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關燈
小
中
大
118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原本寬敞到有幾分空曠的場地, 此時顯得有些擁擠。
倒不是因為人多，只是單純因為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圍在蹴鞠場邊上，情緒伴隨著場內比賽的發展不斷上升下降, 從而不斷發出或激動或懊悔的叫喊聲，充斥著這塊地方。
“沈嘉衡！沖啊！再進一個！”
“再進一個就贏了！”
“白清！搶回來！快把球搶回來！”
沈遇與施敬元還未靠近這裏, 就聽見前方的人群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加油鼓勁聲, 而且, 明顯是分屬於兩方, 互相對立的。
“沈兄。”
就在這時，施敬元忽然開口，“他們口中的沈嘉衡……不會就是你家孩子吧？”
周圍的歡呼聲太大, 沈遇一時沒聽清, 不由轉頭問道：“你剛說什麽？”
施敬元：“……”
他稍稍沈默了片刻, 在放大聲音在沈遇耳朵邊上喊一遍剛才的話和放棄問話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搖了搖頭, 示意沒什麽，不重要。
沈遇雖略感奇怪, 但也沒往下追究，既然對方不說了, 他便轉回頭, 往人群中看去。
就在這時, 不知場地中間發生了什麽, 圍觀的小孩兒忽然齊齊發出一陣動靜。
只不過有人是懊惱, 有人是歡呼。
“唉！完了！！”
“好球！！！”
還有的小孩兒一邊歡呼，一邊朝著中間跑過去, 一時之間，周圍更加嘈雜起來。
沈遇倒是沒急著過去, 反倒朝周圍看了看，這才發現，附近除了他與施敬元之外，還有好幾個成年人，就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地勢稍高，上面蓋了一個小涼亭，裏面此時正坐著三個人。
看模樣倒像是與他們差不多大，其中有一個穿著竹青色直綴的年輕人，手中還握著本書，不像是來接孩子的，倒像是鶴院中的先生。
“看到沒有，就是那孩子。”
溫祁眉眼帶笑地看向場地中間，袖子與褲腳都被挽起，頭上綁著一根紅色布帶，正興高采烈地跟隊友抱在一塊兒蹦蹦跳跳的小孩兒，“性子討人喜歡也就罷了，沒想到蹴鞠還踢得這般好，白清那些人，應當是比他們大一兩歲？”
他身邊坐著一個穿著靛藍色儒衫的先生，氣質比他穩重幾分，聞言便點點頭，“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白清今年應當是十歲，的確比你這個新學生年紀大點兒。”
說到這兒，他接下來的話卻像是拐了個彎兒，理智中帶著幾分冷漠的評估，“不過白清的蹴鞠水平本就尋常，先前不過是沒有比他更好的，他才能一直贏。”
“哎，你這話什麽意思？”溫祁自然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頓時不高興了。
身邊之人沈吟片刻，然後耿直地道：“意思是白清踢得不怎麽樣，你的新學生贏了他也算不得什麽。”
溫祁翻了個白眼，“你別把你那一套往這些孩子們身上套，聽著沒勁。”
“怎麽沒勁了，我說的不是事實？”
對方也有些執拗在身上，立馬反問起來。
見狀，一直沒開口的第三人忍不住嘆了口氣，熟練地開口勸阻：“你們別吵了，爭這個做什麽，他們來書院是為了讀書，踢得好不好的有那麽重要？閑暇時間玩得開心就行了。”
他話音剛落，耿直先生伸手指了指場中，道：“一方開心了，勢必有一方要不開心，看吧，快打起來了……”
溫祁唰的一下站起來，放快腳步從涼亭中走了下去。
他們能註意到的事，沈遇與施敬元自然也註意到了，或者說，因為他們離得更近，所以當矛盾的苗子剛剛生出時，他們就已經察覺到了。
一場比賽結束，有的孩子沖上去跟衡哥兒或是白清他們打招呼，自然也有孩子心滿意足地從場地離開，人群逐漸散開，沈遇便逐漸能看清場中的情景。
半刻鐘前。
場地內側，垣哥兒站得腰背挺直，手中緊緊握著一卷書，視線落在正在場中飛奔的衡哥兒身上，他剛進了一個決定整場比賽輸贏的球，此時滿臉的興奮與高興，垣哥兒也忍不住松了口氣。
