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和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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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和坦誠
他們兩個真的像嗎？
至少唐喻不這樣認為。
唐喻走去拐角盡頭，長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所有跟自己說他和陳樂很像的人都沒有惡意，
只是聽得多了，這些話反而更像刻意地叮嚀。
提醒唐喻記得曾經的自己，提醒他也曾這麽意氣風發過。
窗戶倒映的那雙眼睛沒有什麽情緒，單眼皮更顯不耐煩之意，唇角微微下拉。
他沒有想到會被認識的人看到，但轉眼間又慶幸只是被何舟她們看到。
還是一陣心悸。
唐喻離開前沒有看清楊婷的表情，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出自己的情緒。
看到陳樂從拐角處走來，唐喻猛地轉身。前者望到後者那慌張又帶著歉意的眼神，突然起了想欺負他的念頭，轉眼想到剛才唐喻劉海下的表情，這念頭又突然了去無蹤。
“小糖果，怎麽了？”陳樂停在離唐喻半米之外的位置，垂下眼簾問。
唐喻因為什麽走開陳樂大抵還是能猜到。
方捷玉跟自己說唐喻和自己很像，後來又說兩個不同家庭情況的孩子性格不會一樣。
當時陳樂的心被這三言兩語揪成一團，聯想到唐喻獨自站在漆黑無垠的房子，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一塊。
他們兩個的確不像，這不僅僅是唐喻這麽認為，連陳樂也這麽覺得。
“你高一是什麽樣的？”唐喻不著邊地問了句。
陳樂怔松一瞬，把這句話反覆咀嚼，垂在腿邊的手緩緩收緊。借由自己身體擋著，小心翼翼牽起對方的手：“和現在一樣，沒什麽不同。”
唐喻高一獨來獨往，不喜說話，不愛社交。
他抿了抿唇：“我想也是。”
“其實是和同學玩的很好還是自己一個人，這些都沒差。”陳樂捏了捏唐喻的手，雙眸裏都是溫柔，“畢竟現在你身邊有阿昭他們，也有能為之努力的事。重要的是，還有我。”
放在平時，陳樂說出這麽大言不慚的話唐喻總是沒好氣聽進去但不回答。
但是現在，他只想看著陳樂，一眼都不想挪開。
“像誰或者不像誰都沒關系。”陳樂想起唐喻開學那會跟梁舒坦白和自己一起翻墻出校，還一起打架的事，唇邊笑意漸濃，“他們怎麽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唐喻剛想開口，又看到陳樂擡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沒點正經地說：“不過我倒不覺得你會被這些話影響。”
連黃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因為這些而悶悶不樂？
唐喻勾起一抹笑，心裏那厚重的陰霾因為那一束陽光而被驅散幹凈，開了個玩笑：“說不定我心理承受能力就這麽差呢？”
陳樂裝作苦惱地思考片刻：“如果真的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辦法。”
唐喻揚眉：“什麽辦法？”
陳樂低頭握住唐喻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摁著對方的下巴，覆上那張帶著笑意的唇：“這樣不知道行不行。”
詩羽華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十一點半的時間，猛地喝了口老板娘給他們特別招待的飲品：“已經這個點了，你們回去嗎？”
