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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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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

在人間玩了幾日,眾人也就各奔東西了。

顧念久和君久安回了帝錦城,林星晚和冷清辭踏上了回家的路,而霽漓夜和謝錦奕回了雙星谷。

雙星谷

議政大殿

顧白奕和一位身著桃紅色衣衫的女子坐在殿內。

“煩死了,哥哥給我制的這身衣衫都臟了。”顧白奕抱怨道。

“洗洗應該就好了。” 那女子微微笑道。

“能洗幹凈便最好。”

顧白奕的心情全寫在臉上,反觀那名女子,不多說話,臉上不做過多的表情,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阿奕。”顧若夜剛得到消息就趕來了雙星谷。

“哥。”

顧若夜拉著他看了看,還好沒受傷。

顧若夜對顧白奕特別放縱,而又非常關心這個不長心眼的弟弟。

做完這一切才對那女子說道:“回來啦?”

那女子笑著點點頭。她的眉眼間有些許像霽漓夜,仔細看又根本不像。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不走了。”

說話間,白夜兒和柳天青也趕來了。

“好久不見呢小玖。”白夜兒背著手,笑吟吟道。

那女子道:“好久不見。”

柳天青象征性揮了揮手,那女子也點點頭回應。

“殿下前些日子去人間了,還沒回來。”顧若夜道。

那女子眸中之色暗了暗,隨即說道:“無妨。”

“你都不知道,殿下可想你了。”白夜兒道。

“是嗎?”

“當然,好久不見小玖又變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了。”

“夜兒姐姐也變漂亮了呀。”

“還是小玖嘴甜。”

忽然間,門外響起一聲“太子殿下”,那女子快步走出大殿,只見霽漓夜正好往星淚湖的方向走去。

“哥!”那女子著急的喊了一聲。

霽漓夜本就因謝錦奕一事心生郁悶,回了自己家還有人大喊大叫的,心裏特別不爽。霽漓夜蹙眉轉過頭去,恰好與那女子相對而視。

霽漓夜還沒來得及從驚愕中回過神,那女子便徑直跑過來抱住了霽漓夜。跟在霽漓夜身後的謝錦奕看的一楞一楞的。

霽漓夜僵硬著手,拍了拍那女子的後背,說道:“你何時到的,怎麽不告訴我。”

那女子紅著眼眶望著霽漓夜說道:“方才剛到,哥我好想你啊。”

霽漓夜笑了笑,說道:“我也想你了。”

“霖夜,這是……?”謝錦奕指著那女子問道。

“魔族九公主,洛玖。”

謝錦奕聽雲婉初說過這個九公主,他也知道霽漓夜很疼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洛玖的生母是一名侍女,長得還算可以,但是在生完洛玖就逝世了。

霽漓夜當時一直不喜那些個公主,甚至反感。但洛玖從小就沒有母親,而魔尊忙於討好霽漓夜和魔後,根本沒空搭理她,在魔宮跟個小透明一樣的存在。

她也常常躲在一旁遠遠的看著沐華園涼亭裏,自己的父皇在給那位太子殿下剝橘子,磨墨。但不過一會就又會被一個侍女捂嘴帶走,那侍女是魔尊賜她服侍自己起居的。那名侍女怕洛玖會打擾到魔尊和太子,趕忙將她帶走。

“說了多少次,讓你不要在外面亂跑!?你沒看到太子殿下和魔尊都在嗎,你沖撞到他們怎麽辦?啊?!”

那名侍女對她向來都是如此。洛玖不得寵,又沒有母親為她謀算,那侍女本就不想服侍她,成日念叨。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樣了。”洛玖低著頭說道。

那侍女還是不肯罷休,任在喋喋不休的數落她。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霽漓夜,眼裏滿是羨慕之情。

“你看什麽看?就你還想和太子殿下比啊,別做夢了!”那侍女說道。

好久一段時間,洛玖都被那名侍女關在房間裏,不讓她出去。直到有一天,侍女忘了鎖門,她跑了出去。

霽漓夜在涼亭裏和顧若夜閑聊,三公主帶著其他幾位公主蜂擁而至。原本躲在角落偷看的洛玖被七公主發現,揪出來了。

“好大的膽子,在這偷看?!”七公主揪著洛玖的衣袖,將她拉到三公主面前。

“我…我不是有意的,各位姐姐見諒。”洛玖慌了,趕忙道歉。

“姐姐?”那三公主明顯不知道她是誰。

“三姐,這是那個侍女所生之女,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生母。”人群中,不知是誰解釋道。

