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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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
蔣秋的想法很簡單, 前夫必須給她一半以上的彩禮錢，不能太少。那是她生下來的女兒，她這個當親媽的總得拿到一點辛苦費。
葉雯倩明白蔣秋的意思, 蔣秋是要讓前夫帶走孩子嗎？
“孩子下學期就初三了。”葉雯倩道。
“我管她初三不初三的, 初三, 她也是我的女兒。”蔣秋的前夫道，“你們要是不肯讓我帶她走, 那你們就給我一萬塊。只要你們肯出得起這個錢, 你們就能留下她。”
“她是你的女兒！”葉雯倩覺得蔣秋的前夫瘋了，自己哪裏有那麽多錢給這些人。自己都還是租房子, 自己真要是有那些錢，早就去買房子了, 而不是還待在這裏。
“就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給她找一個好人家。”蔣秋的前夫道，“她要不是我的女兒，我會給她找這麽好的一個人家嗎？讓她留在這邊，你想賺彩禮錢嗎？”
葉雯倩都不知道怎麽說, 蔣秋的女兒成績不是很好，要說讓蔣秋的女兒繼續讀書下去, 頂多也就是初中畢業。蔣秋的女兒一直待在他們這個家, 確實也是要花費的。
這些人還要說他們想要彩禮錢，這就過分了。
葉雯倩沒有想過要蔣秋女兒的彩禮錢，她看向蔣秋。
“給我八成的錢。”蔣秋道。
“最多給你五成，沒有更多的了。”蔣秋的前夫道，“五成, 也有五六千了，不錯了。”
蔣秋想了想, “可以。”
“……”葉雯倩看到他們這麽快就商定好了，她沈默了，她阻攔不了。
現在正好又是暑假，蔣秋的前夫想要當場就把孩子帶走了，蔣秋不願意。蔣秋的意思是得等她拿到錢之後，她才能讓她前夫把女兒帶走。
那個孩子被蔣秋帶走了，她不能讓女兒留在葉雯倩這邊，怕前夫把孩子帶走。
葉雯倩確實是希望這些人早點把孩子帶走，但是她沒有想過是這一個方式。
當蔣書榮回到家裏，葉雯倩就說了蔣秋和她前夫的打算。
“孩子還那麽小，哪裏能就這麽嫁人，他們是在賣女兒。”葉雯倩道，她到底是看著那個孩子長大的，那個孩子在他們家很多年，她不希望那個孩子隨隨便便嫁人。
“這事情，還是得看大姐的決定。”蔣書榮道。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裏有讓孩子這麽快就嫁人的。”葉雯倩道，“孩子那麽小，男人跟她在一起，那就是犯罪，是犯法的。”
“在我們老家那邊，很多姑娘都很早結婚。”蔣書榮道，“她們沒有讀書，成天待在家裏吃住，也是要花家裏的錢。父母就會想著讓她們早點嫁出去，這是我們那邊的風俗習慣。”
“可是你外甥女太小了。”葉雯倩道，“好歹讓她初中畢業。”
“……”蔣書榮不是很想管他那個外甥女，那個外甥女吃住都是用自己家的錢。
這幾年來，蔣書榮感覺特別辛苦，每天一睜眼，就是錢錢錢。他手裏沒有那麽多錢，只能努力工作，還要借錢，借錢又得還錢，每次都得把錢算得準一點。葉雯倩又會跟她說外面的人情往來要多少錢，說那一點錢根本就不夠用。
蔣書榮有時候都想直接不管那些事情，但是他不能。家裏就出了他這麽一個大學生，他回去村子，大家都覺得他很厲害。蔣書榮也想要維持住這一份厲害，老家那邊的人都以為他在外面過得很好，畢竟他是南城大學畢業的，他怎麽可能過得不好呢。
“真要是讓她這麽早就嫁人，這孩子以後會不會怨恨我們？”葉雯倩道，“說我們不管她？”
“我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管不了那麽多的。”蔣書榮道，“你能攔得了這一次，能攔得了下一次嗎？”