徐澈喊累了正七扭八歪坐位置上，聽到詩羽華的話猝然坐起：“都這個點了！我得趕緊回去了。”他起身時順勢喊了聲旁邊的展明昭。
展明昭魂不守舍地盯著手裏的杯子，徐澈連續叫了他幾次才楞怔地說：“啊、啊？”
李均嵐當然使勁地笑他：“你幹嘛了？你也感冒了？”
展明昭白了他一眼：“瞎說什麽？”
他現在還沒從那個拐角盡頭看到的畫面緩過來，沒有興致跟李均嵐開玩笑。
展明昭看著跟楊婷和何舟聊天的唐喻兩人，和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身影一模一樣。
再一次肯定剛剛看到的的確是他們兩個人。
“那下次再有演出我們再來。”陳樂跟楊婷說。
楊婷拍了拍陳樂的肩，像是察覺到什麽：“我說你這小子是不是又長高了？”她還拿手比了比彼此之間的身高，相差無幾。
唐喻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游走，才發現陳樂在不知不覺中又長高了。
“下次還會來求其的吧？”何舟接下來還有事要做，需要留在這裏。楊婷當然也是跟著一起，送他們離開前楊婷問了唐喻這麽個問題。
唐喻一楞，他明白楊婷這麽問是在擔心自己。
“會去的。”唐喻十分自然地回答。
楊婷了然，無聲地笑了笑。
陳樂在手機上叫車，李均嵐跟徐澈負責將兩個女生安全送到家，然而跟他們反方向的展明昭突然提議自己跟徐澈他們。
“我跟君子蘭他們一起，阿樂你和喻哥先回去吧。”展明昭說得匆忙，完全不顧徐澈一旁的問話。
唐喻看了眼展明昭，看他的樣子好像很迫切地想跟徐澈他們一起，聽見陳樂問：“你跟他們順路嗎？”
“這就別計較了，我沒問題的，”展明昭看到陳樂叫的車來了，忙說，“車來了，你們先回去，拜拜。”
唐喻跟陳樂幾乎是被展明昭推上車的，陳樂見他堅持也沒繼續說。
司機打轉向燈駛回主道路，唐喻才問：“他怎麽了？”
“不知道，估計玩心大發想晚點回家。”
唐喻蹙眉，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展明昭最後那會時間總是心不在焉的，連李均嵐的調侃都懶得理睬。
“怎麽？你要是好奇我幫你問問他？”陳樂晃了晃手機。
“不是好奇，算了。”
假期最後一天，對一中的學生來講其實是最後半天，因為晚上還有晚自習。
唐喻早上看到陳樂做的卷子，好奇問了句：“你這是什麽卷？”
陳樂筆尖一頓：“小梁發的假期作業其中一套。”
唐喻翻找桌面上放好的卷子，都沒找到陳樂正在寫的那張：“忘在學校了。”
“今晚還有晚自習，你可以的時候再寫。”
只能這樣了，唐喻點點頭。
晚上展明昭突然跟陳樂發微信說今晚就不跟他們一起回學校，陳樂以外他又拖了很多作業沒做完要早點回去補，沒多想。
到教室唐喻才從抽屜裏翻出那張試卷，徐澈十萬火急跑進來說：“小梁說今晚晚自習前把數學卷交上去，交不上的同學去辦公室站著寫。”
一班此起彼伏地哀嚎，李均嵐看著自己還剩一張沒寫完的卷子，問徐澈：“小梁假期發了五套，現在還要我們晚自習前交？”
“是第四套，小梁說上面有她出的題，沒寫的都要去辦公室。”說完徐澈還洋洋得意，“還好我寫了。”
唐喻聞言一木，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陳樂瞄到對方剛從抽屜拿出來的卷子。
正正是第四套。
展明昭罵了句：“不是吧，我剛好沒寫這張。”
徐澈和李均嵐忍著笑意拍了拍展明昭的肩，徐澈還說：“沒事，辦公室挺舒服的。”
展明昭白了他一眼：“舒服給你去站。”
徐澈笑著拒絕，看到唐喻手裏空白一片的試卷，笑容就這麽凝在臉上：“喻哥不是吧？你也沒做？”
他聲音有點大，惹得周圍的同學立馬噤聲看了過來。
唐喻把卷子放桌面上：“忘記帶回去了。”
李均嵐不可置信地翻看那張試卷，幹凈的和剛發下來時一模一樣。
“那樂哥你不會也……”
“他寫……”
“我的被二貓咬去玩了。”唐喻剛想回答李均嵐的話，結果陳樂的聲音蓋住自己的。
他擺了個疑惑的表情給陳樂。
