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關燈
小
中
大
130
第一百三十章
子時來臨的時候, 沈遇正在跟婉寧兩個人對坐著包餃子。
二人之間雖然話不多，氣氛卻很融洽，時不時地談笑幾聲, 手邊包好的餃子也越來越多。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從屋外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同時伴隨著孩子們興奮的叫喊聲。
沈遇與婉寧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看向對方。
“到子時了。”
“外面開始放爆竹了！”
話音剛落, 二人便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婉寧眨了眨眼睛, 道：“沈大哥你等我一會兒, 我去拿個東西。”
見對方點頭應了，她立馬擦幹凈手，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不多幾時便回來了。
她雙手放在身後, 在沈遇疑惑的視線中走過來, 笑吟吟地道：“過去一年多謝沈大哥對我跟垣哥兒的照顧, 所以我們準備了一樣東西送給你，沈大哥可別嫌棄。”
沈遇在方才就猜到對方應當是要送自己禮物, 聞言便笑道：“千裏送鵝毛，禮輕人意重, 放心吧，你們就算送我一根雞毛, 我也會好好收下的。”
婉寧聞言不由嗔了他一眼, “沈大哥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府城的新生意今年也賺了些銀子, 怎麽會只送你一根雞毛……”
不過話說到這兒, 她也反應過來沈遇應該是在同自己玩笑，便收了後半句話, 直接把手中的東西拿了過來，放在沈遇面前, 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與分辨不清的忐忑，“瞧瞧？”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看這樣子，沈遇對裏面的東西有幾個猜測。
他拿起盒子，緩緩打開，只見裏面躺著的竟是一支湖筆。
婉寧見他只看著不說話，不由催促道：“我去研墨，沈大哥快試試這筆如何。”
說罷，轉身就去拿東西，動作快得讓沈遇都來不及阻攔。
“其實我這裏都有的……”
匆匆的腳步聲再次傳來，他擡頭看去，只見婉寧不僅帶來了垣哥兒的硯臺和墨條，還有一疊紙，剛放好就開始往硯臺裏加了點兒水，開始研墨。
沈遇見狀，只得從盒中取出這根筆，先潤了潤，接著才提筆蘸墨，。
婉寧就站在他身邊，歪歪腦袋看了過去，只見隨著他的動作，一個接一個字緩緩出現。
她不自覺念出聲：“但入新年，願百事，皆如意。”[註1]
她也是讀過書的，即便不怎麽喜歡，但也被迫受到了書香氣的熏陶，自然能看懂這句話的意思，一雙笑眼不禁彎了起來，下意識問道：“沈大哥寫的這句話，難不成是送我的回禮？”
沈遇想了想，才道：“就當是回禮之一吧。”
婉寧開心了，等紙上的墨跡幹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一邊收一邊玩笑道：“那我可算賺到了，等你將來成了大官，或是才名遠揚了，這幅字可就值錢了。”
話雖是這般說，但她肯定不會賣的。
沈遇也笑起來，“都說湖筆有四德，‘齊’‘銳’‘圓’‘健’，方才寫成的那幅字，比我平日裏寫得更好，都是這支筆的功勞，你看這筆頭飽滿濃厚，吐墨均勻，且筆鋒銳不開叉，利於鉤捺，圓轉如意，橫掃自如，又健勁耐用，不脫散敗，有彈力更顯筆力，五娘大手筆，我很喜歡。”[註2]
聽他這麽說，婉寧心中那塊石頭悄然放下，面上的笑意也更加真切了幾分，“你喜歡就好，我都怕好不容易挑到一個合眼的物件，卻不是你中意的。”
沈遇將湖筆洗幹凈，擱在筆架上，聞言便搖頭失笑：“我本就不是挑剔的人，再說了你這份禮物正好送到我心坎兒上，怎會不滿意？我得好好收起來，等到關鍵時候再用，平時可舍不得用。”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忽然拐了個彎，佯裝為難地嘆了口氣。
