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解決(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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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44)

林超群註視著良硯,他的情敵臉上輕松自在的神色已經被震驚所取代。漸漸地,良硯漂亮的臉上被憤怒和痛苦占據,眼圈也紅了,機械而神經質的不斷無意識啃咬下唇。

他倆現在站在酒店門口的路上,過往行人不多。林超群怕這個狀態的良硯被人拍下視頻或者照片,到時候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知道拐過一個角有條斷頭路,便把良硯拽走了。

一拽之下,良硯毫無反抗任他拉著走,他就知道現在良硯的確心神大亂。他方才聽見這個電話是宋玉打過來的,那麽很大可能是宋玉出什麽事了。

這麽一想,林超群也急了起來,他加快腳步把良硯拽到巷子裏,小聲問: “是不是宋玉出事了”

良硯看著他搖搖頭,眼眶裏淚水蓄積,林超群不耐煩的說: “明天你還有戲。”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良硯的嘴這麽咬下去不咬爛才怪,他這麽一說,良硯反射性的改成咬手,他需要點什麽東西控制自己的情緒。

林超群向來把通告表記得一清二楚,他低聲說: “明天的戲份肯定有手部特寫,手也不能咬。”

他四處看看,有枝伸過墻的柿子樹樹枝,他墊腳折了一段,遞給良硯,不耐煩的說: “咬這個。”

良硯真就拿過來往嘴裏放。

林超群在他身邊焦急的來回踱步,生怕宋玉真的出點什麽事。他知道宋玉的性格,一向是最不肯讓別人為他擔心,周全到近乎殘忍。所以他才格外害怕,能讓宋玉開口把良硯弄成這樣的,一定是大事。

他在巷子裏來回轉了十分鐘,那邊良硯終於掛了電話。他連忙沖過去, “宋玉沒事吧你楞著幹嘛說話!宋玉怎麽了”

良硯蹲下身,兩條大長腿委屈的縮成一團,捂住臉,無聲無息的哭了起來,他的肩膀因為啜泣而抽動,淚水順著手掌往下滴。

林超群心急如火,他既擔心宋玉出事,又怕良硯和他以這個狀態被人發現,人家說不定會以為他把良硯怎麽了。

他煩躁的踹了一腳墻: “你說話!哭什麽哭,眼睛哭腫了怎麽拍面部特寫拿了那麽多片酬的人不能有點責任心嗎”

良硯從手掌中擡起頭,本就漂亮的大眼睛浸了眼淚,美貌指數直線上升,他哽咽著反駁: “我怎麽哭都不腫,天賦異稟,你管我!”

林超群也快崩潰了,他原地轉著碎碎念: “好還是不好你給個準話行不行”

“他沒事,其他的我不能說。”

“沒事你跟嚎喪一樣”林超群根本不信,沒事才有鬼。

良硯站起來瞪他: “我是他未來的法定伴侶,我說沒事就是沒事。你盼著他有事啊”

哭也不忘記宣示主權,真的非常有自己是宋玉未婚夫的自覺。

“哼,他和你說的這件事,和他最近情緒不好有關系嗎”

良硯點點頭, “你買洗發水去吧。我回了。”

林超群連忙說: “臉擦幹了就走,你的眼淚是水龍頭嗎說停就停。”

良硯: “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導演不滿意我和於書雲的對手戲了,的確是差點意思。不過我已經懂了。嘖,可我一點都不高興。”

作為良硯這樣在豐沛的愛之中長大的人而言,他幾乎不懂失去是什麽感覺。

所以他雖然可以淺顯的理解,岳朗對於岳三來說有多重要,卻不能真正厘清岳朗的出現對於岳三的意義。

這個天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小男孩兒,他給了岳三一個家,一份親情。他就是岳三在這條暗無天日的街道上的光。有了他,岳三才從陰溝裏的臭老鼠變成一個為家人為自己去努力的普通人。

如果光滅了,那個普通人也就瀕臨消亡,剩下的依然是陰溝裏的臭老鼠。但老鼠也可以變成擇人而噬的惡魔,在黑暗吞噬光的時候,他們肯定沒有想到,他們習以為常的惡行,卻是將所有人送入地獄的引信。

良硯從前不懂失去一個人是這麽可怕的事情,僅僅是知道自己愛的人曾經瀕臨死亡,那種冰冷的恐懼感就攫住了他的心。他連想一想都會覺得心臟如受重擊,翻騰著絞痛起來,何況岳三以那麽慘痛的方式失去了岳朗呢