“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找報社記者，讓記者去跟蹤報道。”葉雯倩道，“上了報紙之後，再有當地的婦聯介入，那些人一定不敢把孩子嫁出去，怎麽都得等幾年。”
葉雯倩自以為想到了很好的辦法，蔣書榮以前總是說蔣家人有多好多好，要讓葉雯倩多幫襯那些人。現在，葉雯倩倒是不用蔣書榮多說，她都知道要為蔣秋的女兒考慮。
“找記者不一定有用，也許他們報道完之後，就不管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新聞而已。”蔣書榮道，“你這麽做，讓大姐也不好做。”
“是大姐的前夫要帶孩子去的。”葉雯倩道，“放心吧，這一件事情交給我，我去做好。”
徐曉曉沒有想到葉雯倩回來找自己，葉雯倩過來徐曉曉的家。現在是放暑假的時候，徐曉曉很少待在學校，基本都是待在家裏。
當徐曉曉聽了葉雯倩的話之後，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是你的大姑姐，你確定要這麽做嗎？”徐曉曉道。
“不找記者，不把事情鬧大一點，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松手。”葉雯倩道，“我這些年都沒有出來工作，認識的人也少。跟我們同一屆的同學，又沒有在報社工作的，我就想著你認不認識在報社工作的記者。”
“認識。”徐曉曉當然認識，“這一件事情鬧開之後，你大姑姐可能會怨恨你。你都說了，她要一半的彩禮錢。”
在那些人眼裏，女兒可以用來賣，他們負責收彩禮錢。
徐曉曉知道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的情況，她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偉大，不可能總是跑到窮鄉僻壤去幫助她們。徐曉曉幫不了她們，她能幫一時，不可能一直盯著，當她走之後，那些人還是會逼迫家裏的女兒嫁人。
現在的輿論沒有前世的輿論那麽厲害，前世的互聯網很發達，大家把消息發到互聯網上，很快就引起重視。很多部分在網上都有官方賬號的，他們很快就有反應。
而現在的媒體報道也能有一定的反響，但是不如前世。
徐曉曉不是很想牽扯進這些事情，可是她又不想看到一個年紀小小的女孩子就這麽被賣了。
“你去南城報社。”徐曉曉道，“樓嘉禾，就是當初舉報過我的那個女生，她現在在報社工作。你看報紙的話，應該也經常看到她的名字，她寫文章很厲害，也當過臥底調查事情。”
“你……你打電話給她嗎？”葉雯倩問。
“不需要我打電話給她，她很有正義感。”徐曉曉道，“你去找她，她知道事情的原委，她就知道怎麽做。不需要我去指指點點的，我不是記者，給不了好的答案。”
徐曉曉不希望樓嘉禾是因為自己去報道這一件事情的，所以她不去打電話。樓嘉禾的工作地點就在那邊，葉雯倩大可以自己找過來。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有人在裏面搭橋的，如果說那些人不答應，不願意去做那些事情，葉雯倩再找中間人，那也來得及。
徐曉曉是知道樓嘉禾跟她在學校的時候不一樣，她看過樓嘉禾寫的多篇報道，樓嘉禾是真的變化很多。徐曉曉相信，只要葉雯倩找過去，樓嘉禾一定會幫襯葉雯倩。
一個真正正義良善的人，根本不需要別人逼迫他們前行，他們自己就會努力去做那些事情。
“這……”葉雯倩看著徐曉曉，“要不，你還是打一個電話給她。我外甥女她還小，是一個小女孩……”
“樓嘉禾經常在外面跑新聞，打電話過去，她不一定在的。”徐曉曉道。
“總得要試一試。”葉雯倩逼著徐曉曉去打電話。
“雯倩。”徐曉曉嘆了一聲氣，終究還是打電話過去報社，問樓嘉禾在不在。
樓嘉禾沒有在報社，她出去跑新聞了，她的同事回答了徐曉曉。
“沒事，她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徐曉曉道，“可以直接去你們報社嗎？”
