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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掃了一圈, 都沒看到要找的人。
沈遇收回視線，前方，王家二老爺已經讓人把校場的門打開, 親自領著這群人進去。
許是遠離了長輩們的管轄範圍，二老爺又實在和善, 這些年輕人們進去沒一會兒, 場面就熱鬧了起來, 有結伴去馬廄看馬的, 也有圍著校場上放置的各類兵器好奇地看來看去的。
王家二老爺任由他們各自撒歡了一陣，便讓下人搬來草靶拿來弓箭，待草靶放置好, 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 有自覺箭術還算不錯的, 已經躍躍欲試，忙著活動起手腕來, 也有不擅此道的，自個兒不願意上場, 便占了個靠前的位置，打算待會兒近距離圍觀一番。
少女們不願意同他們擠, 索性站得遠了些, 三三兩兩站在一塊兒說話, 時不時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惹得某些少年總是忍不住轉頭去看。
身邊人正說說笑笑, 劉瑾卻半點兒都聽不進去，眼神總是忍不住飄到那個就站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褚華章看得分明, 不由偷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若是實在忍不住，便過去說會兒話，這麽多人在場，也算不得什麽。”
劉瑾不停地擰著手裏的帕子，心中滿是緊張和忐忑。
她已經許久沒見過自家表哥了，先前過去的一年裏，也只見過幾面，還都是在長輩們都在的時候，只能說上寥寥幾句客氣的話，不知怎的，她總覺得，表哥待自己似是冷淡了許多。
一想到這裏，她便更加猶豫不決起來。
“你若是再不去，下次能說上話的機會，卻不知要等多久呢。”還是褚華章再次開口，給她鼓了把勁，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低低“嗯”了一聲，便朝那個方向走去。
短短幾步路，她卻像是走了許久，才終於走到那人身邊，放輕聲音喚了聲，“表哥。”
王瀟雲聞聲擡起頭，見是她，臉上的冷峻稍稍化了些，語氣也溫和了許多，“是阿瑾啊，怎麽不同你的手帕交們一起說話？”
感覺到他的態度如前，劉瑾心中的大石瞬間落地，眼中綻開笑意，情不自禁同他撒起嬌來，“同她們什麽時候說話都行，反正經常能聚，阿瑾已經許久沒見表哥了，兵營中就這般忙嗎？”
王瀟雲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點點頭，“是，要忙著與他們一同操練，自然輕松不了。”
劉瑾聞言便鼓了鼓腮幫子，“表哥幹嘛要這麽辛苦，反正日後不管是舅舅，還是我阿爹，都能幫你在軍中立起來的，你看你都瘦多了，還黑了……”
“什麽黑了？”
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好奇地問了一句。
王瀟雲不覺松了口氣，主動出聲招呼來人，“阿韶，有事找我？”
許韶還沒說話，就被突然被打斷說話的劉瑾狠狠地瞪了一眼，“你找表哥什麽事？”
這氣勢，仿佛有種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把他千刀萬剮的感覺。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她便如紙老虎一般，許韶哈哈一笑，道了聲“阿瑾妹妹還是這般好玩，”便轉過頭對王瀟雲道：“你二叔讓人拿了草靶和弓箭過來，說是讓我們比一比，還放了幾樣彩頭，我自覺學藝不精，便親自來請你這個神射手，給我們爭爭面子。”
一聽是這件事，王瀟雲便搖了搖頭，“我若是去了，那這場比試還有什麽意思？”
語氣雖然平常，可這話中的意思卻跟謙遜半點兒關系都扯不上，倒顯出幾分目中無人的狂妄來，可偏偏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許韶更是笑起來，“比試嘛，自然是要贏，不贏還有什麽意思？再說了，今日是你家祖母大壽，你難不成還能把風頭讓給別人？這可不合適。”
“是啊是啊。”劉瑾也在一旁點頭，“外祖母肯定想看表哥你贏的。”
