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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夢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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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夢魅(4)

此次天後為帝子擇取側妃妾室的宴會地點, 就安排在帝宮中,天後自己的住所天禧殿前。

帝宮,這個天帝天後所居住的宮殿, 在整個上界的正中央,也是天下最恢宏的宮殿。

由於這次選妃,不設門第, 所有仙子都可以參加,是以對許多人來說,這是第一次能夠進入帝宮,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為真正的富麗堂皇、金堆玉砌。

帝宮矗立在雲海翻騰中, 猶如一座壯闊的望不到盡頭的城。白晝與金光構成浩瀚的背景,宴會開始時,正是下午光線最好的日子, 整座帝宮在陽光中金碧輝煌,猶如絢爛的琉璃世界。

所有來到這裏的人,沿著長長的紅色宮墻, 從帝宮的後門進入, 在天後侍女們的引導下,抵達天禧殿前的花園。

這座花園的設計, 倒是很巧。

花園的四周, 是如彩虹般的長廊。

花園中,各色珍奇花草, 競相鬥艷,雲蒸霞蔚, 香氣怡人。還有仙鳥在嘰嘰喳喳地跳躍,又富麗, 又宜人。

正因著這般設計,眾人便按著天後宮中的吩咐,參選的女子可在花園中隨意走動交流,看熱鬧的人便待在長廊上。如此區分開來,倒是秩序井然。

爾允到的時候,耳畔響起許多倒抽涼氣的聲音,還有長廊上傳來的嘩然聲。

她的臉,從繪著桃花的粉色油紙傘下露出。天光打下來,沿著傘沿落在她臉上,半明半暗。明亮的那一半,好似落滿桃花的瀲灩春水,暗下的那一半,又宛如藏於琵琶後的魅惑鬼狐。

似是覺得天光太好,她想要曬曬,便緩緩放下傘,微微仰頭,合上眼睛,任由天光打在臉上。

這張臉便完全露出來,纖長的睫毛,猶如鴉羽,完美的臉型,似是天工最精雕細琢的傑作。一陣風吹來,吹動她發中簪著的一枝桃花。桃花瓣輕輕舞動,襯得一張美人芙蓉面更是青春艷麗。

她仿佛就適合濃妝,極致勾人的那種。當她再睜開眼睛時,只是眼波隨意地一晃,就如飛出無數鉤子。或許她是不經意的,可越是如此,那鉤子越是致命,勾在所有見到她樣子的人心頭,不論是男是女,勾得人心尖發顫,脊背發涼,只覺得她的眼能飛出花瓣和電花。

再看她白皙的臉,一點朱唇瑟瑟殷紅,皮膚白的如雪,紅唇紅的似火。

最絕的還是她的眼睛。她雙眼的下眼皮處,各點了一顆朱紅淚痣,隨著她眼波流轉時,眉眼間有深深的純,有至深的欲。

爾允聽到有人低低地討論:“這是哪裏來的美人,怎麽以前沒見過?”

“大約是剛飛升的吧。”

那些同來參選的女子,有不少都在爾允的面前,露出膽怯。

神靈的世界,從不乏美人。

可像這樣酥骨到極致,又純又欲的魅惑美人,卻難以見得。

如此,便理所應當的無比出挑,讓人相形見出。

爾允不理會周圍的人,現在選妃宴的主角還沒來,她便自己在花園裏隨處轉轉,順便熟悉一下這裏。

爾允抱著傘,沿著一條幽靜的石子小路走著,漸漸就遠離了眾人的視線,走到一處園中園。

這是個鬧中取靜的地方,四周的假山與樹木形成視線上的遮擋,這裏僅有爾允一人。

她的面前,佇立著一棵高高的樹。

在看到這樹的剎那,爾允略微楞了一下。這棵樹很奇怪,像是被毀壞過的。

樹幹和樹枝都還在,樹葉卻只有零星的幾片,看上去還活著,卻又像是病入膏肓的人那樣,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樣殘缺的一棵樹,怎麽會出現在天後的花園裏呢?

爾允觀察片刻,也沒覺得這樹哪裏特別。

這時候,身後響起一道幽幽的女子聲音:“這是木槿花。”

爾允心下一驚,回頭看去。

一個穿著雪白色直裾袍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緩緩走過來。

這女子有著過於白皙的皮膚,和一點如血的紅唇,就像是極北之地的雪原上生出的妖精,清冷無一絲溫度。凝視著她的眼睛,都好似在凝視著終年不化的雪。

是雪族的雪女。

爾允向著對方福一福身,嫣媚笑道:“奴家明惜水,姑娘好。”

“蘭臺史官,燕照雪。”對方也報了家門。

蘭臺?聽到這名字,爾允心裏不由得就是一緊,原來是小殿下柏琰的手下。

心裏立刻就生出兩分警惕,面上卻不露聲色地問:“燕姑娘剛才說,這是木槿花?”