“不清楚，如果你們不是非她不可的話，也可以找一下別人。”樓嘉禾的同事道。
徐曉曉看向葉雯倩，葉雯倩開口，“那還是得親自過去。”
當徐曉曉掛斷電話之後，葉雯倩又道，“曉曉，你能不能陪著我一起過去？”
“雯倩，你當我是聖母嗎？”徐曉曉道。
“什麽？”葉雯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在家待久了，怕跟別人接觸嗎？”徐曉曉道，“但這一件事情往小了說，這就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是很想知道你們的家醜，沒有想著要陪你過去，讓司機送你過去，這是可以的。”
“曉曉……我以為……我以為……”葉雯倩以為徐曉曉會多幫襯一點，她們這是去幫襯一個小女孩，徐曉曉以前對女孩子的寬容度總是更大。
“去吧，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徐曉曉道，“樓嘉禾的同事都不確定她什麽時候回去，她有時候好幾天都沒有在報社的。你過去看看，不是非得要是認識的人，不認識的記者，也許也可以的。”
“可是……”
“南城報社，不只有一個樓嘉禾是我們南城大學的。”徐曉曉的話還沒有說完，葉雯倩就繼續說了。
“那不是正好，你這個南城大學的教授去找他們。”葉雯倩道。
“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徐曉曉黑線，“有的人是新聞系過去的，不是中文系過去的。我教導的是選修課，不是必修課。教導研究生博士生的課程，那是小班教學，我跟那些人是真不認識。”
不是說徐曉曉是南城大學的教授，她就認識那些記者。
“你不是還經常接受采訪嗎？”葉雯倩又道。
“記者也是有分類的，有負責影視娛樂的記者。”徐曉曉道，“我跟樓嘉禾接觸都很少，更不用說其他記者。你待在這裏跟我說話的時間，都能讓你在那些記者面前多說幾句了。”
葉雯倩害怕了，有些退怯，她想讓徐曉曉陪著她過去。葉雯倩沒有想到徐曉曉會直接拒絕她，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懇求徐曉曉幫忙了。
“曉曉，你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嗎？”葉雯倩道，“你那個時候……”
“我們還是得朝前看。”徐曉曉道，她知道葉雯倩是想要打感情牌，這對她沒有用，“走吧，我送你上車。我一會兒，還有一個電話訪談，跟人家約好了。”
“采訪你的？”葉雯倩道。
“不是，是我采風，約好人的。”徐曉曉道，“總不能跟人說改時間，別人也是特意空出時間來的。要想再約下一次，很難了。”
“你那麽出名……”
“別人也很出名，別人還更有用。”徐曉曉道，“我就是動動筆桿子，人家是實實在在地動手，在種植方面非常厲害，是農學院那邊的。”
葉雯倩見徐曉曉是真的不肯跟自己一塊兒過去，她只能歇了心思。但是她還是坐著徐曉曉家的車過去報社，她自己過去的話還得坐公交，時間還慢，要是打車的話，打車貴，葉雯倩舍不得這個錢。
徐曉曉送走葉雯倩之後，她回去家裏。
實際上，徐曉曉沒有跟人約好今天采訪，是約的明天。只是徐曉曉真不想參與到蔣家的那些破事之中，蔣秋這個當媽的都想著要彩禮錢，蔣書榮也沒有想著去搭救那個孩子，自己去搭救也搭救不了。
光光找南城的記者沒有用，還是得聯系當地的婦聯。
徐曉曉不信當地的婦聯不知道那些人賣女兒，這種事情都是民不舉官不究，那些人都當自己不知道。有極少數負責任的人，他們可能直接去鄉下查訪，他們會努力去杜絕這種現象。
不是徐曉曉不搭救那個孩子，而是得有更加穩妥的方式。徐曉曉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樓嘉禾會更擅長一些。
徐曉曉已經給葉雯倩指明了道路，接下來就看葉雯倩自己的。
