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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褚華章當時尚小, 許多年過去，已經將這件事忘了，聞言便好奇地看了過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往事, 我倒是有些記不得了。”
若不是為了找個話題，沈玉梅又哪裏願意把這件事當成趣事來講, 她拍了拍自家女兒的手, “你當時才幾歲, 不記得也實屬正常, 三郎比你大上幾歲，應當是記得的吧？”
嘴上說應當記得，心裏卻希望對方不記得, 直到此時, 當時的記憶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
沈遇無意與對方攀什麽交情, 自然只是輕笑一聲，推說自己也不記得了。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句話放在自己這位姑媽身上應當也適用，前些年一直沒有往來, 直到今日才上門，態度還這般和氣, 想來也是有事。
沈玉梅一聽他說不記得了, 立刻松了口氣。
“說了這麽多話, 還沒恭喜你, 考了頭名。”她說完這句, 便揚聲將站在門外的丫鬟喚了進來，“快把我給三郎準備的賀禮拿進來。”
丫鬟趕忙抱著東西進來, 滿滿當當的一大堆，藥材補品, 布匹綢緞，還有幾樣裝在匣子裏的首飾，還有其他裝在盒子裏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沈遇沒打開看，只粗掃一眼，便知這份賀禮價值不菲，也從側面更加印證了他方才的猜測。
沈玉梅再次開口，眼中帶著滿意的笑，“三郎看看喜不喜歡，聽說是給你的賀禮，華姐兒便親自去庫房挑了這些。”
褚華章的視線與沈遇對上，也不怯場，落落大方道：“除了給表哥的，還有幾樣禮物是送給尚未見過面的表嫂，還有兩個侄兒的，華章也不知他們喜好，便自己做主選了這幾樣，還望表哥莫要嫌棄。”
“兩位厚意，我心領了。”沈遇收回視線，淡淡地笑了笑，“只是這些東西有些過於貴重，姑母和表妹還是拿回去吧。”
沈玉梅聞言，想也不想就道：“拿來送人的東西哪有原樣拿回去的，你若是覺得受之有愧，不如幫我們一個小忙？”
她說得太快，褚華章攔都沒攔住，頓時渾身一僵。
沈遇卻沒感到意外，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他沒立時拒絕，佯裝思量，沈吟了片刻，“姑母所說的小忙是指……”
沈玉梅一把壓下女兒的手，直截了當地道：“府城過幾天有個詩會，到時候我會給你弄來一張帖子，你只要能在詩會上作幾首好詩，能一鳴驚人，給咱們沈家爭口氣就行了。”
一鳴驚人？
沈遇有些想笑。
且不說因為往事，他就沒想幫她的忙，更何況，她說得倒是很輕巧，仿佛做幾首好詩如吃飯喝水那樣簡單，還那般理所當然，說是請求幫忙，實則同命令也沒什麽區別。
看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這位大房姑母的霸道性子還是沒改。
“我並不擅長作詩，怕是去不了，還望姑母見諒。”
今日同他們說話，已經耽誤了許久，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索性直截了當地拒絕。
沈玉梅興許是沒想過他會拒絕的可能性，臉色當即變差，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你說什麽？那可是府城的詩會，若是沒有我給你弄來帖子，憑你自己可是……”
“阿娘。”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褚華章溫柔卻不失力度的聲音截斷。
褚華章按下自家阿娘，又轉頭看向沈遇，帶著微微的歉意，“阿娘只是心直口快，並非有什麽惡意，表哥莫要介意。”
見沈遇不說話，她也不覺尷尬，面帶笑意，繼續道：“阿娘的意思是那張帖子得來不易，這次的機會難得，去詩會的大都是鶴山書院的先生和學生，還有在上次鄉試裏新中舉的舉子，表哥去了，若是能靠才學讓這些人刮目相看自然是好，若是不願出風頭，那便結交一二志趣相投的朋友，也是好的。”
她這番話說完，沈遇倒是對她高看了幾分。
這份情商，這份說話的本事，比她阿娘不知強出多少倍，分明其中的意思不差多少，但她的話聽來就是更加入耳，更容易被人聽進去，甚至心動。
可惜沈遇卻不心動。
他笑了笑，還是那番說辭，“只可惜我實在不擅詩賦，只能辜負姑母這番良苦用心了。”
沈玉梅不滿地看他一眼，“不會作詩就不會吧，到時候我找人給你寫幾首應景的，你只要背熟就行了。”
沈遇聽罷，頓覺荒謬，隨機而來的又是好笑，他發自內心地，好奇地問：“姑母，您為何不找大堂兄呢？想來這樣的事，他應當不會拒絕，且十分熱衷才是。”
況且，他們沈家人長得都還不錯，不說沈遇，沈柔娘，就算是沈大老爺，甚至是面前的沈玉梅，也都有一副好相貌。
