,在面前人就要開口說話時,他自己先張了口,“各位同窗,謝某在此敬諸位一杯。”他總不能打輪樁,若是真一人一杯酒,他怕是得人事不省著被人擡回去,不如一次性搞定,雖然也不一定能堅持到最後,可總會好些。

一群又一群人來,謝景行很快便喝得有些醉了,可他不像謝定安喝醉了滿臉透紅,連脖子都是通紅的,謝景行面上一點沒顯現出來,就連他的好友們也沒發現他酒量如此之淺。

他們也在忙著同過來的人交談,都知他們與謝景行在是好友,既然過來敬了謝景行,自然不會落下他們。

等再沒有人上來後,謝景行才放下酒杯坐了回去,他雖是醉了,可精神卻是極為振奮的,對身邊的所有發生的事情都看得明白,只是身體跟不上思緒,動作有些遲緩。

酒過半旬,在座的都擊敗了無數對手才能考上舉人,所謂以文會友可不是白說的,這麽多的讀書人,沒幾個不是心氣高的,自然就開始想要比拼一番,更主要的是想要在關相旬和舒方海、包憶安面前表現才學。

寫文太過麻煩,自然是開始作詩了。

首先站出來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舉人,“岳某不才,便拋磚引玉一首,望各位同年和大人們多多指教。”

謝景行認識這人,忍不住就想起了他的來歷,岳傑書,是此次鄉試亞元之一,排在第四位,名字裏雖帶一個“書”字,卻是詩之一經的經魁。

也難怪有膽量第一個作詩。

他腦袋裏想著,身體卻有些遲緩,等岳傑書念完詩,其他人都是讚賞有加,年上面的大人們也是如此,他自然也該跟著大家一同行事。

好半天,他才叫出了一聲好,似乎覺得一個字太少了,他又補上了一句,“臻微入妙,常人不及。”

這時其他人都已經稱讚完了,他這兩句可以說是姍姍來遲,可他喝醉了,有些控制不住身體,誇讚聲異常響亮,而他喝酒之後眼神看著比平日更溫和些,直視著別人時,眼神看起來誠意滿滿。

岳傑書被他看地一怔,只只覺他眼神中流露的全是對自己的誇讚,他本是對謝景行無感的,既無憧憬也無惡感,可此時卻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拱手道:“謝兄謬讚,我作的詩遠不及謝兄。”

謝景行慢吞吞地將手伸到身前,擺擺手,“岳兄之詩靈妙絕倫,怎會不及我,莫要謙虛。”他說話也慢,讓聽著的人覺得無比誠懇,肯定是肺腑之言。

岳傑書只覺得被傳言所誤,他可聽不少人提到謝景行自視甚高,不喜與人打交道,是眼高於頂、恃才傲物之輩,可現在看來分明是虛懷若谷之士。

參加鹿鳴宴的出自通州府的讀書人可不止謝景行六人,還有其他加起來近三十人,可以說是大豐收,比起過往鄉試每次只有十個左右的舉人,數量翻了近三倍。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通州府學的學子們,他們也知道為何通州府府學此次能考這般多人的原因,這可與謝景行的記筆記以及辯論密切相關,他們都無比感謝謝景行將自己獨有的學習方法無私貢獻出來,在他們有問題請教時,還不厭其煩地為他們講解,舉一反三,讓他們將所學融會貫通。

不然他們想要中舉,不知還得熬幾個年頭。

現在謝景行誇岳傑書詩做得好,他們當然也跟著捧場,再次連聲叫好。

喜地岳傑書對著謝景行和通州府學的學子們連連作揖,滿面紅光。

不少人都以為這次鹿鳴宴謝景行會大出風頭,沒想到他卻是從頭到尾都不曾站起來做過一首詩,大家都知道他作詩的水平,自然不會認為他是在避短。

而且每每有人起來作詩時他都極其捧場,誇人的話更是從不重覆,無比真誠,原來大家只知他與人詭辯的能力強,可沒想到他誇人的能力比之詭辯更甚,聽著他的誇讚只覺得自己仿佛是文曲星在世,飄飄然不知所雲了。