“怎麽，愁眉苦臉的？”岑清澤跟徐曉曉在一起多年，他很容易就感覺到徐曉曉情緒上微妙的變化。
岑清澤剛剛從外面回來，他瞧見妻子坐在客廳裏，本來還想著逗一下妻子，卻見妻子的神色不大對。
“葉雯倩來過，她要讓我陪著她去報社，我沒有去。”徐曉曉道。
“出大事了？”岑清澤道，“不對，真要是大事情，你還是會陪著她去。”
“是她的外甥女，她男人的親外甥女，她大姑姐的前夫來了，要把女孩帶回去，說是談了上萬的彩禮錢。”徐曉曉道，“如果是換一個人，我還可能陪著那個人去報社，葉雯倩的話……我還真不敢陪著。”
要知道葉雯倩是一個可怕的戀愛腦，只怕後面出了其他事情，葉雯倩還要推徐曉曉出去背鍋。
徐曉曉太了解葉雯倩了，她不願意為了一個戀愛腦背鍋。
“我覺得我不適合見到她。”徐曉曉道，“她說的話，她的舉動，總讓人感覺有一種憋屈感，窒息感。她站在正義的一方，我不幫襯，是我無情，總感覺好像自己很壞的樣子。”
“那你還見她？”岑清澤道。
“這不是上一次遇見之後，又沒有什麽事情，她還那麽著急的樣子，就見了。”徐曉曉道，“在路上碰到的。”
葉雯倩來找徐曉曉的時候，徐曉曉正好走在路上，馬上就到家門口。兩個人見面了，徐曉曉總不能說不讓葉雯倩進去說說話。
徐曉曉見葉雯倩說話很著急，她還讓葉雯倩慢慢說。徐曉曉簡單跟岑清澤說了葉雯倩大姑姐女兒的事情。
“葉雯倩夫妻不都是南城大學畢業的嗎？”岑清澤道，“他們兩個人應該都知道那個孩子還小。”
“是，葉雯倩的丈夫不去處理，她跑去處理。”徐曉曉真不明白葉雯倩為什麽付出那麽多，愛情真的讓人能付出那麽多嗎？
七年之癢都已經到了吧，葉雯倩還是那麽為蔣書榮考慮。徐曉曉本來還想著葉雯倩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會不會覺得日子太苦了，然而，葉雯倩沒有。
也對，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葉雯倩這才多少年啊，還早著呢。
“她讓我陪她去報社，我不去。”徐曉曉道，“她家的那些破事情，我去摻和，別人到時候都是說我的不對。她自己要去找記者公開報道，那她自己去找。”
徐曉曉想到葉雯倩當時一言難盡的表情，她很無語，仿佛她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讓司機送她過去。”徐曉曉道，“這一件事情最後是什麽樣子，還是得看他們自己。”
徐曉曉可以聽一聽八卦，但她不會輕易就掉進去。
“你不去就對了。”岑清澤道，“這種自家人告自家人的，指不定過兩天，人家就和好了，就你一個人是壞人。”
“是。”徐曉曉點頭，“雯倩那麽為蔣家人考慮，她很有可能那樣的。”
葉雯倩去報社的時候，樓嘉禾沒有在。要是樓嘉禾在的話，她都要懷疑徐曉曉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故意說樓嘉禾沒有在。葉雯倩等到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樓嘉禾都還沒有到。
“她……”正當葉雯倩要問樓嘉禾同事的時候，樓嘉禾來了。
“嘉禾，你的校友等你呢。”樓嘉禾同事道，“她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問她，她也不說，就等你了。”
“校友？”樓嘉禾疑惑，當她看到葉雯倩的時候，她隨即反應過來，這一位不就是徐曉曉大學舍友麽。
樓嘉禾只比徐曉曉低一屆，當時她大學交的男朋友還舉報徐曉曉，葉雯倩這些人幫襯徐曉曉，樓嘉禾都記得。只是樓嘉禾沒有想到葉雯倩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她走到葉雯倩的面前，“學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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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的想法很簡單, 前夫必須給她一半以上的彩禮錢，不能太少。那是她生下來的女兒，她這個當親媽的總得拿到一點辛苦費。