被他們這麽一說，王瀟雲便也順勢應了。
就在將要離開之前，許韶忽然開口問劉瑾，“聽說今日同褚伯母和褚妹妹一塊兒過來的，是個叫沈遇的？”
“先前你們不是都跟他見過了嗎？你的記性什麽時候這麽差了？”劉瑾正著急去看自家表哥的英姿，聞言便不耐煩地朝周圍看了一圈，然後視線停在某個地方，伸手給他指了指，“呶，就是那個，正在跟吳子平說話的就是。”
許韶“哦”了一聲，瞇起眼打量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道：“方才我不在，是剛剛才來的，阿瑾妹妹你的記性似乎也不太好啊……”
說罷這句，也不管劉瑾是個什麽反應，便徑直朝著沈遇走去。
劉瑾憋了一肚子氣，但還是扯了扯王瀟雲的袖子，軟聲道：“表哥，我們先過去吧？”
王瀟雲無端嘆了口氣，然後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抽出來，“我們跟過去看看吧，我瞧著阿韶的神情似乎不大對頭。”
果不其然，他們剛剛走進，就見許韶正雙手抱臂站在沈遇對面，語氣中頗多挑釁：“時下講究君子六藝，就算是讀書人，也會修習箭術，沈兄如此大才，箭術應當也不錯吧？不如等會兒也下場一試？”
沈遇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給陸商等人制造機會。
他沈默了片刻，正當許韶以為他是怕了，準備再次嘲諷時，就聽到他應了聲“好。”
許韶身後，剛想開口正要勸他不要為難客人的王瀟雲聞言，不由擡眼看了沈遇一眼，然後在心裏搖了搖頭，對對方的評價降低了幾分，這個身型，還有手上也只有握筆產生的繭，一看便知沒有練過箭……
不管他怎麽想，許韶總算是滿意了，也不多話，轉身就走。
其他人也不知他為何忽然跑過來說上這麽一通話，正滿頭霧水。
反而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熱鬧的劉瑾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走到沈遇身前，得意洋洋地道：“知道許韶跟誰的關系最好嗎？”
沈遇只是擡頭看了眼她，並未答話。
劉瑾此時卻不在意，笑嘻嘻地說：“是周彥之，周彥之是誰你總該知道了吧？”
這個名字，沈遇的確聽說過，正是那位褚表妹的未婚夫婿。
忽然間，一陣又好笑又荒謬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一時覆雜難言極了。
他無語了好半晌，才終於開了口，“劉姑娘，在下可否勞煩你一件事。”
劉瑾下意識就想拒絕，然而對方已經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出來了，“還請轉告那位許公子，就說在下已經成婚，娘子賢淑能幹，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八歲，都乖巧懂事……”
他話音還未落，旁邊的人就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正是那位在許韶過來之前與他閑談之人。
只見他擺了擺手，“沒關系，沈郎君，劉姑娘若是不願意幫你傳話，我幫你就是了，哈哈……”
說著說著就又忍不住再次笑起來。
劉瑾與王瀟雲也是神態各異，一人是驚訝，一人則是為好友感到尷尬。
就在這時，遠處的許韶還揚聲朝他們喊了一聲，催促他們趕緊過來。
一時間，場面愈發尷尬了幾分。
還是王瀟雲輕咳了一聲，打破了無言的氛圍，“既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也過去吧。”
沈遇自無不可。
等他們走到場地，自有下人送上弓箭任他們挑選。
王瀟雲本打算替沈遇挑一把輕的，適合初學者用的，一轉眼卻見他手中已經選好了一把，便搖了搖頭作罷。
一片喧鬧聲中，上場的幾人都認真起來，各自拉開弓，沈遇亦是，只見他邁開半步，緩緩搭箭拉弓，對準遠處的草靶。
“姿勢瞧著倒是還有模有樣的……”
也不知是誰嘀咕了這麽一句。
話音未落，沈遇的箭便離了弦，迅捷地朝草靶直直飛去。
然後，落在了草靶旁邊的地上。
周圍當即響起一陣噓聲，許韶的笑聲混在其中最為明顯，不僅如此，他還揚聲喊了一聲，“你行不行啊，沈兄，要不要我教你啊？”
沈遇恍若未聞，神情平靜，從箭袋中又抽出一根箭，再次搭在弓上，拉弓，瞄準，松手。