婉寧見狀，不由關切地問：“怎麽了？”
沈遇搖搖頭，“你這份禮物如此用心，倒是顯得我準備的有些拿不出手了。”
“我也有？”婉寧微微睜大眼睛，說實話有點兒吃驚。
畢竟她送沈遇禮物雖說是為了感謝他對自己和垣哥兒的照顧，但其中包含了多少自己的小心思，便是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了……
沈遇似是沒察覺她語氣中的驚訝，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個紅紙疊成的紅包。
“給你的壓歲錢。”
婉寧下意識伸手接過，卻發現這分量還挺重的，她粗略估計裏面應當至少有十來個銅板。
後來她打開後才發現，是自己想得少了，因為除了銅板之外，裏面還有一張銀票。
見她接了，沈遇便笑了笑，溫聲道：“願除舊妄生新意，端與新年日日新。”[註3]
他聲音溫和，透著三分笑意與暖意，婉寧頓覺面熱，但還是強自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謝謝沈大哥，你……也願你新年勝舊年。”
“多謝五娘。”
外面的爆竹聲劈裏啪啦不絕於耳，兩個孩子本就睡得不熟，很快被吵醒，衡哥兒睡眼朦朧地坐起來，揉了半天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阿爹，江姨，新年了嗎？”
“是啊，衡哥兒新年好啊。”
出聲的是婉寧，她莞爾一笑，視線落在旁邊，“垣哥兒也醒了？”
垣哥兒擁著被子坐起來，看似清醒，實則兩眼迷茫，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沈遇看著有趣，垣哥兒一向性子穩重，看著是個小大人的模樣，倒是少見這樣的神情。
“我要出去玩！阿兄！咱們一塊兒去！”
衡哥兒很快清醒過來，三下五除二下床穿好鞋襪，連忙催起垣哥兒來，半點兒都看不到剛才的迷糊勁兒，垣哥兒本不想在這麽冷的天出門，但一聽衡哥兒說要去放爆竹，頓時警覺，“你等會兒，我馬上就好。”
不過最後出門的還是變成了四個人，畢竟兩個小孩兒去放爆竹還是不太安全。
沈遇與婉寧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前方那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眼角眉梢都是溫暖的笑意。
“跑慢點兒，別摔了。”
“等會兒小心點兒。”
“註意門檻！”
“哎呀，知道啦！”
……
興安雖小，逢年過節的氣氛卻很濃厚，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
正月初一，沈遇帶著全家去族中祭祖。
先前許多年一直都是小透明的六房如今風頭正盛。
畢竟在沈廉被奪了功名，流放西南之後，沈遇便成了興安沈氏這一輩裏唯一的秀才，還是小三元，還考上了鶴山書院，甚至拜了溫山長為師，一時之間，族中子弟難以望其項背，除此之外，在族中說話頗有分量的二房也與之交好，更讓旁人無法忽視沈遇此人。
多個因素結合起來，結果便是在祭祖時，沈遇的位置被調整在了靠前的地方，前面便是如今的沈氏族長，大房的沈大老爺。
與第一次相見比起來，如今的沈大老爺已然瘦了一大圈，許是因為自己大病一場，也許是因為獨子如今的情況，他的眉宇間少了精氣神，添了幾分陰郁，看向沈遇的目光十分覆雜，卻又很快收回視線。
沈遇難得走神，用扇形圖分析了一下對方的眼神。
約莫有三分敵視，三分厭惡，三分冷漠，還有一分難以言喻的欣慰，總之十分覆雜。
男丁們在祠堂祭祖時，女眷們則在廳堂中寒暄。
婉寧雖是後面才嫁給沈遇，還帶著一個孩子，但其他女眷此時對她的態度卻相當友好。
畢竟這可是如今族中唯一的秀才娘子，以後說不定還是舉人娘子，討好著些總是沒錯的。
一個個眉開眼笑，言笑晏晏，溫聲細語，半點兒都看不出當初在人前人後看不起婉寧的模樣。
