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紅顏突變,迷霧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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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宮殿被深秋的月夜掩映的更顯寂寥,空蕩。陳玉蘭此刻身著寢衣獨自坐在梳妝鏡前,一件一件的摘除自己身上繁多的裝飾品。

從鏡中看著身後來人的身影,陳玉蘭眼中流光滿溢,勾唇淺笑,帶著責備嬌囁,“你終於舍得來看我了?”

身後男子一身墨衣,一改從前喜好的白衣青衫,見女子發問,也不言語,淡笑看著眼前已經淪為階下囚還在這般惺惺作態的女子。

陳玉蘭覺得異樣,回過頭來仔細瞧了瞧身後的男子,雖然身著墨衣,在昏黃的燈光下,倒顯得金貴非凡,緩緩站起,蓮步輕踏,走近了才看清來人面容,立即驚詫,原本忸怩的身姿下意識地僵住,眼中帶著濃濃的防備:“怎麽是你?”

男子不答,眼眸微擡,瞧著因害怕漸漸面容扭曲的女子,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日大殿,她眼中的那種勢在必得的邪念,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不肯放過他,卻不想追殺了這麽多年的目標,竟然見面不識,當真是可笑。

“哧~”連勳,不,應該是連勳見著此刻滿眼戒備的女人,忍不住嗤笑出聲,“娘娘好像在等人?”這個女人作風如此下作,這十年間攪得整個南玉腥風血雨,正是不顧名聲,在宮中圈養面首,以供-yin-樂。

“你到底來幹什麽嗎?”

陳玉蘭眼中帶著戒備害怕,神情還在那故作鎮定,畢竟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一時半會也不會因此而失去往日風儀,更何況,她怎麽說也是一國皇後,這小畜生再怎麽恨自己,也不會立刻殺了自己,畢竟這弒母的罪名,怕是他不能承擔的。

“娘娘,哦,不,應該是太後,是在等自己的五皇叔嗎?”連勳一語道破她與赫連玨之間的關系,陳玉蘭也不驚慌,如今這江山雖然沒有了,不過也就一個虛殼罷了,大權還掌握在她們陳家手裏,朝中還都是她們的人,就算赫連雲城回來了,登上了皇位又如何,也不過一個傀儡皇帝罷了。

想到這兒,陳玉蘭心中頓時輕松起來,臉上也慢慢堆積起笑容來。

燭光下的男子,身材偉岸,俊逸非凡,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最中意的男人,更何況,他比赫連玨更年輕,更有力,更具誘惑……

“恩呵呵……”

陳玉蘭輕擡秀腕,她本就是準備就寢,身上也不過一件薄紗絲衣,她雖剛過不惑之年,皮膚卻保養的極好,遠遠瞧去,比一般的花信女子還要好,只有走近了看,才會發現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細紋,除此之外,她能吸引赫連玨,說明她的身材也是極好的,此刻這一身絲質紗衣穿在她身上,包裹著她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對於男人來說,也是非常有誘惑力的。

“太子深夜闖進本宮寢宮,就不怕宮中有人非議嗎?”陳玉蘭邊說便走近連勳,他如今剛回朝,怕是沒辦法鎮住朝中上下吧,她不用想都能猜到,父親大人定是煽動自己的親信不停地給他制造麻煩。

他如此深夜來,恐怕是有什麽事要求自己呢?想到這兒,陳玉蘭更加的貼近連勳,神情魅惑,帶著一絲得意,一絲輕蔑。

連勳一把抓住陳玉蘭欲摸上他的臉的手,微微一用勁,陳玉蘭一陣悶哼。

陳玉蘭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厲色自眼中一閃而過,抽回自己被連勳捏疼的手腕,勾起一雙嬌艷的紅唇,輕笑道:“怎麽?太子深夜造訪,難道是只想和本宮敘敘母子之情嗎?”