葉雯倩明白蔣秋的意思, 蔣秋是要讓前夫帶走孩子嗎？
“孩子下學期就初三了。”葉雯倩道。
“我管她初三不初三的, 初三, 她也是我的女兒。”蔣秋的前夫道，“你們要是不肯讓我帶她走, 那你們就給我一萬塊。只要你們肯出得起這個錢, 你們就能留下她。”
“她是你的女兒！”葉雯倩覺得蔣秋的前夫瘋了，自己哪裏有那麽多錢給這些人。自己都還是租房子, 自己真要是有那些錢，早就去買房子了, 而不是還待在這裏。
“就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給她找一個好人家。”蔣秋的前夫道，“她要不是我的女兒，我會給她找這麽好的一個人家嗎？讓她留在這邊，你想賺彩禮錢嗎？”
葉雯倩都不知道怎麽說, 蔣秋的女兒成績不是很好，要說讓蔣秋的女兒繼續讀書下去, 頂多也就是初中畢業。蔣秋的女兒一直待在他們這個家, 確實也是要花費的。
這些人還要說他們想要彩禮錢，這就過分了。
葉雯倩沒有想過要蔣秋女兒的彩禮錢，她看向蔣秋。
“給我八成的錢。”蔣秋道。
“最多給你五成，沒有更多的了。”蔣秋的前夫道，“五成, 也有五六千了，不錯了。”
蔣秋想了想, “可以。”
“……”葉雯倩看到他們這麽快就商定好了，她沈默了，她阻攔不了。
現在正好又是暑假，蔣秋的前夫想要當場就把孩子帶走了，蔣秋不願意。蔣秋的意思是得等她拿到錢之後，她才能讓她前夫把女兒帶走。
那個孩子被蔣秋帶走了，她不能讓女兒留在葉雯倩這邊，怕前夫把孩子帶走。
葉雯倩確實是希望這些人早點把孩子帶走，但是她沒有想過是這一個方式。
當蔣書榮回到家裏，葉雯倩就說了蔣秋和她前夫的打算。
“孩子還那麽小，哪裏能就這麽嫁人，他們是在賣女兒。”葉雯倩道，她到底是看著那個孩子長大的，那個孩子在他們家很多年，她不希望那個孩子隨隨便便嫁人。
“這事情，還是得看大姐的決定。”蔣書榮道。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裏有讓孩子這麽快就嫁人的。”葉雯倩道，“孩子那麽小，男人跟她在一起，那就是犯罪，是犯法的。”
“在我們老家那邊，很多姑娘都很早結婚。”蔣書榮道，“她們沒有讀書，成天待在家裏吃住，也是要花家裏的錢。父母就會想著讓她們早點嫁出去，這是我們那邊的風俗習慣。”
“可是你外甥女太小了。”葉雯倩道，“好歹讓她初中畢業。”
“……”蔣書榮不是很想管他那個外甥女，那個外甥女吃住都是用自己家的錢。
這幾年來，蔣書榮感覺特別辛苦，每天一睜眼，就是錢錢錢。他手裏沒有那麽多錢，只能努力工作，還要借錢，借錢又得還錢，每次都得把錢算得準一點。葉雯倩又會跟她說外面的人情往來要多少錢，說那一點錢根本就不夠用。
蔣書榮有時候都想直接不管那些事情，但是他不能。家裏就出了他這麽一個大學生，他回去村子，大家都覺得他很厲害。蔣書榮也想要維持住這一份厲害，老家那邊的人都以為他在外面過得很好，畢竟他是南城大學畢業的，他怎麽可能過得不好呢。
“真要是讓她這麽早就嫁人，這孩子以後會不會怨恨我們？”葉雯倩道，“說我們不管她？”
“我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管不了那麽多的。”蔣書榮道，“你能攔得了這一次，能攔得了下一次嗎？”
“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找報社記者，讓記者去跟蹤報道。”葉雯倩道，“上了報紙之後，再有當地的婦聯介入，那些人一定不敢把孩子嫁出去，怎麽都得等幾年。”