這次，這根箭沒射在地上，而是顫顫巍巍地紮在了草靶的邊緣，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模樣，但最終還是沒掉下去。
在其他人，尤其是王瀟雲百發百中，連中紅心的對比下，沈遇的表現可以用差勁來形容，即便是這次射中了靶子，幾乎所有人都當他是運氣好，包括許韶，壓根兒不認為是他自己的本事。
然而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沈遇再次射出一箭，再次中靶，位置也比先前那一箭更靠中間。
然後是第四支箭，第五支箭，第六支……
每一箭都比上一箭更加接近靶心。
周圍的哄笑聲不知在何時沒了，眾人都看得專註起來，已經有人開始看出點門道來了，忍不住跟身邊的人議論起來，許韶的譏笑更是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皺著眉盯著沈遇不放。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王二老爺還有周圍的看守們也被吸引了視線。
在眾人的註視下，沈遇再次射出一箭——
“中了！”
“正中靶心！”
“郎君好箭術！”
一瞬間，周圍沸騰起來，有幾人忍不住喝起彩來。
遠處的草靶上，一支羽箭精準地紮在靶心上，不偏不倚，尾端還在輕顫。
沈遇敏銳地從一眾喝彩聲中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擡起頭朝那邊看去，只見陸商藏在人群中朝他燦爛一笑，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比了個開溜的動作，又大聲叫了幾聲好。
見狀，沈遇終於放下心來，緩緩呼出一口氣。
忽視了那些喊他再來幾箭的聲音，他轉身把弓放回原處，幾步走下場。
無人發覺他藏在衣袖中的雙手，已是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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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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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收回視線，前方，王家二老爺已經讓人把校場的門打開, 親自領著這群人進去。
許是遠離了長輩們的管轄範圍，二老爺又實在和善, 這些年輕人們進去沒一會兒, 場面就熱鬧了起來, 有結伴去馬廄看馬的, 也有圍著校場上放置的各類兵器好奇地看來看去的。
王家二老爺任由他們各自撒歡了一陣，便讓下人搬來草靶拿來弓箭，待草靶放置好, 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 有自覺箭術還算不錯的, 已經躍躍欲試，忙著活動起手腕來, 也有不擅此道的，自個兒不願意上場, 便占了個靠前的位置，打算待會兒近距離圍觀一番。
少女們不願意同他們擠, 索性站得遠了些, 三三兩兩站在一塊兒說話, 時不時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惹得某些少年總是忍不住轉頭去看。
身邊人正說說笑笑, 劉瑾卻半點兒都聽不進去，眼神總是忍不住飄到那個就站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褚華章看得分明, 不由偷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若是實在忍不住，便過去說會兒話，這麽多人在場，也算不得什麽。”
劉瑾不停地擰著手裏的帕子，心中滿是緊張和忐忑。
她已經許久沒見過自家表哥了，先前過去的一年裏，也只見過幾面，還都是在長輩們都在的時候，只能說上寥寥幾句客氣的話，不知怎的，她總覺得，表哥待自己似是冷淡了許多。
一想到這裏，她便更加猶豫不決起來。
“你若是再不去，下次能說上話的機會，卻不知要等多久呢。”還是褚華章再次開口，給她鼓了把勁，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低低“嗯”了一聲，便朝那個方向走去。