“沈嘉垣，那是你弟弟？”
他身邊的小少年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了一句。
與先前一樣，仍然沒得到對方的回答。
小少年也不氣餒，又把視線移到場中那個小孩兒身上。
難不成這就是沈嘉垣轉班的原因？
作為入學考的第二名，他從放榜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對那個壓在自己頭上的第一名十分好奇，早就期待著能在入學之後跟對方結識，然後等下次考試的時候，再比試比試，下一次，自己肯定會把頭名搶回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只跟沈嘉垣當了一天的同窗，對方就找小溫先生轉到別的班去了，這不由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方不想待在最好的班？
於是為了解開自己的疑惑，他幾乎每天下課之後都跑到旃蒙的課舍去堵人，即便垣哥兒不理他，也硬要跟著，不停地問對方轉班的原因，堪稱百折不撓。
相對的，被他圍追堵截的垣哥兒就是煩不勝煩。
就像是現在，也沒有半點兒理會對方的意思，目光只落在場中。
就在這時，垣哥兒敏銳地看到站在場地另一端的白清忽然動了，在倏地推開身邊隊友之後，他沈著臉邁開步子，前進的方向赫然是衡哥兒那邊。
垣哥兒頓時神情一斂，把手中的書扔到身邊人懷裏，留下一句“幫我看好”，便腳步不停地朝場地中間走去。
蕭季下意識接住被扔過來的書，“哎”了一聲，然後見對方恍若未聞，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沈嘉垣，你等等我！”
場中。
衡哥兒正在跟臨時隊友們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剛說得起勁，一擡眼就瞧見不遠處的動靜，額頭上綁著藍色布帶的白清正黑著一張臉朝自己走來，他那幾個隊友們就追在他身後。
這邊的說話聲漸漸小了。
衡哥兒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歪頭看向白清，迷惑地問：“你不會是輸不起吧？”
白清差點被氣個倒仰，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嗤笑道：“我今天是身體不舒服，才會輸給你，你不會當真以為比我強吧？還有你這些隊友……呵呵。”
他話音剛落，衡哥兒身邊的小孩兒們頓時生起氣來。
“你說什麽呢！”
“輸了就是輸了，說再多也是輸了！”
“就是！！！”
他們這些經常輸給自己的人，白清半點兒都不當回事，只頂著對面之人看。
然而衡哥兒的表現卻跟其他人不一樣，他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寬容大度地道：“不用解釋了，我懂我懂，你現在這個表情，就跟二牛家的小花一樣。”
白清皺起眉頭，“小花是誰？”
衡哥兒笑嘻嘻地道：“是二牛家養的小狗啊。”
他這話說完，周圍一群人頓時噴笑出聲，白清也明白過來了，頓時氣憤交加，一張白凈的小臉都漲紅了，大叫一聲就朝衡哥兒沖了過去，“你敢罵我！”
垣哥兒恰好在這時趕到，想也不想就沖到衡哥兒面前擋住對方，就在下一瞬，白清的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他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唇角被磕破，幾乎瞬間就出了血，衡哥兒看到這一幕，倏地從怔忪之中回過神來，“阿兄！”
火氣噌的一下上頭，氣得眼睛都紅了，隨即攥緊拳頭站起身來，對著明顯也呆住了的白清臉上就是邦邦兩拳。
他雖然人小，力氣卻大，幾下就把白清打倒在地，對方還來不及反抗，他就整個人騎了上去，一邊打一邊喊：“讓你打我阿兄！讓你打我阿兄！”
直到這時，周圍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沖上去拉架，試圖把他們兩個分開。
