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絕色

關燈
人間絕色

門外的清川眸色愈深,緩緩將視線下移,於是進入眼簾的,便是案桌旁女人那只不知在打著什麽拍子,仿佛在應合著她心中曲子的小腳。如此一看,清川更覺體內熱血翻湧,這一只嫩白的玉足美妙天成,仿佛生來就是為了放在手掌中把玩的......

清川只覺鼻間一熱,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溫熱就滑落到了下顎......

待門外之人走遠了,簡溪還有些舍不得腳底的寒涼,卻是不忍再繼續拿腳蹂丨躪方君彥了。於是將案桌掀翻,就見男人神情恍惚的望著她,悠悠嘆了一句:“姐,你就這麽想我死嗎。”

方君彥體內的毒素正在慢慢被消融,他的靈臺早已恢覆了一片清明。此刻卻是不願起身,故作迷蒙,只任由嘴角的血蜿蜒而下,還配合的嗆咳了兩聲。

“世人皆道方家三子為了主位明爭暗鬥,卻原來你家三姐也參與其中...”簡溪說著自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解毒丹,將其掰成了兩半,自己先吞了一半,“...我是簡溪,我爹是北晉的修仙大家...這是我家頂級的解毒丹。”而後捏著方君彥的下顎,餵了另一半到他嘴裏。

他的下顎冰涼,不知是不是因著失血過多。

方君彥沒有推拒,只繼續‘孱弱’的半臥在地上,緩緩的咀嚼簡溪餵到他嘴裏的丹藥。

她與畫像上不太相同,畫師連她五成的神姿都未曾畫出。如若不是有暗樁的具體情報,他如何也不會將眼前人與畫像聯系到一起。

顯然頭些年簡家有意放出的畫像都摻了水,勢必要讓鳳凰女在成人宴上驚艷天地。

簡溪盯著自己的手指與方君彥下巴的色差,不覺默默的收回了手。她上輩子討厭方君彥真的是有原因的,她天生膚白勝雪,方君彥卻比她更白,怎會有人白得發光?

“簡小姐怎知我的身份?”方君彥說著將玉髓錐自肩頭拔下,任由鮮血噴濺到了臉上,連眉頭都沒有眨一下。

“高楚的方家四郎乃是人間真絕色,雲津大陸的女兒家們,恐怕人手一張你的畫像吧...”簡溪扯過衣袖為方君彥擦拭臉上的血跡,不忍看到精致的臉龐上有絲毫玷汙,心下喟嘆:你怎麽這麽弱,如何跟江谷以鬥啊?

簡溪不知自己嘆息出了聲,心道原來上輩子的方君彥也來參加她的成人宴了,不過他被他一胎雙生的姐姐搞得太慘了才沒有露面。

方君彥不知簡溪為何望著自己滿目疼惜,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臉生得還是有些用途的,遂輕聲道:“你也有嗎?”

不知方君彥的嗓音是否天生便是如此涼薄,他噴出的氣息都仿若帶著一股冰寒,簡溪只覺涼風拂面,十分舒適。

“我有好幾張呢......需要我幫忙包紮嗎?”簡溪嘴上詢問著,手上卻是已然將鋪在桌案上的外衫撕成了幾塊,胡亂的往方君彥的身上纏了幾道。

“佳人的救命之恩,君彥記下了。”方君彥待簡溪在他的胸口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之後,這才起身離去。

本來不欲在鳳凰女的成人宴上露面的,如今看來,或許他也可以憑著這張臉去爭取一番?

雲津大陸一直是北晉、高楚、武恒三國鼎立,三分疆域而治。

北晉在一年之中有兩季都是白雪皚皚的凜冬,所以另外草長鶯飛的兩季便顯得格外珍貴。如此涇渭分明的氣候,造就了北晉人驍勇善戰、奔放不羈的性格。北晉的君王終年沈迷荒誕無稽的長生之法,如若不是有北晉的第一大修仙世家簡家撐著,怕是早就被其他兩國分而食之了。

高楚的盆地居多,無酷暑、無嚴寒,常年雨水豐沛,是三國之中最為富庶的國度。如此宜居的高楚,造就了子民溫潤的性格與骨子裏的不爭。高楚的皇族為蕭姓,持中庸之道,即便是唯一一個與其他兩國都有交界的國家,卻是與臨壤秋毫不犯,從未動過幹戈。高楚最為聞名的修仙世家為方家,傳聞方家的買賣遍布雲津,富可敵國。

武恒的四季最為分明,是雲津大陸公認的出游聖地,雲津大陸上很多人都將此處選為自己的終老之地。所以熱情好客的武恒人專門建造了一些適合年長者居住和游覽的場所。武桓的皇族為江氏,亦為國內最負盛名的修仙世家,所以皇族江氏成為了雲津大陸的女兒家們最想嫁的夫家。

