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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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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

謝雲庭揉了揉眼睛, 顯然也是註意到了那身著象牙色衣裙的女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面色鐵青的顧淮之,毫無眼力見道:“唉,顧兄?那位不是慕姑娘嗎?”

竟有如此巧合,慕姑娘竟與那位女子相識?

謝雲庭心中生出一絲訝異, 但隨即又是一陣欣喜。

既如此, 他可央求慕姑娘為他們二人牽線搭橋, 屆時他若想求娶那名女子豈不是水到渠成?

謝雲庭還沈浸在幻想之中, 卻發現身旁已經空無一人。

他四周張望了一番, 才瞧著那抹轉瞬即逝的緋紅背影,焦急地跟了上去:“唉, 顧兄等等我!”

*

慕安寧略感不自然地別開了臉, 囁嚅道:“時...時公子,你...”

她話音未落,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震得她腳步略微踉蹌,直接往後退了半步。

“慕安寧!”

她堪堪勉強站穩了身形,又聽那人慍怒道:“你們在做什麽?”

【顧淮之?!】

【我天,這男配出現得夠及時的, 都不用本小姐出手。】

慕宛兒松了口氣,而慕安寧只是看了眼緊緊擰著眉頭的顧淮之, 便垂下了眼睫, 斂下眸中一瞬即逝的難堪。

他向來如此,絲毫不顧及他人感受。

在這大街上亂嚷嚷,活脫脫像是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一般。

時將離及時擋在慕安寧身前,微微挑了挑眉, 眼中的迷離在一瞬之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挑釁之色。

雖如此, 但他的語調卻仍舊比往常緩了許多,仿佛真的中了什麽藥:“敢問公子是何人?”

顧淮之望著這人的舉動,面上怒意更甚,語氣凜冽:“本世子在跟她說話,你插什麽嘴。”

說罷,他便直直看向立在別人身後的慕安寧,似是在等著什麽解釋。

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之人即是那日在酒樓中,與慕安寧共飲茶的那名男子。

時將離卻沒有如他所願地閉了嘴,反而仍舊立在慕安寧身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是世子。”

他蹙著眉,似是有些委屈與無助地側眸看向身後的姑娘,微微喘著氣,聲音沙啞:“世子怕是誤會了什麽?時某不過只是病了,需要安寧姑娘相助。”

顧淮之不知為何,只覺怒意上頭,幾乎要徑直上前踹他一腳。

幸而謝雲庭眼疾手快,見狀趕緊伸手將他攔住:“顧兄,莫要動怒,莫要動怒。”

然而顧淮之卻不為所動,直接揮袖甩開了他。

謝雲庭訕訕松開了手,忽而瞥見立在一旁身著明黃色錦裙的姑娘,雙眸霎時一亮,趁機走到她身旁。

慕安寧看了眼擋在自己身前時將離,再看了眼顧淮之,向旁邊挪了一步,終於不疾不徐開口:“世子為何動怒?我同誰在一起關世子何事?”

依稀記得,從前,她也是有世家子弟向她示好的。

只不過她每次都視而不見,自作多情地認為顧淮之會吃味,結果卻總會換來一句:“關本世子何事?”

那話就如同冰冷的寒風,吹散了她所有的期許。

顧淮之似是楞了半晌,繼而勾起嘴角,哼笑了一聲:“你說得對。”他眼神游走在少女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拳,語氣卻是變得漫不經心起來:“確實,不關本世子的事。”

他不想承認,但偏偏他心底就是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

那是從前少女圍在他身邊時,從未有過的感覺。

想來,只是他一時還沒能習慣罷了。

但這該死的不適應,到底何時才能消散?

他緩緩松開了拳頭,一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眸直直盯著少女,語氣中似是帶著施舍:“不過,本世子善心大發,念及你好歹曾是我的未婚妻。”

他不自覺地咬重了最後三個字,不露聲色地撇了眼此刻看似虛弱不堪的時將離,揚了揚下巴:“像你這般傻的,別被人騙了,還給他數銀子才好。”

慕安寧突地氣笑了。

她確實傻,傻子才會喜歡這般目中無人的人,喜歡了半輩子。

顧淮之望著她陌生的神情,心頭一動,語氣稍有不耐道:“你笑什麽?”

往日,她貌似都是小心翼翼、唯唯諾諾地看他的臉色,只是偶爾才會羞澀一笑。

在他楞神之際,少女婉聲開口:“不勞世子費心了,小女心中有數。”

【怎麽回事?我女怎麽變得這麽瀟灑了?】

按照原著劇情,慕安寧分明退親後,還要對顧淮之念念不忘許久,才逐漸被時將離一步一步地打動。

慕宛兒蹙起了眉頭,心下懷疑系統會不會又來幹涉劇情。

顧淮之看著她立在別的男人身後,還護著他的模樣,不怒反笑地用力頷了頷首:“很好!”

而後,他一甩衣袖,只留下一句:“本世子懶得管你。”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擔心她的安危。

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他都絕無可能再多管閑事!

