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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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亂

自打那次鬧了不愉快,我和路餘商的關系更加的僵硬了。

上下班都是各自打個照面,鮮少心平氣和坐下一起吃飯,甚至連雙人大床多數時候都是各自一個人的,他不愛回家,我也恪守的職業本分,整天圍著醫院打轉。

顯而易見,我們不再如同剛相戀那會兒的相互珍惜了。

我盯著無名指上那枚小小的向日葵戒指出了神。

小向日葵戒指是他親手設計的,也是他親手戴在我手上的,這一戴就是九年。

向日葵從一開始的光鮮亮麗到現在的失去色澤,黯淡,中間也就只有短短的九年,就像我和路餘商的感情一樣。

我們的愛情,逐漸演變成了親情,雖然都是無法分割,但本質上就是變了。

在愛他這一件事上,我傾盡所有,包括忍讓退步。

當路餘商再次抽煙觸犯到我的逆鱗時,我沒再慣著他。

我氣憤的沖上前,甩手抓著那個他曾經哄著我買的小煙灰缸順著十三樓窗戶口丟了出去,高空墜落與地面接觸不過幾秒,刺耳的玻璃碎片聲就在這麽幾秒內鉆入我耳中。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麽樣的,或許很憤怒,或者很猙獰。

我聽見路餘商怒不可徹的沖我大喊,“你大晚上的發什麽瘋?!”

多可笑,什麽時候成了我發瘋呢?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現在不應該呆在這個地方。

我反手推開路餘商,拿了茶幾上的鑰匙錢包轉身要走。

路餘商一把拽住我,把我甩在沙發上,欺身壓了上來。

他很重,壓的我喘不過氣了,我伸腿想把他頂開,奈何他禁錮的太緊,讓我無法動彈。

就在我要張口咬在他肩頭上時,他開口說話了。

“對不起,簡言我錯了,對不起,你別生氣”路餘商把腦袋壓在我胸口跟我道歉。

路餘商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種蠻橫無理的道歉將我捆綁了,起初我還會因為他的道歉心軟,現在聽到他道歉我的怨氣便更重了。

他身上那股煙味沖到我的鼻息,讓我當即就犯惡心,我使出渾身解數推開路餘商,跑到廁所嘔吐起來。

我晚上沒吃晚飯,胃裏空空的,吐不出來什麽東西,但又實在難受。

劇烈咳嗽了幾下後,我捧水洗了把臉,洗掉臉上那副狼狽的模樣。

盥洗盆上沾了零星幾點血跡,大概是我咳的太用力了,我沒太在意,剛想轉身就被路餘商從背後抱住了。

“簡言,我不知道你反應這麽激烈的,我下次不在家裏抽了。”路餘商蹭著我的頸肩開口。

我看著鏡子裏有些淩亂的自己,臉上寫滿了平靜,說話的語氣也平靜過了頭“沒事,我以後少回來就是,沒必要因為這個不在家裏抽煙或者是戒煙。”

明明以前因為自己聞不了煙味,路餘商就戒煙的,現在我卻要因為他要抽煙而說出不回家這種話,主賓調換了。

以前是愛,現在是忍。

“別開這種玩笑,我哪能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頭。”路餘商環著我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腰線。

他身上的煙味還是在我周身環繞,犯惡心又吐不出來,堵在胸腔難受的很。

路餘商扳正我的肩頭,讓我面對著他,他雙手圈在盥洗臺上,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剛低下頭要親我,我就拿手擋住了。

路餘商沒這麽輕易妥協,拽開我的手,強硬的吻了上來。

那股焦油夾雜著煙草的味道直接攀上我的唇舌,又苦又澀,那陣惡心直沖頭皮。

我抗拒不了他的親吻,他吻的總是入神又溫柔。

等我晃過神來,身上的衣物早都不知道哪去了,留給我的只剩下疼痛和無力感。

每次和他做,我都會覺得疼,每次都是。

與以往不同的是,我這次做到一半就昏迷了,不知道是疼還是什麽,頭一蒙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不省人事的樣子把路餘商都嚇到了。

