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舊電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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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麽膽小,自己一個人就跳下去了?”

“你是傻瓜嗎?”

“晉陽,你不在,我不習慣……”

“晉陽,對不起……”

“謔~”白莫又一次從夢中驚醒,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滾落,臉邊還有一個毛茸茸的爪子在不停替她抹汗。

她伸手打開床頭的燈,下床接了一杯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身體一陣輕顫。返身回床上,一把抱過小黑,喃喃道:“又做噩夢了。”

可是,晉陽是誰?

小黑用腦袋不斷地供著白莫的側臉,像是在安慰她,柔順的毛與臉頰接觸,舒適的觸感讓白莫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這樣一折騰,困意也沒了,白莫伸出手從上往下替小黑捋毛。

“小黑,我碰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他的名字也叫小黑。”手心下柔軟的小耳朵突然抖動了一下,撩得手心癢癢的。

白莫稍微加重力度揉了揉掌心的耳朵,繼續道:“他的眼睛和你一樣……”

非常漂亮。

想到分別時,韓渺的話,白莫莫名有些心慌,她怎麽也不會相信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

大學的課程不多,偶爾一天才有一兩節大課。

每天,除了逗弄小黑,便是聽韓渺絮絮不止地念叨巫許,時間眨眼間就過了。

一大早,白莫準備好了小黑的飯食,裝好便當,安頓好小黑後便出門上班。她原是不放心留小黑獨自呆一整天,但鑒於她才在咖啡店上班不久,不好辭職,只得如此。

漸漸步入冬季,天氣越加寒冷了,咖啡店裏空調的溫度都提高了好幾度。

今天店裏的人不是很多,白莫幾人站著無聊,便小聲地和老板聊起家常,高興間,話題突然扯到了窗外那座舊電話亭。

“你們知道關於那座電話亭的傳說嗎?”同事A,店裏一個打工仔,總是戴著一副大大鏡框的炫酷少年,盯著眾人詭異地說道。

“知道啊!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同事B,一個總梳著規矩低馬尾的乖乖女,另一個身份是同事A的女朋友,她壓低聲音應和,顯得氣氛更加的怪異。

“那個電話亭怎麽了?”剛註意到小黑時,白莫就察覺到了那個舊的電話亭。

她一直覺得疑惑,現今,智能手機的普及導致公用電話亭基本絕跡,這一帶又是別墅區,一些老舊建築設備早就拆掉重建了,整條街上就只有那個電話亭格格不入地處在街尾。

“我也是道聽途說,老板住在附近,應該了解的更加詳細吧。”同事A一臉期盼地看著老板。

老板喝了一口店裏新出的咖啡,望著玻璃窗外的那個暗紅色電話亭,良久,悠悠道:“它是活人的一個寄托。”

說法不知從何而起,這一帶的人家都有同一個不可明說的秘密,關於那個紅色舊電話亭——

通過電話亭,可以和亡人通話。

原本大抵是流言,不過傳得多了,便多多少少變得具有了真實性。

後來,電話亭便成為了存活在世的人對亡人傾訴的一個媒介寄托,或抱歉、或愧疚、或訴說哀愁……

“活著的人以這樣的方式擺脫心底的遺憾,就算知道虛假,可在虧欠的人已經死亡的情況下,已是走投無路,只能寄希望於鬼神之說。”老板的聲音淺淺沈沈,聽不出情緒。

“至少,總有人的生活會好過一些。”白莫轉頭看向窗外,四四方方的一個電話亭,除了顏色暗沈、陳舊不堪之外盡是普通,可是關於它,卻有一個耀眼無比的秘密。

“你很認同這種逃避現實的做法?”老板轉頭看向白莫,眼光無波。

“信則靈。”在現實無法滿足心願的情況下,亡人與生者的另一種共存,或者說——

放過活著的人。

老板扯著嘴笑了一下,沒有再搭話。

街角,那座老舊的暗紅色電話亭依舊矗立,經過了幾多歲月,遍布回憶。

快到下班的時候了,天空又下起了小雨,白莫幾人收拾整理妥當,鎖門打烊。

“小白,你待會兒可要路過那個電話亭啊!”同事A擠眉弄眼地看著白莫,臉上盡是辛災樂禍。

“對啊!”同事B舉雙手應和,慫了一下肩表示害怕:“我可是聽說夜半時分正是他們出來的時候……”

白莫好笑地看著他們,“你們這種虧心事做多了的人才會害怕,我走了,拜拜。”

見並沒有嚇到白莫,AB組合遺憾地搖搖頭,揮手再見朝相反方向走去。

路燈下,昏黃的燈光打在電話亭頂部,陰影蘊得內部隱隱綽綽看不真切,周圍行人不多,顯得極為靜謐。白莫走過人行道,到達對街,距離電話亭越來越近。

突然,她停下腳步,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可再一細看,電話亭內部真的站著一個人!

