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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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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晏隗看著那異常繁榮的青樓沈默著, 他目力佳,甚至能看見三層走廊上沒穿衣服的男人。

只一眼他便移開了視線,他拎起黎歲:“不去。”

黎歲立即撲棱著:“不行!我非得去!”

但拎著她的人不知怎麽了, 竟異常堅定,當即就引著著船要走。

她心下一急手腳並用攀附在某人身上, 並伸出兩根手指扯住他的衣襟。

“師兄這般好,定是不會拒絕我。”

晏隗看著扒在他身上的人,滴溜溜的眼眸就這樣看著他, 這動作, 這話在兩人才相識時她常如此。

他頓了頓,將人從身上扒下來放在身邊,引著船朝那青樓去。

他已經無法拒絕她。

黎歲馬上高興,剛上岸便要往青樓裏去,眼見著就要跟來往的男客撞上, 晏隗神色一凝伸手將人拎了回來。

一番動作下來二人正好站在門前。

門口的老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神色狐疑:“二位客人,本店接待女客,也接待男客,卻少有男女結伴來的。

“二位若是已經定情,何必來我這小店壞了和氣?”

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黎歲聽懂了, 她當即從晏隗身邊跳開, 隔得老遠,並從懷裏拿出硬通貨,從經師兄那薅的銀兩遞過去。

“娘子誤會了,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她狗狗祟祟湊近老鴇:“我們就是各自來找樂子的嘿嘿,不知娘子這裏有沒有漂亮的小倌嘿嘿嘿……”

饒是見多識廣的老鴇也下意識退後一步。

她信了。

這女子真的是來找樂子的。

那這男的……

她看向晏隗, 眉頭皺著,眼眸冷著,活像是個怨婦模樣。

她拉過黎歲:“小娘子你且說,這男子是不是非得跟著你來的,若是纏著你的,我便替你攔下。”

黎歲楞了楞,她看看晏隗,又看看老鴇。

緊接著:“哈哈哈哈哈——”

她笑出聲。

她自然挽過老鴇的手:“娘子放心,他不會搗亂的。”

說著又掏出一錠銀子。

老鴇見錢眼開,就著這個姿勢就帶著黎歲進了樓。

“誒呦,好久沒遇到姑娘這般闊綽的人了,我們這邊小倌應有盡有,你想要什麽樣的都行。”

黎歲來勁了:“真的假的?快都拉出來給我好好瞧瞧。”

二人聊的旁若無人,留下晏隗:……

他一步不落地跟上去,黎歲生的好,又這樣打扮著,不少男客都被吸引了目光,他皺著眉護在黎歲身旁,誰知身旁的人已經聊到了——

“哦?他這般厲害,竟能一夜七次?”

他面色一黑,當即把人拎了過來,在那老鴇看過來時,腰間的劍出鞘一寸。

寒光一閃,老鴇臉一白,她終於反應過來這人面上的怨婦模樣並非她理解的那般。

他身上是實打實的戾氣,腰間的佩劍也並非裝飾。

她為難:“這……”

黎歲把晏隗出鞘的劍按回去:“娘子別擔心,我們肯定不會砸場子的。”

她將人拉到自己身後:“還請娘子給我們準備個幹凈的廂房,再挑幾個顏色好的進來,銀錢不在話下。”

老鴇不敢再去看晏隗,只引著二人去了三樓雅間。

三樓雅間比樓下安靜得多,房間各處貼了棉墊消音,陳設雅致,一面淺色屏風和飄在房中的絲綢又增添幾分暧昧。

老鴇妥帖點上香:“娘子要的人等會就到!”

說著匆匆走了出去。

晏隗抱著劍立在房中,黎歲看看這看看那,最終被晏隗一把拎到自己跟前。

黎歲只好擡頭與人對視:“師兄哪裏不高興?”

晏隗:……

他別過臉:“你不曾說要進來尋樂。”

黎歲不解:“誰來青樓不是來尋樂的?我們都來青樓了,難道進來吃飯嗎。”

晏隗面色又是一沈,就要帶著人從窗戶出去,這時門倏地被打開。

一陣墨香傳來,一男子抱著琴緩緩邁入,他身穿書生長袍,半披著發,面上帶著和煦的笑。

“小娘子,在下有禮了。”

聲音也溫潤著,微微這麽一傾身,竟還透出幾分風骨。

他身後的老鴇走來:“小娘子實在是運氣好,我們如風公子是自願投身,平時從不接客,多少姑娘擠破頭也見不到一面呢。”

黎歲順勢將要走的晏隗按在一旁坐下。

她往如風身後看了又看:“就……一個啊?”

老鴇面上的笑逐漸僵硬,她看看如風,又看看黎歲,欲言又止。

如風笑開:“小娘子說笑了,是在下不願與別人一同。”

黎歲恍然,懂了,花魁都這樣。

她點頭:“那行吧,你會點啥?”

老鴇見黎歲滿意,悄聲走出了房間將門輕輕一關,而被拉著坐下的晏隗面色不善,手下意識握在劍上。

那如風抱著琴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在下擅禮樂。”

泠泠樂聲跟著傾瀉。

饒是完全不懂樂器的黎歲也覺得好聽,她仔細去端詳那撫琴的人。

生得好,氣質好,感覺也是個有文化的。

她來了興趣:“公子這般氣度,為何願意在此處安家?”

