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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行周？”
見他一動不動, 整個人像是楞住了，沈遇不得不張口喚了他一聲。
徐行周這才回過神來，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籃子, 待看清籃子裏的東西時，又是一楞, 半晌才緩緩站起身走過來。
“咱們進去吧。”
齊大爺看了他一眼, “那個小姑娘, 不是你家鄰居嗎？她不進去了？”
徐行周沒料到對方會問起她, 頓了頓，才搖搖頭，“她家裏有事, 先回去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 在場沒一個人信的, 不過礙於他此時的臉色並不好看，沈遇便體諒地沒有追問, 還在齊大爺想繼續打聽的時候主動開口打斷：“齊大爺，時候也不早了, 我們就先進去了，回頭再來同您說話。”
說罷, 便帶著徐行周繞過他走了進去。
一直走到徐母所住的那間房外, 徐行周的神情才恢覆如常, 先在門外喊了聲“阿娘”, 這才與沈遇一道走進去。
再次見到沈遇, 徐母明顯很是高興，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
看得出白老大夫的藥是很管用, 盡管她比起上次時越發消瘦了些，不過精神頭卻好了不少, 說了這麽久的話，才略見一點疲憊，還下了地，坐到桌邊吃了沈遇帶來的飯菜，一個勁兒地誇他手藝好，讓自家兒子跟著學學。
只是本應該在一旁湊趣的徐行周卻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反應比起平時慢了不少。
飯後，沈遇又陪著徐母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告辭。
徐行周送他出來，往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沈遇便停下步子，“送到這裏就行了，你早些回去吧，你心神不定的這般明顯，伯母說不定都看出來了。”
徐行周不由語塞，張了張嘴，嘴硬地說了一句：“誰心神不定了，就這種小事，還不值當我心神不定……”
“小事？”既然他主動提起來了，沈遇便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原來這種小事，就能讓你連袖口上沾到了菜湯都沒發現。”
徐行周神情頓時一僵，下意識低頭看去，果不其然在袖口上發現了一塊明顯的汙漬。
徐行周：“……”
好在沈遇並沒有看人不自在的習慣，只打趣了這麽一句，便主動提出告辭。
然而他剛走到半路，卻又遇見了宋教諭，在得知他是來看望徐母時，捋著胡子頷了頷首，“你們二人的品性與學識都不錯，既然志趣相投，日後便好好相處，若是都能考取功名，日後在朝堂上也能相互扶持。”
他這麽一說，沈遇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上次讓自己去給徐行周送時文集這件事，其中還有這麽一層意思。
宋教諭說完這番話，又問起他近來讀書時可有什麽不解之處，若是有，自己現在正好有時間，可以幫他解惑。
沈遇自然是有，聞言不由欣喜，將自己這幾日積累的困惑一一道出。
都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但沈遇還沒到這種境界，只覺得越往深讀，不懂的地方越多，他這般想著，便也問出了口。
宋教諭聽罷，眼中難得露出一抹笑意，“這是自然。”
他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同時示意沈遇也坐，隨即才道：“你們如今說是通讀四書五經，不過也只是通讀而已，這經義之中的道理，浩如煙海，就算是翰林院的那些學士們，也只是選其中一本專研，都說白首窮經，治學是一輩子的事啊……”
“所以說，你越讀越覺困惑，也是人之常情。”
沈遇恍然，“學生受教。”
……
從縣學出來，天色還早，沈遇索性中途改道，往長興街的鋪子走去。
此時還沒到飯點，店裏只有幾個零星的客人來買豆腐，前頭只有蘇娘子一人在忙，見他進來，趕忙擦了擦手迎了上來，“沈郎君來尋娘子嗎？”
沈遇頷首，“你忙你的，我去後院看看。”
說罷便朝後面走去。
蘇娘子松了口氣，重新回到櫃臺後，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桌子，不知怎的，雖然沈郎君待人也很溫和，但每次同他說話時，她都感覺有些緊張。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給我來半斤豆腐，半斤鹵豆幹。”
蘇娘子瞬間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黃大哥，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黃虎，只見他穿了一身短打，也不知剛剛去幹了什麽，額頭上出了些汗，聞言就笑了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個木頭做的陀螺遞給她，“石頭上回不是說想玩陀螺嗎，我就找人給他做了一個。”
“這……”蘇娘子自然而然地接過，嗔了他一眼，“他都這麽大了，還玩什麽陀螺，你就慣著他吧。”
黃虎摸了摸腦袋，大大咧咧地說：“還是個半大孩子，玩玩陀螺也不礙事的，再說這東西好做，也費不了什麽事兒。”
