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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太子回朝,身份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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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國朝堂。

自雲城太子回朝,這一連半月,也不見其露面,已是引起朝中大員的不滿與猜測。

而今天,這位一直備受關註與議論的太子-赫連雲城,終於揭開了廬山真面目。

殿中大臣倒像一下子揭開了鍋,紛紛小聲討論起來。

眼前的太子赫連雲城,光從面容上看的話,眉宇之間,倒是有幾分當年先帝吃詫風雲的瀟灑英姿,可能他的面容更偏向於生母,容色艷麗,俊美無濤,這周身氣質瞧著便不像是一般人。

此刻他靜靜站在瑞親王身側,面對群臣的打量,他神色未變,坦然自若,殿中群臣少不得又是一陣交頭接耳,胡亂猜測,而一旁的歷親王赫連玨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對於這個橫空出世的皇侄,他的眼裏滿是陰鷙,當年他與陳玉蘭合謀,派人追殺。

沒想到這個小畜生這麽命大,掉下懸崖都還能活著回來。

如今蟄伏十餘年,竟然回來了,這一次,可沒有這麽便宜。

眼前這個人,面容極似赫連慶,不用多言,他已經確定,這就是當年的那個小畜生。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皇兄偷偷帶進來的小孩,他可是調查過,這孩子在8歲之前一直寄養在南玉的沈家,這沈家瞧著也毫不起眼,又怎會有人註意到莫名多出來的一個孩子,即使後來被皇兄領進宮,為了防止陳玉蘭暗中下毒手,他故意將他安排在疏遠他的地方幹活,以為這樣就不會被人起疑,可是如何又能逃脫他的眼睛。

他不僅知道那是他的兒子,他甚至知道,那是他和蘭兒的兒子,是他強搶掠奪過來的兒子!

當年明明是他先遇上蘭兒的,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蘭兒也不會跟著黎奉天那個莽夫。

他恨他,他要從他手裏奪走一切,然後毀掉,包括,女人,兒子還有皇位。

可笑的是,陳玉蘭那個女人一點也不愛他,那麽容易就上鉤了。

她和他一樣,都恨著他,就連他中的毒都是這個枕邊人下的,真是精彩,報應。

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的女人,然後就是他的兒子,想到這裏,赫連玨更覺心下暢快,若不是虧心事做的太多,他這個皇兄又豈會只有一兒一女,宮中女人那麽多,竟一沒有幾個能留下子嗣。

那樣更好,他只需殺了這個小雜-種,一切都結束了。

他或許知道自己中的毒是誰下的吧,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不然也不會冒死將那個兒子帶進宮,他確實是喜歡這個小狼崽子,不然也不會那麽多年都沒有下手的機會,直到他死……

可惜的是,最終還是讓他逃了。

逃了便逃了,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狼崽子,都沒有得到皇室認可,不足為懼。

可他忘了他還有一個十七皇弟,這是他最小的皇弟,與黎奉天一母同胞,從小與赫連慶親厚,赫連慶臨終更是托孤給他。

他的十七皇弟對外宣稱,自己尋了十年才尋到太子,恐怕這其中都是他們的詭計吧。

呵,十年,足夠一個人從無到有,從懵懂無知的小白兔長成滿是獠牙的惡狼。

很顯然,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

呵,他堂堂歷親王,紮根南玉朝堂多年,如今狼崽子回來,也不一定就有勝算。

這一次,他定要他有去無回,他要親手殺死他。

想到這兒,赫連玨的眼裏閃過一絲殘忍,他勾起嗜血的嘴角,對著殿中兩人,輕蔑一笑。

雖說如今這南玉國,十年沒有當權主君。

先帝赫連慶雖然立了皇後,卻只留有一位雲初公主,前幾年戰亂,雲初公主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送去和親,嫁給了一位番族首領。