葉雯倩自以為想到了很好的辦法，蔣書榮以前總是說蔣家人有多好多好，要讓葉雯倩多幫襯那些人。現在，葉雯倩倒是不用蔣書榮多說，她都知道要為蔣秋的女兒考慮。
“找記者不一定有用，也許他們報道完之後，就不管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新聞而已。”蔣書榮道，“你這麽做，讓大姐也不好做。”
“是大姐的前夫要帶孩子去的。”葉雯倩道，“放心吧，這一件事情交給我，我去做好。”
徐曉曉沒有想到葉雯倩回來找自己，葉雯倩過來徐曉曉的家。現在是放暑假的時候，徐曉曉很少待在學校，基本都是待在家裏。
當徐曉曉聽了葉雯倩的話之後，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是你的大姑姐，你確定要這麽做嗎？”徐曉曉道。
“不找記者，不把事情鬧大一點，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松手。”葉雯倩道，“我這些年都沒有出來工作，認識的人也少。跟我們同一屆的同學，又沒有在報社工作的，我就想著你認不認識在報社工作的記者。”
“認識。”徐曉曉當然認識，“這一件事情鬧開之後，你大姑姐可能會怨恨你。你都說了，她要一半的彩禮錢。”
在那些人眼裏，女兒可以用來賣，他們負責收彩禮錢。
徐曉曉知道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的情況，她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偉大，不可能總是跑到窮鄉僻壤去幫助她們。徐曉曉幫不了她們，她能幫一時，不可能一直盯著，當她走之後，那些人還是會逼迫家裏的女兒嫁人。
現在的輿論沒有前世的輿論那麽厲害，前世的互聯網很發達，大家把消息發到互聯網上，很快就引起重視。很多部分在網上都有官方賬號的，他們很快就有反應。
而現在的媒體報道也能有一定的反響，但是不如前世。
徐曉曉不是很想牽扯進這些事情，可是她又不想看到一個年紀小小的女孩子就這麽被賣了。
“你去南城報社。”徐曉曉道，“樓嘉禾，就是當初舉報過我的那個女生，她現在在報社工作。你看報紙的話，應該也經常看到她的名字，她寫文章很厲害，也當過臥底調查事情。”
“你……你打電話給她嗎？”葉雯倩問。
“不需要我打電話給她，她很有正義感。”徐曉曉道，“你去找她，她知道事情的原委，她就知道怎麽做。不需要我去指指點點的，我不是記者，給不了好的答案。”
徐曉曉不希望樓嘉禾是因為自己去報道這一件事情的，所以她不去打電話。樓嘉禾的工作地點就在那邊，葉雯倩大可以自己找過來。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有人在裏面搭橋的，如果說那些人不答應，不願意去做那些事情，葉雯倩再找中間人，那也來得及。
徐曉曉是知道樓嘉禾跟她在學校的時候不一樣，她看過樓嘉禾寫的多篇報道，樓嘉禾是真的變化很多。徐曉曉相信，只要葉雯倩找過去，樓嘉禾一定會幫襯葉雯倩。
一個真正正義良善的人，根本不需要別人逼迫他們前行，他們自己就會努力去做那些事情。
“這……”葉雯倩看著徐曉曉，“要不，你還是打一個電話給她。我外甥女她還小，是一個小女孩……”
“樓嘉禾經常在外面跑新聞，打電話過去，她不一定在的。”徐曉曉道。
“總得要試一試。”葉雯倩逼著徐曉曉去打電話。
“雯倩。”徐曉曉嘆了一聲氣，終究還是打電話過去報社，問樓嘉禾在不在。
樓嘉禾沒有在報社，她出去跑新聞了，她的同事回答了徐曉曉。
“沒事，她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徐曉曉道，“可以直接去你們報社嗎？”
“不清楚，如果你們不是非她不可的話，也可以找一下別人。”樓嘉禾的同事道。
