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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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首情詩.

時間轉眼步入暑假,在結束了兵荒馬亂的期末考之後,初歲的時間相對富裕了很多,只需要應付雜志社的各類事務對她來說比之前輕松了不少。

除去臨發刊前的那段時間,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和徐敘之的感情也在穩步發展中,日子過得悠閑又充實。

七月之後,公司高層開會討論通過,李煙影個人作品集的出版計劃正式立項。

由於初歲在此前采訪李煙影的工作中做得很好,跟對方團隊也有一定的熟悉度,所以這次有關作品集出版的工作,編輯部主管親自點名讓初歲參與,並表示這次的項目會直接關系到她後面轉正的成功與否。

雖然她進社的時間不算長,但每天和文字打交道的這個工作,並沒有初歲之前想象的那麽枯燥。相反的,她逐漸有些沈浸其中,也在這個過程中確定了未來發展的方向。

要出一本作品集,這其中包攬的工作冗長繁雜,初歲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嚴正以待,交到手上的每個任務都仔細處理,不敢出任何紕漏。

組裏的同事人都很好,並未因為她是實習生就區別對待,平時的相處也還算和睦。但初歲自從抽調到這個專題項目組後,偶爾還是會想念之前跟言蔓一起工作時的愉快輕松。

想到這裏,她有些悵然地按下自動接水機的按鈕。

算起來,從五一休假回來,她就沒有在公司見過言蔓了。

聽其他同事說,言蔓自五一之後便向公司請了長假,說是因為學業的緣故無法再繼續兼顧,因此不得不放棄這份工作;也有人說,雜志社的參股人其中有一位是言蔓的姑姑,她原本就沒打算長做,只是打算體驗一下生活......

這些八卦,初歲聽得很多。好像只要正主不在,其他的人都能依照他們的視角編造出一個合理故事來,什麽類型的都有,各種起承轉合比她審過的不少投稿文章都還要豐富。

初歲也曾試過微信上聯絡言蔓或者打電話給她,想知道她離職的真正原因,可是始終沒有得到回覆,又或許是她不願意回覆。

回憶起言蔓到公司辦離職手續的那天,她們在茶水間迎面走過,她眼神黯淡,不再有之前那種耀人的生命力,初歲停住腳步,所有想說話在那一刻停在嘴邊。

之後,言蔓只是看她一眼便抱著東西走了,一句話也沒有說。

是之前做了什麽傷害到她,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初歲想不明白。

到現在,言蔓離職的事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公司裏關於她離職的猜想也逐漸平息,但初歲仍舊時常會想起那天言蔓在茶水間時的神情,心中盤旋的不安始終無法完全消散。

只不過,她並沒有多少時間能夠沈浸在這種惋惜中。

李煙影要出個人作品集的消息一經發布,在網絡上的熱度只增不減,相關詞條一連掛了好幾天,雜志社內部自然絲毫也不敢懈怠,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後續的工作任務。

這次的作品集不同於之前那種全文字的格式,其中還囊括了有關李煙影的個人采訪、與寫作相關的一些心得,以及個人生活的日常花絮,比較像是另一種風格的寫真集。

由於李煙影不常在大眾面前露面的緣故,這本作品集的受期待度一下子就高了不少。

初歲作為項目小組的人員之一,這段時間的主要工作是引導李煙影,完成作品集所需要的個人硬照拍攝,每天基本上都在辦公室和攝影棚之間兩邊跑,累到回家倒頭就能睡著。

徐敘之這兩周也算不上清閑,科裏原本人手就不夠,前兩天院裏還抽調了一部分同事去其他醫院觀摩學習,最近一次休假已經是在上個月。

如果他們沒住在一起的話,大概好幾周都無法見上一面。

現在想想,初歲越來越覺得徐敘之當初的提議是正確的,雖說現在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了,但好歹是居住在同一個空間,這樣哪怕是待在家等另一個人下班,感覺也是幸福的。

又是一個周五下午,初歲這天剛好能準點下班,提前一天便和徐敘之約好晚上一塊吃飯。

在此之前初歲已經因為工作原因放了他好幾次鴿子,徐敘之不放心,在臨下班之前特意打電話來提醒她不要忘了晚上的約會。

初歲彎起眼,避開人群走到攝影棚的最後面,靠近聽筒道:“知道了徐醫生,二十分鐘前你已經發微信提醒過了,我還不至於這麽健忘。”

徐敘之笑了兩聲,嗓音經由電波修飾更顯得低沈醇厚,“大概,是被你放鴿子放怕了。”

初歲稍稍退後靠在墻上,積攢了一天的工作壓力,這麽聊幾句好像頓時輕松了不少,她聽徐敘之細數著前幾次沒吃成飯的原因,過程被他三言兩語描繪得生動有趣,忍不住輕輕揚起唇角。

於是,她認真地承諾道:“這次一定不會,我發誓。”

“行,到點我來接你。”徐敘之說,“一會兒見。”

掛斷電話,初歲擡頭時正巧看見李煙影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她忙整理表情提步迎上去。攝影棚沒開主燈光線較暗,等走近了初歲才留意到對方黑沈的臉色,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沒等她開口,對方直接將手上的一雙鞋拎過來給她看,“初小姐,這就是你們服裝的質量,這鞋跟都脫膠了。好在我提前發現,萬一要弄傷了李老師,你們雜志社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初歲拿過來看,發現那皮鞋的鞋跟處確實有一點脫膠,但並沒有他說得那麽嚴重。

