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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安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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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腿腳無力,要不是小黑在後面襯著她,她早就直接攤在地上了。

電話亭裏面那人停止了說話,只手拿著話筒不停地痛哭。

“小黑”白莫抓住了小黑的手,手指泛白,她直直地盯著前方,臉上些微蒼白,悚然道:“你看見了嗎?”

小黑微微傾身挨著白莫,手裏用力反握住了她。

“那裏,是有一個亡靈嗎?”白莫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小黑的耳中,小黑猛地轉頭緊緊盯著白莫的眼睛。

“你看見了?”小黑的聲音不大卻很急促,眼裏的瞳仁開始起了變化。

“真的有。”白莫的臉色更加蒼白,說話幾乎消聲了。

她真的看見了。

小黑聲色晦暗,眼裏一波波地泛起浪潮。他想,他果真還是改變了白莫的人生。

最先幾次的時候,白莫與常人無異,對於電話亭裏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上一次的時候,她可以聽見話筒裏的聲音了,而這一次,她可以看見外面的亡靈了。

他再怎麽不管,還是會改變她的人生嗎?

電話亭裏面那人哭夠了,他掛了電話又在裏面抽了支煙,他靠著玻璃壁蹲下呆了好久才出來。

那是一個強壯的男人,肌肉虬結,蓄著胡須,留著板寸,滿臉的疲憊與滄桑,卻一點也不像是個會哭的男人。

他跨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眼電話亭,這才直接坐上路邊停著的車揚長而去。

夜色中,那個飄蕩恍惚的亡靈一直看著他,直到他離去。

白莫出在原地,不知是該裝作看不見的上前,還是該直接扭頭跑掉。

她記得她為這些亡靈做過的事,也記得小黑是可以看見他們的。初時,她覺著他們被生者牽絆住離不去是件很可悲的事,可到如今,她親眼看見了這些亡靈卻又覺得悚然。

看得見就什麽都不一樣了。

前方亡靈未曾消失,一直晃晃悠悠的似乎馬上就要消散。

白莫的手突然被小黑拉了一下,她看向小黑,他對她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

他重新將白莫的手塞回了外衣兜裏,腳步不停,徑直地向前方走去。

白莫原本還有些猶豫,她仰頭看著小黑的側臉,她的手又被放在他暖和的兜裏,她心裏的害怕倒漸漸散去了。

小黑牽著白莫,直接停在了那個亡靈的身後。

亡靈有所感,慢慢回轉了身體,正臉慢慢暴露在兩人面前。

白莫緊了一下手,稍微貼近了小黑。

那個亡靈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身姿婀娜,一頭黑色的長發傾瀉下來擋住了半邊臉,很是漂亮。

只不過卻是飄來蕩去幾盡透明的形體,周身死氣。

她看著兩人沒有一絲意外,不躲也不避。

小黑直直看著她,眼裏的瞳仁細得幾乎消失,亡靈在小黑的註視下竟是露出了一個笑。

小黑的眉頭有些皺起,眼睛越發詭異。

那亡靈越笑越猖狂,最後竟然猛地消失了。

白莫呼出一口氣,這才覺得空氣流通了,她用揣在兜裏的手勾勾小黑的手心,小黑收回目光看向她。

“怎麽了?”白莫再遲鈍也感覺出了剛剛那個亡靈的不虞。

小黑的瞳仁還未恢覆,他低頭看著白莫搖了搖頭卻又突然停頓住,掀開嘴角說道:“這是一個怨靈。”

白莫知道小黑和這個電話亭有這千絲萬縷的關系,更知道小黑說過那些亡靈是宿願未滿不得離,而小黑,似乎就是專門為了安撫他們讓他們安心離去而存在的。

“那怎麽辦?”白莫著急的問道。

小黑看著她急急的神色眉目舒展開來,他拉過白莫半擁著她,伸手揉了揉白莫的頭發,“不急”

夜風吹過撩起白莫的發尾,溜進脖子裏冰涼刺骨,白莫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黑緊緊她的衣領,牽著她的慢慢越過了電話亭。

白莫錯開了他一步,借著燈光,她仰頭看見了小黑的頭頂,自己的身高不過到他的下巴處而已。

他牽著她,慢慢前行。

白莫知道這肯定不會是第一次,偏偏她的心開始狂跳。

白莫拍了拍臉,臉上有些滾燙。她嘴角露出一個笑,跟上了他明顯放慢的腳步。

這樣也好。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白莫早早地到了教室,她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尋找韓渺的身影。可直到上課了,韓渺也沒到。

難道是太過傷心了?