“哇，不會真的有這麽倒黴吧？”徐澈信以為真。
果不其然，梁舒來到一班一個個檢查誰沒完成，看到唐喻幹幹凈凈的卷子的瞬間臉都垮了，但還是毫不留情把趕出唐喻教室。
下一秒看到陳樂連試卷也沒的那一刻，表情要多豐富有多豐富，照樣把人轟了出去。
這個晚自習梁舒辦公室可熱鬧了，十幾個人站在那低頭補作業，重要的是名列前茅的唐喻和陳樂也在，來辦公室問老師問題的學生自然多看了幾眼。
梁舒要求他們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前寫完，唐喻沒拖沓，反倒好奇兩件事。
一件事是展明昭站得遠遠的，他和陳樂在這頭，展明昭就在那頭，隔得很遠。
倒不如說他留意到展明昭知道自己和陳樂沒有寫卷子時那微妙的表情。
另外一件事就是陳樂明明寫完卷子，卻還是要騙梁舒自己沒寫。
顯然第二件事更加吸引唐喻的註意力。
然而他準備問陳樂原因時發現對方正往展明昭那邊看去。
“你覺不覺得阿昭很奇怪？”陳樂問唐喻。
唐喻寫下填空題答案，讚同點了點頭：“不過，我覺得把試卷寫完還騙老師的你更奇怪。”
陳樂輕笑：“自己一個人坐教室裏晚自習好無聊，過來和你一起。”
唐喻沒想到陳樂會是因為這個才騙梁舒，打從心底為梁舒有這麽個學生感到無奈。
他們兩個寫得快，把卷子交給梁舒的時候驚得旁邊只做到一半的男生。
梁舒收下卷子還不忘教訓他們一番，讓他們回去前還警告他們兩個別再有下一次。
唐喻和陳樂經過展明昭的時候，後者似乎恨不得把頭埋進卷子裏，一點也不敢看他們兩個。
唐喻皺著眉看了眼他，還是沒有說什麽。
然而更奇怪的是晚自習一結束，展明昭匆匆撂下一句“先走了”飛速離開教室，一股要跑出百米沖刺的決心，看得剛背上書包的李均嵐一楞。
接下來兩三天展明昭都沒跟他們一起去學校，中午幾個男生一起吃飯的時候還離陳樂和唐喻坐遠了點。
唐喻將這些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不理解對方的做法。陳樂幹脆在晚自習剛結束的瞬間擋住展明昭要走的方向。
展明昭抓住書包肩帶緊張地跟陳樂說：“阿樂你擋著我了。”
陳樂這會笑得很深長：“擋的就是你的路。”
展明昭一驚，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但還是想掙紮一下：“你不是還要去接小楠嗎？這個時間……”
“我跟她說了，讓她等一會。”
展明昭輕輕嘆了口氣，他這幾天躲著他們兩個並不是因為覺得拐角那看到的畫面膈應，而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件事。
自己的兩個好朋友在一起這件事。
他是無意看見的，可是那個畫面給自己的沖擊還是有點大。
展明昭這幾天甚至在想唐喻和陳樂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怎麽自己之前就沒發現。
不過細想他們兩個從開學那會到現在的交集，又似乎覺得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都有跡可循，只不過之前沒有往這方面想就不覺得有什麽。
“我就直言了，這幾天為什麽躲著我和他？”展明昭坐到後門其他早就回家的同學的座位上，聽到陳樂問。
“我、我沒有……”
“你想清楚有還是沒有。”陳樂接著說，語氣很平淡，沒聽出什麽波瀾。
唐喻收拾著東西，補充了句：“如果發生什麽事可以和我們說。”
展明昭擡眼看向唐喻，又糾結地低下頭。三個人沈默片刻，教室裏的人也沒剩幾個，這陣沈默更肆意了。
他幾次張口欲言又止，唐喻都收拾好了展明昭還是沒說出來，他蹙眉看著扭扭捏捏的展明昭，陳樂難得沒有說話，就這麽等著他說下去。
其實陳樂這樣更讓展明昭坐立不安，展明昭把自己頭發揉亂：“好好好，我說我說！”
“我那天看到你們……了。”展明昭這時又說得小聲，感覺話都黏在一起，很含糊。
唐喻沒聽清楚，展明昭才湊近他們又說了一遍。