說起雲津大陸最得女子們青睞的皇族江氏,就不得不提雲津大陸所有男子都曾肖想過的鳳凰女了。

此女為玄靈一派最後的血脈,身承靈獸天寶鳳凰。玄靈一派作為修仙界最早邁入修仙一途的開創者,都得益於現世的天寶鳳凰。天寶鳳凰乃上古神獸,只能寄生於玄靈血脈,以吸食玄靈人的精血為生。作為天寶鳳凰的宿主,雖然修煉神速,卻個個短命,沒有一代宿主能夠活過三十歲的。

所以世人皆神往鳳凰女的力量和尊榮,卻對短命鬼有所忌諱。

如今鳳凰女雙十成年,簡家廣發帖子,大肆操辦,就差在鳳凰女的頭上明碼標價了。

******

今天是簡家的大日子,可謂高朋滿座,權貴如雲。

簡羽璋人逢喜事精神爽,只瞇眼審視著席上的一眾人龍,在心頭權衡著明裏暗裏的那些好處,最後不自覺的將目光鎖定在了兩個頗為中意的人身上。

彼時簡溪已然走完成人禮的過場,有些木然的看著堆了半間房的賀禮,只覺外面的笙歌鼎沸與她毫無幹系。

“小姐,你方才不過就露了一下臉,那些人的魂兒就沒了。”正玉不知這一派盛況為何無法博得主子一笑,只盼那堆成山的大小禮盒之中能有幾個讓主子展顏的好物件。

簡溪聞言無聲失笑,沒魂兒的應該是簡羽璋吧,各種利弊,都快算計不過來了吧。垂眸看著細心為自己將禮品分門別類的正玉,那期盼的小模樣都快藏不住了,估計只要她隨便往什麽上多瞧幾眼,正玉都能立刻就給端到她的面前,“阿玉,香菱姨娘有陣子沒露面兒了吧...”

正玉聞言先是一頓,而後恭順道:“許是香菱姨娘回娘家省親了。”

上一世簡溪得知正玉成為姨娘的時候,是她在五賢聖堂就讀的第二年。過後不久,簡溪便收到正玉的書信,說她回老家照顧病重的娘親去了......如今看來,恐怕正玉的命運也是跟之前那些如過江之鯽的姨娘一樣,被無端殺害了。上一世的簡溪,對什麽人都不太在意,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正玉到底是死了還是回老家了,今世她卻不願眼看著正玉飛蛾撲火,遂道:“我爹那一端高枝可並不好攀,待你也雙十成年,不若出了簡家找一戶尋常人家...我定是會為你備好厚厚的嫁妝。”

正玉不是個糊塗人,豈會不知自家主子言中的警醒以及憐惜之意,直言道:“我是家生丫鬟,雖然父母不在此處,在簡家的老宅子看門戶,可是我叔叔和嬸嬸都在此處當差......就我嬸嬸那個趨炎附勢的嘴臉,想來也不會顧及我自己的心意。前陣子中秋賞菊的時候,老爺暗地裏摸過我的手...恐怕我是逃不過的。”

“你若不願,我可以即刻便去我爹那裏給你要個自由身,將你送出去...”簡溪說罷,思及正玉的家人,又道,“...自是也不會牽連到你的那些家人。”

重活一世的簡溪,將自保視為首要,再不願像上一世般屈辱的結束性命,不免就對正玉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情誼。如若能救下正玉一命,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正玉聞言‘撲通’跪地,眼看額頭就要叩到地磚上,被簡溪拉住了,卻是沒有起身:“主子待我不似旁的家仆,正玉打心底裏感激...可是,如若能當上北晉第一修仙大家的姨娘,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喜事,我捐了這一幅身軀又如何。”

簡溪聞言有些錯愕,覆又回到自己的軟塌,甩出一道靈力將跪著的正玉托了起來。

此時正玉眼中的信念感有些灼人,叫人倍覺無奈的同時又生出幾分欽佩。

原來兩世的正玉都有這樣的覺悟,她明知那是火坑,卻跳得坦坦蕩蕩,無怨無悔。

“溪兒。”

簡羽璋的聲音自門外響起,簡溪心道該來的總算來了,於是起身去拉開了房門,恭順的喊了句‘爹爹’。

“武桓的太子和高楚的方家四郎分別在陶然亭和流觴水榭等候呢,你挨個去見一見吧。”簡羽璋說著將兩個風靈紙包遞給了正玉,而後便折身離去。

哦?

方君彥來了?

上一世簡羽璋只安排自己跟江谷以會面,如今卻是讓她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難道這輩子方家開出什麽令簡羽璋割舍不下的條件了?

話說這兩處會面地點,選的就頗有意思了。

陶然亭是耗費巨資所造,每每有貴客臨門的時候,簡羽璋才會安排在此處設宴;而流觴水榭雖然雅致無二,卻只安排家宴。如此高下立顯,可見簡羽璋心頭還是更趨向於江谷以一方,也希望她能在周全兩方的同時,在江谷以處多使幾分力氣吧。

這一世的簡羽璋,看來比上一世還要貪心......

那她就更好脫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