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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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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剿

到處都是屍體,謝錦奕的白衣上沾滿了血漬。

那是他的族人啊……那是他的族人啊!

忽然間,心裏閃過一絲念頭,反應過來後的謝錦奕趕忙朝自己家跑去。

父君……父君……

父君這麽厲害,肯定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抱著這樣的希望,他推開了慶元殿的大門。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

慶元殿內的場景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一個個他熟悉熟知的面孔躺在血泊之中,刺的他的心都在滴血。

愛他的長老,常伴身旁的侍從,他的玩伴,都慘死在他面前。

他穿過慶元殿,後花園倒是好很多,找遍了所以地方,他都找不到他的父君。

忽然間,他想起來一個地方,或許他父君會在那裏。

他朝著自己的寢殿奔去。在跑向寢殿的路上他邊跑邊摔,滿手都是他的族人的血。

飛奔到殿門外,謝錦奕慌忙將門推開。裏面不似外面一般,血流成河,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地上,躺在血泊之中。

謝錦奕連滾帶爬的去將謝天華扶起來,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父君……父君……!”他抱著謝天華冰冷的身體失聲大哭。

霽漓夜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去了天族。雖然說見慣了那些戰後淒涼的場景,但是在看到天族的時候還是被震驚到了。

這些人都是被淩虐至死的!

濃厚的血腥氣嗆得霽漓夜直咳嗽,但他用衣袖捂著口鼻,往慶元殿的方向走去。

剛跨進殿門就看到謝錦奕正拿著劍朝自己刺去!

霽漓夜伸手控住了謝錦奕,自己快步走過去將劍取走。

霽漓夜又驚又怒道:“你瘋了?!”

謝錦奕呆滯的目光看向霽漓夜時,刺的霽漓夜心疼。

“霖夜……”謝錦奕的聲音已經哭的沙啞至極。

說著,一把攬住霽漓夜的腰身,眼眶一濕,又哭了起來。

謝錦奕就這麽哭了許久,霽漓夜任他這麽抱著過了許久。

他從來沒想過那天一別會成為永別,若早知如此,他定不會離開天族半步。就算死,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

神族

一傳信官來到冷清辭的身側,輕聲在他耳畔說道:“魔族太子派人來報,林鶴厭屠了天族全族。”說完就退下去了。

冷清辭頓時臉色蒼白 。

林星晚笑吟吟道:“怎麽了?”

自從訂親後林星晚就住神族去了,時不時回一趟魔域住。

冷清辭看著林星晚,輕聲道:“父親將天族……屠了。”

林星晚:“!”

“錦奕兄的母族?那哥哥……”

“霖夜已經知道了。”

神殿內沈默半晌。

兩人都知道,霽漓夜是有多喜歡謝錦奕,如今天族被滅,那……

林星晚起身,對冷清辭道:“阿辭,我先回魔域一趟。”

“我與你同去。”

“那倒不必,我……我能處理好的。”

“好。”

魔域  魔宮

霽漓夜帶著昏睡過去的謝錦奕先行回了路程較近的魔域。

此時,謝錦奕睡在霽漓夜的寢殿裏,霽漓夜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輸送法力。

“殿下,放開吧。”時宇站在一旁出聲勸阻著。

顧若夜輕拍了一下霽漓夜的肩,嘆氣道:“霖夜,你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別這樣浪費法力了。”

霽漓夜不出聲,只是源源不斷的給謝錦奕輸送這更多的法力,為他驅逐夢魘。

錦奕不怕,我在。

霽漓夜心道。

林羽鳶知道霽漓夜的性子,站在門口看著他,刀割般的疼。

“母後。”林星晚從神族趕過來後就直奔沐微殿來了。

林星晚一手握住林羽鳶冰冷的雙手,一手攬著她的肩膀。

“阿晚怎麽回來了?”林羽鳶的語氣還是那樣柔和。

“我聽說天族的事了,哥哥他……”說著,目光看向霽漓夜的背影。

“他……你還是別在他面前提了。”

好歹是親生骨肉,又從小特別依戀於她,他的心思還是知道的。

霽漓夜是打心眼裏愛著對方的,只是由於某些緣由,不能和他有交集罷了。

林羽鳶轉移話題道:“過幾日你也要大婚了,新人婚前還是莫要見面的好,先在宮裏住幾日吧。”

“好。”

謝錦奕連著幾日發燒昏迷不醒,霽漓夜忙前忙後的照顧他。

林星晚和冷清辭的婚宴如期舉行,火紅的嫁衣,整個神族和魔族都喜氣洋洋。

各族的使者都來參加了這場婚宴,賀禮堆滿了整個魔皇殿的偏殿。

謝錦奕是在他們大婚後的第三天醒的。他一睜開眼,看了看屋內的陳設,是沐微殿。剛打算起身就感胸口被壓著。

他稍稍擡頭一看,是霽漓夜。

楞了許久,才將霽漓夜抱到身側,將霽漓夜抱在懷裏。

“醒了?”懷裏的人突然出聲道。

謝錦奕“嗯”了一聲,繼續說道:“我睡了多久了?”

“估摸著四五日吧。”霽漓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絲困倦。

為了照顧謝錦奕,他自己已經連著好幾日沒好好休息了。

謝錦奕不說話了。

過了許久,久到謝錦奕都以為他睡著的時候,霽漓夜突然說了句:“滅族的仇,我會幫你報的。”

“謝謝。”

這次,霽漓夜似乎是真的睡著了,許久都沒有應答了。

在沐微殿休養了幾日,謝錦奕終於能夠出門透透氣。

這幾天不是在出神就是在出神的路上,霽漓夜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滅族的滋味不好受,整個天族只剩下他一個人。謝錦奕頭一次感覺到對前路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沐華園的涼亭裏,謝錦奕獨自一人坐在那出神。

霽漓夜朝會還沒下朝,顧若夜他們也要參加,時宇最近外出了,沒人陪他聊天。

這幾天以來,他和霽漓夜的關系倒是緩和多了。

“謝少主,好久不見啊。”

聞言,謝錦奕回頭,原來是洛玖。

“你不用參加朝會嗎?”