拋開人品不談，單看沈廉，也是一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讀書人模樣，加入不露餡兒，還是挺能唬人的，沈玉梅的目的也說不定能達成。
沈玉梅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他，接連被拒絕了幾次，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消耗殆盡，正要發脾氣，就聽自家女兒再次開了口。
“大表哥雖然也好，但三表哥卻更合適。”
褚華章此時已經意識到，沈遇並沒有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好說話。
說完這句，她便主動道：“不如這樣，回頭我們讓人把帖子送來，三表哥若是有心前去，到時只要拿著帖子便可入場，若是不打算去，那便不去，也沒什麽的。”
“這怎麽……”沈玉梅話沒說完，就被自家女兒拉住手，截住了話頭。
褚華章拉著自家阿娘站起身來，“話已至此，阿娘與我待會兒還有些事，便不多留了。”
沈玉梅盡管不情不願的，但還是配合地“嗯”了一聲，態度冷淡。
沈遇自是不介意，起身相送，看了眼桌上成堆的禮物，剛要說話，就聽這位褚表妹再次開口，語氣之中帶了幾分俏皮：“這些禮物只是賀禮，沒有別的意思，表哥不會連這個都不願意收吧？”
她這般說，沈遇再拒絕，仿佛就有些太過小家子氣了。
“既然如此，那便謝過姑母與表妹了。”
將母女二人送出門，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沈遇這才轉身回房。
巷口，馬車內。
沈玉梅剛落座，就忍不住發起脾氣來，從不給面子的沈遇罵到自家兄長和不爭氣的親侄子，從寵妾滅妻的相公罵到偏心眼的公公婆婆，最後甚至連褚華章都責怪上了。
“就你最大度，最懂事，最會說話，那小子分明是不給咱們面子，你還讓人把帖子送過來，知不知道我為了那份帖子，費了多少功夫嗎？！”
褚華章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等她發完脾氣，才親手倒了一杯茶，試過溫度之後，才送到她手裏，軟言軟語地道：“阿娘喝茶，都是女兒的錯，阿娘別生女兒的氣了。”
她這樣的態度，沈玉梅的氣也生不起來了，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嘆了口氣：“你呀……”
見自家阿娘消了氣，褚華章上前依偎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再次開口，“阿娘，我們與三表哥許久未見，上來就提要求，人家心裏難免犯嘀咕，倒不如徐徐圖之，這次的詩會不去也罷。”
“這怎麽行？”沈玉梅皺起眉頭，“阿娘是為了你，才想讓他去詩會上出出風頭，也好讓周家的人看看，咱們沈家不是沒人……”
“阿娘。”褚華章晃了晃她的胳膊，“三表哥如今只是過了府試，還只是個童生，連秀才都不是，他就算去了詩會，也難說能讓別人高看幾分，倒不如等到院試之後，他若是考得好，再得一次頭名，身上便有了個小三元的名頭，多響亮好看？若是考得一般，好歹也算是個秀才了，也有了同那些人平等說話的資格。”
她這般娓娓道來，沈玉梅逐漸聽了進去。
“你說得也有道理……”
……傍晚，沈家。
婉寧與兩個孩子剛回到家中，就看到了堂屋桌上那一堆東西。
“回來了？”
不等他們問，沈遇就主動將這些東西的來歷說了，“你們都有份。”
衡哥兒對這個沒怎麽見過的大房姑奶奶沒有一點兒印象，聞言也不當回事兒，註意力全都在東西上，一邊發出“哇”的驚嘆聲，一邊翻來看去，好奇不已。
婉寧出身大族，雖然如今隱姓埋名在鄉間過普通日子，但自幼培養出來的眼光仍在，只大致看了幾眼，心裏就有了數，“沈大哥，這些都是好東西，雖然不怎麽難得，但價值卻不低，你跟衡哥兒留著吧，我與垣哥兒就不必了。”
沈遇走上前，打開其中一個匣子，裏面是一套珍珠頭面，不由笑道：“看，這是他們專門為你準備的，我留著也沒什麽用。”
你可以留給你將來真正的娘子用……
婉寧差點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還是咽了回去。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副頭面，口中振振有詞，“做工精致，樣式新穎，這些珍珠雖然個頭不大，但難得的是大小均勻，品相不錯……”
“沈大哥。”她轉過頭看向沈遇，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這位姑母和表妹，是不是有事找你幫忙啊？”
沈遇頷首，沒說是什麽事，婉寧也沒追問。
飯後，沈遇帶了本書出門。
