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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果不其然, 自端午過後，又是許久未曾下雨。
每日都是大晴天，日頭高高掛在當空, 半點雲彩都沒有，天氣熱得不像話, 就算有風吹來, 也是一股熱風, 興安已經有好幾年的夏天沒有這麽熱過了, 大半夜的蟬鳴聲不止，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貼餅子，可就是怎麽都睡不著, 難免心煩氣躁。
沈家人亦是如此。
即便房間裏放了冰盆, 但在這樣的高溫之下, 很快就融化成水，水又很快蒸發。
沈遇沒睡, 在書房忙了一晚上，充滿修改痕跡的廢棄圖紙又堆得滿桌都是, 油燈也只剩下底部那淺淺一點，他兩只眼睛都熬紅了, 卻還沒能將記憶中的筒車完全覆原出來。
隨著外面響亮的雞鳴聲響起, 他放下手中的炭筆, 擡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發現不知何時, 天已經亮了，油燈也已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熄滅了, 看著被炭筆染黑的雙手，還有手上和小臂上被蚊子咬出來的包, 他不由苦笑一聲，起身從椅中站了起來。
坐了一|夜，剛站起身，他便感到了一陣清晰的僵硬和酸疼從腰背處傳來。
慢吞吞地站在原地活動了一會兒，他緩緩往外走。
剛走到屋檐下，就看到對面屋子的門簾被掀起，婉寧端著水盆，手裏拿著柳枝走了出來。
婉寧眼神兒好，自然也看到了他，還看到了他那雙被熬得通紅的眼睛，不由吃了一驚。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沈大哥，你不會一整晚都沒睡吧？”
沈遇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他手上與衣服上沾染的黑灰，婉寧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晚沒睡是在忙活些什麽。
她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讓他先別做的話來，只道：“那你去洗漱吧，今日的早飯我來做，你吃過之後趕緊去睡一會兒。”
沈遇搖頭，“今日還要去縣學上課，一會兒就要出門，怕是沒時間睡了。”
“可你的身子……還撐得住嗎？”
看到對方眼中明顯的擔憂，沈遇不由心裏一軟，溫聲道：“只是熬一個晚上的話，沒關系的，等我從縣學回來，一定好好休息補覺。”
“這可是你說的。”婉寧看他了一眼，認認真真地道：“就算你想幫上忙，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若是身子垮了，你便是再想做些什麽，也做不了了，再說了，若是旱災當真來了，天災這樣大的事，也並非是只靠你一人便能扭轉的。”
“我明白，只是天災當前，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沒有不讓你盡力呀。”婉寧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這樣把自己悶在書房裏，一個勁兒的畫圖，跟閉門造車也沒什麽區別，可以找別人幫忙啊，群策群力，說不定就做出來了呢？”
她話音剛落，沈遇便是眼睛一亮。
是啊，是他的思維陷入了誤區，誤以為只有自己才能回想起現代時見過的筒車，可他卻偏偏忘了，這東西原本就是古代人民的智慧結晶，是他在無意之中忽略了古人的本事，當真是大錯特錯。
想明白之後，他再看向婉寧，便覺倒是難得見她這般正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拱手對她施了一禮，笑道：“五娘大才，在下受教了。”
他這番動作頓時給婉寧鬧了個大紅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不遠處，兩個因為太熱沒睡好，在大清早就跑到廚房來的孩子正一邊喝水，一邊看著那兩人的動靜，滿頭霧水，衡哥兒咕嘟咕嘟喝完一整杯水，拿胳膊肘搗了搗身邊的人，“你說他們倆幹嘛呢，我阿爹怎麽突然給你阿娘行禮？”
垣哥兒也看不明白，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搖搖頭，“不知道。”
沈遇直起身子，一轉身就看到了他們倆，不由一僵，但很快就恢覆如常，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轉身回房，一番洗漱，又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在用完早飯之後，揣上自己這段時間所畫的圖紙，厚厚一摞，便出發前往縣學。
出門時，空氣中還微微帶著幾分涼意，然而等他到達課舍時，日頭便已經高懸在上空了，周身再次悶熱起來。
或許是因為天太熱，課舍內的學生只來了半數，半數的位置便是空著的，饒是這些已經來了的學生，在課上到中途的時候，也有相當一部分抵擋不住困意的來襲，趴在桌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遇雖整夜沒睡，但卻還算精神，大概也有來之前灌了一大碗濃茶的功勞。
