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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帶著疑惑與驚喜, 馮縣令與何主簿跟在小廝身後走進小院。
然後當他看到沈遇也在時，除了方才那兩種情緒之外，內心還生出一絲茫然。
沈遇怎麽會在秦老大人這裏？
不過他畢竟是在盛京做過官的人, 即便深感迷惑，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神色如常地拱手同秦老先生見禮。
“下官見過老大人。”
在他身後, 何主簿自然也看得分明, 忍不住瞳孔地震, 心中詫異，他沒有馮縣令這麽好的定力，面上不由帶了幾分出來, 心道沈三郎這小子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看方才那場面, 好像跟這位老大人還相談甚歡？
他們幾人說話，沈遇自覺不方便在場, 便在同馮縣令與何主簿分別見過禮之後，同秦老爺子道：“晚輩來叨擾已有一段時間了, 便先告辭了。”
不料老爺子卻擺了擺手，不甚在意地道：“這算什麽叨擾, 我在此處也沒個人說話, 正無趣得緊, 有你這麽個後生過來陪我老頭子閑聊也挺好。”
馮縣令在一旁默默聽著, 心道您老是活得隨心, 素日不喜旁人打擾，才說覺得無趣, 若是開口，想上趕著過來陪您說話的人不知有多少, 說句如過江之鯽都不誇張……
秦老爺子還道：“正巧你家衡哥兒同我們阿瑩能玩到一處，不用著急走，我已經吩咐廚房多做幾道菜，你們中午就留下來用飯。”
長輩相邀，沈遇自然不能再推辭，便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
不過該避開的還是要避開，秦老爺子不說自己的身份，他便當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打聽，於是以擔心衡哥兒頑皮搗蛋，想過去看看為由暫且離開，老爺子也同意了。
待他找到兩個孩子時，他們倆正站在一處賣糖葫蘆的小攤前，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
跟在他們身後的隨從，似乎是叫阿大，此時正一臉無奈，“小娘子，夫人先前特意交代過小的，不讓您隨意吃外面的東西……”
小姑娘雙手叉腰，有理有據地反駁：“這一路上阿爺也沒少吃，我為什麽不能吃？”
“再說了。”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其他手裏拿著糖葫蘆的人，基本都是當爹娘的舍不得吃，給自家孩子買的，“他們跟我差不多大，他們都能吃，我怎麽就不能吃了？”
其實阿大也覺得自家夫人的擔憂有些太過了，只是他做下人的，自然要聽主家的話，此時被阿瑩給問住了，一時之間面露難色，既不知該如何應對，又不知怎麽勸自家小娘子放棄這個念頭。
沈遇在旁看了一會兒，發覺這小姑娘年紀雖小，說起話來卻是條理分明，邏輯清晰，要求不被滿足時的第一反應不是鬧脾氣，而是試圖跟對方講道理分辨，可見她家中長輩素日對她的教養應當是極為用心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阿大才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他搖頭失笑，走上前去，對衡哥兒使了個眼色，“衡哥兒，你想不想吃？”
衡哥兒下意識說想，話到嘴邊，突然看懂了，立馬搖了搖頭，“不想吃，酸不拉幾的有什麽好吃的，我才不想吃。”
阿瑩一聽這話，放棄了跟阿大的對峙，轉過頭好奇地問：“真的很酸嗎？”
衡哥兒說當然了，然後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前面還有好玩的，我要過去看，你去不去？”
“嗯……去！”阿瑩猶豫了片刻，就點了點頭。
兩個小孩兒走在前面，沈遇與阿大就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多謝沈郎君。”
走出一段距離，阿大忽然開口，客氣地道了聲謝。
自家小娘子沒看出來，但他卻看得分明，方才若不是沈遇主動出聲解圍，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說得過小娘子……
沈遇的視線落在前面那兩道小身影上，聞言便笑了笑，道了聲不必言謝，又道：“若是擔心外面的吃食不夠幹凈，孩子又實在想吃的話，不如買些山楂和糖，自己動手。”
雖然這種方法也不一定奏效。
他心裏其實很清楚，孩子們想吃外面的東西，並非當真是覺得有多好吃，重點就在於“外面”兩個字，在他們看來是跟家中不一樣的，若是家中也做了一樣的吃食，他們或許就失去了興趣。
不過阿大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聞言便眼睛一亮，點點頭道：“您說得是。”
沈遇笑笑，一擡眼，視線中出現了熟悉的酒樓，正是沈沂的福滿樓。
竟走到了這裏。
他暗自思拊，來都來了，不如順路進去問問沈沂在不在，若是在，正好同對方商量一番何時去榷場的事，順便把房契的事說明白，若是不在，倒也無妨。
這般想著，他便出聲道：“前面那家酒樓的茶點還不錯，桂花山楂糕做得極好，酸甜可口，軟糯得宜，要不要帶著他們去裏面坐坐？”