婉寧的位置在崔氏與寧氏旁邊，她也並不在意其他女眷對她的態度，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有些人雖然表現得友善，但眼中卻含著隱約可見的不屑，對待垣哥兒的態度與對待衡哥兒的態度也十分不同，對前者是敷衍和無視，對待後者則是十足的和藹可親。
“衡哥兒這孩子，打小兒看著就激靈。”
“是啊，聽說如今在鶴山書院讀書？”
“真是了不得，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她都能看出來的事，崔氏人老成精，又怎麽會看不出？
崔氏輩分高，二房又被她經營得好，自身硬，自然不需看其他人的臉色，見狀便直接開口道：“屋裏太悶，三郎家的，陪我出去走走，垣哥兒和衡哥兒也來。”
崔氏剛站起身來，婉寧便適時上前扶住對方的手。
之所以沒叫寧氏，是因為對方如今肚子已經大了，走動不那麽方便，屋外下了雪路又滑，以防出什麽意外，倒不如在屋裏歇著。
婉寧扶著崔氏出門，身後跟著兩個自打進了祖宅就沒怎麽說話的孩子。
外面冷，他們倒也沒走遠，就在回廊中避風的地方略站了站，說了會兒話。
好在男丁那邊祠堂祭祖也完成了，沈遇婉拒了幾個不相熟的族兄弟的邀請，趕來這邊接婉寧和孩子們回家，他剛過來，就被崔氏叫到一邊叮囑了幾句，沈遇安靜聽完，“您放心，侄兒明白。”
崔氏點點頭，笑著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又說了幾句話，兩家人這才分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婉寧按捺不住好奇心，難得主動問起崔氏都跟他說了什麽。
沈遇卻笑而不語。
……
正月初二，走親訪友拜訪長輩。
正月初三，與二房一道回府城。
正月初四，上溫家給老師拜年。
正月初五，迎財神。
正月十五，看花燈。
正月便在一日一日的走親串友，互道新歲安康中過去。
二月初，正當沈家忙著為垣哥兒參加縣試做準備時，一封從孫家送出的家書被送到了沈遇手中。
——沈柔娘於前日生產，平安產下一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一百三十章
子時來臨的時候, 沈遇正在跟婉寧兩個人對坐著包餃子。
二人之間雖然話不多，氣氛卻很融洽，時不時地談笑幾聲, 手邊包好的餃子也越來越多。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從屋外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同時伴隨著孩子們興奮的叫喊聲。
沈遇與婉寧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看向對方。
“到子時了。”
“外面開始放爆竹了！”
話音剛落, 二人便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婉寧眨了眨眼睛, 道：“沈大哥你等我一會兒, 我去拿個東西。”
見對方點頭應了，她立馬擦幹凈手，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不多幾時便回來了。
她雙手放在身後, 在沈遇疑惑的視線中走過來, 笑吟吟地道：“過去一年多謝沈大哥對我跟垣哥兒的照顧, 所以我們準備了一樣東西送給你，沈大哥可別嫌棄。”
沈遇在方才就猜到對方應當是要送自己禮物, 聞言便笑道：“千裏送鵝毛，禮輕人意重, 放心吧，你們就算送我一根雞毛, 我也會好好收下的。”
婉寧聞言不由嗔了他一眼, “沈大哥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府城的新生意今年也賺了些銀子, 怎麽會只送你一根雞毛……”
不過話說到這兒, 她也反應過來沈遇應該是在同自己玩笑，便收了後半句話, 直接把手中的東西拿了過來，放在沈遇面前, 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與分辨不清的忐忑，“瞧瞧？”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看這樣子，沈遇對裏面的東西有幾個猜測。