蘇娘子聽到這兒，很快反應過來，隨即看向對方那雙寬大的手，只見布滿繭的手指上帶著幾道明顯的傷口，傷口邊緣平滑，約莫是被刀給劃破的，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酸澀。
許是她的視線在他手上停留了太久，黃虎一時間也察覺到了，急忙想要把手縮回去，縮到一半，卻被對方拉住，對方纖細微涼的手拉住他的手，他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在當場，只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蘇娘子取出一張幹凈的帕子，細心地往他的手上包。
黃虎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視線中只能看到她半張秀美的側臉，正垂著眸子，專心致志地替他包紮傷口，人高馬大的漢子卻悄悄紅了耳朵，一時間，周圍連空氣都安靜柔和下來。
“阿娘，江姨有事找……”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道響亮的童聲打破安靜，二人立刻回過神來，急忙又慌亂地收回自己的手，卻還是晚了。
“嘩啦”一聲，托盤掉落在地，連帶上面放著的好幾塊豆腐一塊落地，摔了個稀巴爛，其中有一塊尚且算是完整的，也在顫顫巍巍地滾動了幾圈後停了下來，沾滿了灰塵。
二人同一時間轉頭看過去，只見小孩兒的臉色漲得通紅，眼眶瞬間就紅了，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就朝著店門外跑去。
蘇娘子下意識焦急地喚了一聲：“石頭！”
小孩兒的背影只停頓了一瞬，就繼續往外跑，很快就跑沒影兒了。
蘇娘子急得渾身顫抖，剛想追上去，卻被黃虎給攔住了，他也有些無措，但還是扔下一句：“你別急，我去追，他人小，肯定跑不遠。”就趕緊追了出去。
沈遇與婉寧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後院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蘇娘子這麽一副淚眼滂沱，魂不守舍的模樣，還有掉落在地上的豆腐和托盤，不由得面面相覷。
“出什麽事了？”
婉寧主動上前，關切地問道。
蘇娘子渾身一顫，求助地看向對方，一把握住她的手，“石頭，石頭他自個兒跑出去了，黃……黃大哥去追他，現在還沒回來……”
“你別急，擦擦淚。”婉寧下意識蹙眉，遞給她一張帕子，“別急，慢慢說，石頭怎麽會突然跑出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方才的事，蘇娘子張了張口，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垂淚。
見她這樣，婉寧也不好追問，只能求助地看向沈遇。
沈遇微微頷首，“別心急，我這就出門，找幾個人幫忙尋人，再者，黃虎既然已經追了出去，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一聽這話，蘇娘子哭也顧不上哭了，趕忙起身，連聲道謝。
沈遇道了聲不必，便擡步走出店門。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在不遠的前方看到了黃虎與被他拽著衣領的石頭，二人正拉拉扯扯地朝這邊走來，石頭顯然滿心滿眼的不情願，正在拼命掙紮，奈何人小力氣也小，絲毫沒有反抗之力，沒多久就被拉了過來。
黃虎此時正滿頭大汗，臉上也都是抓痕，見到沈遇，頓時松了口氣。
“沈郎君……”
沈遇點點頭，“找回來就好。”
說罷，他看向石頭，視線溫和平靜，並沒有任何發火的跡象，而石頭卻不自覺逐漸停下了掙紮的動作，安安生生地站在原地，咬了咬唇，不敢動彈。
“不知你們發生了何事，但你年紀還小，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出去，無論何時，將自己孤身一人置於不安全的境地，都不是正確的選擇。”
石頭聽得半懂不懂，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沈遇也不在意，對黃虎點了點頭，“帶他進去吧，他阿娘還在等他。”
黃虎“哎”了一聲，拎著小孩兒走了進去，幾乎是片刻後，店裏就傳來一陣哭聲。
這番動靜，把隔壁的方圓和方嫂子都給驚動了，方圓不由從店裏走了出來，跟站在房檐下沒進去的沈遇打了個照面，悄悄問了聲怎麽了，沈遇笑笑，只道沒什麽。
方圓會意，也不往下問了。
沒過多久，黃虎便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也沒註意到一旁的沈遇，自顧自地往前走去，又高又壯的漢子，此時的背影卻充滿了落寞。
沈遇出聲叫住他。
“沈郎君……”
黃虎抹了把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您有事兒找我？”
沈遇在心裏嘆了口氣，指了指他手上那個明顯是被咬出來的傷口，“都出血了，過來吧，我給你上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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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行周？”