最近春意盎然，日頭漸長，天黑得越來越晚，他已經習慣在飯後出門，找一塊景致不錯又僻靜的地方，正好一邊散步，一邊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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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褚華章當時尚小, 許多年過去，已經將這件事忘了，聞言便好奇地看了過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往事, 我倒是有些記不得了。”
若不是為了找個話題，沈玉梅又哪裏願意把這件事當成趣事來講, 她拍了拍自家女兒的手, “你當時才幾歲, 不記得也實屬正常, 三郎比你大上幾歲，應當是記得的吧？”
嘴上說應當記得，心裏卻希望對方不記得, 直到此時, 當時的記憶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
沈遇無意與對方攀什麽交情, 自然只是輕笑一聲，推說自己也不記得了。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句話放在自己這位姑媽身上應當也適用，前些年一直沒有往來, 直到今日才上門，態度還這般和氣, 想來也是有事。
沈玉梅一聽他說不記得了, 立刻松了口氣。
“說了這麽多話, 還沒恭喜你, 考了頭名。”她說完這句, 便揚聲將站在門外的丫鬟喚了進來，“快把我給三郎準備的賀禮拿進來。”
丫鬟趕忙抱著東西進來, 滿滿當當的一大堆，藥材補品, 布匹綢緞，還有幾樣裝在匣子裏的首飾，還有其他裝在盒子裏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沈遇沒打開看，只粗掃一眼，便知這份賀禮價值不菲，也從側面更加印證了他方才的猜測。
沈玉梅再次開口，眼中帶著滿意的笑，“三郎看看喜不喜歡，聽說是給你的賀禮，華姐兒便親自去庫房挑了這些。”
褚華章的視線與沈遇對上，也不怯場，落落大方道：“除了給表哥的，還有幾樣禮物是送給尚未見過面的表嫂，還有兩個侄兒的，華章也不知他們喜好，便自己做主選了這幾樣，還望表哥莫要嫌棄。”
“兩位厚意，我心領了。”沈遇收回視線，淡淡地笑了笑，“只是這些東西有些過於貴重，姑母和表妹還是拿回去吧。”
沈玉梅聞言，想也不想就道：“拿來送人的東西哪有原樣拿回去的，你若是覺得受之有愧，不如幫我們一個小忙？”
她說得太快，褚華章攔都沒攔住，頓時渾身一僵。
沈遇卻沒感到意外，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他沒立時拒絕，佯裝思量，沈吟了片刻，“姑母所說的小忙是指……”
沈玉梅一把壓下女兒的手，直截了當地道：“府城過幾天有個詩會，到時候我會給你弄來一張帖子，你只要能在詩會上作幾首好詩，能一鳴驚人，給咱們沈家爭口氣就行了。”
一鳴驚人？
沈遇有些想笑。
且不說因為往事，他就沒想幫她的忙，更何況，她說得倒是很輕巧，仿佛做幾首好詩如吃飯喝水那樣簡單，還那般理所當然，說是請求幫忙，實則同命令也沒什麽區別。
看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這位大房姑母的霸道性子還是沒改。
“我並不擅長作詩，怕是去不了，還望姑母見諒。”
今日同他們說話，已經耽誤了許久，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索性直截了當地拒絕。
沈玉梅興許是沒想過他會拒絕的可能性，臉色當即變差，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你說什麽？那可是府城的詩會，若是沒有我給你弄來帖子，憑你自己可是……”
“阿娘。”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褚華章溫柔卻不失力度的聲音截斷。
褚華章按下自家阿娘，又轉頭看向沈遇，帶著微微的歉意，“阿娘只是心直口快，並非有什麽惡意，表哥莫要介意。”
見沈遇不說話，她也不覺尷尬，面帶笑意，繼續道：“阿娘的意思是那張帖子得來不易，這次的機會難得，去詩會的大都是鶴山書院的先生和學生，還有在上次鄉試裏新中舉的舉子，表哥去了，若是能靠才學讓這些人刮目相看自然是好，若是不願出風頭，那便結交一二志趣相投的朋友，也是好的。”
她這番話說完，沈遇倒是對她高看了幾分。
這份情商，這份說話的本事，比她阿娘不知強出多少倍，分明其中的意思不差多少，但她的話聽來就是更加入耳，更容易被人聽進去，甚至心動。
可惜沈遇卻不心動。
他笑了笑，還是那番說辭，“只可惜我實在不擅詩賦，只能辜負姑母這番良苦用心了。”
沈玉梅不滿地看他一眼，“不會作詩就不會吧，到時候我找人給你寫幾首應景的，你只要背熟就行了。”
沈遇聽罷，頓覺荒謬，隨機而來的又是好笑，他發自內心地，好奇地問：“姑母，您為何不找大堂兄呢？想來這樣的事，他應當不會拒絕，且十分熱衷才是。”
況且，他們沈家人長得都還不錯，不說沈遇，沈柔娘，就算是沈大老爺，甚至是面前的沈玉梅，也都有一副好相貌。