而皇後多年無出,朝中並無皇子可以繼承皇位。

那些開國元老大臣們都知曉,早些年,南玉國與邊界國家發動戰爭,聖德皇帝也即先帝的父皇,如今太子的皇爺爺,膝下留有十子七女。

但由於早年的征戰不斷,幾位皇子中就剩下二皇子,也就是先帝,五皇子歷親王以及八皇子果親王,十皇子寶親王,十一皇子嚴親王以及與先帝一母同胞的十七皇子瑞親王。

後來聖德皇上崩卒,南玉國發生宮亂,太後一時急切,命人八百裏加急,連續下了幾道急詔,喚回了當時正秘密前往雲州調兵的廉親王,率領親屬平息了內亂。

經此一事,宮中有幾位皇子遇害,也就剩下了潔身自好並未參與的歷親王,和鎮守邊疆的瑞親王,和一位同樣來自民間的十一皇子,也就是嚴親王赫連博。

以及後來榮登大寶的廉親王,即先帝。

近幾年,坊間都傳聞,南玉國還有一位流落民間的太子,此謠言經口口相傳,被南玉國民得知,紛紛猜疑其中真假。

直到今天,十七王爺帶著太子回朝,眾人方知,那謠言是真的。

於是關於太子身世的各種傳聞,不脛而走。

有人說,當今太子的生母乃是一民間女子,是當年還是親王的赫連慶,游歷民間時邂逅之後,才有了孩子。

有人說,太子是一宮女所生,先帝與那名宮女甚是相愛,然遭到皇後反對,叫人趕出了皇宮,過後方知懷了龍嗣。

也有人說,太子本就是宮中妃子的兒子,先帝寵愛有加,引得皇後嫉妒追殺,才流落民間,至今才歸。

還有一個更為離譜的,說當今太子乃是先帝與大黎皇後的私生子,一直養在黎國,不為人知。

不論謠言真假,南玉的國民們都傳的不亦樂乎,左右不過一個飯後談資罷了。

在這些謠言裏,唯一可以真正確定的真相便是,雲城太子確實是先帝骨血,且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

至於先帝遺詔之中,到底說了什麽,大家都不知道。

太子突然歸朝,又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這其中深意不得而知了。

此刻站在朝堂之上,有一部分是朝中的老臣,心中皆是忐忑,皇後垂簾聽政這幾年,將朝中大部分人員都重新換洗了一遍。

陳家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太子如今回朝,沒有背後力量支持,而陳皇後的手段,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他們此刻也不敢貿然表態,只能持觀望態度,看看風向再說。

如今這皇位之爭倒演變成了母子之爭,即使非親生,名義上這二人也是母子。

看著一臉淡然,仿佛絲毫不像是來爭這皇位般的太子,朝堂之中的官員紛紛望向簾後的窈窕身影。

雖然看不見女子犀利威嚴的目光,但熟知陳皇後這十年的垂簾聽政,其雷厲風行的殘暴手段,還是足以令朝堂諸多官員心中發怵,心裏的天秤在不停的打著擺子。

赫連琛靜靜的立在這朝堂之上,事隔十年,自己再次站在這既熟悉又陌生的殿堂,一時心緒思索萬千。

只是城雖在,人已去。

在這曾經熟悉的殿堂之上,再也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已空懸十年。

他終是不負所托,找回了他的兒子,奈何陳家勢力太過龐大,即使他是瑞親王,手裏有的最多也不過是一部分的兵力,這權力謀劃,他也不懂,若是當時便讓雲城回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所以他選擇韜光養晦,用十年的時間去擴展自己的勢力,希望有一天能成為雲城堅強的後盾。

皇兄,你且放心,你的兒子很優秀,今天就是他奪回一切的日子,你且在天上好好看著吧。

赫連琛微微側頭,看了看面色鎮靜如水的赫連雲城,心中一陣欣慰。

“皇兄,皇弟幸不辱命,終於將城兒找了回來,你如今也該安息了。”

赫連琛側頭之間,不經意對上同樣在暗自打量赫連雲城的歷親王,赫連琛微微點頭,便與他錯過目光,望向了別處。

這個五皇兄在他的記憶中,沒什麽印象,自己對於他也沒有什麽親切感,他赫連琛也不是那種愛逢場溜須拍馬之人,淡淡地點個頭便作罷,倒是歷親王赫連玨回之淡淡淺笑。

小插曲就這樣過了,此刻的大殿之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氣氛在波動。

而此刻備受關註的太子赫連雲城,仿佛感受不到外界投來的審視猜忌,只是靜靜的看著簾後的陳玉蘭,不知在想些什麽。

“想必諸卿,應該已知,瑞親王已經尋回先帝失散多年的太子,本宮甚是欣慰啊。待太子一切準備妥當,本宮,準備即日為太子舉辦登基大典,不知諸位卿家,意下如何?”