白莫摸出包裏的手機,給韓渺發了個短信:你怎麽了?不上課了嗎?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老師講課。大約上了半堂課,手機才震動起來。

白莫打開手機,正是韓渺的短信回覆:我來不了了,那個討厭鬼回來了!!!

韓渺用了三個感嘆號還加上了一些憤怒惱火的表情,顯然火氣正大。

白莫回覆:誰啊?惹的我們渺渺這樣氣急。

韓渺回覆:就是那個討厭鬼啊!!!那個女人的兒子!!!

白莫知道了,韓渺口中所說的那個女人只會有一個,就是她的後媽,那個討厭鬼應該就是後媽帶過來的兒子。

手機又嗡嗡地震動了下,白莫打開短信,上面寫著:小白!你知道嗎!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們給盼走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回來了啊!!!

白莫無奈,回了幾個:淡定淡定。

只要韓渺不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傷心就好了。

韓渺一般不會對外面的人講家裏面的事情,白莫和她認識相熟了這麽久也只斷斷續續地聽她偶爾提過。

白莫只知道韓渺的爸爸娶了一個帶著兒子的後媽,三人常在外國居住,只有韓渺一個人和家裏李姨一起住。

其他的,比如韓渺的媽媽去哪兒了,她就一概不知了。

白莫將手機收回了包裏,她向黑板上投影儀看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個大黃人。

巫女徐柔,今天全套的黃色。

看來,她今天的幸運色是黃色啊。

課上完,白莫在整理書本的時候,突然腦袋一陣刺痛,有聲音在腦中炸開了。

“老婆!我錯了!我錯了!”

“求求你原諒我!”

“老婆!求求你!”

“求求你放過我吧!”

白莫本站著又跌回了座位,額頭上盡是汗水。

“怎麽了?沒事吧?”身後傳來劉依淡淡的聲音。

白莫擠出一個笑,道了聲沒事,一把抓起包就往家裏趕。

到家開了門,意外的,小黑竟然不在。白莫想著他肯定是去電話亭那裏了,她自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也下樓打了車。

腦中的聲音時斷時續,更多的是男人痛苦的嚎哭聲。

白莫的臉色太過嚇人,惹得司機師傅要把她往醫院裏面送。白莫哭笑不得的解釋自己沒有大礙,師傅才將信將疑地將她放在了路邊。

果不其然,小黑就站在電話亭的不遠處。

電話亭裏面是那天那個男人,電話亭外面是那天那個亡靈。

這個電話亭的信號線早就不管用了,根本就沒人用,路過的行人紛紛對電話亭裏面痛哭嚎叫的男人側目。

白莫走到小黑身邊停下,小黑一直盯著前方的一人一魂。

從來沒有人在白天打過電話,大家都是借著夜色的隱藏才敢講出心底埋著的話。

這個男人,似乎被逼的沒法了。

男人在裏面哭了一陣,又抽了支煙才出來。

白莫清楚地看見那個亡靈一直是笑著的,男人哭得越大聲,她反而越高興,露出的半張臉美麗而詭譎。

“在這兒等我。”小黑回頭對著白莫說了這麽句話,就提步朝那個男人走去了。

他直直地停在了男人面前,男人渾身酒氣,滿眼通紅,一臉胡茬,眼神渾濁不堪,唇角幹得起皮。

他直直地盯著小黑,眼裏盡是死氣。

小黑站著沒動,伸手攤開,掌心躺著一枚戒指。

男人看見這枚戒指神色大變,身體抖個不停,眼裏駭然之色盡顯,幾乎直接跌倒。

“你,你怎麽會……”他哆嗦著開口,只一半就講不下去了。

小黑看著他,悠悠開口道:“它本是一對,另一只在何處?”

男人更加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明明天氣漸冷,他的額頭上卻是一層層冒汗水。

“你若想解脫,找回另一只吧。”

男人眼神躲閃,不知是否聽清了小黑的話。

小黑不再管他,收回手中的戒指,轉身像白莫走去。

男人一直呆在原地,仿若喪家之犬。

白莫看著小黑,以眼神示意,他的身後,那個亡靈跟了過來。

我不會心安。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莫的眼睛逐漸瞪大,她沒想到,原來自己竟能聽見亡靈說話了。

我不會心安,我不會心安。

女人的聲音一聲聲響起,淒厲慘絕。

白莫的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要有多恨才能這般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再跟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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