她連連抱歉,並提議給他換一雙一模一樣的,等李老師換上了再接著拍,結果卻遭到了對方的強烈反對,“不必了,今天就到這。明天我們會帶自己代言的品牌衣物過來,到時候再拍。”

“可是,明天還有其他風格的拍攝。”初歲爭取道,“而且您這邊代言的品牌沒有提前備案,如果一定換服裝的話,可能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糾紛。”

那工作人員根本不聽她說的話,一臉不耐煩地揮揮手,“這些我來安排,你按我們的要求照做就行了。”

初歲還想繼續解釋,好讓對方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那人顯然是獨斷專行慣了,下完命令就要離開,初歲又繼續跟了幾步,一不留神差點被地上的電線絆倒。

好在,那人及時在她前面停了下來,初歲見剛才還在棚裏拍攝的李煙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張面容清雋的臉初歲這幾天在鏡頭裏看得多了,使得男人身上那種遙不可及的飄渺感少了幾分,但能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喜歡了很多年的偶像,有時候還是會讓初歲覺得恍惚。

她深吸口氣,想趕在工作人員之前,先去同李煙影說清楚。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李煙影就率先問起助理發生了什麽,對方剛開始想隨口找個理由糊弄遮掩過去,最終還是沒抵過李煙影的質問。

他留意到在一旁等待的初歲,大致弄明白事情的始末後,讓助理聽從雜志社的工作人員行事,冷下臉來讓對方別再自作主張,那助理連連點頭說好。

聽到這個結果,初歲總算放下心,忙過去同李煙影道謝,“給您添麻煩了,非常感謝您的配合和支持。”

“沒什麽。”李煙影待人很是和氣,也因此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很喜歡他。

初歲心裏隱隱冒出幾分感激,悄然藏起作為粉絲的崇拜之心,彎眸朝他笑了一下。

李煙影驀然覺得這張臉有點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初歲微楞了楞,正巧此時有人在攝影棚門口喊她,說是主管有事叫去辦公室一趟,最後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匆匆告辭了。

李煙影站在原地,又認真回憶了一遍初歲的臉。

過兩秒後,才似想起那晚在廣播大廈門口看見的也是她,俊秀面龐上露出些許恍然的神色。

這短短幾句閑聊,並沒有激起初歲生活裏的波瀾,她依然照常上下班,認真地做好本職工作,力求對外展示出更高的專業度,而將那點小小的私人情感藏得很深。

不過這次之後,初歲明顯感覺到,她跟李煙影交流的機會變得多了起來。

他會在休息時間偶爾過來跟她閑聊幾句,買咖啡的時候會讓助理給她帶一杯,雖然初歲屢次推拒說不用了,但下次李煙影見到她時還是會親自塞到她手裏。

在談吐中,初歲逐漸發現李煙影和他書中所勾勒的那個自己不太一樣。

他是儒雅的、知識面遠比書中展露出來的那一份要廣博,而他同樣也是鮮活的、幽默的,跟工作人員閑聊時總會爆出些金句讓大家夥忍俊不禁。

不僅僅是初歲,大家都十分享受這樣輕松愉悅的工作氛圍。

一轉眼,拍攝畫報的任務逐漸步入尾聲。

為犒勞大家這麽多天的辛苦,李煙影在最後一天的拍攝結束後,打算請所有的工作人員一同外出吃個飯。不巧的是初歲應邀於徐母,早就答應了這晚和徐敘之一起回徐家吃飯,不好失約於長輩,便婉言拒絕了這次飯局。

李煙影得知她不去十分可惜,主動將她送到公司樓下,表示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

初歲有些受寵若驚,一時不知該怎麽回應,待出了電梯後便同他告辭,“李老師,我男朋友的車就在外面,您留步吧。”

“沒關系,我正好也下來透透氣。”李煙影面容溫和,話音裏的決斷卻讓人不容忽視。

初歲不好再說什麽,好在很快看見熟悉的那輛銀灰色轎車,忙攏緊包包踩下臺階。

等回頭確認李煙影看不到這邊了,才恍惚松了口氣。

“怎麽了。”徐敘之看她神色不對,掀眸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初歲側身系好安全帶,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李老師一定要送我下來,有種上課不專心聽講被老師留堂的感覺。”

“他就是你說的這個人?”徐敘之瞥見站在大樓平臺上的年輕男人,微瞇了瞇眼。

初歲點點頭,“是我特別喜歡的一位作家,最近雜志社加班加點就是在忙他個人作品集的拍攝。徐醫生......你應該聽說過李煙影吧?”

這個名字並不算陌生,不僅如此,他還知道初歲微博的每條動態幾乎都跟這個人有關。

更清楚李煙影作為夢想的啟蒙之師對於她的意義。

徐敘之收回視線,發動車輛駛入主路,狀似不經意地問,“人怎麽樣?”

“挺幽默的,人也隨和,待我們工作人員都很好,會經常請大家喝東西。”初歲說起那些優點來如數家珍,卻沒留意到她身邊的人,每說一句徐敘之的臉色就變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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