“別打了別打了！”
“等會兒先生要來了！”
“傻站著幹嘛，快把他拉起來啊！”
“……”
一時之間，雞飛狗跳，場面亂作一團。
沈遇與溫祁幾乎是同時到達，想也不想就動手拉架，施敬元與其他幾位先生隨後趕到，也跟著一塊兒拉人，無奈衡哥兒人小力氣大，幾個成年人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算是把他從白清身上拉起來。
白清隨之被人扶起來，一看就被打得很慘，臉上青青紫紫，兩只眼睛都被打成了熊貓眼，不過再看衡哥兒，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也帶著青紫，嘴角處還打破了皮。
倆孩子看著都是一副淒淒慘慘，但倔強不服輸，還想沖上去繼續打的模樣。
尤其是衡哥兒，掙紮得厲害，“你們放開我！我還要打他！”
沈遇不由扶額，沈聲喚了一聲：“沈嘉衡！”
他聲音傳來，衡哥兒先是一楞，然後緩慢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父子倆視線剛對上，方才帶著滿身的傷都還是一臉倔強的小孩兒，霎時紅了眼圈，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沖過去抱住沈遇的腿，哭得傷心極了，眼淚鼻涕都胡亂擦在了他衣服上，“阿爹！阿兄被他打了！都流血了！”
聽他嘴裏說出阿兄這兩個字，沈遇微怔後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垣哥兒。
來不及思考他們倆的關系怎麽突然這般親近，連阿兄都叫上了，對面也忽然傳來一道響徹雲霄的嚎哭聲：“嗚哇……！舅舅！他打我！打得我好疼，我要回家告訴我阿娘……”
沈遇擡眼看去，只見跟自家衡哥兒打架的小孩兒正撲在某人懷裏哭，一邊哭一邊要回家告狀。
繼續往上看，只見被小孩兒死死抱住的施敬元正滿臉尷尬地同時看過來。
“真巧……這就是我外甥。”
沈遇沈默半晌：“似乎不太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原本寬敞到有幾分空曠的場地, 此時顯得有些擁擠。
倒不是因為人多，只是單純因為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圍在蹴鞠場邊上，情緒伴隨著場內比賽的發展不斷上升下降, 從而不斷發出或激動或懊悔的叫喊聲，充斥著這塊地方。
“沈嘉衡！沖啊！再進一個！”
“再進一個就贏了！”
“白清！搶回來！快把球搶回來！”
沈遇與施敬元還未靠近這裏, 就聽見前方的人群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加油鼓勁聲, 而且, 明顯是分屬於兩方, 互相對立的。
“沈兄。”
就在這時，施敬元忽然開口，“他們口中的沈嘉衡……不會就是你家孩子吧？”
周圍的歡呼聲太大, 沈遇一時沒聽清, 不由轉頭問道：“你剛說什麽？”
施敬元：“……”
他稍稍沈默了片刻, 在放大聲音在沈遇耳朵邊上喊一遍剛才的話和放棄問話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搖了搖頭, 示意沒什麽，不重要。
沈遇雖略感奇怪, 但也沒往下追究，既然對方不說了, 他便轉回頭, 往人群中看去。
就在這時, 不知場地中間發生了什麽, 圍觀的小孩兒忽然齊齊發出一陣動靜。
只不過有人是懊惱, 有人是歡呼。
“唉！完了！！”
“好球！！！”
還有的小孩兒一邊歡呼，一邊朝著中間跑過去, 一時之間，周圍更加嘈雜起來。
沈遇倒是沒急著過去, 反倒朝周圍看了看，這才發現，附近除了他與施敬元之外，還有好幾個成年人，就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地勢稍高，上面蓋了一個小涼亭，裏面此時正坐著三個人。
看模樣倒像是與他們差不多大，其中有一個穿著竹青色直綴的年輕人，手中還握著本書，不像是來接孩子的，倒像是鶴院中的先生。