洛玖坐到謝錦奕身旁的位置上,將茶具翻過來打算砌壺茶,慢悠悠道:“我又不是真正的皇室,用不著參加。”

謝錦奕一頭霧水,詫異道:“你不是皇室?”

“是,也不是。”

洛玖給謝錦奕倒了杯茶,悠哉悠哉道:“哥哥二哥還有夜明姐才是真正能被稱為皇室子女的人,而我和那群公主,都不能算是。”

“哥哥和二哥是魔後之子,是嫡子。夜明姐是魔後的養女,也勉強能算得上嫡女。而我們這些妃子啊什麽生的,只能勉勉強強封個稱號,不至於太寒酸。”

“你二哥為什麽不是跟霖夜一樣姓霽啊?”

“聽說是魔尊說的,一個跟他姓,一個跟母後姓,方能彰顯他們二人的恩愛。”

謝錦奕頓時就明白過來點點頭,突然想起某件事,又問道:“對了,霖夜的眼睛是怎麽了嗎?”

聞言,洛玖也嚴肅起來:“血淚魔瞳,聽說過嗎?”

謝錦奕瞳孔猛地一縮。

血淚魔瞳的危害力多大他是知道的。

“哥哥的眼睛就是,而夜明姐的眼睛…是紫月魔瞳。”

血淚殺戮,紫月魅惑。

兩種數萬年難得一見的魔瞳居然同一時間出現在魔族這兩位身份尊貴的人身上。

數完年前的血淚魔瞳擁有者落得個慘死的下場,紫月魔瞳的擁有者眼睛被挖,成了個低賤的奴仆……

在霽漓夜降生之後沒多久,他擁有血淚魔瞳的事情便被各族知曉,一瞬間成了被兩種魔瞳殘害過的各族唾棄的根本。

同一時間,霽夜明的生母逝世,霽夜明的魔瞳覺醒,魔尊第一時間查覺到後趕過去將她帶回魔宮,改姓霽。

魔尊不希望他們的結局在霽漓夜和霽夜明身上再現,將霽漓夜封為太子的同時也將霽夜明封為長公主,認林羽鳶為繼母。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哥哥的眼睛會時不時出問題的緣故 。他不修功法,只修心法。”

見謝錦奕楞神,洛玖大聲喊了聲:“餵!”

謝錦奕回過神來。

洛玖笑了笑,說道:“哥哥向來不喜歡除夜明姐以外的公主,我吧,母親離世的早,沒人照顧,還是若夜哥我才能在哥哥身旁養著。”

謝錦奕不明白洛玖為什麽突然跟他說這些。

“所以吧,我就一直挺喜歡若夜哥的,但是當我從虛空山回來,看到哥哥對你這麽上心,我就對你很不滿。”

“憑什麽若夜哥一直陪在哥哥身旁這麽些年,而你不過才多久就能讓哥哥對你這麽好?”

謝錦奕楞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說道:“所以…這就是你一開始天天找我麻煩的原因?”

洛玖“嗯”了一聲。

“無事,我不怪你。”

下一秒,洛玖起身就往自己的雪苑跑,謝錦奕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微微一笑。

謝錦奕在涼亭坐了會也就回去了。

霽漓夜下了朝,就直接回沐微殿休息了。

謝錦奕正巧坐在茶桌前發楞,一擡頭就看到霽漓夜滿臉疲憊的直接用術法除去衣服鞋子,鉆被窩裏睡覺。

謝錦奕起身坐到床邊,默默地替他整理好被褥,又將他的發簪取下,讓長發散開來。

謝錦奕一手輕拍著霽漓夜,柔聲道:“好好睡會吧,有事我幫你處理。”

被窩裏的人睡著的很快,這會就已經沒應答了。

微風輕拂過床邊的紗幔,陽光通過窗戶照進屋內,寧靜而又美好。

此後的一個月,霽漓夜朝南嶺發動進攻,將林鶴厭一黨打了個猝不及防,本可將他們一眾黨羽都拿下,沒想到在最後關頭,被人救走了。

霽漓夜凱旋而歸,身上滿是血跡,臉上,手上都有。

魔尊大設宴席,為霽漓夜接風洗塵。

“霖夜,你臉上都是血。”謝錦奕小心翼翼的給霽漓夜擦試著臉龐,聲音都在顫抖。

這場戰鬥的危險極高,霽漓夜不讓他去,用藥將他迷暈了。

霽漓夜無所謂道:“無妨,擦擦便是。”

“你等會隨我一同去參加宴席吧。”

謝錦奕給霽漓夜擦臉的動作一頓,隨後苦笑道:“我哪還有資格去呢?”

霽漓夜沒說什麽,只是起身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惹得霽漓夜不高興了,他也不該這麽說,只是……自己真的沒有資格再站在霽漓夜身旁了。

接風宴設在了晚上,魔宮的人都去了,就剩下謝錦奕一個人。

“少主,我聽說殿下回來跟魔尊說了情況後就第一時間來找你了。殿下都邀請你陪他去了,你怎麽不去呢?”

謝錦奕望著天上的彎月,笑了笑,說道:“我是亡族之後,已經沒資格再站到他身邊了。”

“誰說的?”

熟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謝錦奕轉過頭一看,果然是霽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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