他拿起盒子，緩緩打開，只見裏面躺著的竟是一支湖筆。
婉寧見他只看著不說話，不由催促道：“我去研墨，沈大哥快試試這筆如何。”
說罷，轉身就去拿東西，動作快得讓沈遇都來不及阻攔。
“其實我這裏都有的……”
匆匆的腳步聲再次傳來，他擡頭看去，只見婉寧不僅帶來了垣哥兒的硯臺和墨條，還有一疊紙，剛放好就開始往硯臺裏加了點兒水，開始研墨。
沈遇見狀，只得從盒中取出這根筆，先潤了潤，接著才提筆蘸墨，。
婉寧就站在他身邊，歪歪腦袋看了過去，只見隨著他的動作，一個接一個字緩緩出現。
她不自覺念出聲：“但入新年，願百事，皆如意。”[註1]
她也是讀過書的，即便不怎麽喜歡，但也被迫受到了書香氣的熏陶，自然能看懂這句話的意思，一雙笑眼不禁彎了起來，下意識問道：“沈大哥寫的這句話，難不成是送我的回禮？”
沈遇想了想，才道：“就當是回禮之一吧。”
婉寧開心了，等紙上的墨跡幹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一邊收一邊玩笑道：“那我可算賺到了，等你將來成了大官，或是才名遠揚了，這幅字可就值錢了。”
話雖是這般說，但她肯定不會賣的。
沈遇也笑起來，“都說湖筆有四德，‘齊’‘銳’‘圓’‘健’，方才寫成的那幅字，比我平日裏寫得更好，都是這支筆的功勞，你看這筆頭飽滿濃厚，吐墨均勻，且筆鋒銳不開叉，利於鉤捺，圓轉如意，橫掃自如，又健勁耐用，不脫散敗，有彈力更顯筆力，五娘大手筆，我很喜歡。”[註2]
聽他這麽說，婉寧心中那塊石頭悄然放下，面上的笑意也更加真切了幾分，“你喜歡就好，我都怕好不容易挑到一個合眼的物件，卻不是你中意的。”
沈遇將湖筆洗幹凈，擱在筆架上，聞言便搖頭失笑：“我本就不是挑剔的人，再說了你這份禮物正好送到我心坎兒上，怎會不滿意？我得好好收起來，等到關鍵時候再用，平時可舍不得用。”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忽然拐了個彎，佯裝為難地嘆了口氣。
婉寧見狀，不由關切地問：“怎麽了？”
沈遇搖搖頭，“你這份禮物如此用心，倒是顯得我準備的有些拿不出手了。”
“我也有？”婉寧微微睜大眼睛，說實話有點兒吃驚。
畢竟她送沈遇禮物雖說是為了感謝他對自己和垣哥兒的照顧，但其中包含了多少自己的小心思，便是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了……
沈遇似是沒察覺她語氣中的驚訝，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個紅紙疊成的紅包。
“給你的壓歲錢。”
婉寧下意識伸手接過，卻發現這分量還挺重的，她粗略估計裏面應當至少有十來個銅板。
後來她打開後才發現，是自己想得少了，因為除了銅板之外，裏面還有一張銀票。
見她接了，沈遇便笑了笑，溫聲道：“願除舊妄生新意，端與新年日日新。”[註3]
他聲音溫和，透著三分笑意與暖意，婉寧頓覺面熱，但還是強自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謝謝沈大哥，你……也願你新年勝舊年。”
“多謝五娘。”
外面的爆竹聲劈裏啪啦不絕於耳，兩個孩子本就睡得不熟，很快被吵醒，衡哥兒睡眼朦朧地坐起來，揉了半天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阿爹，江姨，新年了嗎？”
“是啊，衡哥兒新年好啊。”
出聲的是婉寧，她莞爾一笑，視線落在旁邊，“垣哥兒也醒了？”
垣哥兒擁著被子坐起來，看似清醒，實則兩眼迷茫，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沈遇看著有趣，垣哥兒一向性子穩重，看著是個小大人的模樣，倒是少見這樣的神情。
“我要出去玩！阿兄！咱們一塊兒去！”
衡哥兒很快清醒過來，三下五除二下床穿好鞋襪，連忙催起垣哥兒來，半點兒都看不到剛才的迷糊勁兒，垣哥兒本不想在這麽冷的天出門，但一聽衡哥兒說要去放爆竹，頓時警覺，“你等會兒，我馬上就好。”