簾後突然傳來女子利落的嗓音,打斷了有些人的詭思疑猜。

眾臣這才如夢初醒般的收回自己黏在赫連雲城身上的疑惑目光。

如今這朝中是皇後掌權,名義上雖然是等太子繼位,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位已經垂簾聽政十餘載的皇後,才是這南玉國真正的掌權人。

這個半路上冒出來的太子,雖然有瑞親王這個靠山,恐怕還鬥不過陳皇後。

誰不知道,皇後本家是相國府,陳相國與瑞親王各執半壁虎符,朝中還有不少都是陳相國的門生,不論朝中還是軍中,論實力,太子都鬥不過皇後。

如今,又有何人敢往這南墻上砸腦袋?

仔細一推敲,這個太子的身份,倒顯得十分尷尬。

當然,皇後主動讓權,那便是最好的結果,就怕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一些精明老練的老臣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互相遞著眼色,揣摩這皇後話中真實,一時都不敢第一個發言。

赫連雲城將一切瞧在眼裏,亦是不動聲色地靜觀其變,這事情怕是沒有這麽簡單,好戲還在後頭。

果然,陳皇後話畢,朝中大臣還來不及表態,當中就站出一人來,往大殿之中走了幾步,站定。

“啟稟皇後娘娘,下官以為此事甚為不妥!”

赫連琛沒有辨識出這個人的聲音,自己十年沒有上朝,這朝中勢力,安插的安插,舉薦的舉薦,應該已被蠶食的差不多了吧?

“哦?黃愛卿,有何異議?”

陳玉蘭略帶不快的聲音在殿中響起,那黃於哆嗦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先是朝著赫連琛的方向拜了一拜,繼而又擡首望著簾後的陳皇後,顫顫巍巍的說道。

“微臣今日鬥膽,還請皇後娘娘,王爺恕罪。微臣接下來的話,若有半分不敬,還望娘娘與王爺能饒了罪臣。”

赫連雲城聽得此話,終於有了反應,回眸望向殿中跪在地上佝僂著背的黃於,不發一言。

他心底暗笑,來了,他眼眸含笑地看著眼前這人,那眼神好像在說,好好表演,可不要弄砸了,那樣會叫他不太好辦呢!

身側的赫連琛倒是聽得眼角微緊,只聽他聲音冰冷,好似將人至於酷寒的臘梅天裏。

“既然如此,黃大人還是微微斟酌言辭,不可妄言!”

就在那黃於哆嗦著身子,想要退縮時,簾後的陳玉蘭華貴而優雅的嗓音,適時地在殿中響起。“是啊,黃愛卿,不要害怕,直管說實話便是。”

那黃於似乎得了很大的勇氣,猛地擡首道。

“謝皇後娘娘,依罪臣之見,太子回朝登基一事非同兒戲,事關南玉國江山社稷,皇後娘娘與諸位王爺即使怪罪,微臣也是不得不說。先帝駕鶴仙去已是十年有餘,當時朝中局勢,不用微臣多說,想必各位也是了然於心。皇後娘娘在危急時刻,不顧女子身份,獨挑起南玉國的江山重任,就憑這份氣度,我等已是自慚形穢。再說,皇後娘娘一介女流,飽受天下爭議,卻也為這南玉國守住了萬裏江山,自娘娘垂簾聽政以來,朝中風平浪靜,河清海晏,百姓更是載歌載舞,安享盛世,娘娘勤政如此,此等才能實乃非尋常人可以比擬。”

