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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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小皮襖”是註定沒有“小棉襖”暖和的。

蔣彥辭在這天夜裏終於將這個最基礎的道理領悟了。

一周之後。

結束長假的蔣言知即將歸隊, 去完成他在這個崗位最後一件工作,就要回到北城的軍隊中去。

與他一同回去的還有蔣磊。

蔣行舟又哭又鬧也沒能阻止,最終只能在送別的飛機場帶著不樂意的小臉,撅著小嘴巴依依不舍地參與了這場送別。

“哥哥,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蔣行舟神秘兮兮地把蔣磊拉到一旁, 躲在小角落裏, 確認看不到幾個大人之後, 才從身上取出來一個大的儲錢罐。

這個儲錢罐是前不久,奧利弗送給他的。當時奧利弗一共帶了兩件禮物, 一個是整國外的連環畫, 另一個則是一個完整系列的儲錢罐。當時蔣磊選了那套連環畫, 這一系列的儲錢罐就全部給了蔣磊。

那一個完整系列的儲錢罐一共有大有小共六件,蔣磊記得很清晰, 現在他看到的這個大應該是那個裏面最大的。

蔣磊摸了摸弟弟的頭,沒有拒絕弟弟的禮物, 把那個存錢罐接過來後,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遞給弟弟, 對他說:“舟舟,哥哥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舟舟也有禮物嗎?!”蔣行舟本來是有些傷心的,可聽到這裏一聽他也有禮物收,瞬間悲傷就消失了些, 揉揉眼睛,振奮了一下精神,睜大眼睛激動地接過那個小盒子。

“不過現在舟舟還不能拆開看這個禮物, 等到回到家之後才可以拆開看這個禮物。”蔣行舟叮囑弟弟說。

“好吧!”盡管蔣行舟小朋友是很想現在就拆開盒子看看禮物是什麽的,但是聽到蔣磊這麽說了, 只能暫且把拆禮物這個迫切的心放下了。

不過也因為這一點,就導致他原本已經不再想的悲傷的事情,再次湧現在了心頭。

看著蔣磊的臉,蔣行舟癟癟嘴,小鼻子皺了皺,眼睛瞬間又變得紅通通的,軟萌地說:“哥哥,你回去會認識其他的弟弟嗎?”

蔣磊是一個有什麽就說什麽的人,這一點跟蔣言知很像。

盡管他也很想承諾弟弟以後不會有其他的弟弟,但是他還是很理智地給弟弟分析說明了一下現實情況。

“大院裏有很多小朋友年齡比我小的,他們都要叫我哥哥。大院的叔叔阿姨們要是繼續生孩子,應該還會有人叫我哥哥。”

蔣行舟一聽,呆了。

“不過。”蔣磊又趕緊找補,給弟弟一個擁抱後,又說,“不過如果小叔叔小嬸嬸不繼續生小寶寶的話,我應該就你一個親弟弟。”

一句話讓蔣行舟樂了。

他高興地蹦了起來。

“我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再生小寶寶的。”他說。

蔣磊是一個很早就懂事的小朋友,也很早明白一個事情,那就是有些事情是人們的隱私,作為旁觀者,其他人是不應該過問別人的隱私問題的。所以,他知道弟弟說的這個事情就是小叔叔小嬸嬸的隱私問題。

但是,知道這一點歸知道,小朋友麽,還是好奇心會占據上風。

他問弟弟:“為什麽小叔叔小嬸嬸不會再生弟弟妹妹了?”

蔣行舟小朋友倒是不覺得他說的這個事情會影響些什麽,聽到問題後,歪著腦袋大致地回顧了一下蔣彥辭回答這個問題時的話,隨口給他重覆:“因為我爸爸害怕他再有一個漏風的皮夾克,他已經絕望了。”

蔣磊:?

蔣行舟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下一件事情上面,指著那個沈甸甸又大的儲錢罐說:“哥哥,如果大伯虐待你,你記得用裏面的錢來投奔我啊!”

蔣磊聞言,稍微有些恍惚。

他偏著頭往飛機場上看了一眼,眼神落在那個站在大飛機前要其他人給他拍照,動作始終拘束放不開的人身上,重新琢磨了一下蔣行舟的話。

他突然有一個重要的發現。

那就是——

他的弟弟蔣行舟小朋友好像對他的大伯有什麽誤解。

“你往這邊站一站。”蔣彥辭舉著照相機對了一下鏡頭,又覺得蔣言知站的位置不太合適,放下照相機,擡起頭來伸手給他指位置。

登機的人又很多,跟大飛機合影留念的人也很多,蔣言知也只是其中一員,但是他仍舊有些不自在。

聽到蔣彥辭還對他的位置有意見,他更覺得周圍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他腳步謹慎地移動了一下步伐,基本上跟剛才的距離沒怎麽變化,挪動完後跟蔣彥辭揮手,催促他照相,說:“這個位置就不錯,趕緊照相吧!”

