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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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我真的回來了,不信可以摸摸看。”

松田陣平,現任爆處警,自從回來以後就被無數人看望過,護士說不允許太多人探望,病人需要靜養,他一轉頭就發現病房門的單面玻璃上緊貼著同事試圖看清內部扭曲的臉。

松田陣平:……

松田警官很想說沒必要吧,我們的同事愛倒也不必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但是看著床邊淺眠的萩原憔悴的臉和旁邊幾乎空了的煙盒,他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就像現在,他更習慣沈默地行動,摸上了萩原的臉頰,指腹輕輕劃過下巴的胡茬,帶來奇異的觸感。

瘦了。警官先生低頭去看萩原研二眼底的青黑,眼底是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溫柔。

看起來精神抖擻,實則從松田失蹤開始,萩原研二就難以入眠,好不容易找到人後松田又在自己面前被痛擊,一起上了救護車後他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怎麽也不放開。

等醫生們回頭勸萩原放手的時候才發現這位也有點意識不清,火速安排一條龍入院觀察,好在問題不大,勞累過度導致的,開了安神的藥。

親眼看著小陣平被檢查後暫無大礙,萩原研二才松懈下來,任由疲憊和黑暗如潮水般將他的意識淹沒,握著松田陣平的手沈沈睡去。

松田陣平在黃昏醒來。

事情比想象中順利,系統面板上沒什麽消息,紅琴象征性地發來賀電,並轉告他,波本看起來快氣死了,如果要跑就別觸他黴頭。

其他人渺無音訊,不知道是覺得松田警官怒而掀桌在可控範圍內,還是在暗搓搓準備把人再綁一遍,但麥卡倫和加拿大兩個人回本世界修養了,短期內不會再來,波本雖然氣,但是沒有想抓他。

其他外援目前還沒有出現,總之近期內不會有人再來騷擾他了。

只是挨了一棍,輕微腦震蕩加上頭皮血腫,對於之前受的皮外傷已經算得上輕了。身強體壯大猩猩松田陣平很快養好了傷,並快樂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每天上下班和男朋友貼貼,偶爾去隔壁補充一下自己被關押的線索,時不時出外勤拆個彈,日子過得充實又幸福。

就是他的同事們有點怪怪的。

松田陣平又一次避開隊員們欲言又止的目光溜到了茶水間,將煙盒在桌面上磕出一支煙,懶散叼在了唇間,火光乍現點燃煙頭,他深吸了一口煙卷,緩緩吐出一口疑惑的霧。

不,可以說,他的同事們相當奇怪。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在接下來的三分鐘內會有一名同事或者伊達航推門而入。

果然。

在松田陣平默數的第一分二十三秒,身後的門吱呀作響,說說笑笑的聲音洩露了幾秒又被關在門後,回歸一片寂靜。

這次是誰?

唇邊銜著的煙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怒氣沖沖地取走,從善如流地進到了另一個人嘴裏,萩原咬著煙凝視自己一個沒看住就又跑了的幼馴染,笑得直冒寒氣:“小陣平,我應該說過病人不可以抽煙吧?”

松田陣平悄悄嘀咕了幾句抗議,還是被萩原抓住,償還了個帶著辛辣煙味的吻才放松地躲懶,靠在萩原旁邊光明正大神游。

他明明看好萩去其他科室的時機才偷溜進來的……最好別讓他逮到是誰在告狀。

此時的松田警官還天真地認為大家只是比較關註好久不見的他,但很快他就不這麽想了。

他準備去送文件,一轉頭文件已經被某位好心人帶走了,再問就是順路;出任務的時候總有人留下和他一起走,堅決不讓他落單;就連走在路上,給迷糊的外地人指路的時候,萩原研二就站在旁邊笑瞇瞇地旁聽,遠處的警員警覺時不時看幾眼這邊。

這有什麽好看的,過於粘人了吧這群男人,男朋友看他很正常,同事一直盯著他是怎麽回事。

總之,他基本不存在獨處的時間,總感覺大家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的脊背,好像生怕他又消失在哪個角落。

“怎麽啦?”萩原研二遞給松田便當和餐具,今天中午的飯是他下廚的咖喱飯,松田陣平看起來情緒不高,“心情不好?”

“算是吧……”松田陣平掀開盒子,敷衍地雙手合十,“非常感謝,我開動了。萩,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大家有點呃,粘人?”

“大家大概在擔心你。”

害怕在逃的犯人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非要再綁架松田警官,害怕下一次再找到的他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怕他受重傷,再也沒有搶救的機會,天人永隔。

萩原研二的目光克制地在男朋友領口處遮掩不住的傷疤轉了一圈,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犯人有可能再次盯上你,所以就麻煩小陣平這段時間和我同進同出啦。”

“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出院後兩個人幾乎沒有分開過,一起跑澡的時候萩原摸著他背後的傷疤明明是笑著,淚水卻在眼眶裏打轉,松田陣平同樣心痛且無措,只能手忙腳亂抱著人不斷親掉淚珠,說沒關系的,他已經回來了。

沒想到對方眼淚落得更快了。

松田沒辦法,只能繼續哄,答應了無數條男朋友提的包括兩個人距離不能超過幾米這樣的不平等條約,才勉強將人哄好。

毫無受害者自覺的松田警官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飯,萩原的手藝確實沒得說:“那也不至於全天候盯著我的行蹤吧,有空不如多整理整理案宗,寫寫報告。”