“看到沒有，就是那孩子。”
溫祁眉眼帶笑地看向場地中間，袖子與褲腳都被挽起，頭上綁著一根紅色布帶，正興高采烈地跟隊友抱在一塊兒蹦蹦跳跳的小孩兒，“性子討人喜歡也就罷了，沒想到蹴鞠還踢得這般好，白清那些人，應當是比他們大一兩歲？”
他身邊坐著一個穿著靛藍色儒衫的先生，氣質比他穩重幾分，聞言便點點頭，“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白清今年應當是十歲，的確比你這個新學生年紀大點兒。”
說到這兒，他接下來的話卻像是拐了個彎兒，理智中帶著幾分冷漠的評估，“不過白清的蹴鞠水平本就尋常，先前不過是沒有比他更好的，他才能一直贏。”
“哎，你這話什麽意思？”溫祁自然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頓時不高興了。
身邊之人沈吟片刻，然後耿直地道：“意思是白清踢得不怎麽樣，你的新學生贏了他也算不得什麽。”
溫祁翻了個白眼，“你別把你那一套往這些孩子們身上套，聽著沒勁。”
“怎麽沒勁了，我說的不是事實？”
對方也有些執拗在身上，立馬反問起來。
見狀，一直沒開口的第三人忍不住嘆了口氣，熟練地開口勸阻：“你們別吵了，爭這個做什麽，他們來書院是為了讀書，踢得好不好的有那麽重要？閑暇時間玩得開心就行了。”
他話音剛落，耿直先生伸手指了指場中，道：“一方開心了，勢必有一方要不開心，看吧，快打起來了……”
溫祁唰的一下站起來，放快腳步從涼亭中走了下去。
他們能註意到的事，沈遇與施敬元自然也註意到了，或者說，因為他們離得更近，所以當矛盾的苗子剛剛生出時，他們就已經察覺到了。
一場比賽結束，有的孩子沖上去跟衡哥兒或是白清他們打招呼，自然也有孩子心滿意足地從場地離開，人群逐漸散開，沈遇便逐漸能看清場中的情景。
半刻鐘前。
場地內側，垣哥兒站得腰背挺直，手中緊緊握著一卷書，視線落在正在場中飛奔的衡哥兒身上，他剛進了一個決定整場比賽輸贏的球，此時滿臉的興奮與高興，垣哥兒也忍不住松了口氣。
“沈嘉垣，那是你弟弟？”
他身邊的小少年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了一句。
與先前一樣，仍然沒得到對方的回答。
小少年也不氣餒，又把視線移到場中那個小孩兒身上。
難不成這就是沈嘉垣轉班的原因？
作為入學考的第二名，他從放榜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對那個壓在自己頭上的第一名十分好奇，早就期待著能在入學之後跟對方結識，然後等下次考試的時候，再比試比試，下一次，自己肯定會把頭名搶回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只跟沈嘉垣當了一天的同窗，對方就找小溫先生轉到別的班去了，這不由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方不想待在最好的班？
於是為了解開自己的疑惑，他幾乎每天下課之後都跑到旃蒙的課舍去堵人，即便垣哥兒不理他，也硬要跟著，不停地問對方轉班的原因，堪稱百折不撓。
相對的，被他圍追堵截的垣哥兒就是煩不勝煩。
就像是現在，也沒有半點兒理會對方的意思，目光只落在場中。
就在這時，垣哥兒敏銳地看到站在場地另一端的白清忽然動了，在倏地推開身邊隊友之後，他沈著臉邁開步子，前進的方向赫然是衡哥兒那邊。
垣哥兒頓時神情一斂，把手中的書扔到身邊人懷裏，留下一句“幫我看好”，便腳步不停地朝場地中間走去。
蕭季下意識接住被扔過來的書，“哎”了一聲，然後見對方恍若未聞，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沈嘉垣，你等等我！”
場中。
衡哥兒正在跟臨時隊友們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剛說得起勁，一擡眼就瞧見不遠處的動靜，額頭上綁著藍色布帶的白清正黑著一張臉朝自己走來，他那幾個隊友們就追在他身後。
這邊的說話聲漸漸小了。
