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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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首情詩.

兩人坐上車,徐敘之系好安全帶後問初歲:“還是回學校?”

“不了,這兩天住在我爸媽家。”初歲報出一個小區名字,徐敘之讓導航重新規劃路線,發現這段路程大概有十多公裏。

“特意從家裏趕過來的?”徐敘之打轉方向盤,從地下停車場拐入主道。

初歲搖頭,“沒有,我下午恰好在附近有個面試,小睿給我打電話之後就順道過來了。”

“你還真是一刻都閑不下來。”徐敘之知道她最近在找兼職,順勢問起,“新工作是做什麽。”

“在一家紙媒做編輯,不過時間上跟現在有點沖突,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初歲的手揪著書包的一側,從動作中都能感受到她的糾結。

“我個人的觀點是推薦你去嘗試一下,畢竟跟你的專業相關,對未來的發展也有幫助。”沈吟之後,徐敘之中肯的給出建議,但他並不知道初歲糾結的原因在哪裏。

紙媒的上下班時間有硬性規定,早九晚六雙休,跟一般的上班族沒什麽差別,只是這樣一來,初歲到嘉園小區的補習時間難免會受到波及,她覺得這是作為被雇用者的不稱職,但讓她辭去這份工作,心裏又放不下這間接的和他的見面機會。

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想出一個可以兩全的方法,才會覺得郁悶。

“徐醫生,如果是你的話,會放棄一份你很喜歡的工作嗎?”也許是剛才徐敘之的話給了她鼓勵,初歲沒怎麽思索,開口將選擇權拋給了他。

聞言,徐敘之的面色幾不可察的沈了幾分。

初歲霎時意識到,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剛想找借口糊弄過去,就聽見身邊人說:“你這個問題得有一個前提,要看是因為什麽。”

初歲偏頭看向他,一字不落地聽完他剩下的話:“如果是違背了自我的信仰,又或者是犯了錯,我會覺得沒有資格再以原來的身份繼續工作下去。”

徐敘之喉結不動聲色的滾了滾,可方向盤上緊握的手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銀灰色的寶馬停在等候紅綠燈的車流中,當他以為初歲會繼續說跟自己有關的事情時,那道細軟的聲音卻刺穿耳膜:“可是,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犯錯呢。”

徐敘之側眸,撞上她堅定清澈的視線。

“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人吧。”初歲屏住呼吸,在那迫人的註視之下強裝鎮定地開口,“犯了錯,然後改正就好了,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是......如果一直用之前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我認為這並不是在贖罪,而是一種逃避和怯懦,因為不敢面對,無法正視,那麽傷痕就永遠都不會消失。”

這話說完之後,車廂裏靜默了很久。

初歲放在包上的手擰在一起,她很想說明自己只是在就是論事,可是這樣一來又會暴露她已知曉他過去的事實,權衡後,初歲只好放棄解釋,默默垂下眸子。

紅燈跳綠,前方排隊的車輛依次離開。

車後有按耐不住的車主摁響喇叭,徐敘之才似恍然驚覺般,斂眸轉過頭。

後面的一段時間裏,他們誰都沒有再開口。

初歲始終盯著窗外的景色,回憶起徐敘之剛才的目光,摸不準他是否從她的那番話裏察覺到了什麽,凝眸思索間,發現入目的建築變得熟悉,已經抵達父母住的小區。

她低頭解開安全帶,用平常的語氣跟他道謝。

徐敘之在她下車之前,終於出聲:“倘若你是因為家教的事在猶豫,那你大可不必再為此糾結,小睿的戶口已經遷回E市,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這個月底就會被父母接回去。”

“這麽快?”得知這個消息的初歲覺得意外,“那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你不需要二選其一,自然也不會覺得困擾了。”徐敘之接上這句。

那麽,我也不能再時常見到你了,對嗎?