如果他能早一點認識宋玉就好了。他想保護他,這種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宋玉總是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為朋友,戀人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可他其實也才二十一歲,換成別人家的孩子,還是正上大學打電話給父母撒嬌要生活費的年紀。

心疼一個人的感覺太過苦澀,良硯陡然萌生出和錢戎類似的想法。

如果宋玉能夠做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就好了。他只需接受良硯的愛,不用付出也不用為任何人考慮,放縱肆意的生活。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他。

良硯盼望自己迅速邁向成熟,這樣他才能成為宋玉的依靠。

****

錢戎站在門前深呼吸,他怕自己一見宋偉民就忍不住把他暴打一頓。今天是來解決問題,不是來打架的。宋玉已經長大了,這是個把他心裏的刺拔掉的好機會,宋玉才是主角,他只要站在身後支持宋玉就好。

宋玉發現錢戎的緊張,心中湧出一陣暖流,散向全身,他安慰的在錢戎肩膀上拍了拍, “戎哥,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錢戎沈默著抱了抱他,擡手敲門。

開門的人是宋玉的弟弟宋瑄,他滿臉不高興,一見宋玉就把他往外推, “你回來幹嗎好好拍戲,那些神經病我會把他們打發走的。”

宋玉失笑,溫柔的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哥知道你乖。”

宋瑄立刻臉紅,口是心非的抱怨, “哎呀我都這麽大了不要總摸我的頭。”

宋玉攬著他的背進去,到客廳,冷著臉掃了一圈,除了奶奶身體不好沒有長途奔波至此,屋裏人到得挺齊。

宋偉民見了他,驟然激動, “宋玉,你來了快過來讓我看看。”

宋瑄一下子擋在宋玉面前, “你也太不要臉了,你什麽東西,我哥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要點臉趕緊從我家滾行不行你還真好意思在我家住下來。四十幾的人怎麽這麽無恥!”

宋爺爺威嚴的一敲拐杖, “怎麽和你小叔說話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宋瑄是個少年人,又因為宋玉的原因一直討厭家裏的親戚,不惹他的話很能根據爸媽的囑咐敷衍一下,現在火氣上來,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孫子。

“宋偉民把我哥丟在房子裏自生自滅的時候,你怎麽不問他有沒有規矩他當初做的事情是犯法的,我哥沒告他就夠給他面子了。我規你麻痹的矩。”

“小瑄你少說兩句,那是你爺爺。”宋爸雖然不滿家裏人的做法,但他是個孝子,不能忍受宋瑄這樣頂撞老人。

宋媽媽不幹了, “你罵我兒子幹嗎什麽野貓野狗都能來家裏撒潑了,那這個家你和他們呆好了,我帶著兩個兒子上帝都住。”

宋爸爸不知道這話怎麽一下子就轉到那上面去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平和點談一談不行嗎”

宋偉民年輕時除了身材高大,長相非常普通,這些年在外面約莫過得不怎麽樣,整個人又黑又枯,他是宋家這三兄弟裏最小的,但看起來比宋大伯還老。

宋玉把氣憤狀態的弟弟按住,看著宋偉民,打量半天。

孩子都渴望父愛母愛,他曾經也渴望過,被關在屋子裏的時候更是每分每秒都在盼望爸爸會把他放出去。

這是他的心病之一,他以自己渴望宋偉民的父愛為恥。可是當他親眼看到宋偉民的時候,心中突然一陣輕松。

這個男人的臉是多麽的無情,自私自利這四個字幾乎寫在他每一個微小的表情中。

他的臉上沒有宋爸爸那樣溫柔慈愛的表情。也沒有錢戎看他時濃濃的關愛,亦沒有陳覆不自覺流露的心疼。

宋玉這時才發現,他真的已經不在乎這個父親了,不是賭氣的不在乎,而是在闊別多年又見到他以後,終於放下了心中對宋偉民最後一點隱秘的期望。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宋玉終於開口,他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穩定,錢戎在他身側松了口氣。

宋偉民一時語塞,他尷尬的笑著, “我來看看你。畢竟你這麽優秀。我也很自豪。”

現在他已經比宋偉民高,可以俯視他了,宋玉輕蔑的說: “不要拐彎抹角,你想用我威脅洛神,明說了吧,不可能。”

