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尊很久才明白這不是夢，沈巍的確是活生生地在他面前。

渾身是血的在他面前。

他在心裏斟酌再三，一句話在心裏思來想去好幾遍還是抑制不住地問了出來。

“黑袍使……是誰傷的你？”

這個時候夜尊忽然就明白了沈巍周身越來越暗的光芒究竟是什麽，臉色巨變。

他手不能動，腳不能動，失態地聲音都變了調。

“停下！沈巍你個混蛋……停下啊！”

“你停下來啊！停下！”

夜尊的五臟六腑都疼得厲害，難受的咳出一口血來。

“停啊！”

……

這個時候日落星沈，烏鴉聲為伴是不是才合適？

可是地星什麽都沒有，夜尊的聲音飄在空中回蕩，一會兒就聽不到了。

沈巍被夜尊鬧醒，看到眼前又驚又懼的人已經睜開了眼。這日思夜想著的人啊……

一雙眼睛紅的跟什麽似的。

沈巍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行染血的呀。

“我沒事。”

沈巍將手攤到夜尊面前作證似的說：“你看，我沒事。”

夜尊多大一個人了，此時眼淚不要錢似的一顆接一顆地滾出眼眶。

“該死的人是我，做錯事的人是我，不配的人也是我。”

“沈巍你說你，何必舍命前來。就算他們不這樣對我，我也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你白死了你知道嗎！”

沈巍還是笑著，搖了搖頭：“面面，既然我來了，你就不能死。就算你粉身碎骨了，我也要把你搶回來的。”

……

“這還是你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叫我面面。”夜尊突然出了聲，“我曾經想過，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聽你在清醒的時候溫柔纏綿的叫我一聲面面。如今聽來，雖算不上什麽溫柔纏綿，但果真像是這世間最美的情話一般了。”

沈巍聲音虛弱的很，還是強撐：“我可以在多叫幾次。只要你想聽，我就願意叫。”

夜尊笑的眼裏又泛起淚來，紅了整個眼眶：“不用，已經足夠了。”

沈巍只是看著他，眼裏微弱的光一閃一閃的，反而顯得他那漆黑的眼睛格外好看。

可那光確實在幾個呼吸間便消失殆盡了，就連他身上的光芒，這會兒也盡數消失。他累極了似得闔上了眼睛，突然就沒了聲音。

天地間剎時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夜尊將染血的手放在了沈巍的臉上，無奈地開口:“沈巍，你說你啊……該讓我怎麽辦才好？”

他附耳下去，聽得耳邊很輕很輕的傳來一聲。

“面面，我想你了。”

夜尊笑了。

……

他拖著滿是傷的身子離沈巍遠了些。雙手間蓄起些黑能量來。

鬼醫下的毒絲毫沒有減弱，此時不過動用些黑能量，夜尊的渾身卻像是被人搗碎了一般的疼。

他疼的吐出一口血來，左胸處卻亮起來，刺眼灼木的光勾勒出心臟的模樣來。

鬼王之心啊……

生能起人肉，死能覆白骨。

鬼王的心頭血何其難得，這世間也不過你我二人擁有。但是如今，我寧願把所有的都給你。

沈巍，我什麽都不要了。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

從前我想和你一塊兒活著，走遍這天下名山大川，過遍富春麗秋。但現在既然必須死一個……

那麽沈巍，我用永墮換你永生，我願意的。

我說不出什麽好話，想來你也聽不到。

那麽我就偷偷告訴你啊～

我愛你。

整個世界裏，只愛你。

很愛很愛。

光從夜尊的胸間飄出，絲絲縷縷的飄進沈巍的體內，夜尊的身形瞬間化成無數光影，像是有人吹碎了最後一顆氣泡，一切都在轉瞬之間徹底消散了。

沒有任何的儀式。

這就是獻祭。

以吾死換汝生。

僅此而已。

夜尊生得不算波瀾壯闊，死了也沒幾個人知道。他一直都想活在沈巍身邊，無他。

沈巍在發現自己有意識時，周圍盡是黑暗。

他一個人恍恍惚惚待在原地，不知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摸不到來源，也尋不盡出處。

很久，這混混沌沌的黑暗裏才出現些光亮。卻始終是昏昏沈沈的。

沈巍想，在做夢嗎？

借著光，沈巍看見遠處影影綽綽的還有個人，似是坐著的。卻是坐在了懸崖邊上。

光暗的連個背影都看不清楚。但沈巍心裏了然——那是夜尊。

就在他想要上前去時，眼前的畫面卻突然變了。

火焰熊熊的燃燒著，兩團光芒在身前愈發的亮起來。地面上裂縫密布，天地間卻暗沈的不像話。

沈巍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兩個身形在那兩團光影中逐漸顯現出來，露出裏面還有些迷糊卻足以見到清秀的臉來。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自己，那是夜尊？

沈巍突然明白了。

這是他們最初誕生的時候。

沈巍的眼光落在了仍顯稚嫩的夜尊身上，面容間不禁染了些笑。

他倒是不太在意自己最初的樣子了。

那從前的夜尊忽然將眼睛啟了條縫，懵懂看見了這一派汙濁的場景。

沈巍心中有些發澀，又有點驚奇。

苦的是面面第一眼睜開看到的世界，又驚面面原來比他早一步睜開眼。

夜尊此時身子還未張開，軟軟糯糯的像個面團子，忽然就註意到了還未睜眼的自己。

那小臉上突然就綻放出明艷的笑來。

偷偷的看著他，小身子卻激動的不斷撲騰著。

”哥哥，哥——”

沈巍有點喘不過氣來，他慢慢的俯下身子，看著面面對著還沒有醒來的他笑。

這種感覺，是疼嗎？

想當初他醒來以後，天地間早已恢覆光明，看著初生的面面，心裏想。

在這世間，怎會還有個與我一模一樣的的人？

即時，便是不太歡喜了……

t.b.c

By 扶蘇.

作者有話要說：

很正經的，我是he

永遠不be，相信我沒錯的。

我還要給他們一場婚禮的，有車的，甜膩膩的

he！

這兒扶蘇，也是祁肆。

（改個圈名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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