估摸著也在外面逛了許久，日頭漸漸升高，阿大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的，聞言便點了點頭，“也好，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至於兩個孩子，衡哥兒如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走了大半天早就餓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就差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了，連聲道好。
阿瑩雖然還不太餓，不過聽到桂花山楂糕這幾個字，也點了頭。
一行四人便走進了福滿樓。
福滿樓的掌櫃早就記住了沈遇的臉，一見他來了，趕忙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親自招呼道：“三少爺來了，樓上還有位子，來來來我帶您幾個過去。”
樓上雖然還有雅間，但兩個孩子都不願意進去，一致看上了臨街窗邊的那個位子，沈遇自無不可，便對掌櫃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坐這兒吧。”
掌櫃的“哎”了一聲，待他們幾個入座，又殷勤地問他們要點些什麽菜。
考慮到秦老爺子那邊已經吩咐廚房做了飯菜，沈遇便只點了一壺清茶，幾樣分量不大的點心，主要是給兩個孩子嘗嘗，他與阿大實則只是陪客。
“好嘞，您幾位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說是片刻，果然是片刻，清茶與點心很快就被送了上來，除了先前提過的桂花山楂糕，還有棗泥山藥糕，鮮肉餅等等。
兩個孩子每個都嘗了嘗，許是真的餓了，吃得津津有味。
沈遇同阿大說了一聲，離開位置下樓，在一樓的櫃臺後找到掌櫃，打聽沈沂的動向。
他猜到對方應當不在酒樓，不然應該會出來同自己見上一面，不過讓他沒預料到的是，對方不僅不在福滿樓，甚至不在興安縣。
“您算是問對人了。”
掌櫃的樂呵呵地道：“我前幾日正好去對賬，是老夫人見的我，說是院試在即，七少爺已經離家去了府城，老爺在那邊給他尋了個先生，打算讓他閉門苦讀幾個月，能若是這次能通過院試，身上就有秀才的功名了。”
聽完他的話，沈遇不由蹙了蹙眉。
若是沈沂在前幾日就離開興安去了府城，還找了先生閉門讀書，那自己今日收到的房契，又是誰送來的？
他在心中思索著這件事，一邊同掌櫃的道謝。
掌櫃的連道客氣，又問：“今日的點心和茶還合您的胃口嗎？”
沈遇回神，頷了頷首，“味道很好，多謝。”
聽他這麽說，掌櫃的頓時放下心來，笑了兩聲，“您滿意那就最好了。”
……
秦老爺子家的廚子手藝極好，每個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從他們家離開時，衡哥兒的肚皮都吃得圓溜溜的，一臉滿足地說：“阿爹，下次我還想來找阿瑩玩！”
沈遇瞥他一眼，十分無語。
心道你這是真心想跟人家小姑娘玩嗎？真心饞人家家裏廚子做的飯菜才是！
“等下繞路回家吧，你吃了這麽多，若是不消消食，等晚點又要難受。”
衡哥兒正心滿意足呢，聞言也沒什麽意見，迎著日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放松地擺了擺手，“行行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沈遇：“……”
正午的縣城，路上沒什麽人，顯得有些空蕩，父子二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阿爹，你說江姨和阿垣他們吃了嗎？”
走到半道上，衡哥兒突然想起來一大早就出了門的倆人，撓著腦袋問了一句。
沈遇“嗯”了一聲，“應當吃了吧。”
他們要去的地方並不遠，而且在天還未亮時便出了門，祭拜過一番後，按照時間推算，此時應該已經回到家中了。
果不其然，他們剛走到自家門口，就發現院門開著，顯然是婉寧與江垣回來了。
攔住正要跑去跟江垣分享今日快樂的衡哥兒，沈遇輕聲道：“他們今日是去祭拜去世的親人，心裏定然不好受，垣哥兒還病著，就讓他們自己安靜待會兒吧。”
衡哥兒停住腳步，楞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午歇的時間很快過去，當婉寧的房間中傳出起身的動靜時，沈遇已經來到沈沂家門前。
門口的小廝趕忙進去稟報，很快又回來。
“三少爺，老夫人請您進去。”
沈遇並不意味，頷了頷首，便隨他走了進去。
穿過回廊，走過垂花門，來到內院，院門之上寫著“松鶴院”三字，院內鋪著青石板，古樸自然，幹凈整潔，正是二房老夫人，沈沂的母親崔氏的住處。
崔氏的年紀並不很大，頭發簡單挽了個髻，上面插了根銀簪，氣度溫和，說話不急不緩，見了沈遇也是態度可親。
“三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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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帶著疑惑與驚喜, 馮縣令與何主簿跟在小廝身後走進小院。