整條大街,幾乎只有她一個人,可現在,多了一個人!

白莫躊躇著不敢前行,雖說今天下午她還信誓旦旦地讚嘆電話亭存在的意義,剛剛她還義正言辭地調侃AB組合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在淩晨的無人街道,她還是有些怕了。

白莫怵在原地,僵立了好久,撐傘的手開始打顫。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沖過電話亭,直接跑到Floating Life酒吧避難時,電話亭內的身影開始動了。

電話亭的門緩緩地推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的露了出來,即使在暖黃的燈光照耀下依舊顯得卡白。

白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開始冒汗。

“我等你好久了。”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從電話亭裏探出了一個腦袋。

因為逆光,白莫並沒有認出對方,她遲疑著沒有向前。

“嗯?”似是沒有料到白莫的反應,那人從電話亭裏躥了出來,幾步便跨到了白莫傘下。

原本就只是單人傘,因為多了一個人,傘下的空間頓時顯得狹促。

白莫被他的反應驚到,為了避免身體相撞,她猛地後仰,因為幅度過大,身子失去平衡,連帶著傘也脫手而出。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了,白莫條件反射地抓住了伸過來的那只手。

……

暖暖的路燈,將行道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深深淺淺地投射在一把擱在地上的深色雨傘上,傘下的兩人正大眼瞪小眼。

白莫強忍著後腦傳來的鈍疼,瞪著某人的藍色眼睛,沒有說話。

眼睛的主人正一臉擔憂地望著她,有些急切地問道:“莫莫,你有受傷嗎?”一雙手開始捧起她的臉左右查看。

白莫欲待發作的怒火,在看見對方愧疚憂慮的神色後偃旗息鼓。

“我沒事,你先起來。”經歷了摔倒後的驚嚇期,白莫意識到他還壓在自己身上,心開始砰砰狂跳。

叫小黑的男人聽見這話,立馬從白莫身上下來,老實地站在一旁,耷拉著腦袋,神情沮喪。

白莫站起身,揉揉脹痛的後腦,從包裏摸出紙巾擦拭衣服上沾染的泥垢,無奈沾了雨水的塵土越抹越臟。

一邊的某人望見白莫擰得越來越深的眉頭,心虛不已,小聲開口道:“不然,去巫許那裏清理一下……”

白莫沒有拒絕,彎腰拿起地上的雨傘,朝Floating Life酒吧走去。

走了一半,嘆了口氣,突然轉身,對著身後依舊站在電話亭旁邊一臉落寞的某人道:“你不去?”

聽見這話,那人原本黯淡的臉變得神采奕奕,大步跨向白莫。

白莫這次有了提防,遠遠地便伸出一只手制止他撲過來。

兩人同遮一把傘。

“你找我有事?”白莫費勁兒地將傘舉高,怕傘尖戳到他的腦袋。

“嗯嗯!”高大的男人不住地點頭,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乖巧得像只貓咪。

白莫突然間就被他逗笑了,原本和他相處時的尷尬也開始釋懷。

他怔怔地盯著白莫的笑臉,也開始跟著笑。

“什麽事?”白莫繼續問道。

“韓渺喝醉了。”依舊傻笑的他。

“渺渺喝醉了?她來酒吧了?”白莫急了,這麽晚了,她一個人竟然敢喝醉。

“嗯,巫許讓我過來找你。”

這一次,我是在電話亭裏等了你的……

“那我們快去吧。”白莫打斷小黑還沒說完的話,拉著他的胳膊,急匆匆地跑向Floating Life酒吧。

一進酒吧,白莫便看見了倒在吧臺上的韓渺,她雙手拉著巫許的袖子正在說著什麽。

“她怎麽喝醉了?”白莫走過去,接過巫許給韓渺擦臉的熱毛巾,小黑安靜的站在白莫的身後,手裏握著她的傘。

“她要和我拼酒,”旁邊響起一個陌生的女聲。

白莫側頭,才發現竟然是上次那個紅唇女人,“可她喝一杯就醉了。”紅唇女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語氣裏盡是好笑。

白莫恨鐵不成鋼地用毛巾使勁兒擦了擦韓渺的臉,將韓渺揪著巫許袖子的手掰開,拍了拍她的臉,“醒醒!渺渺!醒醒!”

“不要!我要巫許!我要巫許!”韓渺瞇著眼睛,委屈地撇起嘴巴,掙開白莫,雙手舉向巫許要抱抱。

巫許將手伸過來,任由韓渺滿足地蹭著他的袖子,空著的手摸著韓渺的短發,目光幽深不見底。

“她喝醉了,送她回去吧。”

雖然認識不久,但白莫從沒見過這樣的巫許,在她為數不多的印象中,巫許總是溫文儒雅,輕松斡旋在各色人群之中,圓滑而善解人意,卻又渾身都是秘密。

他這是——

開始對渺渺動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下章應該就可以引入第一個故事了!謝謝收藏的3個小寶貝,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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