宋偉民臉上的肌肉神經質的抽動著, “我只是希望你媽能回來,我們還可以組成一個家。”

宋瑄反唇相譏: “你做夢呢你不知道洛神已經結婚了嗎”

宋偉民混不在意宋瑄的話: “她她那是腦子不清楚,只要她想通了就能知道,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錢戎嗤笑一聲,宋偉民敏感的看向他, “錢戎,我們家的事,你來幹什麽”

“我去給宋玉開家長會的次數比你還多呢,你算什麽當爹的。再說了這是你家嗎你有家嗎你的家已經被你自己毀了。我沒弄死你是為了給宋玉省喪葬費。你這種垃圾,埋在好地方你不配,埋在不好的地方我怕敗壞宋玉的運氣。我只是陪宋玉來的,不想和你說話,你最好也不要惹我,不然我親自挑塊好墳地讓你明天下葬。”

宋偉民從以前開始就怕錢戎。

錢戎出身好,有錢有名又帥氣,還是從小就認識洛神的,宋偉民一直怕錢戎把洛神搶走。錢戎從來都不喜歡他,即使看在洛神的面子上和他們一起吃飯,臉上也永遠擺著輕蔑的表情。

宋偉民當年只是普通職工,洛神當著全職主婦,家裏很多吃的用的都是錢戎送來的。宋玉的玩具,衣服大多都是錢戎買的。

雖然他沒有對宋偉民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但一遇上他,宋偉民總覺得自己無端矮一頭。

他不敢和錢戎羅唣,盯著宋玉說: “當年爸爸離開你,是我不對。可是我太傷心了才會那樣,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爸爸。你現在事業這麽成功,不希望做一個不孝子吧你媽媽那麽美麗,你不想讓她出現在熒光幕上嗎我們會是很幸福的一家人。你相信我,你肯定知道怎麽找你媽媽,你把她帶回來,好不好”

宋瑄性格急躁,聽了這幾句顛三倒四的話,看著宋偉民那副神經兮兮的倒黴樣子,恨不得上手打他,在他的沖動變成現實以前,他哥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去。

有人乓乓敲門,宋玉說: “瑄瑄去開門。”

宋瑄頓時收起一身怒火,和他哥抗議: “不要叫我瑄瑄,太娘了!”邊說邊去開門。

這次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沈魚落雁,男人溫文貴氣。是洛神和她現在的丈夫,陳覆。

洛神不安的絞著手,當年的事宋玉可以放下,洛神卻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陳覆摟著她的腰,禮數周全的和屋子裏的人問好。他摟著洛神走到宋玉身邊,溫柔的埋怨他說: “你這孩子真是的,什麽事都不肯和家裏說,要把你媽和我急死嗎要不是汪行說漏嘴,我們還不知道呢。”

宋偉民幾乎要沖上來了,他貪婪地看著洛神,結結巴巴的說: “你,你,來了我就知道,只有宋玉有事才能把你逼出來對不對當年我都是被你逼的,如果不是你突然跑了,我不會那麽對自己兒子。”

洛神看了陳覆一眼,推開他的胳膊,走上前,定定看著宋偉民。

“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嫁給你。我以為你是個溫柔穩定的人,可以給我一個家。但你沒做到,我不怪你,是我錯了,我本來就不應該利用你的愛情來達成我對家庭的渴望。

“可宋玉沒有錯,你生我的氣,可以沖著我來,我兒子那麽小,你怎麽能那麽狠心,把他扔在房間裏讓他自生自滅

“我今天才知道,你不僅僅只是把他關在家裏,你把他關在洗衣房。裏面沒水沒吃的,只有一扇他夠不到的氣窗。如果不是錢戎發現他沒去上學,直接帶人去家裏撬門,我兒子就會死在你手上。”

洛神的話一出口,屋子裏的人都驚呆了。宋媽媽一下子捂著嘴哭了出來,宋爸爸捏著拳頭,宋家的大伯和大伯母剛剛隱形人一樣坐在宋爺爺身邊,現在也都被洛神的話嚇得合不攏嘴。

宋爺爺氣得直哆嗦,拿拐棍指著洛神, “你胡說,我兒子不是這種人。我家小寶是兄弟中最出息的,都是你,是你把他害成這樣。”

洛神情緒激動,陳覆強硬的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宋瑄幾乎被氣瘋了,他聽到宋爺爺的話後直接撲過去把拐棍奪了過來,沒頭沒腦的往宋偉民身上砸,邊砸邊罵, “麻痹的你個垃圾人渣,老子殺了你給我哥報仇,你他媽就不配當個人。”

宋爸爸連忙去抱住兒子, “你殺了他你不得坐牢嗎為了這麽個人渣你也犯得上要殺也是我殺!”