那三公主恍然大悟般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那便轟走,殿下近日心情尚好,別礙了太子殿下的眼。”

七公主道:“是。”

隨即招來兩名侍女,將洛玖帶下去。

“等等。”

顧若夜註意到了這邊的異動,開口制止道。

“二殿,你不是這種多管閑事的人吧。”七公主對顧若夜笑道。

“此話怎講?”顧若夜笑道。

“這是我魔宮的私事,就不勞二殿費心了。”那三公主不是傻子,見狀出聲勸阻道。

霽漓夜挑眉,說道:“那若是我要管呢?”

三公主慌忙下跪,其他公主也跟著跪下。

三公主:“殿下息怒。”

七公主:“殿下,此人不詳,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生母,我等怕她沖撞到殿下才將她帶走。”

霽漓夜垂著眼皮喝茶,顧若夜會了意,說道:“據我所知,殿下好像一直不喜除長公主以外所有皇室之女吧。你們這麽跑過來,才是沖撞了。”

“二殿說的是,我等現在就退下。”說罷,便起身準備退下,不料顧若夜又說了句:“把她留下。”

三公主看不透顧若夜的意思,但霽漓夜在,也只能遵命。

待她們離開後,顧若夜招招手,示意洛玖過去。

“你叫什麽名字?”顧若夜柔聲問道。

“回二殿,洛玖。”

顧若夜身上的親和感很強,恰恰緩解了洛玖的緊張。

“人是你留下的,你負責管吧。”言罷,霽漓夜起身離開。

顧若夜拉住霽漓夜的衣角,喚道:“殿下。”

顧若夜的聲音裏還帶了一絲懇求的意味。霽漓夜嘆氣,只得說道:“梳洗完帶到沐微殿吧。”

“好。”

往後的日子,洛玖就住在了沐微殿偏殿,每日都到霽漓夜跟前待著。霽漓夜倒也沒趕她走,魔宮裏其他公主知道後,恨得牙癢癢。

霽漓夜一向不待見她們這群公主,連同她們母妃也一起不待見。每日想方設法的想到霽漓夜面前服侍,只為了能在魔宮裏有一席之地,討得一點好處。

沒成想,倒是給了洛玖這個機會。由於霽漓夜的原因,魔尊都順帶對著她好了幾分。

“我讓婉初帶你去她那住,平日裏有事可以找她或者慕祁念。”

說罷,一旁的慕祁念朝洛玖作了個緝。

“好。”

霽漓夜交代完就轉身走了,留下謝錦奕一個人在那。

洛玖皺眉,看著眼前這位一身水藍色長衫的男子,上下打量道:“你是誰?為什麽叫我哥霖夜?”

謝錦奕拱手行禮道:“天族,謝錦奕。”

洛玖不禁瞪大眼,轉頭朝顧若夜說道:“若夜哥,天族怎麽跑這來了?”

顧若夜笑道:“天族赴宴他隨我們一道回來的,前些日子和霖夜一起去參加顧小公子的生辰宴了。”

“哥不是討厭天族的人嗎,沒有趕他走?”

“那倒沒有。”

謝錦奕在一旁聽著,看來這位九公主也不是個善茬。剛回來就對他敵意這麽大,以後的日子可能沒那麽好過嘍。

“你聽著,我哥不介意你在這帶著,我介意!你要是對他敢幹什麽壞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顧若夜低聲呵斥道:“小玖!沒禮貌霖夜就是這樣教你的?”