爾允又看向這棵樹,“那怎麽就被毀了呢?”

燕照雪道:“這是先後栽下的花,當今天後認為木槿在下界有‘死人花’的別稱,不吉利,便將樹毀掉。”

先後……爾允略略一思量。

其實當今天後,原是天帝的妃子。先後才是原配。

自先後死後,天帝才將如今的天後扶正。

而這木槿花……

“先後是九尾火狐一族的。”燕照雪道,“九尾火狐,源自上古時代,極其稀少,族人最是喜歡木槿花。”

“木槿花在九尾火狐一族,有獨特的寓意:追思過去,不畏將來。”燕照雪靜靜看著爾允,說,“如今世間純種的九尾火狐,唯有南方赤帝一人了。在赤帝的宮殿中,也種有許多木槿。”

所以,當今天後毀掉這棵木槿樹,究竟是因為木槿被稱為“死人花”,不吉利,還是因為這是先後喜歡的花,真正的原因,便見仁見智,看聽客想信哪個了。

爾允嫣然百媚地笑著,又朝燕照雪福一福身,“受教了。”她眼角一挑,“只是燕姑娘,為何要與奴家說這個呢?”

爾允總覺得,這素不相識的人,忽然與自己說這種隱秘話題,多少有些奇怪。特別是燕照雪還是柏琰的手下,這讓爾允不能不猜忌,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燕照雪只是清冷地說:“恰巧路過此地,有感而發,明姑娘就當作是你我有緣吧。”

爾允沒有再說什麽。也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禦奉官長長的喊聲。

“天後娘娘駕到!”

“帝子殿下,帝子妃娘娘駕到!”

選妃宴的主角來了。

爾允這便向著燕照雪笑了笑,就不再理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了其她參選的女子那裏。

然後,她看見了帝子柏譽,和帝子妃餘嬌容。

爾允以為,這兩百年,她在記憶裏,亦或是別人的夢裏,看過無數遍這兩個人的樣子,再見到他們,當是已經能無懈可擊地穩住臉上所有的表情。

可她還是沒能做到。

這兩個活生生的人,穿的那樣華麗,相攜著出現在她的視野中時,爾允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好似她又回到冰冷單調的極寒之淵,好似又看到帝子柏譽扮成的那個無辜可憐的仙人,命懸一線,掙紮著吐著血,用一雙乞求的眼睛,沖擊著她的惻隱之心。

而當她終於做出不能見死不救的決定時,這個人回饋給她的,卻是將一把帶著他法力的刀,插進她柔軟的胸腹。

爾允至今記得,他摟著餘嬌容,從她的身上踩過去時,自己那種絕望的、窒息的感覺。

怎麽可能忘呢?她仿佛覺得肋骨又隱隱作痛,不得不抱緊了傘,死死壓在肋骨上。

而那時的餘嬌容,突然回眸看了她一眼。爾允永遠記得那一眼是什麽樣的,那是勝利者的姿態,挑釁的,嘲弄的,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夫妻情深。自己呢?卻落到被扔進葬魂崖的下場,父君,母妃,哥哥……

自己在葬魂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才將傷治好,接著又不斷地窺夢、探夢,就為了能逃獄,就為了此刻來到他們面前,接近他們。

這過程中,她承受著什麽,誰又能知道?

爾允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她想要控制,卻察覺到這種顫抖源自她這具被傷害的身體所發出的本能。

只能死死抱住傘,朝後退,退到一樹繁茂的垂絲海棠後,借著花掩住自己的臉,不讓人看出自己近乎失控的情緒。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哥哥司徒重雲。他也來了,與東方蒼帝、北方玄帝站在一起,都在帝子的身側。

當接觸到司徒重雲投來的眼神時,爾允忽然就覺得像是從水底沖出水面,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那種恐怖的近乎失控的情緒,也似乎有一個宣洩口,稍微平靜下來些。

爾允閉了閉目,總算調整好自己。

等她再睜開眼,已是美艷生波,用崇敬的眼神望著天後與帝子、帝子妃。她也從垂絲海棠後走出來。

此刻,天後、帝子柏譽與帝子妃餘嬌容之間,湧動的暗潮很明顯,所有人都看著。

餘嬌容面色很差。也是,如此感情好的一對夫妻,妻子要面對婆婆給丈夫選擇妃妾,餘嬌容臉色又如何好的起來?