“小何姐演出那天，你們兩個，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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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唐喻不這樣認為。
唐喻走去拐角盡頭，長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所有跟自己說他和陳樂很像的人都沒有惡意，
只是聽得多了，這些話反而更像刻意地叮嚀。
提醒唐喻記得曾經的自己，提醒他也曾這麽意氣風發過。
窗戶倒映的那雙眼睛沒有什麽情緒，單眼皮更顯不耐煩之意，唇角微微下拉。
他沒有想到會被認識的人看到，但轉眼間又慶幸只是被何舟她們看到。
還是一陣心悸。
唐喻離開前沒有看清楊婷的表情，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出自己的情緒。
看到陳樂從拐角處走來，唐喻猛地轉身。前者望到後者那慌張又帶著歉意的眼神，突然起了想欺負他的念頭，轉眼想到剛才唐喻劉海下的表情，這念頭又突然了去無蹤。
“小糖果，怎麽了？”陳樂停在離唐喻半米之外的位置，垂下眼簾問。
唐喻因為什麽走開陳樂大抵還是能猜到。
方捷玉跟自己說唐喻和自己很像，後來又說兩個不同家庭情況的孩子性格不會一樣。
當時陳樂的心被這三言兩語揪成一團，聯想到唐喻獨自站在漆黑無垠的房子，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一塊。
他們兩個的確不像，這不僅僅是唐喻這麽認為，連陳樂也這麽覺得。
“你高一是什麽樣的？”唐喻不著邊地問了句。
陳樂怔松一瞬，把這句話反覆咀嚼，垂在腿邊的手緩緩收緊。借由自己身體擋著，小心翼翼牽起對方的手：“和現在一樣，沒什麽不同。”
唐喻高一獨來獨往，不喜說話，不愛社交。
他抿了抿唇：“我想也是。”
“其實是和同學玩的很好還是自己一個人，這些都沒差。”陳樂捏了捏唐喻的手，雙眸裏都是溫柔，“畢竟現在你身邊有阿昭他們，也有能為之努力的事。重要的是，還有我。”
放在平時，陳樂說出這麽大言不慚的話唐喻總是沒好氣聽進去但不回答。
但是現在，他只想看著陳樂，一眼都不想挪開。
“像誰或者不像誰都沒關系。”陳樂想起唐喻開學那會跟梁舒坦白和自己一起翻墻出校，還一起打架的事，唇邊笑意漸濃，“他們怎麽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唐喻剛想開口，又看到陳樂擡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沒點正經地說：“不過我倒不覺得你會被這些話影響。”
連黃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因為這些而悶悶不樂？
唐喻勾起一抹笑，心裏那厚重的陰霾因為那一束陽光而被驅散幹凈，開了個玩笑：“說不定我心理承受能力就這麽差呢？”
陳樂裝作苦惱地思考片刻：“如果真的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辦法。”
唐喻揚眉：“什麽辦法？”
陳樂低頭握住唐喻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摁著對方的下巴，覆上那張帶著笑意的唇：“這樣不知道行不行。”
詩羽華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十一點半的時間，猛地喝了口老板娘給他們特別招待的飲品：“已經這個點了，你們回去嗎？”
徐澈喊累了正七扭八歪坐位置上，聽到詩羽華的話猝然坐起：“都這個點了！我得趕緊回去了。”他起身時順勢喊了聲旁邊的展明昭。