蔣彥辭其實覺得這個位置依舊不太合適,不過鑒於個中不可訴說的原因,他這一回沒說,低下頭,調整照相機。

按下快門!

哢嚓——

半個小時後,這架由南城飛往北城的航班起飛,飛上南城蔚藍的天空。

三年之後。

“蔣彥辭。”程以時宿醉醒來,腦袋還暈暈沈沈,沒搞清楚眼前的情況,但是看到旁邊沒有人,第一反應還是喊人。

只不過因為宿醉的原因,這喊人的聲兒沒什麽勁兒,還帶點嘶啞。

“在這兒。”蔣彥辭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個碗。

程以時聽到他的聲音,翻身過來,盡力睜開眼睛去看他。

“別動!”蔣彥辭見這人一點感覺沒有,眼看就要掉到床下,緊忙喊住,制止她的行為。然後迅速地把手上端的碗放在一邊的桌上,快步走到床邊,把翻身之後身體岌岌可危的人給放了回去。

“不會掉下去的!”程以時暈暈乎乎暈暈乎乎,但是還是有一些莫名的堅持,推開他的手臂。

“行,不會掉下去。”蔣彥辭輕笑。

程以時聽到他的笑聲,睜開眼睛,看著他,對他說:“別笑,這件事情是很嚴肅的一件事,很正經的。”

跟一個小酒鬼糾纏,沒意思。

蔣彥辭搖搖頭,長臂一伸,把被子拽過來,然後把被子卷成長條的形狀,放在了床的側邊,確認了它的穩妥度後,重新站起來,走到桌子旁,把剛才放上面的碗端起來。

“你怎麽不說話了?!”程以時其實就是暈,清醒還是很清醒的。

“因為我說不過你。”蔣彥辭眉頭一挑,徑直表明他的理由,而後用湯匙舀了舀碗裏的湯湯水水,又吹了吹,感受它的溫度正合適後,走到床邊坐下來,跟她說,“不過,這個事情是我的錯,你不應該因為我的錯來懲罰你自己。所以現在來把這碗醒酒湯喝了。”

“蔣彥辭。”程以時被他扶著坐起來,斜著看他,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後,話語一頓,“…我發現你變聰明了。”

聰明得現在都不怎麽經逗了,她在心裏補充說。

蔣彥辭是兩耳不聞牢騷話,一心只管給人餵醒酒湯。

“可以啊!”程以時嘗了一口醒酒湯的味道,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豎起大拇指給他看,表揚他說,“現在這個醒酒湯味道做得越來越好了,上一次還有點糊味兒,這一回一點糊味都沒有了。”

“這個是誇獎嗎?”蔣彥辭很想不理會這個話,但是他實在是“不能忍受”得到這樣的誇獎。

是他不想把醒酒湯的味道做得好一點嗎?

明明他也是按照程以時給的配方,教學的步驟做的醒酒湯。同樣也是以香橙皮,陳橘皮為原料加鹽翻炒,在和其他中藥材制作沖煮。但是就是不明白為什麽其他人做出來就是酸度可口的味兒,而他做出來就是一股奇怪的糊味。

而做成這樣的醒酒湯,是他願意嗎?!

“不是嗎?”程以時又低頭喝了一口,然後仰起腦袋,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蔣彥辭根本就不能跟這種目光對視。

因為,結果一定就是他一敗塗地。

他敗下陣來,騰出手來輕輕揉了揉程以時的頭,無奈地說:“行行行,是誇獎。感謝程老板誇獎,我接下來再接再厲,爭取能夠早日應聘上小火爐分店的學廚。”

程以時聞言,彎眉一笑。

“不過,昨天送別宴會不是就小火爐的人,怎麽還跟奧利弗那群外商喝上了?”蔣彥辭問。

“奧利弗特地過來送別的。他現在在南城基本都不僅僅是小火爐的忠實客人,鐵桿粉絲了,現在還是小火爐最重要的宣傳大使。跟幾個店裏的員工尤其是今年才招聘過來的員工混得比我還熟悉,聽他們說,我接下來要離開南城,就特地過去送了一程。”程以時想起來這件事都覺得好笑。

一年過去,本以為會對火鍋厭惡的奧利弗,不僅沒有厭惡,只能說是變本加厲了。前段時間舉行家族宴會,特地把法爾蘭的一些親朋好友用飛機接過來在小火爐辦了一場。這就直接導致了‘小火爐’這個品牌在華人這個圈子一時口碑大燥。