衡哥兒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歪頭看向白清，迷惑地問：“你不會是輸不起吧？”
白清差點被氣個倒仰，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嗤笑道：“我今天是身體不舒服，才會輸給你，你不會當真以為比我強吧？還有你這些隊友……呵呵。”
他話音剛落，衡哥兒身邊的小孩兒們頓時生起氣來。
“你說什麽呢！”
“輸了就是輸了，說再多也是輸了！”
“就是！！！”
他們這些經常輸給自己的人，白清半點兒都不當回事，只頂著對面之人看。
然而衡哥兒的表現卻跟其他人不一樣，他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寬容大度地道：“不用解釋了，我懂我懂，你現在這個表情，就跟二牛家的小花一樣。”
白清皺起眉頭，“小花是誰？”
衡哥兒笑嘻嘻地道：“是二牛家養的小狗啊。”
他這話說完，周圍一群人頓時噴笑出聲，白清也明白過來了，頓時氣憤交加，一張白凈的小臉都漲紅了，大叫一聲就朝衡哥兒沖了過去，“你敢罵我！”
垣哥兒恰好在這時趕到，想也不想就沖到衡哥兒面前擋住對方，就在下一瞬，白清的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他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唇角被磕破，幾乎瞬間就出了血，衡哥兒看到這一幕，倏地從怔忪之中回過神來，“阿兄！”
火氣噌的一下上頭，氣得眼睛都紅了，隨即攥緊拳頭站起身來，對著明顯也呆住了的白清臉上就是邦邦兩拳。
他雖然人小，力氣卻大，幾下就把白清打倒在地，對方還來不及反抗，他就整個人騎了上去，一邊打一邊喊：“讓你打我阿兄！讓你打我阿兄！”
直到這時，周圍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沖上去拉架，試圖把他們兩個分開。
“別打了別打了！”
“等會兒先生要來了！”
“傻站著幹嘛，快把他拉起來啊！”
“……”
一時之間，雞飛狗跳，場面亂作一團。
沈遇與溫祁幾乎是同時到達，想也不想就動手拉架，施敬元與其他幾位先生隨後趕到，也跟著一塊兒拉人，無奈衡哥兒人小力氣大，幾個成年人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算是把他從白清身上拉起來。
白清隨之被人扶起來，一看就被打得很慘，臉上青青紫紫，兩只眼睛都被打成了熊貓眼，不過再看衡哥兒，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也帶著青紫，嘴角處還打破了皮。
倆孩子看著都是一副淒淒慘慘，但倔強不服輸，還想沖上去繼續打的模樣。
尤其是衡哥兒，掙紮得厲害，“你們放開我！我還要打他！”
沈遇不由扶額，沈聲喚了一聲：“沈嘉衡！”
他聲音傳來，衡哥兒先是一楞，然後緩慢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父子倆視線剛對上，方才帶著滿身的傷都還是一臉倔強的小孩兒，霎時紅了眼圈，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沖過去抱住沈遇的腿，哭得傷心極了，眼淚鼻涕都胡亂擦在了他衣服上，“阿爹！阿兄被他打了！都流血了！”
聽他嘴裏說出阿兄這兩個字，沈遇微怔後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垣哥兒。
來不及思考他們倆的關系怎麽突然這般親近，連阿兄都叫上了，對面也忽然傳來一道響徹雲霄的嚎哭聲：“嗚哇……！舅舅！他打我！打得我好疼，我要回家告訴我阿娘……”
沈遇擡眼看去，只見跟自家衡哥兒打架的小孩兒正撲在某人懷裏哭，一邊哭一邊要回家告狀。
繼續往上看，只見被小孩兒死死抱住的施敬元正滿臉尷尬地同時看過來。
“真巧……這就是我外甥。”
沈遇沈默半晌：“似乎不太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