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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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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宋仁和到底是沒能拗過楊思婉,獨自一人回到書房處理公務去了。

青桔在路上跟新主子介紹了自己的來歷:“奴婢和父親原是三皇子當年從虎子嶺的寨子裏帶回來的俘虜,奴婢的父親以前以養鴿為生也算有份手藝,因而被皇子殿下選中帶在軍中為皇子殿下養養鴿子。奴婢感念皇子殿下恩德,便自願在府中做婢女。皇子殿下早些年便和奴婢說過,日後奴婢要服侍的是一位天仙般的主子,現下奴婢見了側妃娘娘,才明白殿下此話的深意。”

楊思婉一邊往孫靜怡的住處趕,一邊聽這青桔嘰嘰喳喳的和她說個不停,當年宋仁和深陷虎子嶺的事情她至今記憶猶新,那時她為他哭壞了眼睛,又怎麽能忘記那時聽見他可能殞命時的撕心裂肺呢?既然青桔是他選的,她自是沒有推諉的道理:“青桔這個名字是誰給你取的?你名字裏的桔又是哪個桔?”

青桔見主子對她有了興趣,趕忙解釋道:“是皇子殿下取的,他說您身邊原是有一位叫青菊的姐姐,但是因為一些事情便被送走了。殿下覺得您可能喚身邊的人名字喚習慣了,就給奴婢賜名為青桔。不過用的不是菊花的菊,而是桔子的桔。殿下用桔子的桔是因為奴婢的性子活潑開朗,很適合放在身邊給娘娘解悶,也能給娘娘帶來如青桔一般清爽的感覺。”

楊思婉倒是挺認可宋仁和對青桔的評價,畢竟此刻她問一句,這個青桔便恨不得如倒蹦豆一般將所有話掏個幹凈的架勢,確實是藏不住事情的人,也是十分好拿捏的性子,放在身邊確實能為她解解悶。

當楊思婉趕到院子時,孫靜怡和淳於攝提娜早就在正廳喝茶說話,楊思婉乖巧的朝著一臉平靜的孫靜怡行禮:“臣妾,參見正妃娘娘。”

楊思婉的動作僵持半晌,也不見孫靜怡喚她起身,自知這是孫靜怡給她的下馬威,楊思婉只好安靜的等待孫靜怡出夠氣,見楊思婉如此耐得住性子,孫靜怡也不好做的太過分,於是便故作溫柔的親自起身將楊思婉扶起:“妹妹昨夜伺候殿下辛苦了,大可在房內多休息會兒,何苦這麽早出門呢?你我姐妹相識多年,如今又一起在皇子府相遇,實在是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楊思婉坐在了淳於攝提娜的對面,看著淳於攝提娜恨不得抽她皮肉的憤恨眼神,聽著孫靜怡虛偽的惺惺作態,也端起了一副虛偽面容:“正妃娘娘體恤臣妾,那是娘娘慈悲心腸、寬容大度,雖然娘娘、淳於妹妹和臣妾一同嫁進皇子府是難得緣分,但是畢竟尊卑有序、嫡庶有別,臣妾不敢僭越。”

孫靜怡本以為依著楊思婉未出閣前那般的火爆的性子,嫁進皇子府也不會有所收斂,哪知短短兩年未見,她就已經修煉出如此能屈能伸的性子,倒也是長進不少。既然此刻不能拿捏住她不守規矩的錯處,那只好日後再做其他打算。

眾人在孫靜怡的院子裏呆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孫靜怡便以要和管事們商討府中事務的由頭將她們二人打發走了。楊思婉並不想和淳於公主私下見面,便故意帶著青英和青桔兩人磨蹭一會而才出門。

但是剛一出孫靜怡的院子,躲著淳於攝提娜的楊思婉便被淳於攝提娜堵了個正著,楊思婉見她似乎有意在等她,只好主動打了招呼。

淳於攝提娜自小生長在西域,說話也直來直往慣了,實在是十分討厭中原女子一句話恨不得繞一大圈才肯說出口的談話方式,於是在屋內受了半天折磨,聽夠了楊思婉和孫靜怡你來我往後,她便直白的堵住了楊思婉要討個說法:“永州一別,我竟然不知你此刻過得這般逍遙自在,你設計陷害我們兄妹之事,你的心裏沒有半分愧疚嗎?”

楊思婉自知日後她與淳於公主同為一府側妃,免不了日日相見,她們在永州的過往便是繞不開的話題,今日既然她們已經將話挑明,便也無需藏著掖著。

“在永州城內,你們沒有將我懸掛在城墻上威懾黎朝將士,並且真心待我,我感激不盡,是我欠了你兄妹二人。但是為了黎朝的江山社稷選擇了欺騙你們,無論何時,我絕不後悔。”

淳於攝提娜聽到楊思婉的話,只覺怒火通天,一個巴掌扇到了楊思婉的臉上,青英和青桔嚇了一跳,趕忙護在了楊思婉身前。

“你怎麽有臉這麽說,你那日夥同你的女婢欺騙我,說你有意接納我王兄,我們這才滿心歡喜的同你一起飲酒作樂。若不是你故意灌醉我王兄,我們怎麽會輕易失敗,讓黎朝軍隊那麽輕易的占領永州。你們黎朝人實在是心狠,就眼睜睜的看著善待你的人淪為階下囚。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因為你,我王兄根本就不會死!”

