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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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色微涼,山間依舊能聽得見蟲鳴的低低呢聲,月光調皮的落在了枝頭,微風吹過樹梢,僅留下沙沙,時間奔波而過,卻又在此刻停留了下來。

莊川柏心頭有一只怪獸。

它不動時,就蟄伏在血肉的最深處,不痛不癢,但萬一被某些情緒感染,那只怪獸揪著人的肉,吸著人的血,心臟一抽一抽的疼著。

白芷凝視著站在路燈下的莊川柏,身形欣長,黃金比例的腿站得筆直,天生的衣架子,在黑夜裏就像是散發著荷爾蒙的行走體。

白芷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不知道是這空氣太過於幹燥,還是這景色太過於撩人。

她眸光漸深,吐出來的話帶著點沙啞:“我陪你走回去。”

莊川柏發出了一聲譏笑,突兀的轉了過來,緊緊的抓住了白芷的手,直直盯著白芷的眼。

她看著瘦弱,手上的力道卻不輕。

手腕傳來的痛感讓白芷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莊川柏並沒有松手的意思,而那雙隱在金絲框眼鏡後面的墨綠色眸子隱著難以對外人訴說的痛苦。

白芷頓了頓,她雖是口直心快,性子又豪爽,可眼色還是有,再說了,經歷了娛樂圈的那麽多風雨,總能分辨出真和假。

比如她能感受到莊川柏身上的突然湧出來的悲涼,還有那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摻雜著隱忍。

“是不是最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白芷的媽媽遇到車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她想起媽媽也會難過。

白芷想莊川柏一定遇到事。

莊川柏全身緊繃,手反而越加的用力了,白芷受不住,發出了一聲嚶呤,微微的掙脫了幾下。

“對不起對不起……”莊川柏連忙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她差一點越過了那條界限。

“沒事,你看,還——”白芷舉起了手,在空中晃了晃,兩只手的手腕處都被抓出了一條痕跡。

她皮膚偏白,那兩條痕跡就顯得格外的明顯,即便是在黑夜裏,莊川柏還是能清楚的看見。

莊川柏低垂著眉眼,眸色深不可見底,路上燈光照亮了她的側眼,勾勒出了一張陰沈的臉。

自責與懊悔在心頭交加。

“其實沒多嚴重,只是因為我皮膚比較嫩。”白芷看著莊川柏,攤了攤手。

“是我失態了。 ”莊川柏捏緊手心,才勉強克制了緊張,以及將那些不該有的情緒隱在黑夜裏。

她訥訥地搖了搖頭。

五歲時學禮儀課,老師交給莊川柏的第一件事是切勿失態,每時每刻都要端著最優雅的姿態,不急不躁。

莊川柏做到了,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能夠自持,沒有哭,也沒有鬧。

可獨獨對上了白芷,她所有的教養都作了廢,單是呼吸便不能勻速,連臉色也無法控制自如。

“你這也太見外了吧,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況且你又不是故意,不用那麽客氣,一直道歉。”

白芷尷尬的動了動腰。

右手無意識的在脖頸間摩擦,她目光在四下游離,這裏的別墅比起了十幾年安裝了不少新設備,基本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路燈,並配備著監控器。

她不由得有些感慨:“治安不錯。”

莊川柏只聽了這最後一句,心又猛地揪纏起來,男人紅著眼睛的模樣,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

“你想知道為什麽治安那麽好嗎?”

“為什麽?”白芷有些好奇,難道是南山東路這邊的別墅發生過盜竊案,還是發生過搶劫案。

“因為……”莊川柏咬著唇,痛苦的擡起了頭,仰著臉。

她一字一頓道:“十幾年前這裏發生過一場弓雖女幹案,受害者是附近這裏一戶人家的女傭,當時還沒有成年。”

“還沒有——”莊川柏倔強的看著天上的星星,眼角有些微微的泛紅,她不動聲色地呼出了一口氣。

白芷輕輕的拍著莊川柏的背。

她不清楚那時發生了,也沒辦法做到感同身受,只能一下一下的拍著莊川柏的背。

莊川柏低下了頭,往右手邊看去,對上白芷的眼神,她喉嚨微動,又將想說的話止於唇齒之間。

南山東路的別墅群常年都是燈光從早到晚開著,數不盡的路燈遍布著整座山,璀璨得像天空裏閃亮的明星,於是又名不夜城。

只不過莊川柏再也沒有來到過這裏,而那些過去也被埋葬在這座通亮的山間,她有罪。

“別想那麽多了,天災人禍總是避免不了,但是罪有應得,好人有好報,壞人也有惡報。”白芷安慰著,但心裏還是有些憤憤,就是覺得這種渣人該拉去宮刑。

莊川柏似在呢喃,也似在對遠處的空氣說:“抓到了,兇手是個精神病,被判了緩刑,關在監獄裏。”