展明昭魂不守舍地盯著手裏的杯子，徐澈連續叫了他幾次才楞怔地說：“啊、啊？”
李均嵐當然使勁地笑他：“你幹嘛了？你也感冒了？”
展明昭白了他一眼：“瞎說什麽？”
他現在還沒從那個拐角盡頭看到的畫面緩過來，沒有興致跟李均嵐開玩笑。
展明昭看著跟楊婷和何舟聊天的唐喻兩人，和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身影一模一樣。
再一次肯定剛剛看到的的確是他們兩個人。
“那下次再有演出我們再來。”陳樂跟楊婷說。
楊婷拍了拍陳樂的肩，像是察覺到什麽：“我說你這小子是不是又長高了？”她還拿手比了比彼此之間的身高，相差無幾。
唐喻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游走，才發現陳樂在不知不覺中又長高了。
“下次還會來求其的吧？”何舟接下來還有事要做，需要留在這裏。楊婷當然也是跟著一起，送他們離開前楊婷問了唐喻這麽個問題。
唐喻一楞，他明白楊婷這麽問是在擔心自己。
“會去的。”唐喻十分自然地回答。
楊婷了然，無聲地笑了笑。
陳樂在手機上叫車，李均嵐跟徐澈負責將兩個女生安全送到家，然而跟他們反方向的展明昭突然提議自己跟徐澈他們。
“我跟君子蘭他們一起，阿樂你和喻哥先回去吧。”展明昭說得匆忙，完全不顧徐澈一旁的問話。
唐喻看了眼展明昭，看他的樣子好像很迫切地想跟徐澈他們一起，聽見陳樂問：“你跟他們順路嗎？”
“這就別計較了，我沒問題的，”展明昭看到陳樂叫的車來了，忙說，“車來了，你們先回去，拜拜。”
唐喻跟陳樂幾乎是被展明昭推上車的，陳樂見他堅持也沒繼續說。
司機打轉向燈駛回主道路，唐喻才問：“他怎麽了？”
“不知道，估計玩心大發想晚點回家。”
唐喻蹙眉，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展明昭最後那會時間總是心不在焉的，連李均嵐的調侃都懶得理睬。
“怎麽？你要是好奇我幫你問問他？”陳樂晃了晃手機。
“不是好奇，算了。”
假期最後一天，對一中的學生來講其實是最後半天，因為晚上還有晚自習。
唐喻早上看到陳樂做的卷子，好奇問了句：“你這是什麽卷？”
陳樂筆尖一頓：“小梁發的假期作業其中一套。”
唐喻翻找桌面上放好的卷子，都沒找到陳樂正在寫的那張：“忘在學校了。”
“今晚還有晚自習，你可以的時候再寫。”
只能這樣了，唐喻點點頭。
晚上展明昭突然跟陳樂發微信說今晚就不跟他們一起回學校，陳樂以外他又拖了很多作業沒做完要早點回去補，沒多想。
到教室唐喻才從抽屜裏翻出那張試卷，徐澈十萬火急跑進來說：“小梁說今晚晚自習前把數學卷交上去，交不上的同學去辦公室站著寫。”
一班此起彼伏地哀嚎，李均嵐看著自己還剩一張沒寫完的卷子，問徐澈：“小梁假期發了五套，現在還要我們晚自習前交？”
“是第四套，小梁說上面有她出的題，沒寫的都要去辦公室。”說完徐澈還洋洋得意，“還好我寫了。”
唐喻聞言一木，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陳樂瞄到對方剛從抽屜拿出來的卷子。
正正是第四套。
展明昭罵了句：“不是吧，我剛好沒寫這張。”
徐澈和李均嵐忍著笑意拍了拍展明昭的肩，徐澈還說：“沒事，辦公室挺舒服的。”
展明昭白了他一眼：“舒服給你去站。”
徐澈笑著拒絕，看到唐喻手裏空白一片的試卷，笑容就這麽凝在臉上：“喻哥不是吧？你也沒做？”
他聲音有點大，惹得周圍的同學立馬噤聲看了過來。
唐喻把卷子放桌面上：“忘記帶回去了。”
李均嵐不可置信地翻看那張試卷，幹凈的和剛發下來時一模一樣。
“那樂哥你不會也……”
“他寫……”
“我的被二貓咬去玩了。”唐喻剛想回答李均嵐的話，結果陳樂的聲音蓋住自己的。
他擺了個疑惑的表情給陳樂。
“哇，不會真的有這麽倒黴吧？”徐澈信以為真。