如風楞了楞,他看向黎歲,隨後眼眸逐漸盛滿笑意:“娘子有所不知,在下對音樂頗有追求,煙花之地的樂曲自有一番風味,在下便留在了這裏。”

他笑得沁人心脾,黎歲險些花了眼。

確實俊哈。

她一個揚手將一枚銀錠扔過去:“好!那就支持一下你的音樂夢想!”

活像個被美色迷惑的土財主。

如風沒有去拿那銀錠,只指尖落在琴上,開始彈奏。

樂聲悠揚,黎歲覺得有趣,倒了一杯又一杯酒喝下。

直直喝到她面頰染上了紅,她一下起身,然後在房間裏……

開始爬行。

四腳著地到處跑,如今修為上漲,她的爬行到了另一個檔次,不一會就爬到了屋頂。

她說:“我就是!蜘蛛俠!”

“叮——”

如風手下的琴弦斷了,他面上的笑險些繃不住。

起先他遠遠看了這女子一眼,只覺得她肆意明媚,心下舒爽,便自願找了老鴇說要來。

誰知她竟。

他擡頭去看,只見趴在屋頂的人已經到了另一邊,現在正抱著一花瓶。

或許還是太肆意了。

他不忍再看。

而坐定的晏隗默了默,他摸了摸酒壺,已經下去一半。

才一會的功夫。

他幾不可見地呼出一口氣,將酒杯打在如風跟前。

“走。”

如風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去看進來後一直沒有註意的男子,眉眼中的兇戾宛如實質。

他看著那穩穩落在面前的酒杯,一滴酒也沒有落在外面。

他當即起身沒有一點猶豫開門便走。

誰知黎歲一下瞧見,也跟著走了過來:“別走啊,還沒陪我喝酒呢。”

如風加快了步伐。

門因此大開,下面的歌舞印入眼簾。

黎歲一下被轉移了註意力,只見下方鼓樂敲著,有姑娘踩著鼓點不斷旋轉,披帛輕盈,襯得腰肢格外柔軟。

她當即飛身而起跳了下去。

晏隗眼眸微縮,幾步走出房門,見人穩穩落在一樓的舞臺上,握劍的手才微微松開。

誰知心緒才松,那落在舞臺上的人一個伸手抱住了跳舞的姑娘。

她還說:“妹妹,你好香啊。”

說著就要往人家胸前埋。

那舞女慌亂跑開,她又去抓了別的女子,活像個流氓。

他眼眸一閉,跟著飛身落下,在要抓到人時人又一溜煙跑開。

他伸出去的手指節抓了空,他第一次後悔將人提到了金丹期。

黎歲從舞臺上跳下去,一會將坐得好好的花女拔起來,給人家餵一口酒,一會摸摸這個花女的下巴。

她動作熟練到像是做了很多遍。

這時老鴇走了過來,她神色大驚要去抓黎歲:“誒呦我的姑奶奶,你要是喜歡女子大可與我說呀,何至於何至於……”

黎歲眉眼彎彎:“妹妹們都香香的。”

她面頰透著紅,發髻淩亂卻不減她半分顏色,反倒顯得鮮活。

有男客眼眸微瞇,起了色心,就要起身要將人攬在懷裏。

“砰——”

是酒杯落地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柄劍橫亙在那男客與黎歲之間。

晏隗指尖閃著靈光,劍身嗡鳴。

全場一靜。

老鴇面色發白。

而黎歲無知無覺,她看著眼前的劍,上手握住:“小黑,是你啊,你家主人呢?怎麽不見了?”

晏隗上前將人攬在懷裏,運氣離開。

青樓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閃,場中已經沒了那兩人的身影。

老鴇大喘氣:“原是仙人。”

她招呼客人:“不過一場鬧劇,大家該玩玩,該吃吃!”

原是仙人。

大家恍然大悟,那提著的心也倏地放下,繼續玩樂著。

而造成這一番鬧劇的始作俑者正被晏隗拎著回到了船上。遠離了青樓,此處格外安靜。

晏隗抱著人坐進船裏,船內的空間很小,將將容納兩人。

他穩住左搖右晃的黎歲:“運轉靈力,酒氣自可消散。”

黎歲卻不聽,她直起身,半跪在晏隗的膝蓋上,她將晏隗的臉捧起,與他直直對上視線。

不躲不避。

她摸過晏隗的眉毛,眼睛,面頰和耳垂。

最後點著額頭。

她歪歪的發髻終於散了,三千青絲逐漸滑落,覆在背上,落在晏隗的手心。

她說:“晏隗,你剛才為什麽生氣?”

晏隗神色不明:“嗯?”

他穩住黎歲的腰身,手下的肌膚柔軟溫熱,而手裏的人無知無覺。

黎歲全然不覺,她歪了歪腦袋:“就是,我說要找小倌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高興?”

她湊近晏隗,手放在晏隗的胸口,與晏隗眼眸對著眼眸。

酒氣噴灑在晏隗面上。

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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