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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侵(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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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侵(9)

金屬碎片“哐當”一聲掉落在腳邊,激起厚厚的灰燼。

工藤新一喉結上下動了動,仍然固執地瞪著眼睛站在原地。

摩天輪周圍早已空無一人,犯人囂張的行為讓人們順應政府要求提前回到家,尋求一絲心理安慰,停留在這裏的只有一輛警車和工藤。

第一次面臨如此殘酷的死亡,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下一秒就要斷裂。

不遠處的草叢裏傳來沙沙的動靜,男人的抽氣聲悄然打破沈寂的夜晚,工藤警惕地看向聲源處。

附近的電路似乎因為爆炸而停止功能,黑夜吞噬了一切光明,只有腳邊跳動的碎片帶著點點火星。

誰會在那裏

犯人設置的軟件跳出來炸彈藏匿的地點,那幾行字工藤新一還未閱讀完,松田警官就跑了出去,啟動汽車趕了過來。

是自己在他動身的一瞬間就強行跟上,才得以看見他殉職的這一幕。

在這種緊張時刻,能有誰會提前埋伏在這裏是犯人的同夥還是媒體

工藤新一緊皺著鼻頭,不管是誰,一定是敵……呃

他的瞳孔急速收縮,面部肌肉卻向外擴展,緊握的雙手松開放在身側,這是一個松弛的身體姿態。

工藤往前跑了幾步,他對著那個出來的男人喊道:“松田警官!”

從草叢裏鉆出來的,正是松田陣平。

他的身上滿是泥土和灰塵,幾片枯葉掛在身上,黑色的西服變得亂七八糟,整個人就像是在地上滾了一圈。

松田齜牙咧嘴地瘸著腿,聽見工藤新一的聲音,快速地戴好墨鏡,恢覆成正常的走路姿勢。

他一只手攬過工藤新一,變回瀟灑英俊的松田警官。

“喲,嚇到了”他扯了下嘴, “早就猜到犯人不可能那麽好心,我在爆炸前一秒就跳了下來。”

“摩天輪裏有監控,我沒法直接告訴你計劃,萬一被犯人聽見就麻煩了。”

“啊……”

情緒的大起大落之下,工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回應著。

松田用力揉亂他的頭發,讓呆楞的初中生早點回過神。

“我們這裏的事情解決了,該回去把東西交上去了。”

“……摩天輪爆炸後幾秒,東京塔也炸了。”工藤的眉宇間是化不去的沈郁, “高浦桑他在裏面,可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意思卻很明確,那場爆炸幾乎震動了整個東京,如果有人留在那裏,一定逃不掉。

松田將墨鏡推高,他墨色的眼裏,遠處矗立的紅色巨塔正冒著濃煙,二樓的展望臺處有著讓人觸目驚心的豁口,缺口幾乎震碎了半個東京塔,那座東京的象征現在搖搖欲墜,就要斷裂的樣子。

那小子……!

松田的眉頭皺起又很快松開,他將工藤推進車內, “放心吧,那小子沒那麽容易死,走了!”

“可是……”

工藤還想再說什麽,松田已經踩下油門,向東京塔的方向駛去。

雪下得越發大了,凜冽的寒風夾著雪飄向遠方,警車在銀白的世界裏留下清晰的軌跡,開向另一個地方。

工藤新一抓住安全帶,心裏止不住地想著:為什麽松田警官可以這麽確定高浦桑的安全剛才在摩天輪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轎廂的門並沒有提前打開,松田警官又是怎麽忽然出現在下面,躲過一劫的

還有……他的眼睛不著痕跡地掃過松田的衣角,雖然松田極力掩飾著,身體保持著一個角度面對著他,但工藤過人的動態視力,還是讓他捕捉到了松田陣平身後的腳印。

就像是被人從身後踹了一腳。

難道在在摩天輪上,他把自己給踹下來了嗎

……這個動作不可能做到吧。

未來的名偵探陷入了迷茫之中。

*

在看到電腦屏幕上的字時,松田陣平的內心有種異樣感。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在指引著他,不用解讀就知道答案是什麽。

他強忍著沖動將謎題看完,得出來的答案卻跟心裏浮現的答案一模一樣。

犯人將寫有炸彈地址的信息放在了72號摩天輪裏。

那是坐落於杯戶商場,日本最大的摩天輪。

這種感覺催促著他往前,松田的心跳飛快,他將油門踩到底,用著一定會被吊銷駕照的速度前往杯戶商場。

幸好一路暢行,今晚的街上幾乎沒有多餘的人出現。

直到坐進第72號纜車時,松田陣平才有股塵埃落定的感覺。

就好像他早就應該進入這裏,進行同樣的事情。

來不及多想,他蹲下身子,將裝有定時炸彈的蓋子打開,拿出裏面的一封信紙,大致略覽一遍後,便拍照發給了警視廳。

至於這個炸彈……並不是多難拆除的東西,幾分鐘就可以搞定,松田陣平想。

今晚就可以解除危機,回家後一定要狠狠揍那小子一頓!

