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站了個人，影影綽綽的。他面對著萬丈的深淵，像是隨時都會一躍而下，萬劫不覆。

周邊完全籠罩在一片灰霧中，饒是夜尊向來習慣了在夜間視物，此時也看不太真切。他摸索著向那人走去，崖邊吹來的風都帶著股腐朽的味道。

夜尊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急切的渴望，他想要看到那個懸崖邊的人，想要觸到他，碰到他，感受到他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而不是像他眼前的這般，朦朦朧朧，有種，有種讓人心悸的，就像是這個人從來都不存在，不過一團虛影罷了。

近了，近了！

夜尊的手都開始發抖，不斷起伏的胸膛將那心悸無邊的蔓延開來。他好像聽到自己的心劇烈的湧動著，嘶吼著。

他是誰？他是誰！

就在夜尊快要碰到那人的時候，甚至連那人身上的衣袍都險險的從他指尖掠過。

那人突的就回過了頭。

寬大的黑袍套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容在帽子下，大半都被一張黑色的面具遮掩了起來。只有他微抿的，毫無血色的唇在灰暗中若隱若現。

夜尊猛地瞪大了眼睛，心口一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哥……哥哥？！

黑袍的臉忽然湊了過來，堪堪地停留在不過離夜尊幾寸的地方，帶著涼意的鼻息在夜尊的臉邊輕輕劃過。夜尊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炸裂開來。

這是我哥哥，我心中的，至高無上的，唯一的，哥哥！

黑袍忽然說話了，他的聲音也像他自己一樣，清清涼涼的，莫名又帶著點一本正經。

“弟弟。你怎麽來了？”

夜尊忽然就扯住了自家哥哥寬大的袖子，一股酸澀沒來由的瞬間在胸間彌漫開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他突然就好想撲進哥哥的懷裏，哪怕只有一刻。但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低下頭狠狠地咬住了自己袖子，胸口疼的他睚眥欲裂。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去咬碎自己的骨頭，生生地嚼碎自己的血肉。

一個讓他無比恐慌的問題在他心裏激烈的沖撞，剎那間從他嘴裏蹦了出來。

“哥哥……”他咽了咽口水，嘗到了一絲猩甜。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自己的唇也咬破了，“哥……他們說……”

“你不要我了……”

這是真的嗎？

夜尊擡起頭看向黑袍，那神邸一般的身形在他心裏幾乎是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影響。他心裏覺得像哥哥這樣的人是永遠不會丟下他一個人的。他此時提出來，不過是想要親口確認一下。對，只是想確認！黑袍是他的哥哥，他說的，自己都會信。

可是現在還是害怕……難道被那幾個人一說，自己就動搖了嗎？！

夜尊猛地甩了甩自己的頭。

這種可怕的念頭，也太荒唐了！

就在夜尊久久靜不下來的時候，黑袍開口了。

他平靜地聲音像是能夠傳到一個人的心底，連帶著撫平了夜尊失措害怕。

“他們說的，沒有錯啊。”

清泉一樣的聲音猛地灌進心裏，原來也是會刺骨的。

那清泉像是個什麽東西一樣，猛地在夜尊心間來回的激蕩。讓他幾乎連身子都擡不起來。他深深地攏著腰，整個人快要跪倒泥土裏。

夜尊緊緊地攥住了黑袍的袖子，眼睛瞬間就紅了，整個人連帶著聲音都戰栗了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你胡說！你胡說！”

“你是我哥哥啊！”

“你騙人！混蛋！”

“哥！”

“……”

“哥……求求你。”

“……別不要我。”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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