午後的陽光沖向我單薄的眼皮,我想睜開,但因酸澀疼的皺了眉眼。

今天的太陽好像有點生氣,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那縷刺眼陽光,緩緩睜眼。

房子空蕩冷清,路餘商早就已經不在了。

桌上放著一碗已經冷透了的粥,估計是他走前做的,我就著黏糊冰涼的粥一口又一口的吃著。

涼意侵占了我的咽喉,就在下咽的那一刻直直泛起一陣疼痛,如針紮一般。

我總感覺身體不再跟以前一樣好了,不好的很明顯,近一年的藥堆在家裏都有一小箱子了。

我忍著疼痛,喝完了這一碗粥,算是對得起他早起給我弄早飯的一片心意了。

最近幾天嗓子都是啞的,還總咳嗽,好在我是一個內科醫生,藥能自己開。

路餘商也從不關心這些,因為他知道我是一個醫生,什麽都懂,最不缺的就是照顧。

夜裏的風總是寒氣逼人,我坐在街邊被雨淋的退了色的長椅上發呆。

路燈就在我旁邊,昏黃的燈光給我添了幾分暖意。

我看著手機微信界面唯一的置頂,最後發的一條信息還是在上個月。

我往上翻了翻,反反覆覆就只有那麽幾句。

“在忙”

“不回家了,很忙”

“別等我了,我在忙”

……

這種大相徑庭的話語,已經占據了將近一年了,我只是最近才覺察了他的寡淡與冷漠。

我想跟他分開了……

被風吹的麻木了,這種想法湧上心頭時,都沒有刺痛感。

我雙目空洞,看著對街的長椅。

我意外的發現對接長椅上有個貓,路燈光在它花白的毛色上度了一層黃暈,像暗夜裏散著光的天使。

它在直勾勾的看我。

“你在惆悵什麽呢?小貓”我摘下眼鏡,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模糊之中,貓咪也變成了模糊的一團。

小貓朝我低低的叫了一聲,隨後跳下長椅向我走來。

它輕蹭著我的褲沿,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我剛伸手想摸摸它,小貓就警惕的往後縮了縮。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掏了掏口袋,想摸點吃的出來給小貓吃。

摸到了一手空,我才反應過來,我口袋裏已經很久沒有放小零食了。

以前路餘商愛吃小餅幹,糖果之類的,我都會習慣性的在口袋裏放一點,偶爾走在路上他嘴饞了想要點吃的,我都能隨時隨地變出包零食來。

什麽時候起,連口袋都開始空空如也了呢?