總之整堂課上下來，還算是保持著清醒，宋教諭在課上講的內容，也盡數聽了進去。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宋教諭還沒宣布下課，便有好幾個學生忍不住趴在了課桌上，他站在上首，將這些動靜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卻沒說什麽，暗自在心裏搖了搖頭，道了聲下課，便拿起自己的書，徑自走出課舍。
沈遇見狀，便拿起自己的圖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繞過成柏斕從後面伸出來的腳，正要往外走去，袖子卻忽然被人扯住。
轉頭一看，原來是徐行周，正仰著頭好奇地看他，“你手裏拿的什麽？這是要上哪兒去？”
沈遇實話實說，“是這段時間積攢的問題，想找教諭請教。”
一聽是這個，徐行周頓時沒了興趣，松開手擺了擺，重新趴回桌上，有氣無力地道：“那你去吧……”
但沈遇卻忽然想起，宋教諭曾經說過，徐行周很是聰明，在算學上也頗有天分。
這樣想來，對方說不定也能幫上自己的忙呢？
於是他立馬把徐行周晃醒，假裝看不見對方控訴的眼神，不由分說地把他薅到了宋教諭面前。
“教諭，學生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沈遇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那一摞厚厚的草圖，放在宋教諭面前。
徐行周怨念的視線剛剛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飄，但在他拿出草圖之後，只是粗略打量了一眼，便忽地來了興致，主動上前看了又看，一邊問：“你這是畫的什麽東西？怎麽看著怪模怪樣的？”
相較於他，宋教諭只看了一眼，便若有所思地道：“這是……用來灌溉的工具？”
沈遇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看了出來，眼前一亮，立馬點頭，“正是。”
“這倒是有些意思。”
比起經義，宋教諭原本就對這些更感興趣，此時不由見獵心喜，伸手把這些圖紙一一擺放在桌上，彎腰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還不停地在念叨著。
“這個地方……原來是這個作用。”
“這塊零件，是不是有些多餘？”
“這裏……居然還能這樣，竟是如此……”
沈遇就站在他身邊，聽到他提問，便主動為他講解一番，只是其中有一部分，他也並不清楚其中的原理，或是存在的意義，只是腦海中是這麽記得的，便也就這樣畫出來了，此時宋教諭提出相關的問題，自然也答不上來。
他並未將筒車據為己有，與上回那件改良農具的說辭一樣，都推說是從一本農書上看到的，只是時間過去太久，農書已經遺失了，圖紙中的某些細節也記不太清了。
他這麽一說，宋教諭就懂了，捋著胡子點了點頭。
既然是從書上看來的，那有些地方畫的不清楚，還有說不清某些地方的道理，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他都清楚，倒也就不用來找自己請教了。
他們兩個一問一答之時，徐行周也沒閑著，也跟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將他們二人的話聽了個全，又站在原地，摸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其中某張圖紙，然後戳了戳沈遇，指了過去，“你看這裏，是不是畫的不太對，這個部件的方向應該反過來才對吧？”
沈遇聞言便是一怔，隨即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不確定地道：“好像……似乎這樣就是對的吧？”
徐行周頓時搖搖頭，“不對不對，你看我跟你說。”
說著便四下環視了一圈，從筆架上拿了一支筆，就在空白的紙上勾畫起來。
然而沈遇一邊聽，一邊皺起眉，聽完他所說的，還是不甚讚同，並將自己所想也說了一遍。
二人意見不合，說著說著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
最後還是宋教諭看不下去，叫停了這場爭論，“紙上得來終覺淺，你們爭來爭去，爭到天黑也爭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遇一聽這話，立馬反應過來，“學生這就去找個木匠過來，把這些零件都用木頭做出來。”
徐行周卻道：“這又不是什麽覆雜的東西，還找什麽木匠，我就能做。”
“你能做？”
沈遇詫異地看他一眼。
徐行周理所應當地點點頭，“自然能做，我先前還想過，要是等以後考不上功名，就去當個木匠，替人打桌子做凳子過活呢。”
沈遇，宋教諭：“……”
傍晚，沈家。
院門忽地被敲響，婉寧聽到動靜走過去，看到門前的人，不由微訝。
“成大哥？”
又忍不住往對方身後看去，卻是空蕩蕩一片，沒看到自己想見到的身影。
成柏斕一看就知道她在找誰，撓了撓頭，“別找啦。”
見婉寧眼神不解，又趕緊道：“是沈遇托我來跟你們說一聲的，他留在縣學向宋教諭請教問題，徐行周也跟他們一塊兒，今晚應該會晚些時候才回家，讓你們別等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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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果不其然, 自端午過後，又是許久未曾下雨。