他嘴裏叼著電筒,對準紅藍色的線路迷宮。

即使一眼就看出了炸彈結構,但面對炸彈時的謹慎還是占據了上風,他仔細查看著電路,確認沒有陷阱後才開始動手。

“哢噠”一聲,線路斷落。

松田擦去額間落下的汗,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手電筒的邊緣就照到了什麽。

在座椅的最底部,似乎有一塊凸出的陰影。

松田陣平拿出電筒,小心地照向那裏。燈光明亮,照亮了布滿蜘蛛網的底部。

是一張紙。

松田俯下身,趴在地上伸出手將紙拿出來。

深藍色的紙張在沒有燈光的纜車裏並不明顯,他輕抖一下了,借著手電筒的光,看清上面的字後輕笑出聲。

恰好這時,工藤新一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將手機夾在耳邊,面對初中生焦灼的問話,只隨意地說了句“找到辦法了”,便將手機扔在一邊,靠著墻閉目養神起來。

松田的手在口袋裏摸了個空,他“嘖”了聲,這一路來得太匆忙,將煙忘了在家。

死前連煙也抽不了。

他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不去想其他的事,只放空了自己,享受最後的時光。

定時裝置在他找到紙張時就已啟動,松田不用多想,就知道了原由。

犯人提前在這裏安裝了攝像頭,只等著他發現信息後開啟倒計時。特意將紙放在角落,是為了避免太快發現。不,發現不了最好,這樣等到警方收尾時,就會愧疚於自己的粗心導致了少年的死亡。

即使“以命換命”的條件是假的。

松田陣平想,就算是假的,只要有一絲機會讓市民活下來,不止是他,每個警察都會甘願留在這裏。

狂風大作,將停在高處的摩天輪吹得東倒西歪。

松田雙手撐在兩邊,還是不可避免地撞到墻壁,他摸著作痛的肩膀,苦中作樂地想著:

揍警視總監這個願望只能等到下輩子了。

倒計時只有三十秒。

東京塔的燈光比之往更為明亮,大紅色的燈塔在此刻看上去像是流淌的鮮血。

他打開手機,想著該給hagi發條消息,又是給在老家的老頭子留句遺言,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一視同仁。

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松田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dj發送後,他覺得還不夠,於是調出攝像頭。

留張瀟灑的自拍吧!

生命的最後關頭,隱藏在忙碌工作中的頑劣性子久違地跑出來,松田陣平有種回到十年前的感覺,他對著鏡頭咧開嘴,按下快門的瞬間,閃光燈的亮光充斥了摩天輪。

“耶。”

沒有波動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夜色濃郁,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聲音,讓他想起風靡國內的靈異片,松田寒毛倒立,他驚恐地往旁看去。

在手機微弱的燈光下,只能看見那人蒼白不似人的下巴。

縱使是無神論者,松田陣平也著著實實被嚇了一跳。

他穩了穩心神,試探著問道:“……高浦幸郎”

身旁傳來細微的回應聲。

松田偷偷撫著狂跳的心臟,收拾著面部表情。

他打開電筒,向上移動,黑發少年冷漠的表情在手電筒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更加可怕,他張了張嘴,僵硬地張嘴。

“你在這做什麽”

“拍照。”

漫畫雙手還比著兩個樹杈, “看你剛才自拍得挺開心的,就想著一起拍。”

……這是能一起拍的照嗎!

松田頭頂迸出幾個實體化的“井”字,他甩著手,用不耐掩飾自己的受驚, “去去去,忙著呢,這還有炸彈……”

對了!炸彈!

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松田急忙拉開纜車門,他大吼著扯起漫畫往外推。

“要爆炸了!你快下去!”

纜車外的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氣,摩天輪距離地面的高度足以摔死一個成年人。

……他是怎麽上來的

松田陣平意識到了什麽,他僵硬著扭過頭,趾高氣揚跳躍的紅色數字已然暫停,死神搭在脖頸處的鐮刀停止了向下揮動。

松田閉上眼睛,他又看向下面的世界。

腳下的東京依舊是繁華,美麗的樣子,只是那些飛舞的雪停在了空中,閃爍的橋燈長時間保持著光亮,號稱是福爾摩斯弟子的初中生昂頭看向自己,他臉上的擔憂被固定住,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被停止了。

他做下判斷。

松田向後退了一步,他松開抓住漫畫的手,慢慢坐在座位上。

“坐下聊聊。”

他又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咂了下嘴,煩躁地撓了撓頭, “是你做的嗎時間被暫停了”

少年歪了歪頭,它將定時炸彈挪到一邊,坐在他的對面,松田張了張嘴,又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反正不會爆炸,隨他去吧。

