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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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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

沈施遠哭了,不知道為什麽。眼眶都是紅的,那是20歲的路楓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沈施遠嬌氣,脆弱,混合著幾絲異樣的病態。

當前情況,很難不想到這樣一種情況,潮紅。

成年人有很多抑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比如孤獨一個人的房間,一個人會看讓人心癢癢的片子。

路楓也幫他把手機撿起來,他覺得沒有什麽不可直視,拿過去後蹲下來。

路楓也不知道,此時沈施遠的心情有多崩潰,他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路楓也幫他把眼淚揩掉,然後把他扶了起來,“多大點事兒啊。”

沈施遠始終把頭低著,腦袋抵著路楓也的肩膀一直搖頭。

路楓也一只手把手機遞給他,一只手作發誓狀:“我保證,絕對當做沒看見。”

然而沈施遠卻把手機再次拋開,好像這玩意兒燙手。

路楓也人走江湖,看過的人、事不少,他這表情一看就是害怕,所以他從容淡定地和他談話:“被騷擾了?”

沈施遠點頭又搖頭,滿臉痛苦。

這電話號碼不是他妻子溫南玉的,多半就是路楓也猜想的那樣。

路楓也替他嘆了口氣,漫不經心的語氣細數:“啊,那我猜想肯定還有深夜未接的視頻電話,各種轟炸,還有骨骼的構造之類的。”

沈施遠一身冷汗:“你別說了。”

路楓也只是覺得,他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以為自己穿了軟殼,就能短暫地逃避一些事情。

他一向沒有管別人閑事的心,但此時他只能安慰他這位客人:“你要沒做什麽虧心事怕什麽,是我我就拿著反覆來回地看,看看我能看出什麽水花。”

沈施遠有時候真的很羨慕路楓也這種無所畏懼,所向披靡的心態,只是發短信的人對他的心裏造成的傷害他現在還是後怕得很。

沈施遠著急:“要是你被誤會,你強/奸了別人,你會怎麽想?”

路楓也倒是楞了一下,隨後無所謂般:“我啊,不想唄,就我這腦仁,能裝得下什麽,每天見到的人就夠多了,那有那麽多人會願意了解你。”

這是路楓也真實的想法,卻像在沈施遠腦子裏放了一炮煙花。

哪有……那麽多人在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見他還呆楞呆楞地,路楓也道:“你真教授假教授啊?比我還遲鈍。”

太溫室了。

他繼續道:“餓不餓,下去吃飯唄。”

沈施遠還沒從路楓也隨口而出的答案思路中回過神來,路楓也道:“不吃啊,那我走了。”

沈施遠:“吃!”

一頓飯過後,沈施遠的目光就沒離開過路楓也,他隱隱地感覺,自己的喜歡,是有點不一樣的。

他對手機短信的照片無感,也不會起什麽身體反應,但是卻會對一個陌生的男人感到悸動。

這絕對不正常。

這頓飯他是最後一個吃的,他吃飯很慢,還喜歡看看身邊的東西。

胡海和他男朋友在收拾了,他們倆靠得挺近,黏膩的眼神就沒收斂過。

靠著靠著就親在一塊了。苗芮怕客人尷尬,趕忙敲了他們兩個一下:“收斂點,還有客人呢。”

胡海扯開他男朋友,對著沈施遠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是也哥新對象呢,剛才他抱你下來,那氣氛絕了。”

沈施遠差點就噴飯了,“什麽叫新對象,他不是苗芮姐的對象嗎,老板,老板娘?”

“額……”苗芮也尷尬,“說來話長,但是我真的就只是這裏的員工,阿也哥也不是這裏的真老板,我和他,只是工作關系。”

說完,她嘆了口氣:“況且,阿也哥又不是那麽好追的人,人好,性格好,長得又好看,就是不適合我們這種想找個穩定的,看淡了看淡了。”

沈施遠聽她描述,只覺得自己的感覺果然沒錯,路楓也像一陣風,而他是坐在車窗裏的人。

想跟著風,還有些想被風帶動的興奮。

這時路楓也的聲音驀然出現:“你們聊什麽呢,出來幫忙。”

此時院子的聲音才把沈施遠的註意力拉回來。

苗芮和胡海還有他男朋友紛紛答道:“是,阿也哥。”

剛還說的不是老板呢?