徐曉曉看向葉雯倩，葉雯倩開口，“那還是得親自過去。”
當徐曉曉掛斷電話之後，葉雯倩又道，“曉曉，你能不能陪著我一起過去？”
“雯倩，你當我是聖母嗎？”徐曉曉道。
“什麽？”葉雯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在家待久了，怕跟別人接觸嗎？”徐曉曉道，“但這一件事情往小了說，這就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是很想知道你們的家醜，沒有想著要陪你過去，讓司機送你過去，這是可以的。”
“曉曉……我以為……我以為……”葉雯倩以為徐曉曉會多幫襯一點，她們這是去幫襯一個小女孩，徐曉曉以前對女孩子的寬容度總是更大。
“去吧，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徐曉曉道，“樓嘉禾的同事都不確定她什麽時候回去，她有時候好幾天都沒有在報社的。你過去看看，不是非得要是認識的人，不認識的記者，也許也可以的。”
“可是……”
“南城報社，不只有一個樓嘉禾是我們南城大學的。”徐曉曉的話還沒有說完，葉雯倩就繼續說了。
“那不是正好，你這個南城大學的教授去找他們。”葉雯倩道。
“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徐曉曉黑線，“有的人是新聞系過去的，不是中文系過去的。我教導的是選修課，不是必修課。教導研究生博士生的課程，那是小班教學，我跟那些人是真不認識。”
不是說徐曉曉是南城大學的教授，她就認識那些記者。
“你不是還經常接受采訪嗎？”葉雯倩又道。
“記者也是有分類的，有負責影視娛樂的記者。”徐曉曉道，“我跟樓嘉禾接觸都很少，更不用說其他記者。你待在這裏跟我說話的時間，都能讓你在那些記者面前多說幾句了。”
葉雯倩害怕了，有些退怯，她想讓徐曉曉陪著她過去。葉雯倩沒有想到徐曉曉會直接拒絕她，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懇求徐曉曉幫忙了。
“曉曉，你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嗎？”葉雯倩道，“你那個時候……”
“我們還是得朝前看。”徐曉曉道，她知道葉雯倩是想要打感情牌，這對她沒有用，“走吧，我送你上車。我一會兒，還有一個電話訪談，跟人家約好了。”
“采訪你的？”葉雯倩道。
“不是，是我采風，約好人的。”徐曉曉道，“總不能跟人說改時間，別人也是特意空出時間來的。要想再約下一次，很難了。”
“你那麽出名……”
“別人也很出名，別人還更有用。”徐曉曉道，“我就是動動筆桿子，人家是實實在在地動手，在種植方面非常厲害，是農學院那邊的。”
葉雯倩見徐曉曉是真的不肯跟自己一塊兒過去，她只能歇了心思。但是她還是坐著徐曉曉家的車過去報社，她自己過去的話還得坐公交，時間還慢，要是打車的話，打車貴，葉雯倩舍不得這個錢。
徐曉曉送走葉雯倩之後，她回去家裏。
實際上，徐曉曉沒有跟人約好今天采訪，是約的明天。只是徐曉曉真不想參與到蔣家的那些破事之中，蔣秋這個當媽的都想著要彩禮錢，蔣書榮也沒有想著去搭救那個孩子，自己去搭救也搭救不了。
光光找南城的記者沒有用，還是得聯系當地的婦聯。
徐曉曉不信當地的婦聯不知道那些人賣女兒，這種事情都是民不舉官不究，那些人都當自己不知道。有極少數負責任的人，他們可能直接去鄉下查訪，他們會努力去杜絕這種現象。
不是徐曉曉不搭救那個孩子，而是得有更加穩妥的方式。徐曉曉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樓嘉禾會更擅長一些。
徐曉曉已經給葉雯倩指明了道路，接下來就看葉雯倩自己的。
“怎麽，愁眉苦臉的？”岑清澤跟徐曉曉在一起多年，他很容易就感覺到徐曉曉情緒上微妙的變化。