宋爸說著就加入戰局,捏著拳頭往宋偉民身上揍。宋玉和錢戎過去一人拉一個,錢戎拉住宋爸,宋玉抱住宋瑄。

宋玉把打成一團的三個男人扯開,大聲說: “不要打了,打死了還要花錢埋,我寧願拿這錢去打發乞丐呢。”

宋媽媽和洛神嚶嚶嚶的哭,一起撲到他懷裏兒子心肝肉的喊,他只能一手抱一個, “別哭了,不是沒死嗎,我自己都無所謂了你們別傷心。”

洛神在他背上啪的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別亂說話,什麽死不死的,誰死了你都不會死。”

宋媽媽立刻在另一邊補上一巴掌: “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麽不和我們說,你是要把你媽我心疼死。”

宋玉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爸和陳覆,兩個男人都不理他,讓他好好安慰自己這兩個媽。

拐棍砸出來的傷不重,但宋爸爸那幾拳頭打得太狠,宋偉民直接起不來了,在地上哼哼。

宋爺爺氣得要死,但是沒有拐棍的話他都站不起來,在沙發上努力了數次又坐下去。顫巍巍的說: “你這個喪門精不要胡說,我兒子都是被你害的。”

宋家大伯大伯母看著這個亂局就想溜走,到了門口卻發現陳覆的警衛員守在門口。

他們一直不知道洛神二婚嫁了誰,現在一看架這勢,肯定不是普通人,心裏都後悔為什麽要為了錢來陪宋爺爺鬧這一遭。

洛神哭著哭著突然收了眼淚,走到吃痛呻-吟的宋偉民身邊, “宋玉早就站在你夠不到的地方了,我和宋玉不會害怕說出真相。要是你還打這些鬼主意,宋玉的形象會不會有損我不知道,你一定會變成過街老鼠。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話,你好自為之。”

洛神的決絕對宋偉民造成致命一擊,他掙紮著想去抓洛神的裙子,卻被洛神嫌惡地擡腳避開。

她看向宋玉: “寶寶,媽媽以前沒有保護好你……”話至此處,洛神頓時哽咽。

宋玉微微嘆氣: “別哭了。慢慢來,好嗎”

這是宋玉雖然還無法把她當成宋媽媽一樣對待,卻願意接納她的信號,洛神擦幹眼淚點頭, “謝謝。”

陳覆欣慰的摟著洛神,笑著說: “宋偉民你們不好處置的話,只管交給我。”

宋玉搖搖頭, “不用了,他以後不會再做什麽了。”

當年離婚的時候,洛神並不知道宋偉民究竟做了什麽,宋偉民也不了解真實情況,以為錢戎帶走宋玉的時候,宋玉還是活蹦亂跳的,洛神不過是氣他把小孩兒一個人放家裏。

今日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洛神永遠不會再原諒他了。

當他明了這個事實的時候,宋玉對他就失去了意義。因為從始至終,這個兒子只是他拴住洛神的繩子而已。

他們當晚把宋偉民送到醫院,第二天他就自己走了,從此再也沒回來。

*****

轉眼又是一個多月, 《苦街》即將殺青,只剩下被留到最後的感情戲。林超群演的角色在這幾場戲中有鏡頭,所以他不得不一直呆在劇組。

不過他也不想走,過了這麽長時間,他終於把朕龍的手機密碼摸清楚了,雖然現在的手機大多是指紋鎖,但他怕各類雲同步依然需要傳統的字符密碼或者手勢密碼,才一直耗了這麽長時間。

任玥最近有新戲要上,宣傳期曝光度會大大增加,朕龍認為這是抖出醜聞的好機會。

時隔這麽久,沒人能查出來視頻是他拍的,林超群有把柄在他手裏,絕對不敢多嘴。即使不能讓宋玉和良硯反目,至少也能擺良硯一道,這生意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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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硯要殺青了,終於能奔赴華耀市見老公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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