“唉!可憐的是那個女孩子。”白芷長嘆了聲:“走不出來就一輩子陷在那場噩夢裏。”

“她死了。”莊川柏的聲音裏帶上了悲愴,無神的看向了前方,一灘鮮紅的血液積在地板上,慢慢的擴散開來。

靜寂許久,白芷半環住莊川柏的腰,陪她一起渡過這個時刻,莊川柏回身拉緊了白芷,縮小了兩個人的距離。

“一切都將會過去。”白芷想到了《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中的那句話。

她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那個受害者和莊川柏又是什麽關系,可白芷能做的只有陪伴。

莊川柏眸色漸沈,兩個人的距離是靠得那般近,近到她鼻間聞到的味道,全部都是白芷身上散發出來。

那只狂躁的怪獸才漸漸消停。

白芷是救人的良藥,也是蟄伏的毒,莊川柏不知中毒多時,卻又是解藥,一正一反的拉扯著她的思緒。

莊川柏微合眼,靜靜享受著此刻難得的溫馨,微涼的風吹打在身上,泛起了一絲涼意。

她道:“你回去吧。”順勢往後退了一步,離開那溫暖的包羅圈。

白芷見到莊川柏上次為她擋的傷,已經結成了痂,就僅留了一小點,她的正義感瞬間爆棚:“我陪你回去。”

兩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的意見,最先妥協的那個人是莊川柏,她無奈的坐上了車,至於那些見不得人的情緒,又回到了該在的地方。

拐了個彎,再上坡,右轉就到了。

也不多就還有兩三公裏,越接近目的地,白芷的心開始跳動不安起來。

——59號

新中式的鋁合金大門印著一個熟悉的門牌號,再聯想到那一雙墨綠色的眸子,白芷黑著臉,關了發動機。

莊川柏許久未來這邊,一時心情覆雜,她納納地道了聲謝。

“不謝。”白芷深吸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未松開半分,她問:“莊川柏,你小時候是不是很殘忍?”

她緊攥住了方向盤,怒火在胸中翻騰,即使過去了多少年,白芷始終沒有忘記當年看到的那個畫面。

為什麽有些小孩子能夠翻臉不認人,甚至毫無一點愛心,那般血腥的樣子。

莊川柏一頓,搖了搖頭。

白芷舉起了巴掌,再將要落到莊川柏臉上的時候,停留了下來,風吹起了莊川柏臉上的碎發,又突然地落了下去,貼在了她的臉龐上。

“你給我下車。”夾雜怒火的聲音從白芷的嘴裏傳出,她咬著牙齒,看著莊川柏:“壞小孩。”

莊川柏嘴裏咀嚼了幾下,她握住安全帶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是——”略帶沙啞和無措的聲音響起,她痛苦地抱住了頭:“我不是,不是……”

“又來這一套,你以為我還是七歲的孩子嗎?會受你騙。莊川柏,你給我下車,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想看到你。”白芷看著面前女人脆弱的模樣,一再的想著那些模糊的事情,只有小時候遭到的背叛和不該那個年齡承受的血腥提醒著她別心軟。

“下車!”

路燈下,莊川柏孑然一身的走下了車,沒有帶走白芷特意為她買的糖果,或者說白芷已經不給她了。

她看著遠去的轎車,脆弱的抱住了自己,回憶痛苦一股腦的湧了上來,那些曾經最不想記得的是一幕幕的回放在她的面前。

那頭小怪獸更是肆無忌憚的點著火,越燒越大,直到燃盡了心臟。

莊川柏無助地靠在了路燈上,看著明亮的燈,硬生生的逼自己清醒,可那張臉盤上刻滿著痛苦與難過。

那一句“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你”一直在她的腦海裏循環播放,莊川柏指甲夾進了肉裏,她不明白犯了什麽樣的錯。

明明那個失約的人是白芷,她等了她一天一夜,卻等不來那個人。

就算她走到了白芷面前,也只是得到默視,在長大些,她只敢在後面默默看著,假裝不聞不問。

另一邊,白芷閉上了眼睛,將頭埋在了方向盤裏,思緒漸飛漸遠。

以前的白芷都是叫那個小女孩的昵稱——臟臟,後來就直接變成了那個59號房子的壞小孩。

再到了以後就只剩下那雙眼睛還記得,不是不記得了,而是下意識的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不想不念便不會再難受。

“臟臟,你是壞小孩。”

作者有話要說:  @抱住莊總,心疼(不過我是親媽,下一章要對莊總特別好)

——明天就入v了,應該會在明晚上十點發出新章節,明人不說話的話,就是希望大家能夠支持我,阿秋在這裏鞠躬。

好了,我要熬夜碼字去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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