柏譽也看著有些慍怒,他握著餘嬌容的手,擺明了就是將“不想選妃”四個字寫在臉上。

天後卻不由分說道:“柏譽,這麽多好姑娘為你而來,你也要掌掌眼。”

柏譽道:“母後知道,兒臣只愛嬌容。”

夫妻倆的手,又握得更緊一些。

天後刺一樣的目光剜向餘嬌容,冷笑一聲:“嬌容,你身為譽兒的正妃,今日也是要幫譽兒掌眼的。選幾個可靠之人入府幫你,本宮才能放心。”

柏譽難受地說:“母後一定要這樣待兒臣與嬌容?嬌容有些地方確實做的不盡如人意,兒臣會督促她改正,會盡力幫她,母後為何不能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天後道:“本宮就是給你們的時間太多,害得親妹妹都沒保住!”

“裁雲夫人造孽,與兒臣又有什麽關系?”餘嬌容忍不住道,“兒臣真的無辜,也委屈!”

天後冷哼,一臉霸道。

爾允聽著幾人的對話,又看了看長廊上的人們。那些來看熱鬧的花仙也在,不過站得遠。

能站在天後三人身邊的,都是位高權重的。她哥哥司徒重雲就在其中,此外還有東方蒼帝扶光和他的帝妃姻緣神景頤,北方玄帝靈羅。

至於西方白帝和南方赤帝,一個超然世外,不愛摻和這些事;另一個與天家關系很差。這兩人不來捧場也很正常。

而剛剛與自己講話的燕照雪,爾允定睛一瞧,竟是已悄無聲息回到長廊上,就站在蒼帝的帝妃景頤的身邊。

景頤,也是被她施加了清醒夢,扭轉命運的人之一。爾允的目光,不禁在景頤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柏譽選妃,柏琰竟然沒來?

眼下,天後已開始催促柏譽進入花園,親自挑選妃妾。

柏譽遲遲不肯。

餘嬌容已是難受得再也待不住,忽然甩掉柏譽的手便要走,卻被天後的侍女攔住。

餘嬌容這樣下天後的面子,天後的侍女也毫不給她面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說:“今日對帝子殿下而言,是喜慶日子。帝子妃娘娘何苦擺了臉讓大家難看?正是因為您毫無正室之風,天後娘娘才要再選人,來做您的助手!”

餘嬌容氣得臉色又青又白,走也走不了,還被所有人用覆雜眼神看著,幾乎快暈過去。

而柏譽,終究在天後的命令下,走入花園。

餘嬌容氣得心肝都在抖。

柏譽一進花園,園中好些女子都簇擁上來,笑臉迎著柏譽,與他說話,想展現最好的自己。

爾允卻還站在原地。

半晌後,天後忽然註意到爾允。

天後本在觀察這滿園的女子,發現沒有一個是出身高的,都是沒正經身位的仙子,她還因此有些不滿意。

可接著,當天後看到爾允時,卻驚訝地發現,爾允頭頂上空,有紫色的雲霧匯聚。

天後倒吸一口氣,竟是紫氣東來之相!

她本來有點不信,一個小小仙子身上怎會出現這樣的吉兆?

再仔細看,便隱約感受到圍繞在爾允身邊的福氣與祥瑞,當真是紫氣東來!

此女會旺天家!

天後大喜,只覺得撿到寶了,當即向爾允招手,“你,上前來!”

眾人都一安靜,看向爾允。

她是她們中最美的那個,女子們都想,這樣的美麗,終歸是要中選的吧?

卻無人知道,就在剛剛,爾允為天後織了一個清醒夢。

天後所看到的紫氣東來,所感受到的祥瑞之氣,都是爾允的織夢術!

爾允款款來到天後的面前,隔著長廊的欄桿,向天後伏地施禮,“臣女明惜水,參見天後娘娘。”

此刻的天後,滿腦子都是紫氣東來的吉兆,看爾允的眼神都熱切起來:“你叫明惜水?”

“回天後娘娘的話,正是。”

“桃仙?”天後自然一眼看得出爾允的“真身”。

“是的,”爾允道,“回娘娘的話,臣女是陰司冥界朔望之城外的桃花化成的仙子,日前剛飛升。因著仰慕帝子殿下,便來參選,希望能進入西宮,侍奉陪伴帝子殿下。”

“出身低了些。”天後不禁喃喃,她還是滿意地揚了揚下巴,當場就決定,“你就作為妾室,入西宮吧。”

爾允喜不自勝,瞥一眼柏譽,雙頰頓生紅暈,連忙磕頭道:“多謝娘娘恩典,臣女祝娘娘千秋永安,事事如意!”

天後滿意極了,再看一眼餘嬌容的臉色,冷哼一聲,心裏卻已經盤算著,等這明惜水有了孩子,或是立下什麽別的功勞,就直接把餘嬌容換了,讓明惜水當帝子妃。

紫氣東來啊!這樣旺天家的祥瑞,豈是餘嬌容能比的?