立在一旁看戲的謝雲庭頓時回過神,大喊一聲:“顧兄,等等我!”

他臨走之際,還不忘羞澀地問了一句心儀之人的芳名,但在聽見她也姓“慕”時,心中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他再次確認了一番,才得知,原來她就是慕家那個失散多年的千金,也是那位未來的太子妃。

待那兩人離去後,慕宛兒先是瞥了眼時將離,而後默默靠近了慕安寧,將她拉進自己身邊一些。

她雖未開口,可心聲卻是源源不斷地傳進慕安寧的耳畔。

【這大尾巴狼,你再裝一個試試呢?】

【真的中藥了,你剛才還能站在這叭叭半天嗎?】

慕安寧秀眉微挑,終於斟酌著,問出了此前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的話:“所以時公子,你究竟...中了什麽藥?”

慕宛兒所言不無道理,時公子雖說看似搖搖欲墜,可適才與顧淮之對峙時,卻又不似生病之人。

但他這般行為,也不知意欲何為。

時將離緩緩回過身,忽而面露歉意道:“是時某一時失言。”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一旁面露警惕的慕宛兒,嘴角虛弱地勾起:“時某好似有些發熱,本是想問安寧姑娘可否有藥。”

慕安寧一噎,原是發熱,是她想到別處去了。

慕宛兒略微思忖,終於大著膽子開口,聲音有些顫:“這位公子,你若是生病了,那就去前面的醫館,找我姐姐作甚?”

【為什麽我感覺他的眼神好嚇人,不會要滅口吧?】

時將離眸光微凝,摩挲著右手拇指的玉扳指:“這位姑娘說的是,是時某冒犯了。”他側眸看向慕安寧,目光灼灼:“只是方才瞧見安寧姑娘,便覺她或許可醫...”

慕宛兒怕他又說出什麽奇怪的話,趕忙打斷他:“公子還是去醫館吧,天色漸晚,我們便先行一步了。”

說罷,她直接拉著慕安寧飛快地走了。

時將離望著二人的背影,眸中迷離褪去,笑意愈發深。

這侯府二小姐倒是有趣,帶著自家姐姐尋了他一路,還當他一無所知。

突地,他嘴角邊溢出一抹刺眼的鮮紅,但他卻並無過多反應,只是從袖中拿出一顆丹藥吞下,眼中閃過嗜血的殺意。

*

待姐妹二人回到府中,天幕已暈染出墨藍色。

慕安寧才邁步走進正廳,便瞧見養父黑得發青的臉。

崇德候面色肅然地望向她,冷聲道:“安寧,你將宛兒帶去哪了?你莫非忘了你們還是未出閣的女子?”

倘若她們遭遇什麽不測,那便是給侯府蒙羞。

慕安寧被養父那眼神盯得有些不適,正思索著該如何作答,只聽那蠱惑人心的聲音再度出現——

“你這養父第一反應便是覺得,是你將慕宛兒帶出去,要害她。”

慕安寧的長睫不由自主地一顫,隨即不受控制地緩緩開口:“父親,是宛兒今日提議要出門的,女兒拗不過她,這才答應陪同。”

雖然她所言的事實,但這般極力撇清自己的言語,聽起來卻是有些奇怪。

崇德候目光微凝,轉而看向慕宛兒:“宛兒,可是如此?”

慕宛兒神色無異地點了點頭。

崇德候撫了撫長須,卻並未再發難:“既如此,下不為例。”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煩悶道:“你們去看看你們的母親吧,她不知染上了什麽怪病。”

許氏?

慕安寧擰著眉,極力忽視耳邊那道說養父區別對待的聲音,面無波瀾地應下了。

*

謝府。

謝夫人叫來謝雲庭身旁的小廝,憂心忡忡地問道:“雲庭這是怎麽了,怎的自昨日回府,便無精打采的?”

但兒子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她就是想問也問不了,只能讓他的貼身小廝稍加註意。

那小廝稍稍嘆了口氣,垂首如是道:“夫人,公子說他心中空了一塊。”

空了一塊?

謝夫人一雙精細描畫的長眉微微蹙起。

這番言辭不像是她兒子會說出的話,反而像是情場失意之人,才會說出口的話。

就在她沈思之際,謝老夫人拄著一根拐杖,走進了廳堂。

她笑瞇瞇朝著兒媳道:“我今日與許久未見的閨中老友聚了一番,她同我說她那孫女也未議親,恰好與我們雲庭年齡相仿。”

她頓了頓,言下之意已是很明顯:“我瞧了眼她的畫像,一看便是性情良善,極好的姑娘。”

謝夫人有些訝異甩手掌櫃般的婆母,竟會關心起孫子的婚事。

不過,婆母看人向來很準,不然又怎會挑選她做謝家夫人?

想及此,謝夫人也沒問那姑娘是誰,直接笑道:“母親,正巧過幾日兒媳準備舉辦一場相親宴,屆時可將那位姑娘邀來,與雲庭相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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