黃於將尋常人三個字咬的特別重,赫連雲城再是傻子,也聽出這話中的諷意,也不惱怒,只是淡淡的看著殿中做戲的兩人淺笑。

尚書大人劉弼卻在一旁聽得心中陣陣冷笑,風平浪靜?載歌載舞?我看百姓是怨聲載道才是,這黃於簡直就是兩眼一抹,頂著這青天白日,凈在那說瞎話。

“瑞親王十年尋侄,勞苦功高,如此大義,臣等也是望塵莫及。當年太子年幼就流落民間,飽受顛沛流離之苦,我等更是感同身受。但正是因為太子年幼就離開皇宮,如今已是十餘載之久,世事變遷,十年之後的太子又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微臣以為,太子身份高貴,不可兒戲,還望娘娘三思而後行,以防遭了某些人的陰謀詭計。”

之前殿中嗡嗡的議論聲早已停止,等黃於說完,殿中已是與落針即聞無異。

黃於話中的言外之意,想必這朝堂之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懂,一時之間,群臣紛紛噤聲,望向殿中的兩個焦點人物。

“黃大人,”赫連琛本欲說兩句,卻被尚書大人劉弼一聲止住了身形。

只見劉弼上前一步,對著簾後的陳玉蘭拱了拱手,繼而回頭對著黃於怒道,“那依黃大人之言,難道是在懷疑太子身份,懷疑瑞親王貍貓換太子,在民間隨便找了一個來頂替嗎!”

劉弼不等黃於反駁,厲聲喝道,“黃大人可知道,這汙蔑皇族的罪責,那可是要株連九族,行車裂之行的!這恐怕是誰,也救不了了你!”

“不知道黃大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可想清楚了這嚴重後果!”

劉弼又向著黃於的方向逼近幾步,黃於本是跪在地上,此刻,被劉弼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正緊張的看著劉弼。

“我,我,你,你,你想幹什麽!這是在大殿。”

劉弼見黃於被嚇得哆哆嗦嗦,立即譏笑道。

“本官自是知道,倒是黃大人,如此緊張做什麽,怕本官吃了你嗎?還是黃大人做了什麽虧心事,言不由衷,心虛了!”

黃於往後退了幾步,慌亂之間,瞥到陳允的厲色,穩住心神,故作鎮定,聲音微顫。

“笑,笑話,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怕,怕你作甚!”

“是嗎?那黃大人倒說說,剛才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詆毀瑞親王假借太子身份,圖謀不軌嗎?!!”

劉弼端正態度,臉上卻還殘留著盛怒。

一陣逼問,黃於倒不敢再辯解,看著旁邊眼眸泛著寒光的瑞親王,一個勁兒的在旁邊支吾。

“尚書大人所言,也未嘗不真!”一旁的陳允見黃於這成事不足的樣子,急步走到劉弼面前,擋住了黃於欲說出口的話。

“相國大人!還請慎言。詆毀親王,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一旁的赫連琛聽得此話,眉角微緊,似笑非笑的看向簾後一直看戲的皇後。

“如若王爺早有異心,何必等到今日,尋覓太子十年,受盡苦楚。”

劉弼在朝堂混跡也有不少年,早將這其中的曲徑波折看的清清楚楚,自是對陳玉蘭一行人的作為頗為不滿,於是他自動在朝中搜索明君,想要跟隨,奈何瑞親王無心權勢,他投奔無門,自按住不提,如今見瑞親王攜太子還朝,自然大喜過旺。

只是心中卻疑惑,太子到如今一句話不說,難道要看著自己的親皇叔遭人如此詆毀嗎?

劉弼心中有幾分不快,語氣也變得很硬。

豈料陳允跳過劉弼,望著殿中看不透情緒的兩個人,這兩人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忍。

哼!真是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死活,幽幽的說道,“是啊,本相正是疑惑,王爺為何要等到今日呢?”

“你!”旁邊的劉弼聽得怒火中燒,誰不知道,這陳允當年只是地方的一名小狀師,口才了得。

要不是偶遇當年的聖德皇上,惹聖上垂憐,提拔了他,他如今又怎麽會是相國,還是國舅爺。

劉弼向來看不起這種逢場就溜須拍馬的佞臣,一時又被他激的說不出話來,滿臉惱怒的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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