然後當他看到沈遇也在時，除了方才那兩種情緒之外，內心還生出一絲茫然。
沈遇怎麽會在秦老大人這裏？
不過他畢竟是在盛京做過官的人, 即便深感迷惑，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神色如常地拱手同秦老先生見禮。
“下官見過老大人。”
在他身後, 何主簿自然也看得分明, 忍不住瞳孔地震, 心中詫異，他沒有馮縣令這麽好的定力，面上不由帶了幾分出來, 心道沈三郎這小子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看方才那場面, 好像跟這位老大人還相談甚歡？
他們幾人說話，沈遇自覺不方便在場, 便在同馮縣令與何主簿分別見過禮之後，同秦老爺子道：“晚輩來叨擾已有一段時間了, 便先告辭了。”
不料老爺子卻擺了擺手，不甚在意地道：“這算什麽叨擾, 我在此處也沒個人說話, 正無趣得緊, 有你這麽個後生過來陪我老頭子閑聊也挺好。”
馮縣令在一旁默默聽著, 心道您老是活得隨心, 素日不喜旁人打擾，才說覺得無趣, 若是開口，想上趕著過來陪您說話的人不知有多少, 說句如過江之鯽都不誇張……
秦老爺子還道：“正巧你家衡哥兒同我們阿瑩能玩到一處，不用著急走，我已經吩咐廚房多做幾道菜，你們中午就留下來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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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該避開的還是要避開，秦老爺子不說自己的身份，他便當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打聽，於是以擔心衡哥兒頑皮搗蛋，想過去看看為由暫且離開，老爺子也同意了。
待他找到兩個孩子時，他們倆正站在一處賣糖葫蘆的小攤前，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
跟在他們身後的隨從，似乎是叫阿大，此時正一臉無奈，“小娘子，夫人先前特意交代過小的，不讓您隨意吃外面的東西……”
小姑娘雙手叉腰，有理有據地反駁：“這一路上阿爺也沒少吃，我為什麽不能吃？”
“再說了。”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其他手裏拿著糖葫蘆的人，基本都是當爹娘的舍不得吃，給自家孩子買的，“他們跟我差不多大，他們都能吃，我怎麽就不能吃了？”
其實阿大也覺得自家夫人的擔憂有些太過了，只是他做下人的，自然要聽主家的話，此時被阿瑩給問住了，一時之間面露難色，既不知該如何應對，又不知怎麽勸自家小娘子放棄這個念頭。
沈遇在旁看了一會兒，發覺這小姑娘年紀雖小，說起話來卻是條理分明，邏輯清晰，要求不被滿足時的第一反應不是鬧脾氣，而是試圖跟對方講道理分辨，可見她家中長輩素日對她的教養應當是極為用心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阿大才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他搖頭失笑，走上前去，對衡哥兒使了個眼色，“衡哥兒，你想不想吃？”
衡哥兒下意識說想，話到嘴邊，突然看懂了，立馬搖了搖頭，“不想吃，酸不拉幾的有什麽好吃的，我才不想吃。”
阿瑩一聽這話，放棄了跟阿大的對峙，轉過頭好奇地問：“真的很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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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阿瑩猶豫了片刻，就點了點頭。
兩個小孩兒走在前面，沈遇與阿大就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多謝沈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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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方法也不一定奏效。
他心裏其實很清楚，孩子們想吃外面的東西，並非當真是覺得有多好吃，重點就在於“外面”兩個字，在他們看來是跟家中不一樣的，若是家中也做了一樣的吃食，他們或許就失去了興趣。
不過阿大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聞言便眼睛一亮，點點頭道：“您說得是。”
沈遇笑笑，一擡眼，視線中出現了熟悉的酒樓，正是沈沂的福滿樓。
竟走到了這裏。
他暗自思拊，來都來了，不如順路進去問問沈沂在不在，若是在，正好同對方商量一番何時去榷場的事，順便把房契的事說明白，若是不在，倒也無妨。