洛玖“哼”了一聲,轉身就跑去拉顧若夜了。

謝錦奕倒也沒放在心上,他只是擔心霽漓夜。

往後一個月,謝錦奕都沒怎麽再打擾霽漓夜。一是還沒等到霽漓夜的回覆,不能貿然打擾他,怕會適得其反。二是洛玖,從她回來以後就天天找茬,謝錦奕還得花心思應付她。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霜城的燈會也到了。

“阿奕你好了沒!”洛玖朝正在屋裏找面具的人喊道。

“來了來了!”顧白奕出來了,嘟囔道:“面具不知道放哪了,算了不找了。”

顧若夜笑道:“走吧。”

霽漓夜一大早就去魔宮還沒回來,謝錦奕記著他的話,跟顧若夜一起去霜城先。

霜城的燈會每年都有,屆時孔明燈滿天飛,燈火長明,各族的人都會前來湊熱鬧。還有個原因,那就是在這天,在霜城祈願是最管用的。

霜城燈會參加還有個要求,那就是必須帶著面具,不管是誰都要帶著。

顧若夜等人正站在霜城門口等霽漓夜,謝錦奕都快望穿秋水了也沒等到人。

洛玖不屑道:“不會有人認為能在雙星谷待著就證明哥哥對他不一樣吧。”

見謝錦奕不理會她,她又說道:“若夜哥和我哥關系可好了,別以為這就能超過若夜哥。”

顧若夜呵斥道:“小玖!”

顧白奕趕忙緩解道:“小玖,你的面具呢?”

洛玖順著話題,手中化出一個白色面具道:“這呢。”

此時的魔宮

霽漓夜手裏拿著一卷通紅的卷軸,面無表情的走出魔尊的魔晶殿。

耳畔邊還繚繞著魔尊的話。

“霖夜啊,大臣都在上書說,你也不小了,該娶妃了。”

霽漓夜腦海閃現出在溫泉谷那晚的一幕。

言罷,魔尊從身後的桌案上拿出一卷空白婚書,遞給霽漓夜說道:“這卷婚書是父皇能給你的了,我不管你擇的太子妃是何人,只要你幸福就好。”

霽漓夜看著手裏的婚書,許久才收回視線說了句:“好。”

霽漓夜收回婚書,伸手一揮,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衫,便前往霜城參加燈會。

“殿下怎麽還沒來啊?”顧白奕焦急道。

“這樣吧,你們先進去,我在這等他。”顧若夜道。

“哎來了來了。”

霽漓夜提著一盞燈趕來了。

霽漓夜微微笑道:“久等了,走吧。”

霽漓夜另一只手幻化出兩個半臉面具,遞了一個給謝錦奕。受寵若驚的謝錦奕楞了一下才接過面具,朝著霽漓夜會心一笑。

顧若夜本想遞給霽漓夜的面具還未來得及送出,就見這一幕。

顧白奕以為他哥特意給他備了個面具,驚喜道:“哇塞,哥你給我備了面具怎麽不早說,害我找半天。”

顧若夜扯扯嘴角,轉手遞給顧白奕。

霜城的人並不少,喧鬧的人群,眾多的商販叫賣著,雜耍的,看戲的,猜燈謎的。

洛玖跑到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個紫色的荷包給霽漓夜看。

“哥哥看!”

“好看。”

顧若夜拿起攤位上的一塊淡紫色玉佩,柔聲道:“霖夜可喜歡?”

霽漓夜掃了一眼,答道:“沒你之前送的魚水合歡玉佩好,尚不如我雙星谷的出入玉牌。”

“這自然是不能與殿下的相比。”

洛玖打趣道:“若夜哥和哥的關系是真的好,沒記錯的話,玉佩也算是定情信物之一吧。”

謝錦奕一言不發的拉著霽漓夜離開。洛玖見狀,大聲喊道:“哥又不是你的,你憑什麽拉著就走?!”

直至河邊,謝錦奕都未松開一直拉著霽漓夜的手。

霽漓夜問道:“怎麽了?”

謝錦奕一手將霽漓夜攬入懷,一手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不想讓你跟顧若夜一起走。”謝錦奕悶聲道。

“我與他不過是君子之交罷了,不一定是小玖說的定情信物。”

謝錦奕不說話。霽漓夜隱約猜到什麽,試探性問道:“是不是洛玖回來後找事了?”