大概是從他不需要的時候起吧。

我看了看對街的便利店,又看了眼在我面前打轉的貓,還是想給它買點吃的。

“我給你買點吃的,你在這裏等我可以嗎?”我詢問道。

我忘記了,它是只貓,怎麽會聽得懂我講話。

我轉身就投進了便利店,沒有精挑細選,隨手拿了幾個小面包和小餅幹就去前臺結賬,大概是怕太久,貓咪跑掉了吧。

顯然是我多想了,貓咪就在路燈下舔著自己的小爪子,看上去乖的不行。

我撕開包裝放到貓咪面前,貓咪也很給面子的吃了起來,我小心翼翼的順了順貓咪長而白的毛發,有點硌人。

我沒想到光鮮亮麗的毛發之下竟是這般的瘦骨嶙峋。

我很想把它抱回家,看上去可憐又惹人愛,像我一樣。

我倒是不惹人愛,只有可憐。

我沒養過貓,鮮少見到這種長毛的貓,更是連品類都叫不出來,只知道墨色斑點花紋的是貍花貓,橘黃色紋理的是橘貓。

要不是那人對動物毛發過敏,可能我早就養了好多小貓小狗了。

這個貓大抵是個流浪貓,每天晚上都會來這裏,我回家的時候也總會買點東西投餵它。

時間一長我們就熟了,它每次看見我走那裏路過都會朝著我叫,我一靠近它就會輕晃著尾巴來蹭我,有時候還會趁我不註意,跳到我身上。

路餘商不喜歡我接觸小動物,所以我自然不讓他看見我身上沾染的貓咪的毛,每次都是早早的就把衣服洗好晾起來。

這貓也是大膽,還偷摸著跟我回家,我不忍心趕他,偶爾會讓它留宿,反正路餘商經常不在家,哪怕我把貓帶回家了他也不知道。

是陰溝,那就總會有翻船的時候,就像這次貓偷摸來我家,撞上了回家的路餘商。

說實話,我一開始是有點心虛了。

但是他一句話給了我底氣,讓我覺得我把貓帶回來是不需要經過他允許的。

路餘商瞪我和貓,用著淩遲了語氣說道:“你是不是想我死啊?不知道我對動物毛發過敏嗎?”

是,明知還要犯,這也正是路餘商他自己的作風。

我當著路餘商的面把貓一把抱起來,冷言冷語的淩遲回去“知道啊,那又怎樣,你不也知道我不喜歡煙味?那你不還是照樣抽?”

“那能一樣嗎?我是過敏,要人命的,你那個只不過是沒習慣而已。”

可笑,他在我眼裏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也不比我高貴,憑什麽我要因為他的喜好去習慣,又憑什麽他自身過敏我活就該不能去碰小動物。

“反正你十天半個月回一次家,過敏死不了。”我揉了揉貓咪的耳朵,更是不屑的說出這些鐵證如山的話。

大概是覺得說那幾句還不夠解氣,繼續對著他一頓輸出:“別忘了你說的,我是醫生,比任何人都懂。”

路餘商急眼了,抄起茶幾上的茶杯往我站的方向丟,說話聲歇斯底裏“你他媽是瘋了吧!!拿一只貓賭我的命!”

手下留了分寸,沒真往我身上丟,杯子落在我腳邊,發出一聲哐當的聲響,碎玻璃散了一地,如同被雨打落的殘花一樣。

我知道,他能朝我腳邊扔杯子,也就能朝我腦門兒上丟,只會一次比一次過分。

貓似乎是被嚇到了,從我身上跳了下來,慌忙溜走。

“行,你要養貓就滾出去養,房子是我買的。”路餘商咬著牙開口。

我只覺得他趕我是早晚的事,所以此刻從他嘴裏說出來,我也並沒有覺得有多驚訝。

因為他沒那麽愛我了,是走是留他也不會在乎。

他剛想上前將我推搡出去,我胃裏就沒來由的一陣翻湧,惡心感頓時沖到喉頭,我甩手推開他沖向廁所。

還是和上次一樣,幹嘔咳嗽,但不同的是,這次的血漬比上次的要多,之前是零星斑駁的幾點,現在卻直接嗆了一口出來。

我看著順著水流下行的血跡,腦子一片空白。

嗓子才好沒多久就又咳破了,我無奈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一小片血漬突然就有點害怕路餘商看見,於是當即打開水龍頭沖走了那片紅色的小水灘,擦了擦嘴。

“怎麽?要趕你走你就開始裝吐裝病了?我可沒抽煙。”路餘商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廁所門口,用著淩厲又冷漠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我懶得搭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路餘商卻不善罷甘休,一字一句的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深簡言你何必呢,裝模作樣的給誰看,你是醫生自己身體什麽狀況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嗯,裝的,博你同情呢”我不想給他好臉色,回他的話也硬氣的過了頭“怎麽,你信了?”

“神經病,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了。”路餘商甩手關上門離開了。

我看著關上的門,頓時跟洩了氣的球一樣,癱坐在地上。

我能感受到,他已經不愛我了,而且不愛的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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