爾允已中選,便站到一邊。

天後又開始看其她的女子。

就這樣看了一圈,天後再度失望起來。

都是些庸脂俗粉,出身低就罷了,也不如明惜水沈穩美貌。

天後看不上。

只是,想著若今日只選了明惜水一人,如此的興師動眾,只為給柏譽添一名妾室,側妃都沒找到,多少有些不劃算。雖然這位妾室簡直是個寶貝。

天後這樣想著,突然看到不遠處亦立在長廊下的楚嫻。

楚嫻正奮筆疾書,記錄著今日的選妃宴情況。

天後心念一動,開口道:“楚嫻姑娘出身貴重,人品上佳,本宮有意冊封你為帝子側妃。”

楚嫻記錄得正投入,乍聽此言,楞了一下。她回神,確信自己沒聽錯,頓時一股驚恐的情緒混合怒氣沖上胸臆。

好些正神也在同時變了臉色,其中就有蒼帝扶光的帝妃,姻緣神景頤。

楚嫻是什麽身份?諸天一百二十八星鬥之首北辰星君的獨女,未來的北辰星君,會是上神中的上神。讓她給帝子當側室,居於出身那麽低的餘嬌容之下……景頤只覺得,天後是腦子渾了在侮辱人嗎?

“天後娘娘厚愛,但臣女志不在此。”楚嫻恭敬地拱手,“臣女一心撲在蘭臺的公務上,不懂內宅之事,難擔帝子側妃的重任。”

天後道:“但本宮覺得你很好,你性子好,能力也強,為人正義。若是有你來幫襯譽兒,本宮才放心。”

楚嫻瞳孔一縮,平日裏爽朗通透的人,這會兒從眼神到笑容都緊繃起來,如驚弓之鳥:“天後娘娘,強扭的瓜不甜,臣女不是這塊料,配不上帝子殿下!”

景頤也忍不住了,開口替楚嫻說話:“娘娘三思!難道您要越過北辰星君,直接給楚嫻定下婚事嗎?”

天後一窒,沒想到楚嫻這樣不願意,不禁心中氣惱,看向楚嫻的視線也狠厲起來。就算是上神的女兒,那也是臣,自己是君!這楚嫻簡直不識擡舉!

天後僵在這裏,本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堅持,結果一轉眸,看到景頤身邊的燕照雪。

這燕照雪是景頤的表妹,如今也有景頤和東方蒼帝扶光做靠山了,人長得美,據說十分孝順,與楚嫻又同出蘭臺……

天後又動了心思,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一指燕照雪:“燕姑娘自來到上界,一切順利,就差一樁好姻緣。不若本宮將你指給譽兒為妾,你與楚嫻兩個一道入府,她為側妃。你們姐妹二人在一起,也能繼續做蘭臺的事務,還能互相幫襯,相得益彰。”

聽了這話,別說當事人了,就連爾允都覺得,天後簡直不可理喻!

是,帝子殿下是高貴,或許很快就會被正式封為儲君,可又不是所有人都想給他做小,分享一點他的榮耀。天後卻如此霸道,完全不顧神女們的意願。

燕照雪倒吸一口氣,心中滾過莫大的驚慌,她連忙跪下,說道:“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帝子殿下,求娘娘收回成命!”

楚嫻也道:“天後娘娘,臣女與照雪皆一心只有蘭臺,帝子殿下另有良緣,還請您高擡貴手!”

天後心底的火氣也躥上來了,只覺得楚嫻態度未免太桀驁,還拿不拿自己當天後?

天後頓時指著楚嫻,手腕上的紅珊瑚鏈子發出玎玲的響聲,“楚嫻,你無禮至極!本宮是天後,給你榮耀福祉,你便接著!便是你娘北辰星君,也得尊本宮之命行事!”

楚嫻驚得一雙彎月眸睜大,只能不甘地跪下,“娘娘!”

燕照雪更驚懼得渾身凍透,連連求道:“求娘娘垂憐,收回成命!”

景頤的夫君,東方蒼帝扶光,冷笑一聲,氣場霸道地對上天後:“她們二人不願,天後還逼她們做什麽?非要強人所難,還談什麽服眾。”

天後聽言顱腔一股腦地充血上湧,眼前發黑,太陽穴直突突,惱怒道:“蒼帝!縱你統領一方天闕,也輪不到這般與本宮講話!”

扶光道:“天後如此逼本尊的小姨,本尊亦只能這樣講了。”

“蒼帝你——”

誰也沒想到,適才一直沈默不語的冥帝司徒重雲,突然開口了。

從前在這樣的公眾場合,司徒重雲從來是不會主動講話的,總是頹然悲傷地靜立一隅。

而他此番說出的話,更是誰也沒想到。

只見他指著燕照雪,似有些百無聊賴,沒什麽精神,說的卻是:

“帝子不能納她,她身體有缺,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傷疤,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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