不過最後出門的還是變成了四個人，畢竟兩個小孩兒去放爆竹還是不太安全。
沈遇與婉寧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前方那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眼角眉梢都是溫暖的笑意。
“跑慢點兒，別摔了。”
“等會兒小心點兒。”
“註意門檻！”
“哎呀，知道啦！”
……
興安雖小，逢年過節的氣氛卻很濃厚，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
正月初一，沈遇帶著全家去族中祭祖。
先前許多年一直都是小透明的六房如今風頭正盛。
畢竟在沈廉被奪了功名，流放西南之後，沈遇便成了興安沈氏這一輩裏唯一的秀才，還是小三元，還考上了鶴山書院，甚至拜了溫山長為師，一時之間，族中子弟難以望其項背，除此之外，在族中說話頗有分量的二房也與之交好，更讓旁人無法忽視沈遇此人。
多個因素結合起來，結果便是在祭祖時，沈遇的位置被調整在了靠前的地方，前面便是如今的沈氏族長，大房的沈大老爺。
與第一次相見比起來，如今的沈大老爺已然瘦了一大圈，許是因為自己大病一場，也許是因為獨子如今的情況，他的眉宇間少了精氣神，添了幾分陰郁，看向沈遇的目光十分覆雜，卻又很快收回視線。
沈遇難得走神，用扇形圖分析了一下對方的眼神。
約莫有三分敵視，三分厭惡，三分冷漠，還有一分難以言喻的欣慰，總之十分覆雜。
男丁們在祠堂祭祖時，女眷們則在廳堂中寒暄。
婉寧雖是後面才嫁給沈遇，還帶著一個孩子，但其他女眷此時對她的態度卻相當友好。
畢竟這可是如今族中唯一的秀才娘子，以後說不定還是舉人娘子，討好著些總是沒錯的。
一個個眉開眼笑，言笑晏晏，溫聲細語，半點兒都看不出當初在人前人後看不起婉寧的模樣。
婉寧的位置在崔氏與寧氏旁邊，她也並不在意其他女眷對她的態度，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有些人雖然表現得友善，但眼中卻含著隱約可見的不屑，對待垣哥兒的態度與對待衡哥兒的態度也十分不同，對前者是敷衍和無視，對待後者則是十足的和藹可親。
“衡哥兒這孩子，打小兒看著就激靈。”
“是啊，聽說如今在鶴山書院讀書？”
“真是了不得，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她都能看出來的事，崔氏人老成精，又怎麽會看不出？
崔氏輩分高，二房又被她經營得好，自身硬，自然不需看其他人的臉色，見狀便直接開口道：“屋裏太悶，三郎家的，陪我出去走走，垣哥兒和衡哥兒也來。”
崔氏剛站起身來，婉寧便適時上前扶住對方的手。
之所以沒叫寧氏，是因為對方如今肚子已經大了，走動不那麽方便，屋外下了雪路又滑，以防出什麽意外，倒不如在屋裏歇著。
婉寧扶著崔氏出門，身後跟著兩個自打進了祖宅就沒怎麽說話的孩子。
外面冷，他們倒也沒走遠，就在回廊中避風的地方略站了站，說了會兒話。
好在男丁那邊祠堂祭祖也完成了，沈遇婉拒了幾個不相熟的族兄弟的邀請，趕來這邊接婉寧和孩子們回家，他剛過來，就被崔氏叫到一邊叮囑了幾句，沈遇安靜聽完，“您放心，侄兒明白。”
崔氏點點頭，笑著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又說了幾句話，兩家人這才分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婉寧按捺不住好奇心，難得主動問起崔氏都跟他說了什麽。
沈遇卻笑而不語。
……
正月初二，走親訪友拜訪長輩。
正月初三，與二房一道回府城。
正月初四，上溫家給老師拜年。
正月初五，迎財神。
正月十五，看花燈。
正月便在一日一日的走親串友，互道新歲安康中過去。
二月初，正當沈家忙著為垣哥兒參加縣試做準備時，一封從孫家送出的家書被送到了沈遇手中。
——沈柔娘於前日生產，平安產下一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