廚房裏只剩下路楓也和沈施遠,他們目光相對,路楓也無攻擊性地對他笑:“吃完發消息給我,我給你收拾,還有……不方便出來的話也叫我。”

說完又動作利落地出去了。

對了,發消息,路楓也加了他的微信,他還沒通過呢。

拿出手機看到好友申請那裏,出現了一只海鷗的頭像。

名字是一個楓字。

他點了通過,那只海鷗就出現在了他的列表裏。

透過玻璃窗,他能看到路楓也在和客人玩鬧,給人家斟茶,玩兩局什麽游戲又回去給客人烤串。

瞥見沈施遠,還會朝他招招手,一副肆意灑脫的樣子。

他隨手點開頭像,發現海鷗的眼神銳利地朝下,好像自由且堅定。但是,它只有一只。

“叩叩——”路楓也出現在玻璃窗外,他手裏拿了一件披肩,是這裏特有的披肩,對他咧著嘴笑著比手勢。

此時的沈施遠看不出別的,眼裏只有他的笑,和他不停滑動的手,半晌他才知道,他在跟他說:“吃完了沒有?”

大概是覺察出他坐在裏面太久了,怕他遠離人群感到孤獨,才會過來敲這個玻璃窗的。

沈施遠看了眼手裏吃了一點的飯,然後推了出去,對著他點點頭:“嗯,吃完了。”

路楓也繞著小道進去,進門就是打了一個哆嗦:“外面還挺冷的。”

雲城海拔高,這裏的冬天除了不下雪,都跟北方差不多,空氣幹燥,晝夜溫差大。

他走到沈施遠面前給他收拾餐盤,因為只剩下他的餐具沒洗,路楓也戴起了圍裙和手套,給他洗幹凈。

沈施遠默默看了他的背影很久,他動作幹凈利落不乏細膩感,寬肩窄腰,又強勁有力,明明連骨架都顯現出纖長感,卻能輕易把他抱起。

沈施遠:“你不是這裏的老板嗎?”

路楓也笑:“當然不是,我只是一個打工仔啦。”

沈施遠:“可是你明明有很多權利。”

路楓也還是笑,帶著幾分痞性:“偷的唄,叫什麽,偷風換月,偷梁換柱。”

在瞎用成語。

沈施遠還想問點什麽,路楓也把圍裙和手套摘了,然後拎起那一袋垃圾,對他說道:“等我啊。”在開門的時候,他“嘶”了一聲,沖進了寒冷裏。

路過燒烤攤子又招呼了一下,無時無刻不在的人際關系。

沈施遠想,他大概是對路楓也產生了他都想不到的濃厚興趣,他想試試,試試他自己的感覺,試試他是不是喜歡男人。

路楓也真的是很快回來的,再次進來的時候,帶動了一股比剛才還冷的冷氣,他對沈施遠說:“一塊燒烤唄,躲在這兒我感覺我們都把你忘了。”

要是平時,沈施遠會說:“我沒關系的,你們玩吧。”但是現在,他說的竟然是:“好。”

路楓也笑得特別溫柔,他拿上剛才帶進來的披肩,把他往沈施遠身上攏,一字一頓如老媽子般:“外面冷,凍壞了很麻煩的噢。”

沈施遠問:“你的嗎?免費嗎?”

路楓也覺得他問這這句話特別可愛:“免費免費,送你了,我還沒蓋過呢。”

沈施遠用手抓緊了披肩,渾身一暖。

路楓也:“來,抓著我的肩膀,我扶你。”

可是手一抽出,披肩就往下滑,路楓也失策般搖搖頭,“看來還是得抱了,你不會介意吧?”

沈施遠:“你抱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路楓也:“也是。”

於是一只手攬過他的腰,另一只手往他的後膝蓋處走去。

很輕松地把人抱了起來,走出去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猶豫。

沈施遠預料到了一波目光,就是客人那一波,胡海他們倒是沒什麽反應。紅毛也在,他輕輕挑了一下眉。

路楓也小聲對他說:“確定沒事?”

沈施遠漲紅了臉:“我沒事的。”

紅毛故意吹了一聲口哨:“哥,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來越高大了。”

路楓也:“去你的,閉嘴,不然給你撕了。”

紅毛果然閉嘴了,還滑稽地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他把沈施遠放在客人旁邊,圍著暖桌一塊喝茶。

茶是水果菊花之類的,茶壺之下還點著一只酒精燈。

好像這暖桌把周圍的寒冷都隔絕了起來。

這夜晚的氛圍也是好,更少不了周圍人羨慕的眼光。

有客人趁著這氛圍問道:“阿也哥,是不是我病了你也這樣照顧我?”

路楓也拿了牦牛烤串遞給沈施遠:“有病就去看,我又不是醫生。”

紅毛拍手:“說得好哥,我們狗哥忙著呢。”

沈施遠看著烤串,又看看別人的,好像只有他的沒加辣。這種烤串,他還是第一次吃,好像很香。

沈施遠咬了一口,香味和口感一樣讓人感覺快樂。

溫南玉是不會讓他吃這個的,沒有人會讓他吃這個。

他從小聽到的,都是上乘才是最好的。

路楓也隔著一桌人問他:“怎麽樣?”

沈施遠又隔著眼前的茶水飄著的煙霧笑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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