看著男子似笑非笑的臉,陳玉蘭更加嬌笑起來:“呵呵,本宮可沒有自己這麽大的兒子,不過,哏哏,本宮倒不建議有個這麽俊美的男人!”

連勳一聽到此話,眼中郁色加深,嘴角的弧度漸漸加大,沈默不語地兀自看著眼前擺弄-風-騷的女人。

“太子這般態度可不討女人歡心?”

“哦?不知太後何意?”連勳嗤笑地看著陳玉蘭,今夜他過來,不過就是想看看這個追殺了自己十幾年的女人的下場,是啊,他蟄伏這麽久,就是為了能夠重新回來大黎,親手殺了這個女人,不過他連勳可不喜歡手染鮮血,他就是喜歡看著人一步一步失去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然後再一步一步地掙紮。

是,他現在也確實不能殺她,她雖然名聲早已掃地,世人對她也是多為詬病,可她還是他名義上的母親,呵,他還要留著他她,今晚也不過是來警告她一番,倒沒想到這個女人自導自演地來這一出,他很想知道這個女人都腦補了一些什麽情節?

“怎麽?你不是想求我嗎?是啊,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除了一個皇位,你還有什麽呢?哦,對了,你還有個小十七,不過就他手中那丁點小兵,怕是扶不穩你這座下的皇位吧?”

陳玉蘭掌權十年,手段智謀也絲毫不比男子遜色,不然這朝中僅存的那幾位皇室王爺,又有哪個不能直接坐上皇位,就連赫連玨她都知道,也不過是畏懼她陳家的勢力,才與她委曲求全,哪一日若是讓他做大,怕是她陳家的氣數也就到頭了。

“是啊,十七叔手中兵力確實不及相國大人,朝中更是沒有丁點勢力,確實有些難辦?”連勳順著陳玉蘭的話沈思,作苦惱狀。

陳玉蘭見此,自然得意,隨即那雙玉手又不自覺地擡起。

“本宮瞧著太子長得這般俊朗,若是太子願意服侍本宮,本宮倒是可以考慮一二,讓爹爹不再與你為難,可好?”

連勳本以為陳玉蘭能夠霸權朝堂,智謀眼見非比常人,倒是叫他高看了,畢竟是個女人,赫連慶死了沒多久就耐不住寂寞,現在更是沒臉沒皮地來勾引自己名義上的兒子,是啊,小叔子都勾搭上了,還會在意他這個太子嗎?

抓著陳玉蘭的手指不斷收緊,對於女子已經扭曲的臉也視而不見,只聽見哢嚓一聲,陳玉蘭一聲尖叫,便攤在了地上,顫抖著捂著自己已經斷掉的手腕,臉色慘白。

門外的宮女太監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無動於衷。

“呵!”許久,連勳才輕笑一聲,慢慢在女子面前蹲下來,女子只覺得下頜一疼,就被迫擡起頭,滿臉憤色的看著此刻仿佛羅剎的男子。

“太後,如今已是階下囚,還是識時務的比較好,莫要看些不著邊際的-春-閨-話本,整日裏盡想著些-yin-欲-情-事,肖想一些不屬於你的人,免得哪天把腦子想壞了!”

陳玉蘭面臉駭色的看向此刻正滿臉鄙夷輕笑的男子,顫聲怒道:“難道你就不怕我陳家的勢力嗎?”

連勳見女子惱羞成怒,反而笑得更加開懷,一把放開陳玉蘭,從懷中掏出一條絲帕擦了擦手,立在燈下,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女子,笑得極其諷刺。

“陳家的勢力?難道太後還在做著白日夢,還指望著相國大人能救你出去嗎?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過不了多久,他就不是相國大人了?”

“你什麽意思?”陳玉蘭見連勳神情不似作假,不知他在謀劃著什麽。

“呵呵,太後還是管好自己吧,本太子答應你,哪日午門邢臺上斬首,定會攜太後一起觀禮。”連勳嗤笑地說完,扔下手中已經臟了的絲帕,走出門去。

屋內陳玉蘭似是許久才反應出來連勳說了什麽,瘋了似的想要追上連勳,想要問問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那麽說,可是人還沒有踏出門,就被進來的黃裳女子一把推搡在地。

“是你?!”