拋開人品不談，單看沈廉，也是一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讀書人模樣，加入不露餡兒，還是挺能唬人的，沈玉梅的目的也說不定能達成。
沈玉梅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他，接連被拒絕了幾次，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消耗殆盡，正要發脾氣，就聽自家女兒再次開了口。
“大表哥雖然也好，但三表哥卻更合適。”
褚華章此時已經意識到，沈遇並沒有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好說話。
說完這句，她便主動道：“不如這樣，回頭我們讓人把帖子送來，三表哥若是有心前去，到時只要拿著帖子便可入場，若是不打算去，那便不去，也沒什麽的。”
“這怎麽……”沈玉梅話沒說完，就被自家女兒拉住手，截住了話頭。
褚華章拉著自家阿娘站起身來，“話已至此，阿娘與我待會兒還有些事，便不多留了。”
沈玉梅盡管不情不願的，但還是配合地“嗯”了一聲，態度冷淡。
沈遇自是不介意，起身相送，看了眼桌上成堆的禮物，剛要說話，就聽這位褚表妹再次開口，語氣之中帶了幾分俏皮：“這些禮物只是賀禮，沒有別的意思，表哥不會連這個都不願意收吧？”
她這般說，沈遇再拒絕，仿佛就有些太過小家子氣了。
“既然如此，那便謝過姑母與表妹了。”
將母女二人送出門，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沈遇這才轉身回房。
巷口，馬車內。
沈玉梅剛落座，就忍不住發起脾氣來，從不給面子的沈遇罵到自家兄長和不爭氣的親侄子，從寵妾滅妻的相公罵到偏心眼的公公婆婆，最後甚至連褚華章都責怪上了。
“就你最大度，最懂事，最會說話，那小子分明是不給咱們面子，你還讓人把帖子送過來，知不知道我為了那份帖子，費了多少功夫嗎？！”
褚華章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等她發完脾氣，才親手倒了一杯茶，試過溫度之後，才送到她手裏，軟言軟語地道：“阿娘喝茶，都是女兒的錯，阿娘別生女兒的氣了。”
她這樣的態度，沈玉梅的氣也生不起來了，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嘆了口氣：“你呀……”
見自家阿娘消了氣，褚華章上前依偎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再次開口，“阿娘，我們與三表哥許久未見，上來就提要求，人家心裏難免犯嘀咕，倒不如徐徐圖之，這次的詩會不去也罷。”
“這怎麽行？”沈玉梅皺起眉頭，“阿娘是為了你，才想讓他去詩會上出出風頭，也好讓周家的人看看，咱們沈家不是沒人……”
“阿娘。”褚華章晃了晃她的胳膊，“三表哥如今只是過了府試，還只是個童生，連秀才都不是，他就算去了詩會，也難說能讓別人高看幾分，倒不如等到院試之後，他若是考得好，再得一次頭名，身上便有了個小三元的名頭，多響亮好看？若是考得一般，好歹也算是個秀才了，也有了同那些人平等說話的資格。”
她這般娓娓道來，沈玉梅逐漸聽了進去。
“你說得也有道理……”
……傍晚，沈家。
婉寧與兩個孩子剛回到家中，就看到了堂屋桌上那一堆東西。
“回來了？”
不等他們問，沈遇就主動將這些東西的來歷說了，“你們都有份。”
衡哥兒對這個沒怎麽見過的大房姑奶奶沒有一點兒印象，聞言也不當回事兒，註意力全都在東西上，一邊發出“哇”的驚嘆聲，一邊翻來看去，好奇不已。
婉寧出身大族，雖然如今隱姓埋名在鄉間過普通日子，但自幼培養出來的眼光仍在，只大致看了幾眼，心裏就有了數，“沈大哥，這些都是好東西，雖然不怎麽難得，但價值卻不低，你跟衡哥兒留著吧，我與垣哥兒就不必了。”
沈遇走上前，打開其中一個匣子，裏面是一套珍珠頭面，不由笑道：“看，這是他們專門為你準備的，我留著也沒什麽用。”
你可以留給你將來真正的娘子用……
婉寧差點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還是咽了回去。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副頭面，口中振振有詞，“做工精致，樣式新穎，這些珍珠雖然個頭不大，但難得的是大小均勻，品相不錯……”
“沈大哥。”她轉過頭看向沈遇，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這位姑母和表妹，是不是有事找你幫忙啊？”
沈遇頷首，沒說是什麽事，婉寧也沒追問。
飯後，沈遇帶了本書出門。
最近春意盎然，日頭漸長，天黑得越來越晚，他已經習慣在飯後出門，找一塊景致不錯又僻靜的地方，正好一邊散步，一邊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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