攝提娜擅長騎射,手勁極大,楊思婉本就皮薄,現如今臉已經紅腫了起來,楊思婉按住了想要反擊的青英和青桔,冷冷道:“永州是黎朝疆土,是你們為了躲避天災沖進了永州城避難。作為黎朝人拼勁全力讓黎朝軍隊收覆永州失地,那是我作為黎朝人的本分。你王兄本就想帶著族人謀求一線生機,他的確做到了,保住了你全族人的性命。雖然十分可惜,此舉致使你王兄身首異處,但是我想他並不後悔。”

淳於攝提娜回想起她去地牢看望王兄時,王兄也確實如楊思婉預料的那般,說他能帶領族人從天災中保全自身,他並不後悔。回想起這個蛇蠍心腸的女子,王兄也並不全是怨懟,反倒讚嘆她曾願意為國家慷慨赴死,如今又能有如此計謀,實在是十分難得,反倒比許多男兒更有謀略、有血性。他們之間立場不同,他除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並沒有什麽不服的地方。

但是攝提娜並不甘願,未婚夫婿生怕收留她引起黎朝不滿,便不留情面的將她送回永州;隨後她又聽說自己的王兄已經被降旨殺頭,不日便將問斬,親情與感情的雙雙失利,使得她一下子變得孤立無援。她原是想著和王兄一起赴死,但是卻被王兄勸誡,要她堅強的活著,代表族人和黎朝皇子聯姻,以此來保全全部族人性命,使得族人能借此積蓄力量,以圖後世。

楊思婉見淳於攝提娜安靜了下來,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久久無法出神,她並不忍心再刺激她,便安靜的勸慰道:“涅緹的事,還望公主寬心。婉婉再多說一句,皇子府中人多眼雜,望公主能謹言慎行,不要再將黎朝視為天敵,平日裏滿口西域如何如何,黎朝人如何如何。既然公主舍下身段和親,還是早日正視您與黎朝的姻親關系為好。”

楊思婉遮遮掩掩的回到屋內後,便命青英將其他人轟了出去,她不想因為這一巴掌給攝提娜添麻煩。青英伶俐的從屋內的冰桶中鑿下了幾塊碎冰,用絹帕包好,給小姐敷臉。

青桔本就是宋仁和安插在楊思婉身邊的眼線,如今側妃剛一嫁進皇子府就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她自然不敢隱瞞。而且這種事情她也瞞不住,晚上三皇子回來後肯定能發現娘娘臉上的痕跡,到時候皇子殿下反倒得罵她欺上瞞下。於是青桔便借著出去傳午膳的由頭,用信鴿將主子受傷的消息傳給了三皇子。

宋仁和沒想到婉婉居然會默默受了淳於攝提娜一巴掌,甚至沒有任何反擊。這實在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反倒讓他對她們在永州的經歷生了更多的好奇心。於是宋仁和並沒有急著去探望楊思婉,反倒趕著去了淳於攝提娜的院子。

剛一進門,他就聽見攝提娜在摔東西,她身邊的兩個女婢嚇得躲在一旁不敢出聲。攝提娜似乎積攢了很多怨氣,一邊摔一邊咒罵:“她算是個什麽東西,一個慣會耍伎倆騙人的混蛋,也敢教導我如何處事?”

她身邊的女婢見屋內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只好大著膽子勸解道:“公主莫要氣壞了身子呀。她用美色騙可汗醉酒,助黎朝軍隊攻城,那是她太過狡詐,您也確實有理由生氣。但是您不能一直摔東西呀,咱們日後還得在這裏立足呢!”

淳於攝提娜在婢女的勸解下,終於停止了摔摔打打的動作,坐在屋內的殘骸中哭了起來:“我只是氣不過,她害我們害的這麽慘,卻還能這般逍遙自在。我真的氣不過!”

宋仁和在門口聽了個大概,便吩咐道:“淳於公主似乎並不熟悉黎朝禮儀,也沒來得及接受宮中嬤嬤的調教,將宮中的教習嬤嬤找來,讓她們仔仔細細的從頭教導她黎朝規矩,再把她那身西域服飾換下來,我看著太過礙眼。”

府中的大管事跟著宋仁和多年,一直在外為他打理庶務,自是擅長揣摩主子心意,聽主子這般吩咐,便明白主子是想借著教導規矩的由頭,好好磋磨下這位無法無天的西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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