自從岳傑書之後,所有人仿佛跟商量好似的,只要作完一首詩,念出來後就會看向謝景行,個個都想要獲得他的誇讚,就是有不滿謝景行的人,也不可否認謝景行的才學,能得他一句好,也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也不俗。

更主要的是,不用眼巴巴看著坐在上頭的大人們,顯得沒那麽功利,可卻又能充分展現自己。

謝景行自然滿足大家的願望,一句句的好評從他口中說出,比之坐在所有學子前方的關相旬和舒方海、包憶安以及貢院官員們更遭到舉子們的關註。

這樣反倒弄得坐在他身前的那群不懷好意的舉子上下不得,他們就坐在謝景行的正前方,其他人看過來時也會看見他們,他們整場鹿鳴宴笑得臉都僵了,幾乎是挖空了心思想誇人的詞,哪裏還有精力想著怎麽出頭,關鍵是誇人還沒謝景行誇得好,想起來也是欲哭無淚。

而正前方的關相旬和舒方海、包憶安在上方像看戲一樣看著下面舉子們的表現,而且此次還有謝景行幫著他們誇人,他們只顧看,而不用搜腸刮肚說些鼓勵話,此次鹿鳴宴可以說是他們參加的最輕松的一次。

尤其是關相旬,三年一次的鄉試,在他任知府以後,他每次都會出席鹿鳴宴,雖然可以通過鹿鳴宴留意到一些得用或有過人之處的舉子們,得個善緣,可也心累。

此次他們自然也註意到了自己留意的幾位舉子,可卻又不用應付蜂擁而來的其他人,自然高興。

對謝景行印象也跟著好了不少,若不是連名滿天下的盛大家想收他為徒時,謝景行都直接拒絕了,他們也想再收個徒弟。

夜已深,就快戌時了,已快宵禁,就算他們是新科舉子也不能無故在街上逗留,鹿鳴宴自然也得散了。

除了一開始擋在謝景行面前的那些舉子,整場鹿鳴宴可以說是賓主盡歡。

謝景行面上看著非常正常,直到上馬車時險些一腳踩空,其他幾人才覺出謝景行的不對。

寇準規連忙扶住他,呂高軒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試探問道:“謝兄,你可是喝醉了。”

謝景行不常喝酒,肝解酒的能力自然沒有訓練出來,過了這麽久仍未醒酒,可他大腦還是清晰的,便耿直回道:“喝醉了。”

寇準規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謝景行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畢竟他們可沒有見過哪個醉鬼會承認自己喝醉的,可他卻又真的不似尋常,幾人哭笑不得,只能真當他醉了。

寇準規和呂高軒一人扶住謝景行一邊胳膊,將他扶上了馬車,其他幾人才跟著上去。

孟冠白第一次看見謝景行這種情況,蠢蠢欲動想去拔老虎胡須,手伸到在謝景行面前,攤開五指問道:“謝兄,這是幾?”

謝景行臉上緩緩流露出一個仿若看傻子的神情,閉上眼,頭往後靠在馬車上,懶得理他。

孟冠白的手僵在半空,想怒又不敢怒,最後只得憤憤收回手,躲去一邊不說話了。

丘逸晨的嘲笑聲頓時響徹整個車廂。

謝景行雖是醉了,可卻不同與謝定安喝醉的表現,並不想要睡覺,他的頭腦非常清晰,馬車一搖一晃,窗簾時不時蕩開,外面的月光從縫隙中照進車廂。

明日就該回去了,後日就會到家,官差昨日就出發去了通州府,現在肯定是早就到了,阿爹、阿父定然已得知了他高中解元的消息,不知道有多高興,肯定也早早將消息遣人送回了周家村,到時村長和外公又得開祠堂祭祖吧,不知要擺多久的流水席。

還有嶼哥兒,現在肯定也是高興的不得了,他中了解元,與他回京去見他爹娘,也就是英護侯和長公主時,應不算丟人,到時他若是透露出想要提親的意思,也有那麽一點點底氣,不至於被亂棍打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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