不用謝錦奕多說,他那個樣子已經給了霽漓夜回答,霽漓夜嘆氣道:“別理會她,這小丫頭片子就是被顧若夜他們慣太過了。”

謝錦奕的身體開始小幅度的顫抖,斷斷續續道:“可是…霖夜也還沒…還沒給我回答。”

這次換霽漓夜沈默了。

他不說話,就這麽讓他抱著,過了半晌,謝錦奕才不哭了。

霽漓夜拉著他的手,繼續在城裏逛了一圈。中途霽漓夜離開了一小會,謝錦奕在一攤位上買了一對極細的玉石指環。一枚水墨色,一枚白色。

他將指環收了起來,乖乖的等霽漓夜回來。霽漓夜很快就回來了,就接著逛。

霽漓夜看了看時辰,便前往城主府和他們匯合。謝錦奕看著出了中途離開那會緊緊握著的手,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走在他們前面的還有兩位女子,看衣著應該也是魔族的人。

一位黃衣女子朝身旁的粉衣女子說道:“聽說太子殿下今日也來了燈會。”

那粉衣女子瞬間紅了臉,嬌羞道:“殿下也來了啊。”

黃衣女子嫌棄道:“看看你這副樣子,花癡!”

粉衣女子道:“拜托,愛慕太子殿下的又不止我一個,再說你不也心悅殿下。”

“可我沒你這麽花癡好嗎。”

“切。”

謝錦奕聽著兩人的對話,既然他都能聽到,那麽霽漓夜也能聽到。只是戴著面具,謝錦奕看不透他臉上的表情。

城主府

“殿下和謝少主怎麽還沒來啊,儀式都要開始了。”白夜兒焦急的原地轉了好幾圈。

“都怪那個謝少主,就是他把哥拉走,不然也不會現在還沒回來。”洛玖道。

“夠了,再等等吧,他們應該在來的路上了。”顧若夜道。

“殿下來了。”柳天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霽漓夜和謝錦奕。

他們二人雖戴著面具,但看衣著和發色也能判斷出來。

白夜兒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終於回來了。”

霽漓夜道:“開始吧。”

隨著鑼鼓聲響徹霜城,最後的放燈儀式也隨之到來。

一盞盞河燈上寄托著人們的美好願望,放於沁水河,隨著河流飄向遠方。

霽漓夜放了一盞深藍色的蓮花燈,花蕊處一團銀白色的法力包裹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願我所思之人,餘生平安喜樂,健康長壽。

知道不可能連同自己也祝願,那就祝他自己身邊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不遠處的顧白奕還在和洛玖打鬧,白夜兒也還在跟柳天青說笑,顧若夜還在放花燈,明明周圍這麽吵鬧,可謝錦奕仿佛都聽不見。

他眼裏只有那個藍發白衣的人,他側著身子,長發從一旁垂落下來,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的看著那盞花燈,安靜而又美好。

一盞燈,一座城,一個人。是這位觀望者所有見過的風景中,畢生難忘的景色。

在若幹年後,任然是他腦海中最深刻的印象。

霽漓夜去跟顧若夜他們說了什麽,許是感受到一直註視著的那道目光,他轉過頭,笑了笑。

放完燈,在霜城玩了半晌,天色已晚霽漓夜便帶著謝錦奕回了魔宮。

沐微殿

謝錦奕在霽漓夜的床上睡著了,而霽漓夜起身去了沐華園。

涼亭裏,有一位女子正在砌茶,霽漓夜坐到她旁邊,笑道:“怎麽還沒睡?”

那女子道:“你不也是。”

說完,那女子遞了杯茶給霽漓夜,說道:“你把天族的那個少主帶回來了?”

霽漓夜“嗯”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麽情緒。

“父皇給你賜婚了麽?”

“沒,給了我一卷空白婚書。”

“那些個大臣不知從哪聽說,你近日和天族的少主走的很近,可能是怕你像林鶴厭一般吧,聯名上書讓父皇給你尋太子妃。”

霽漓夜垂著眼眸,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看來這朝堂該清了。”

“早些去睡,今日眼睛不好別再三更半夜不睡覺了。”

“好。”

霽漓夜走後,那女子繼續賞月喝茶,只不過眼眸閃過一絲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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