短短幾步路，她卻像是走了許久，才終於走到那人身邊，放輕聲音喚了聲，“表哥。”
王瀟雲聞聲擡起頭，見是她，臉上的冷峻稍稍化了些，語氣也溫和了許多，“是阿瑾啊，怎麽不同你的手帕交們一起說話？”
感覺到他的態度如前，劉瑾心中的大石瞬間落地，眼中綻開笑意，情不自禁同他撒起嬌來，“同她們什麽時候說話都行，反正經常能聚，阿瑾已經許久沒見表哥了，兵營中就這般忙嗎？”
王瀟雲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點點頭，“是，要忙著與他們一同操練，自然輕松不了。”
劉瑾聞言便鼓了鼓腮幫子，“表哥幹嘛要這麽辛苦，反正日後不管是舅舅，還是我阿爹，都能幫你在軍中立起來的，你看你都瘦多了，還黑了……”
“什麽黑了？”
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好奇地問了一句。
王瀟雲不覺松了口氣，主動出聲招呼來人，“阿韶，有事找我？”
許韶還沒說話，就被突然被打斷說話的劉瑾狠狠地瞪了一眼，“你找表哥什麽事？”
這氣勢，仿佛有種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把他千刀萬剮的感覺。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她便如紙老虎一般，許韶哈哈一笑，道了聲“阿瑾妹妹還是這般好玩，”便轉過頭對王瀟雲道：“你二叔讓人拿了草靶和弓箭過來，說是讓我們比一比，還放了幾樣彩頭，我自覺學藝不精，便親自來請你這個神射手，給我們爭爭面子。”
一聽是這件事，王瀟雲便搖了搖頭，“我若是去了，那這場比試還有什麽意思？”
語氣雖然平常，可這話中的意思卻跟謙遜半點兒關系都扯不上，倒顯出幾分目中無人的狂妄來，可偏偏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許韶更是笑起來，“比試嘛，自然是要贏，不贏還有什麽意思？再說了，今日是你家祖母大壽，你難不成還能把風頭讓給別人？這可不合適。”
“是啊是啊。”劉瑾也在一旁點頭，“外祖母肯定想看表哥你贏的。”
被他們這麽一說，王瀟雲便也順勢應了。
就在將要離開之前，許韶忽然開口問劉瑾，“聽說今日同褚伯母和褚妹妹一塊兒過來的，是個叫沈遇的？”
“先前你們不是都跟他見過了嗎？你的記性什麽時候這麽差了？”劉瑾正著急去看自家表哥的英姿，聞言便不耐煩地朝周圍看了一圈，然後視線停在某個地方，伸手給他指了指，“呶，就是那個，正在跟吳子平說話的就是。”
許韶“哦”了一聲，瞇起眼打量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道：“方才我不在，是剛剛才來的，阿瑾妹妹你的記性似乎也不太好啊……”
說罷這句，也不管劉瑾是個什麽反應，便徑直朝著沈遇走去。
劉瑾憋了一肚子氣，但還是扯了扯王瀟雲的袖子，軟聲道：“表哥，我們先過去吧？”
王瀟雲無端嘆了口氣，然後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抽出來，“我們跟過去看看吧，我瞧著阿韶的神情似乎不大對頭。”
果不其然，他們剛剛走進，就見許韶正雙手抱臂站在沈遇對面，語氣中頗多挑釁：“時下講究君子六藝，就算是讀書人，也會修習箭術，沈兄如此大才，箭術應當也不錯吧？不如等會兒也下場一試？”
沈遇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給陸商等人制造機會。
他沈默了片刻，正當許韶以為他是怕了，準備再次嘲諷時，就聽到他應了聲“好。”
許韶身後，剛想開口正要勸他不要為難客人的王瀟雲聞言，不由擡眼看了沈遇一眼，然後在心裏搖了搖頭，對對方的評價降低了幾分，這個身型，還有手上也只有握筆產生的繭，一看便知沒有練過箭……
不管他怎麽想，許韶總算是滿意了，也不多話，轉身就走。
其他人也不知他為何忽然跑過來說上這麽一通話，正滿頭霧水。
反而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熱鬧的劉瑾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走到沈遇身前，得意洋洋地道：“知道許韶跟誰的關系最好嗎？”
沈遇只是擡頭看了眼她，並未答話。