每日都是大晴天，日頭高高掛在當空, 半點雲彩都沒有，天氣熱得不像話, 就算有風吹來, 也是一股熱風, 興安已經有好幾年的夏天沒有這麽熱過了, 大半夜的蟬鳴聲不止，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貼餅子，可就是怎麽都睡不著, 難免心煩氣躁。
沈家人亦是如此。
即便房間裏放了冰盆, 但在這樣的高溫之下, 很快就融化成水，水又很快蒸發。
沈遇沒睡, 在書房忙了一晚上，充滿修改痕跡的廢棄圖紙又堆得滿桌都是, 油燈也只剩下底部那淺淺一點，他兩只眼睛都熬紅了, 卻還沒能將記憶中的筒車完全覆原出來。
隨著外面響亮的雞鳴聲響起, 他放下手中的炭筆, 擡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發現不知何時, 天已經亮了，油燈也已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熄滅了, 看著被炭筆染黑的雙手，還有手上和小臂上被蚊子咬出來的包, 他不由苦笑一聲，起身從椅中站了起來。
坐了一|夜，剛站起身，他便感到了一陣清晰的僵硬和酸疼從腰背處傳來。
慢吞吞地站在原地活動了一會兒，他緩緩往外走。
剛走到屋檐下，就看到對面屋子的門簾被掀起，婉寧端著水盆，手裏拿著柳枝走了出來。
婉寧眼神兒好，自然也看到了他，還看到了他那雙被熬得通紅的眼睛，不由吃了一驚。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沈大哥，你不會一整晚都沒睡吧？”
沈遇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他手上與衣服上沾染的黑灰，婉寧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晚沒睡是在忙活些什麽。
她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讓他先別做的話來，只道：“那你去洗漱吧，今日的早飯我來做，你吃過之後趕緊去睡一會兒。”
沈遇搖頭，“今日還要去縣學上課，一會兒就要出門，怕是沒時間睡了。”
“可你的身子……還撐得住嗎？”
看到對方眼中明顯的擔憂，沈遇不由心裏一軟，溫聲道：“只是熬一個晚上的話，沒關系的，等我從縣學回來，一定好好休息補覺。”
“這可是你說的。”婉寧看他了一眼，認認真真地道：“就算你想幫上忙，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若是身子垮了，你便是再想做些什麽，也做不了了，再說了，若是旱災當真來了，天災這樣大的事，也並非是只靠你一人便能扭轉的。”
“我明白，只是天災當前，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沒有不讓你盡力呀。”婉寧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這樣把自己悶在書房裏，一個勁兒的畫圖，跟閉門造車也沒什麽區別，可以找別人幫忙啊，群策群力，說不定就做出來了呢？”
她話音剛落，沈遇便是眼睛一亮。
是啊，是他的思維陷入了誤區，誤以為只有自己才能回想起現代時見過的筒車，可他卻偏偏忘了，這東西原本就是古代人民的智慧結晶，是他在無意之中忽略了古人的本事，當真是大錯特錯。
想明白之後，他再看向婉寧，便覺倒是難得見她這般正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拱手對她施了一禮，笑道：“五娘大才，在下受教了。”
他這番動作頓時給婉寧鬧了個大紅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不遠處，兩個因為太熱沒睡好，在大清早就跑到廚房來的孩子正一邊喝水，一邊看著那兩人的動靜，滿頭霧水，衡哥兒咕嘟咕嘟喝完一整杯水，拿胳膊肘搗了搗身邊的人，“你說他們倆幹嘛呢，我阿爹怎麽突然給你阿娘行禮？”
垣哥兒也看不明白，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搖搖頭，“不知道。”
沈遇直起身子，一轉身就看到了他們倆，不由一僵，但很快就恢覆如常，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轉身回房，一番洗漱，又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在用完早飯之後，揣上自己這段時間所畫的圖紙，厚厚一摞，便出發前往縣學。
出門時，空氣中還微微帶著幾分涼意，然而等他到達課舍時，日頭便已經高懸在上空了，周身再次悶熱起來。
或許是因為天太熱，課舍內的學生只來了半數，半數的位置便是空著的，饒是這些已經來了的學生，在課上到中途的時候，也有相當一部分抵擋不住困意的來襲，趴在桌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遇雖整夜沒睡，但卻還算精神，大概也有來之前灌了一大碗濃茶的功勞。