“嘛……”

萩原研二不予評論,畢竟他也是盯松小分隊的一員。大家默契地在群聊裏發送不會看消息的松田警官一天的行蹤,什麽時候看到了,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又逃了心療室的約談,口出狂言在被警花追殺中……

說起來小陣平的精神問題好像還沒好。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盯著對方握著勺子的手掌,他牽過無數次的纖細又不失力量感的手掌,拆彈時穩如磐石的定海神針,日常裏支撐著側臉,組合起來就是一副完美畫卷的一部分。

但是在視頻裏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的顫抖。

再回想小陣平失蹤的那幾天,萩原研二還是一陣後怕心悸。顫抖的原因是藥效未過還是心理作用?如果是藥還好說,醫院檢查松田的神經沒有問題,藥效沒有殘留,顫抖說不定只是偶然。

但是他同樣無法忘懷麥卡倫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冰冷聲線:他看到了你的死亡,所以願意付出一切。

小陣平這麽一個健康向上的青年,精神出問題全是那群惡徒害的。

還有,在警校的時候松田就已經被他們註意到並找上門了,後續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推測麥卡倫等會一定程度上的催眠,用輔助手段讓松田抑制不住對他們心生好感,在和內心的正義互毆了數回合後,潛意識認為他們可以是合作夥伴,一起對付組織。

組織確實是對付了,波本步步高升,蘇格蘭安穩混入琴酒小隊,警視廳抓到了內鬼,但是松田陣平被當成給合作夥伴的報酬抓走了。

萩原研二摩挲那片陌生的疤痕,看到松田躲閃的目光和下意識想要拂開他手臂的動作,幾乎不敢想象自己調侃小孩心境的幼馴染遭遇了什麽,只是觸碰就是一片血色。

他自己的心態其實也不正常,經歷了不斷失去又艱難找回的過程,萩原研二非常渴望和松田進行肢體接觸,包括但不限於牽手,擁抱,親吻,無時無刻不在想。

他一邊憂慮自己的粘人會不會讓松田感到不適一邊誠實地用試探的口吻要貼貼,但並沒有,松田陣平本人非常歡迎,每次接觸的時候表現地比萩原還要開心熱情。

偶然路過的伊達警官的評價是,感覺看到了久別重逢的兩只狗勾在互相親近舔毛。

萩原研二反駁,我和小陣平才不是狗啦!

損友不為所動:只是形容你們倆的熱情程度,這就是幼馴染嗎?

高冷的警官沒註意到幼馴染的走神,因為他剛剛收到一條系統消息。

松田陣平低頭看去,是黑澤陣補發的一份說明書,大意是他很讚同松田的跑路行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能幫他減少工作量的人就是好人。

所以,他直接打包發來了自己寫的接下來的劇本,讓松田看著來。

松田警官大為震撼:?

原來這是可以發的嗎??

並不能。系統強烈譴責黑澤陣的鉆空子行為,但是檢查掃描下,紅琴發來的只是一份菜譜,被當場通過。

被各種離奇的死前信息和謎語捶打後的松田警官心領神會:哦——是暗號。

松田陣平上輩子可以兩眼看懂摩天輪的暗號並一路疾馳到達現場,這輩子解讀暗號也不會遜色。但在敏銳的幼馴染面前,還是不要挑戰極限了。

如果他現在暴露自己的系統,不說本來就想拉他入局的麥卡倫會不會直接後臺暗箱操作綁定萩原,大部分時候還是唯物主義者的幼馴染大概只會覺得他犯病了。

重生加上精神狀態不穩定,松田在萩原面前說出什麽都是合理的。

所以他快速吃完了便當,順手就要把飯已經吃完,正夾空氣吃的萩原便當盒也拿去洗了,半長發青年遲緩地沖他眨眨眼:“小陣平?”

端著臟盒子的松田用鼻腔嗯了一聲,表示幹嘛?

萩原研二順勢送上一個wink,站起來抱住對方,完美的身高差讓他的下巴正正好緊貼著松田的頸窩,感受對方說話時的吐息和富有活力的脈搏:“什麽也沒有——就是想和你貼貼啦。”

萩原研二已經從糾結的怪圈裏掙紮出來了,既然小陣平喜歡和他親密接觸,大概率能給於松田安全感,還能滿足自己的心願,那就貼!都已經是成年的合法男友了,貼貼很正常!

可惜天不遂人願,今天是註定忙碌的一天,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

這邊有個任務,走到一半卻被告知炸彈已經被好心人提前引爆,大家打道回府的半路又被通知橫跨整個東京的另一處出現了新型炸.彈;過幾天有個研討會,為了名額大家票選了一番,最後確定人選裏有萩原和松田;不少報告都是今天截止,已經上交的還需要進行歸檔整理,辦公室裏紙張橫飛;一天的最後,萩原研二又接到一個騷擾電話。

好消息是他們可以準時下班了。

萩原研二用手勢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了,換班的人已經來啦,邊拜托隊裏關系和松田還不錯的警察看著點松田,他需要接個重要的電話,接著歉意一笑,舉著手機目不斜視躲進了單間廁所。

確認周圍無人後,他的柔和眉眼驟然鋒利起來:“……麥卡倫。”

“你打電話來是想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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