劉瑾此時卻不在意，笑嘻嘻地說：“是周彥之，周彥之是誰你總該知道了吧？”
這個名字，沈遇的確聽說過，正是那位褚表妹的未婚夫婿。
忽然間，一陣又好笑又荒謬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一時覆雜難言極了。
他無語了好半晌，才終於開了口，“劉姑娘，在下可否勞煩你一件事。”
劉瑾下意識就想拒絕，然而對方已經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出來了，“還請轉告那位許公子，就說在下已經成婚，娘子賢淑能幹，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八歲，都乖巧懂事……”
他話音還未落，旁邊的人就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正是那位在許韶過來之前與他閑談之人。
只見他擺了擺手，“沒關系，沈郎君，劉姑娘若是不願意幫你傳話，我幫你就是了，哈哈……”
說著說著就又忍不住再次笑起來。
劉瑾與王瀟雲也是神態各異，一人是驚訝，一人則是為好友感到尷尬。
就在這時，遠處的許韶還揚聲朝他們喊了一聲，催促他們趕緊過來。
一時間，場面愈發尷尬了幾分。
還是王瀟雲輕咳了一聲，打破了無言的氛圍，“既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也過去吧。”
沈遇自無不可。
等他們走到場地，自有下人送上弓箭任他們挑選。
王瀟雲本打算替沈遇挑一把輕的，適合初學者用的，一轉眼卻見他手中已經選好了一把，便搖了搖頭作罷。
一片喧鬧聲中，上場的幾人都認真起來，各自拉開弓，沈遇亦是，只見他邁開半步，緩緩搭箭拉弓，對準遠處的草靶。
“姿勢瞧著倒是還有模有樣的……”
也不知是誰嘀咕了這麽一句。
話音未落，沈遇的箭便離了弦，迅捷地朝草靶直直飛去。
然後，落在了草靶旁邊的地上。
周圍當即響起一陣噓聲，許韶的笑聲混在其中最為明顯，不僅如此，他還揚聲喊了一聲，“你行不行啊，沈兄，要不要我教你啊？”
沈遇恍若未聞，神情平靜，從箭袋中又抽出一根箭，再次搭在弓上，拉弓，瞄準，松手。
這次，這根箭沒射在地上，而是顫顫巍巍地紮在了草靶的邊緣，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模樣，但最終還是沒掉下去。
在其他人，尤其是王瀟雲百發百中，連中紅心的對比下，沈遇的表現可以用差勁來形容，即便是這次射中了靶子，幾乎所有人都當他是運氣好，包括許韶，壓根兒不認為是他自己的本事。
然而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沈遇再次射出一箭，再次中靶，位置也比先前那一箭更靠中間。
然後是第四支箭，第五支箭，第六支……
每一箭都比上一箭更加接近靶心。
周圍的哄笑聲不知在何時沒了，眾人都看得專註起來，已經有人開始看出點門道來了，忍不住跟身邊的人議論起來，許韶的譏笑更是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皺著眉盯著沈遇不放。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王二老爺還有周圍的看守們也被吸引了視線。
在眾人的註視下，沈遇再次射出一箭——
“中了！”
“正中靶心！”
“郎君好箭術！”
一瞬間，周圍沸騰起來，有幾人忍不住喝起彩來。
遠處的草靶上，一支羽箭精準地紮在靶心上，不偏不倚，尾端還在輕顫。
沈遇敏銳地從一眾喝彩聲中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擡起頭朝那邊看去，只見陸商藏在人群中朝他燦爛一笑，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比了個開溜的動作，又大聲叫了幾聲好。
見狀，沈遇終於放下心來，緩緩呼出一口氣。
忽視了那些喊他再來幾箭的聲音，他轉身把弓放回原處，幾步走下場。
無人發覺他藏在衣袖中的雙手，已是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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