“是我!!”女子聲音冷漠,臉上帶著機具諷刺的笑容。

“哈哈哈哈,”陳玉蘭看著眼前的黃裳女子臉上的快意神色,楞了一會神,似乎猜到了什麽,許久,不怒反笑起來,笑得滿眼盈淚,“哈哈哈,真是好手段啊!哈哈哈,原來這個小畜生早早就在我身邊埋了棋子!”

陳玉蘭伏地大笑,顫抖著身子,猛地止住笑聲,滿臉鄙夷的看著一臉漠然的女子,諷刺道:“呵呵,靈沅,你可真是隱藏的好啊!好的很吶!”

“謝娘娘誇獎,這些年靈沅在娘娘那裏學到了很多!!!”

最後兩個字被她咬的特別重,她本是大黎一個小城的商賈之女,默默無名,直到她4歲那年,父親從外帶回來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說是她的弟弟,取名沈蘭溪。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嬰孩就非常喜歡,隨著年紀的增大,蘭溪也越發長得好看,與她以及她的爹爹都不像,可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姐弟情誼,蘭溪一直都很乖,一直都聽她的話,在漫長的童年裏,有這樣一個弟弟陪伴也是不錯。

可是好景不長,在她12歲那年,蘭溪8歲時,他被一個男人帶走了,那時她才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孩子,只是被寄養在她家,他的家人來找他了,她很舍不得這個陪伴了她8年的弟弟,死活纏著不願意放手,卻被他的爹爹扯回關了起來。

在她13歲那年,家中來了一個奇怪的人,她不喜歡他,看著那人就不像是個好人,他給了爹爹好多錢,又和爹爹關在書房談了好久,她也以為就是爹爹生意上的夥伴,沒有在意。

然而,噩夢就這樣來臨了,不過是因為她帶著婢女去山上燒香的半天時間,她沈家滿門全部被人屠殺,而這個殺人兇手的幕後主使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不過是怕他們沈家洩露了秘密就滅他們沈家滿門,天底下有這麽殘忍的女人嗎?

她恨不得此刻就手刃了敵人,沈靈沅眼中帶著漫天的恨意,現在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如今,她要看著她慢慢地死去。

爹爹,沅兒馬上就要為您報仇了,你請安心,還有一個敵人,等沅兒殺了他,就下來陪您。

只是現在時機還未到,陳家一家還活的好好的,等他們都死了,沅兒定會手刃最後一個敵人,替你們報仇。

沈靈沅閉著眼睛,眼皮卻在不停地顫動,腦中似是在一幕幕重現著當日親人的死狀,這些年,他們也一直出現在她的夢裏,告訴她,要報仇,一定要替他們報仇!

蟄伏了十年,她如今終於可以報仇了,馬上就可以了,沈靈沅不再看向地上狼狽的女人,神色覆雜地關上殿門,隔絕了裏面與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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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艷陽高照,秋日的天空顯得格外遼闊寬廣,等到了午飯休息時間,秦柯躺在皇宮的一處假山上,看著此刻一片湛藍,萬裏無雲的天空閉目養神。

“餵,秦無名有人找!”

假山旁的一條小道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秦柯認得這聲音,雖然只聽過一次,是那個當初罵王三的漢子。

秦柯倒是很奇怪,他怎麽會來叫自己,當初可是很不待見自己呢!

秦柯回過頭去,就看到已經快要拐過一處的背影,暗道:真是怪人!隨之也翻身下地,去了小院。

此時大家都已吃過,有的幾個正聚在一起玩著什麽,一屋子大漢,你若是想要安靜,那便是奢望吧!