“四年前hagi那家夥遇見的也是你吧高浦弘是景旦那……諸伏景光你們為什麽會變成兄弟”

他劈裏啪啦一口氣說出來,少年淡淡地擡起眼皮。

“你好吵。”

松田:……

松田:

沒有人會不畏懼死亡,看見紙條時,他便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甚至還自得其樂地想著:明天報紙頭條應該是《帥氣警官英勇犧牲,挽救市民》之類的吧。

天生的抗壓能力讓松田陣平快速調理好情緒,在發現時間暫停的瞬間,他確實有種得救的怯懦感,但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被拯救者的埋怨。

松田被氣笑,他一把抓過漫畫的衣領,語調陡然變高, “餵,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質問聲戛然而止,在東京塔的光芒下,他看見少年眼中的氤氳霧氣,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有著細微的顫抖。

他在哭。

這個認知讓松田陣平慌亂了幾秒,他想擦去那些水霧,但那些淚水還停留在它的眼裏,就像被暫停的炸彈,固定的表情,定格的雪花,都是還未發生但明確出現的事實。

“……所以你哭什麽啊。”他無奈又妥協地說, “馬上要死的人是我啊。”

*

“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不知過了多久,松田講得口幹舌燥,也沒見它有什麽反應,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住,他無法從外界的變動來判斷時間的流逝,只能自己去索要一個回答。

漫畫在嫌棄完他吵後,就閉嘴不語,松田只能強行將對話繼續下去,他從看到的電視綜藝聊到小時候和人打架的事,直到實在沒有什麽可講才停下嘴。

交談一向不是自己的強項,更不用說面前這個少年擺明了拒絕交流,神情不對的樣子。

如果hagi那家夥在就好了,松田想起最開始認識時,自己生搬硬套那些技巧,結果不倫不類得像是誘拐未成年的變態,讓它連著幾天都繞道走的日子,不由得一陣頭痛。

面前的少年不言也不語,依舊保持著望向外界的樣子,松田幹脆也坐到它那邊,順著這個角度,能夠看見與東京塔遙遙相望的天空樹。

松田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熟悉感,頓了頓,說道:“我總覺得我早就該來到這裏,只是中途出了什麽岔子,但是我還是過來了。”

旁邊的少年有了波動,它扭過頭,漆黑的眼睛像是黑曜石,裏面是松田看不懂的東西。

“你會死在這個摩天輪上。”

“因公殉職,聽起來不錯。”

松田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將兩條長腿放在對面的位置上, “反正都要死了,就原諒我的動作吧。”

“只是可惜死前不能吸到煙。”他唉聲嘆氣地說, “下輩子一定不會忘記帶煙。”

“……”

漫畫冷冷地和他對視,平庸的臉上像是一灘死水,沒有任何波瀾,松田陣平卻覺得自己在裏面看出了幾分怒火。

它不知從哪裏掏出包香煙,扔給了松田。

他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裏,含糊不清又得寸進尺地說道:“還缺個打火機。”

“……”

少年和他僵持了幾秒,妥協似的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熒光粉打火機。

這個顏色……好像真的生氣了。

松田覺得有幾分好笑,面色不改點火。他叼著煙,又要開口說話,被漫畫用手捂住。

“閉嘴。”它咬牙做出兇狠的樣子, “再插嘴就把你丟在這裏,讓你殉職夢成真。”

松田用力咬住煙,盡量避免嘴角揚起的弧度讓漫畫惱羞成怒。

討厭的卷毛。

漫畫懊惱地剮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可我不想讓你死。”

“但我救你的舉動,反而會將你推向死亡的道路。”

“所以……現在這樣也挺好。”

讓時間定格在這一刻,所有的災禍和後患都不會發生,再也不會冒出什麽窮兇極惡之徒,也不會因為信息差導致紅方廝殺。

“你們人類有一句話,叫做‘人是不會踏入同一條河流。’”

松田敏銳地察覺到“人類”這個詞,他皺起眉毛, “你……”

“但在這個世界,時間不僅可以被暫停,還可以被改變。”

漫畫攤開手,一顆泛著綠光的寶石出現在手中。

“甚至我們可以反覆回到過去,改變已知的命運。”

它清冷的聲音像誘惑水手的魔女,帶著無法抵抗的魅力。

“你想問了那麽多問題,只是想知道四年前發生過什麽吧那你想回到四年前,萩原研二本應死去的那一天嗎”

“……如果你願意承擔其中的代價。”它說, “我就會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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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偏頭痛得厲害,怎麽都不好,把文案上的更新時間刪去了,應該會在十天內完結(如果我每天都成功日萬的話)所以每天都會有更新

雖然這麽說,但是我一號就計劃要寫到的劇情點還沒寫到orz……

頭痛得厲害,我先去睡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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