總之整堂課上下來，還算是保持著清醒，宋教諭在課上講的內容，也盡數聽了進去。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宋教諭還沒宣布下課，便有好幾個學生忍不住趴在了課桌上，他站在上首，將這些動靜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卻沒說什麽，暗自在心裏搖了搖頭，道了聲下課，便拿起自己的書，徑自走出課舍。
沈遇見狀，便拿起自己的圖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繞過成柏斕從後面伸出來的腳，正要往外走去，袖子卻忽然被人扯住。
轉頭一看，原來是徐行周，正仰著頭好奇地看他，“你手裏拿的什麽？這是要上哪兒去？”
沈遇實話實說，“是這段時間積攢的問題，想找教諭請教。”
一聽是這個，徐行周頓時沒了興趣，松開手擺了擺，重新趴回桌上，有氣無力地道：“那你去吧……”
但沈遇卻忽然想起，宋教諭曾經說過，徐行周很是聰明，在算學上也頗有天分。
這樣想來，對方說不定也能幫上自己的忙呢？
於是他立馬把徐行周晃醒，假裝看不見對方控訴的眼神，不由分說地把他薅到了宋教諭面前。
“教諭，學生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沈遇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那一摞厚厚的草圖，放在宋教諭面前。
徐行周怨念的視線剛剛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飄，但在他拿出草圖之後，只是粗略打量了一眼，便忽地來了興致，主動上前看了又看，一邊問：“你這是畫的什麽東西？怎麽看著怪模怪樣的？”
相較於他，宋教諭只看了一眼，便若有所思地道：“這是……用來灌溉的工具？”
沈遇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看了出來，眼前一亮，立馬點頭，“正是。”
“這倒是有些意思。”
比起經義，宋教諭原本就對這些更感興趣，此時不由見獵心喜，伸手把這些圖紙一一擺放在桌上，彎腰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還不停地在念叨著。
“這個地方……原來是這個作用。”
“這塊零件，是不是有些多餘？”
“這裏……居然還能這樣，竟是如此……”
沈遇就站在他身邊，聽到他提問，便主動為他講解一番，只是其中有一部分，他也並不清楚其中的原理，或是存在的意義，只是腦海中是這麽記得的，便也就這樣畫出來了，此時宋教諭提出相關的問題，自然也答不上來。
他並未將筒車據為己有，與上回那件改良農具的說辭一樣，都推說是從一本農書上看到的，只是時間過去太久，農書已經遺失了，圖紙中的某些細節也記不太清了。
他這麽一說，宋教諭就懂了，捋著胡子點了點頭。
既然是從書上看來的，那有些地方畫的不清楚，還有說不清某些地方的道理，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他都清楚，倒也就不用來找自己請教了。
他們兩個一問一答之時，徐行周也沒閑著，也跟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將他們二人的話聽了個全，又站在原地，摸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其中某張圖紙，然後戳了戳沈遇，指了過去，“你看這裏，是不是畫的不太對，這個部件的方向應該反過來才對吧？”
沈遇聞言便是一怔，隨即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不確定地道：“好像……似乎這樣就是對的吧？”
徐行周頓時搖搖頭，“不對不對，你看我跟你說。”
說著便四下環視了一圈，從筆架上拿了一支筆，就在空白的紙上勾畫起來。
然而沈遇一邊聽，一邊皺起眉，聽完他所說的，還是不甚讚同，並將自己所想也說了一遍。
二人意見不合，說著說著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
最後還是宋教諭看不下去，叫停了這場爭論，“紙上得來終覺淺，你們爭來爭去，爭到天黑也爭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遇一聽這話，立馬反應過來，“學生這就去找個木匠過來，把這些零件都用木頭做出來。”
徐行周卻道：“這又不是什麽覆雜的東西，還找什麽木匠，我就能做。”
“你能做？”
沈遇詫異地看他一眼。
徐行周理所應當地點點頭，“自然能做，我先前還想過，要是等以後考不上功名，就去當個木匠，替人打桌子做凳子過活呢。”
沈遇，宋教諭：“……”
傍晚，沈家。
院門忽地被敲響，婉寧聽到動靜走過去，看到門前的人，不由微訝。
“成大哥？”
又忍不住往對方身後看去，卻是空蕩蕩一片，沒看到自己想見到的身影。
成柏斕一看就知道她在找誰，撓了撓頭，“別找啦。”
見婉寧眼神不解，又趕緊道：“是沈遇托我來跟你們說一聲的，他留在縣學向宋教諭請教問題，徐行周也跟他們一塊兒，今晚應該會晚些時候才回家，讓你們別等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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