岑清澤剛剛從外面回來，他瞧見妻子坐在客廳裏，本來還想著逗一下妻子，卻見妻子的神色不大對。
“葉雯倩來過，她要讓我陪著她去報社，我沒有去。”徐曉曉道。
“出大事了？”岑清澤道，“不對，真要是大事情，你還是會陪著她去。”
“是她的外甥女，她男人的親外甥女，她大姑姐的前夫來了，要把女孩帶回去，說是談了上萬的彩禮錢。”徐曉曉道，“如果是換一個人，我還可能陪著那個人去報社，葉雯倩的話……我還真不敢陪著。”
要知道葉雯倩是一個可怕的戀愛腦，只怕後面出了其他事情，葉雯倩還要推徐曉曉出去背鍋。
徐曉曉太了解葉雯倩了，她不願意為了一個戀愛腦背鍋。
“我覺得我不適合見到她。”徐曉曉道，“她說的話，她的舉動，總讓人感覺有一種憋屈感，窒息感。她站在正義的一方，我不幫襯，是我無情，總感覺好像自己很壞的樣子。”
“那你還見她？”岑清澤道。
“這不是上一次遇見之後，又沒有什麽事情，她還那麽著急的樣子，就見了。”徐曉曉道，“在路上碰到的。”
葉雯倩來找徐曉曉的時候，徐曉曉正好走在路上，馬上就到家門口。兩個人見面了，徐曉曉總不能說不讓葉雯倩進去說說話。
徐曉曉見葉雯倩說話很著急，她還讓葉雯倩慢慢說。徐曉曉簡單跟岑清澤說了葉雯倩大姑姐女兒的事情。
“葉雯倩夫妻不都是南城大學畢業的嗎？”岑清澤道，“他們兩個人應該都知道那個孩子還小。”
“是，葉雯倩的丈夫不去處理，她跑去處理。”徐曉曉真不明白葉雯倩為什麽付出那麽多，愛情真的讓人能付出那麽多嗎？
七年之癢都已經到了吧，葉雯倩還是那麽為蔣書榮考慮。徐曉曉本來還想著葉雯倩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會不會覺得日子太苦了，然而，葉雯倩沒有。
也對，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葉雯倩這才多少年啊，還早著呢。
“她讓我陪她去報社，我不去。”徐曉曉道，“她家的那些破事情，我去摻和，別人到時候都是說我的不對。她自己要去找記者公開報道，那她自己去找。”
徐曉曉想到葉雯倩當時一言難盡的表情，她很無語，仿佛她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讓司機送她過去。”徐曉曉道，“這一件事情最後是什麽樣子，還是得看他們自己。”
徐曉曉可以聽一聽八卦，但她不會輕易就掉進去。
“你不去就對了。”岑清澤道，“這種自家人告自家人的，指不定過兩天，人家就和好了，就你一個人是壞人。”
“是。”徐曉曉點頭，“雯倩那麽為蔣家人考慮，她很有可能那樣的。”
葉雯倩去報社的時候，樓嘉禾沒有在。要是樓嘉禾在的話，她都要懷疑徐曉曉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故意說樓嘉禾沒有在。葉雯倩等到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樓嘉禾都還沒有到。
“她……”正當葉雯倩要問樓嘉禾同事的時候，樓嘉禾來了。
“嘉禾，你的校友等你呢。”樓嘉禾同事道，“她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問她，她也不說，就等你了。”
“校友？”樓嘉禾疑惑，當她看到葉雯倩的時候，她隨即反應過來，這一位不就是徐曉曉大學舍友麽。
樓嘉禾只比徐曉曉低一屆，當時她大學交的男朋友還舉報徐曉曉，葉雯倩這些人幫襯徐曉曉，樓嘉禾都記得。只是樓嘉禾沒有想到葉雯倩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她走到葉雯倩的面前，“學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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