不過秦柯倒喜歡和這些漢子聚在一起,率性耿直的漢子在她眼中,比那些深閨中的小姐要好很多。

門口探出一個小兵的腦袋,看見秦柯已經回來,立即拉開了笑臉,“秦大哥,你終於回來了,門口有位大人找你呢!”

哦?這裏除了慕飛那個家夥還會有誰想要見她?

看著眼前一身朝服的柳東原,秦柯才猛地想起自己有一件事情差點給忘了,此時說起來有點麻煩,宮中耳目眾多,不便明說。

便微微對柳東原俯身行禮道:“卑職秦無名參加柳大人!”

繼而又微微湊近柳東原低聲說道:“柳大人,卑職還有要職在身,今晚卑職在鵲仙樓等候大人!”

柳東原本來只是來問問秦無名一些事,聽見秦柯這麽說,沈吟片刻,輕輕點頭,算是應承了。

“既然秦侍衛不便,那在下便在鵲仙樓等候秦侍衛吧!”

說完也不多作逗留,轉身離去。

秦柯站在原處立了片刻,便轉身回了小院。

園中王三兒見秦柯回來,立馬嬉笑著上前,“嘿嘿,無名啊,俺有件事能不能求你幫個忙啊!”

秦柯見王三兒雖然溜須拍馬的功夫厲害,但是為人倒也不壞,在這樣的深宮能夠生存下去才是王道,對他也沒有什麽敵意。

“王大哥有什麽事,就說吧!”

王三兒見秦柯答應,立馬兩眼放光,湊到秦柯耳邊低語了幾句,秦柯微微頜首,眉頭卻細微的輕皺,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傍晚時分,秦柯從皇宮出來後就直接去了鵲仙樓,二樓的包房中,柳東原已經等在那裏了,看見秦柯進來,柳東原起身示意了下,便和秦柯一起做回了桌子旁。

兩人等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對方說話,秦柯也算了解柳東原的性子,索性率先開口,“柳大人,不知今日找在下可是有事?”

柳東原沒有立即回答,似乎是在斟酌,暗自掙紮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道:“秦公子,請問,請問,公主,公主,近來可好?”

嘎?這下可輪秦柯驚訝了,她一直在猜測柳東原找她的原因,可能是關於朝堂的,或者關於,秦承之的,就是沒有想到他會為了黎紅顏的事來找自己,而她自己恰好也正是為了黎紅顏的事,一直想要找他,奈何一直沒有什麽立場,就一直耽擱著,沒想到今日他居然來提。

不過正好,自禹王逝世之後,黎紅顏的情緒一直不好,日漸消沈,沒有了之前的活潑可愛的摸樣。

大家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不是一直生活在他們的周圍,有些事情卻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著,她似乎不曾刻意的註意過他們。

“恩,情況不是很好,最近一直消沈,人也瘦的厲害。”

秦柯也不拐彎抹角,柳東原這麽問,應該也是知道點什麽,秦柯總覺得,禹王之死,黎紅顏雖然傷心,也不至於會如此沈浸於傷痛不可自拔,畢竟她所認識的黎紅顏不是這樣的人。

哪知柳東原一聽,立馬臉色變得蒼白,滿臉的不安,秦柯看的心生疑惑,即使黎紅顏喜歡這呆子,可這呆子不是不喜歡黎紅顏嗎?

就算現在對黎紅顏有點關心,也不至於聽到黎紅顏的消息就臉色如此從那蒼白啊。

眉角微緊,故作鎮靜的問了句,“柳大人,是不是有什麽要在下告訴公主?”

楞神中的柳東原聽得這句,恍然回過神來,“哦哦,好,好的。啊,不,不,不用了。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恩?秦柯沒有阻止,但她所認識的柳東原絕不是那種會撒謊的人,這個人此時滿臉驚恐與不安,到底與黎紅顏之間發生了什麽?

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揚頭飲盡,面對這些總也理不清的事,心中窩火。

又想起今日王三托他幫忙的事情,匆匆結了賬,踏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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