見他一動不動, 整個人像是楞住了，沈遇不得不張口喚了他一聲。
徐行周這才回過神來，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籃子, 待看清籃子裏的東西時，又是一楞, 半晌才緩緩站起身走過來。
“咱們進去吧。”
齊大爺看了他一眼, “那個小姑娘, 不是你家鄰居嗎？她不進去了？”
徐行周沒料到對方會問起她, 頓了頓，才搖搖頭，“她家裏有事, 先回去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 在場沒一個人信的, 不過礙於他此時的臉色並不好看，沈遇便體諒地沒有追問, 還在齊大爺想繼續打聽的時候主動開口打斷：“齊大爺，時候也不早了, 我們就先進去了，回頭再來同您說話。”
說罷, 便帶著徐行周繞過他走了進去。
一直走到徐母所住的那間房外, 徐行周的神情才恢覆如常, 先在門外喊了聲“阿娘”, 這才與沈遇一道走進去。
再次見到沈遇, 徐母明顯很是高興，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
看得出白老大夫的藥是很管用, 盡管她比起上次時越發消瘦了些，不過精神頭卻好了不少, 說了這麽久的話，才略見一點疲憊，還下了地，坐到桌邊吃了沈遇帶來的飯菜，一個勁兒地誇他手藝好，讓自家兒子跟著學學。
只是本應該在一旁湊趣的徐行周卻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反應比起平時慢了不少。
飯後，沈遇又陪著徐母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告辭。
徐行周送他出來，往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沈遇便停下步子，“送到這裏就行了，你早些回去吧，你心神不定的這般明顯，伯母說不定都看出來了。”
徐行周不由語塞，張了張嘴，嘴硬地說了一句：“誰心神不定了，就這種小事，還不值當我心神不定……”
“小事？”既然他主動提起來了，沈遇便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原來這種小事，就能讓你連袖口上沾到了菜湯都沒發現。”
徐行周神情頓時一僵，下意識低頭看去，果不其然在袖口上發現了一塊明顯的汙漬。
徐行周：“……”
好在沈遇並沒有看人不自在的習慣，只打趣了這麽一句，便主動提出告辭。
然而他剛走到半路，卻又遇見了宋教諭，在得知他是來看望徐母時，捋著胡子頷了頷首，“你們二人的品性與學識都不錯，既然志趣相投，日後便好好相處，若是都能考取功名，日後在朝堂上也能相互扶持。”
他這麽一說，沈遇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上次讓自己去給徐行周送時文集這件事，其中還有這麽一層意思。
宋教諭說完這番話，又問起他近來讀書時可有什麽不解之處，若是有，自己現在正好有時間，可以幫他解惑。
沈遇自然是有，聞言不由欣喜，將自己這幾日積累的困惑一一道出。
都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但沈遇還沒到這種境界，只覺得越往深讀，不懂的地方越多，他這般想著，便也問出了口。
宋教諭聽罷，眼中難得露出一抹笑意，“這是自然。”
他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同時示意沈遇也坐，隨即才道：“你們如今說是通讀四書五經，不過也只是通讀而已，這經義之中的道理，浩如煙海，就算是翰林院的那些學士們，也只是選其中一本專研，都說白首窮經，治學是一輩子的事啊……”
“所以說，你越讀越覺困惑，也是人之常情。”
沈遇恍然，“學生受教。”
……
從縣學出來，天色還早，沈遇索性中途改道，往長興街的鋪子走去。
此時還沒到飯點，店裏只有幾個零星的客人來買豆腐，前頭只有蘇娘子一人在忙，見他進來，趕忙擦了擦手迎了上來，“沈郎君來尋娘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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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娘子松了口氣，重新回到櫃臺後，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桌子，不知怎的，雖然沈郎君待人也很溫和，但每次同他說話時，她都感覺有些緊張。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給我來半斤豆腐，半斤鹵豆幹。”
蘇娘子瞬間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黃大哥，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黃虎，只見他穿了一身短打，也不知剛剛去幹了什麽，額頭上出了些汗，聞言就笑了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個木頭做的陀螺遞給她，“石頭上回不是說想玩陀螺嗎，我就找人給他做了一個。”
“這……”蘇娘子自然而然地接過，嗔了他一眼，“他都這麽大了，還玩什麽陀螺，你就慣著他吧。”