果不其然，梁舒來到一班一個個檢查誰沒完成，看到唐喻幹幹凈凈的卷子的瞬間臉都垮了，但還是毫不留情把趕出唐喻教室。
下一秒看到陳樂連試卷也沒的那一刻，表情要多豐富有多豐富，照樣把人轟了出去。
這個晚自習梁舒辦公室可熱鬧了，十幾個人站在那低頭補作業，重要的是名列前茅的唐喻和陳樂也在，來辦公室問老師問題的學生自然多看了幾眼。
梁舒要求他們第一節晚自習結束前寫完，唐喻沒拖沓，反倒好奇兩件事。
一件事是展明昭站得遠遠的，他和陳樂在這頭，展明昭就在那頭，隔得很遠。
倒不如說他留意到展明昭知道自己和陳樂沒有寫卷子時那微妙的表情。
另外一件事就是陳樂明明寫完卷子，卻還是要騙梁舒自己沒寫。
顯然第二件事更加吸引唐喻的註意力。
然而他準備問陳樂原因時發現對方正往展明昭那邊看去。
“你覺不覺得阿昭很奇怪？”陳樂問唐喻。
唐喻寫下填空題答案，讚同點了點頭：“不過，我覺得把試卷寫完還騙老師的你更奇怪。”
陳樂輕笑：“自己一個人坐教室裏晚自習好無聊，過來和你一起。”
唐喻沒想到陳樂會是因為這個才騙梁舒，打從心底為梁舒有這麽個學生感到無奈。
他們兩個寫得快，把卷子交給梁舒的時候驚得旁邊只做到一半的男生。
梁舒收下卷子還不忘教訓他們一番，讓他們回去前還警告他們兩個別再有下一次。
唐喻和陳樂經過展明昭的時候，後者似乎恨不得把頭埋進卷子裏，一點也不敢看他們兩個。
唐喻皺著眉看了眼他，還是沒有說什麽。
然而更奇怪的是晚自習一結束，展明昭匆匆撂下一句“先走了”飛速離開教室，一股要跑出百米沖刺的決心，看得剛背上書包的李均嵐一楞。
接下來兩三天展明昭都沒跟他們一起去學校，中午幾個男生一起吃飯的時候還離陳樂和唐喻坐遠了點。
唐喻將這些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不理解對方的做法。陳樂幹脆在晚自習剛結束的瞬間擋住展明昭要走的方向。
展明昭抓住書包肩帶緊張地跟陳樂說：“阿樂你擋著我了。”
陳樂這會笑得很深長：“擋的就是你的路。”
展明昭一驚，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但還是想掙紮一下：“你不是還要去接小楠嗎？這個時間……”
“我跟她說了，讓她等一會。”
展明昭輕輕嘆了口氣，他這幾天躲著他們兩個並不是因為覺得拐角那看到的畫面膈應，而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件事。
自己的兩個好朋友在一起這件事。
他是無意看見的，可是那個畫面給自己的沖擊還是有點大。
展明昭這幾天甚至在想唐喻和陳樂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怎麽自己之前就沒發現。
不過細想他們兩個從開學那會到現在的交集，又似乎覺得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都有跡可循，只不過之前沒有往這方面想就不覺得有什麽。
“我就直言了，這幾天為什麽躲著我和他？”展明昭坐到後門其他早就回家的同學的座位上，聽到陳樂問。
“我、我沒有……”
“你想清楚有還是沒有。”陳樂接著說，語氣很平淡，沒聽出什麽波瀾。
唐喻收拾著東西，補充了句：“如果發生什麽事可以和我們說。”
展明昭擡眼看向唐喻，又糾結地低下頭。三個人沈默片刻，教室裏的人也沒剩幾個，這陣沈默更肆意了。
他幾次張口欲言又止，唐喻都收拾好了展明昭還是沒說出來，他蹙眉看著扭扭捏捏的展明昭，陳樂難得沒有說話，就這麽等著他說下去。
其實陳樂這樣更讓展明昭坐立不安，展明昭把自己頭發揉亂：“好好好，我說我說！”
“我那天看到你們……了。”展明昭這時又說得小聲，感覺話都黏在一起，很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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