這般想著，他便出聲道：“前面那家酒樓的茶點還不錯，桂花山楂糕做得極好，酸甜可口，軟糯得宜，要不要帶著他們去裏面坐坐？”
估摸著也在外面逛了許久，日頭漸漸升高，阿大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的，聞言便點了點頭，“也好，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至於兩個孩子，衡哥兒如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走了大半天早就餓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就差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了，連聲道好。
阿瑩雖然還不太餓，不過聽到桂花山楂糕這幾個字，也點了頭。
一行四人便走進了福滿樓。
福滿樓的掌櫃早就記住了沈遇的臉，一見他來了，趕忙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親自招呼道：“三少爺來了，樓上還有位子，來來來我帶您幾個過去。”
樓上雖然還有雅間，但兩個孩子都不願意進去，一致看上了臨街窗邊的那個位子，沈遇自無不可，便對掌櫃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坐這兒吧。”
掌櫃的“哎”了一聲，待他們幾個入座，又殷勤地問他們要點些什麽菜。
考慮到秦老爺子那邊已經吩咐廚房做了飯菜，沈遇便只點了一壺清茶，幾樣分量不大的點心，主要是給兩個孩子嘗嘗，他與阿大實則只是陪客。
“好嘞，您幾位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說是片刻，果然是片刻，清茶與點心很快就被送了上來，除了先前提過的桂花山楂糕，還有棗泥山藥糕，鮮肉餅等等。
兩個孩子每個都嘗了嘗，許是真的餓了，吃得津津有味。
沈遇同阿大說了一聲，離開位置下樓，在一樓的櫃臺後找到掌櫃，打聽沈沂的動向。
他猜到對方應當不在酒樓，不然應該會出來同自己見上一面，不過讓他沒預料到的是，對方不僅不在福滿樓，甚至不在興安縣。
“您算是問對人了。”
掌櫃的樂呵呵地道：“我前幾日正好去對賬，是老夫人見的我，說是院試在即，七少爺已經離家去了府城，老爺在那邊給他尋了個先生，打算讓他閉門苦讀幾個月，能若是這次能通過院試，身上就有秀才的功名了。”
聽完他的話，沈遇不由蹙了蹙眉。
若是沈沂在前幾日就離開興安去了府城，還找了先生閉門讀書，那自己今日收到的房契，又是誰送來的？
他在心中思索著這件事，一邊同掌櫃的道謝。
掌櫃的連道客氣，又問：“今日的點心和茶還合您的胃口嗎？”
沈遇回神，頷了頷首，“味道很好，多謝。”
聽他這麽說，掌櫃的頓時放下心來，笑了兩聲，“您滿意那就最好了。”
……
秦老爺子家的廚子手藝極好，每個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從他們家離開時，衡哥兒的肚皮都吃得圓溜溜的，一臉滿足地說：“阿爹，下次我還想來找阿瑩玩！”
沈遇瞥他一眼，十分無語。
心道你這是真心想跟人家小姑娘玩嗎？真心饞人家家裏廚子做的飯菜才是！
“等下繞路回家吧，你吃了這麽多，若是不消消食，等晚點又要難受。”
衡哥兒正心滿意足呢，聞言也沒什麽意見，迎著日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放松地擺了擺手，“行行行，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沈遇：“……”
正午的縣城，路上沒什麽人，顯得有些空蕩，父子二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阿爹，你說江姨和阿垣他們吃了嗎？”
走到半道上，衡哥兒突然想起來一大早就出了門的倆人，撓著腦袋問了一句。
沈遇“嗯”了一聲，“應當吃了吧。”
他們要去的地方並不遠，而且在天還未亮時便出了門，祭拜過一番後，按照時間推算，此時應該已經回到家中了。
果不其然，他們剛走到自家門口，就發現院門開著，顯然是婉寧與江垣回來了。
攔住正要跑去跟江垣分享今日快樂的衡哥兒，沈遇輕聲道：“他們今日是去祭拜去世的親人，心裏定然不好受，垣哥兒還病著，就讓他們自己安靜待會兒吧。”
衡哥兒停住腳步，楞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午歇的時間很快過去，當婉寧的房間中傳出起身的動靜時，沈遇已經來到沈沂家門前。
門口的小廝趕忙進去稟報，很快又回來。
“三少爺，老夫人請您進去。”
沈遇並不意味，頷了頷首，便隨他走了進去。
穿過回廊，走過垂花門，來到內院，院門之上寫著“松鶴院”三字，院內鋪著青石板，古樸自然，幹凈整潔，正是二房老夫人，沈沂的母親崔氏的住處。
崔氏的年紀並不很大，頭發簡單挽了個髻，上面插了根銀簪，氣度溫和，說話不急不緩，見了沈遇也是態度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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