小火爐因此一連接待了好幾波世界各地的客人。

外國的客人點菜一點就是一大桌,而且國外的客人還有給小費的一些習慣,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個行為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增添了小火爐的營業額,還是外匯的營收額。

當然,奧利弗這種做法最直接增長的就是小火爐員工的工資了。

“他現在已經是我們小火爐員工口中的榮譽職工了,員工們可對奧利弗很是感謝了。感覺是希望他再去其他國家宣傳宣傳。”程以時笑著說。

蔣彥辭一勺一勺給她餵著醒酒湯,喝完了,拿了紙給她擦了手,一邊弄這些事情一邊跟她說話,“奧利弗確實有華國人最典型的特質,很熱情,是很值得相交的朋友。不過——”他頓了頓,才說,“不適合跟他喝酒,他太能喝了。”

話音落下,兩個人對視而笑。

程以時很認同這個觀點。

“那你呢?工作交接完了嗎?”程以時問。

這三年以及算上之前的一年半,蔣彥辭在南城工作接近五年,上面下達命令,令他接下來調任東省的一個縣城工作。一個月之前,蔣彥辭基本上就不再接觸南城政府的事務,而是專心處理工作轉接的事情。

“都已經交接完了,應該可以按照之前的計劃回北城。剩下的一些工作都給了之前一起調研的同事。”蔣彥辭說了一半,似乎又有所猶豫,話語頓了一頓,“不過,東省那邊也有些著急,在北城應該只能呆一個月左右。”

原本中間是給了兩個月過度的。

這兩個月的行程,程以時計劃是回到北城,稍作休息調整。一方面照看蔣父蔣母,另一方面就是要在北城考察小火爐分店在北城的選址。

突如其來的行程變化,這種倉促的行程安排,讓蔣彥辭難免會多想。

“東省那邊還挺著急。”程以時反應平平,看起來似乎沒什麽驚訝的。

蔣彥辭看她。

“怎麽了?”

“小時,你跟舟舟跟著我奔波……”

“停停停。”程以時察覺到了問題,馬上擡起手,阻止了他繼續的煽情,強行打斷他的情緒,板起臉來,義正言辭嚴肅地對他說,“蔣彥辭,你天天就光想美事了吧?!”

“?”蔣彥辭懵。

“我一個有自己事業的獨立女性,你想什麽為你付出一切的好事呢!”程以時斜他一眼,然後又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頭,傲嬌地擡起自己的下巴說,“我都計劃好了,等你去了東省之後,舟舟就不跟著我們去東省讀書,讓他在北城讀書,暑假寒假放假的時候再去東省生活,平時就呆在北城。”

“至於我呢,也肯定是不會圍著你轉的。我都計劃好了,我一年就只陪你六個月。剩下的時間,我就去全國各地轉一轉,看一看別的地方的特色美食。”程以時說。

幾乎是她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另一邊。

“我支持。”蔣彥辭笑著看著她。

程以時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矜持地頷首,表示認可。

“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意見。”他說。

“什麽意見?”程以時看著他,彎著胳膊,用手托著下巴,表示一副對他接下來的意見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我就直說了。”蔣彥辭眉眼溫柔,眸中是說不出的情意,“六個月時間太少了,我能不能申請休假的時候陪程老板一起出去?”

“這個啊…”程以時摩挲了兩下下巴,然後松開手,用手指輕輕擡起他的下巴,嬌俏地說,“也行,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程老板就勉強同意了。”

蔣彥辭笑。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程以時靠在蔣彥辭的肩頭,擡起手遮了一下光。

“接下來,就又是新的生活了。”

蔣彥辭點頭。

就在這時候,蔣行舟氣喘籲籲推門進來,看到靠在一起的父母,他習以為常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蹬蹬蹬地跑到窗前的兩個人前。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北城啊?”英俊的小少年氣還沒有喘勻,就問了一個心裏此刻最惦記的問題。

程以時推了一下蔣彥辭的手臂,示意他去倒水,等蔣彥辭起身之後,先回答蔣行舟的問題而後又問他:“馬上就能回北城了。你跟老師同學都告別了嗎?”

“都告別了!”俊朗的小少年點點頭,“老師們同學們都很舍不得我。”

蔣彥辭把倒了水的杯子遞過來,讓他潤潤嗓子。

“那舟舟想離開嗎?”

“不想,但是我更不想離開爸爸媽媽。”

話落,蔣彥辭程以時對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爸爸媽媽也舍不得跟舟舟分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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