黃虎摸了摸腦袋，大大咧咧地說：“還是個半大孩子，玩玩陀螺也不礙事的，再說這東西好做，也費不了什麽事兒。”
蘇娘子聽到這兒，很快反應過來，隨即看向對方那雙寬大的手，只見布滿繭的手指上帶著幾道明顯的傷口，傷口邊緣平滑，約莫是被刀給劃破的，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酸澀。
許是她的視線在他手上停留了太久，黃虎一時間也察覺到了，急忙想要把手縮回去，縮到一半，卻被對方拉住，對方纖細微涼的手拉住他的手，他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在當場，只覺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蘇娘子取出一張幹凈的帕子，細心地往他的手上包。
黃虎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視線中只能看到她半張秀美的側臉，正垂著眸子，專心致志地替他包紮傷口，人高馬大的漢子卻悄悄紅了耳朵，一時間，周圍連空氣都安靜柔和下來。
“阿娘，江姨有事找……”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道響亮的童聲打破安靜，二人立刻回過神來，急忙又慌亂地收回自己的手，卻還是晚了。
“嘩啦”一聲，托盤掉落在地，連帶上面放著的好幾塊豆腐一塊落地，摔了個稀巴爛，其中有一塊尚且算是完整的，也在顫顫巍巍地滾動了幾圈後停了下來，沾滿了灰塵。
二人同一時間轉頭看過去，只見小孩兒的臉色漲得通紅，眼眶瞬間就紅了，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就朝著店門外跑去。
蘇娘子下意識焦急地喚了一聲：“石頭！”
小孩兒的背影只停頓了一瞬，就繼續往外跑，很快就跑沒影兒了。
蘇娘子急得渾身顫抖，剛想追上去，卻被黃虎給攔住了，他也有些無措，但還是扔下一句：“你別急，我去追，他人小，肯定跑不遠。”就趕緊追了出去。
沈遇與婉寧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後院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蘇娘子這麽一副淚眼滂沱，魂不守舍的模樣，還有掉落在地上的豆腐和托盤，不由得面面相覷。
“出什麽事了？”
婉寧主動上前，關切地問道。
蘇娘子渾身一顫，求助地看向對方，一把握住她的手，“石頭，石頭他自個兒跑出去了，黃……黃大哥去追他，現在還沒回來……”
“你別急，擦擦淚。”婉寧下意識蹙眉，遞給她一張帕子，“別急，慢慢說，石頭怎麽會突然跑出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方才的事，蘇娘子張了張口，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垂淚。
見她這樣，婉寧也不好追問，只能求助地看向沈遇。
沈遇微微頷首，“別心急，我這就出門，找幾個人幫忙尋人，再者，黃虎既然已經追了出去，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一聽這話，蘇娘子哭也顧不上哭了，趕忙起身，連聲道謝。
沈遇道了聲不必，便擡步走出店門。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在不遠的前方看到了黃虎與被他拽著衣領的石頭，二人正拉拉扯扯地朝這邊走來，石頭顯然滿心滿眼的不情願，正在拼命掙紮，奈何人小力氣也小，絲毫沒有反抗之力，沒多久就被拉了過來。
黃虎此時正滿頭大汗，臉上也都是抓痕，見到沈遇，頓時松了口氣。
“沈郎君……”
沈遇點點頭，“找回來就好。”
說罷，他看向石頭，視線溫和平靜，並沒有任何發火的跡象，而石頭卻不自覺逐漸停下了掙紮的動作，安安生生地站在原地，咬了咬唇，不敢動彈。
“不知你們發生了何事，但你年紀還小，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出去，無論何時，將自己孤身一人置於不安全的境地，都不是正確的選擇。”
石頭聽得半懂不懂，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沈遇也不在意，對黃虎點了點頭，“帶他進去吧，他阿娘還在等他。”
黃虎“哎”了一聲，拎著小孩兒走了進去，幾乎是片刻後，店裏就傳來一陣哭聲。
這番動靜，把隔壁的方圓和方嫂子都給驚動了，方圓不由從店裏走了出來，跟站在房檐下沒進去的沈遇打了個照面，悄悄問了聲怎麽了，沈遇笑笑，只道沒什麽。
方圓會意，也不往下問了。
沒過多久，黃虎便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也沒註意到一旁的沈遇，自顧自地往前走去，又高又壯的漢子，此時的背影卻充滿了落寞。
沈遇出聲叫住他。
“沈郎君……”
黃虎抹了把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您有事兒找我？”
沈遇在心裏嘆了口氣，指了指他手上那個明顯是被咬出來的傷口，“都出血了，過來吧，我給你上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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