這句話在初歲嘴邊盤旋許久,在她猶豫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右手邊的車窗被人在外輕輕敲了敲。初歲回頭,看見初父微微躬身的模樣,探尋的眼神正在她和徐敘之之間打量,她暗道不好,立刻推門下了車。

“爸。”初歲喊了一聲,打算先帶初父上樓,再跟他解釋。

誰知初父並沒有要走的意思,畢竟之前從沒見初歲跟哪個男生在一起交流過,他和初母還曾一度為此事憂心,眼下碰巧撞上了,當然要問個明白,“這是你朋友?怎麽不跟爸爸介紹介紹。 ”

初歲小聲地催促道:“我上去再跟你介紹嘛,先上樓。”

看女兒的表現不同以往,初父心裏大致明白了幾分。這時,徐敘之推門從駕駛座下來,站在車邊禮貌跟初父打招呼,說自己是初歲補習學生的叔叔,看時間不早了,所以送她回來。

“原來是這樣,你好你好。”初父看徐敘之長相標致,人也沈穩,第一印象還不錯,“從市裏開過來比較遠吧,要不上樓坐坐,喝杯茶再走。”

還喝茶?初歲聞言扯扯初父的衣袖,“大晚上的喝什麽茶呀......”

徐敘之原本還在猶豫,這下註意到初歲的動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依她所想拒絕了初父的邀請:“今天太晚了,下次有機會再來拜訪您。”

“那也好也好。”初父滿面慈祥看著他,“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父女倆等在路邊,直到徐敘之的車拐出小區看不見了,初歲緊繃的情緒才松懈下來,卻不想剛一轉頭,就對上初父不同尋常的眼神,臉霎時又紅了起來,快步往樓裏走。

“這小夥子人不錯,什麽時候認識的?”剛進電梯,初父想要了解的心就繃不住了。

初歲略低著頭站在一邊,聞言不太自然道:“就在學校認識的,他是我們校醫務室的醫生。”

“還是醫生啊。”初父對徐敘之的好感又加了一層,“眼光挺好。”

“什麽......什麽眼光好。”初歲胡亂比劃著,解釋得臉都紅了,“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您別瞎想。”

初父背著手笑而不語,沒有再拆穿女兒的借口。

見狀,初歲氣餒地垂下頭。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緩慢上升,眼看快到家了,初歲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帶了點懇求:“爸爸,今天晚上的事你先別告訴媽媽,可以嗎?”

初父看女兒小心翼翼的樣子,安撫道:“放心吧,這事爸爸不會多嘴。”

初歲心裏剛一喜,又聽初父接著說:“不過,我看你媽媽最近在幫你安排相親的事,要是你再不帶個人回來,她應該很快會開始幫你安排對象了。”

“......”初歲的心情隨著電梯停靠的一瞬,再次陷入無奈。

到家時,初母正在客廳看電視,見父女倆一起回來還有些訝異,聽初父說是在樓下偶然碰到的,倒也沒起疑,隨口叮囑了初歲兩句,讓她早點進去休息。

回到房間關好門,初歲顧不得其他,第一件事是跑到桌前去翻看日歷。

今天是23號,這個月只剩下七天。七天,這個數字就像最後通牒一樣砸進初歲腦海,她嘆了口氣,整個人陷進座椅裏。

思緒紛雜的這一晚,初歲註定無法入眠,她躺在床上瞪眼看了會兒天花板,幾分鐘後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漫無目的地打開微博看了看。

界面重新刷新,看到的第一條動態來自李煙影,他發了一篇最近在寫的短篇小說試讀,表示如果反響不錯的話,後面會在個人公眾號上進行連載。

在初歲點進去看完的十分鐘裏,這條微博的瀏覽量已經過萬,轉評超過兩千條,絕大部分是支持新書的聲音,初歲默默點了個讚,跟往常一樣在主頁上轉發了這條微博。

慣常的一系列操作之後,初歲將屏幕切到微信,寢室群這個點異常活躍,剛才在她看試讀章的時候就頻頻彈出消息來,她潛著水往上翻了翻,發現起因是許晚寧二十分鐘前發的一條朋友圈。

那是兩張音樂會門票的截圖,大約是許晚寧沒時間去,問有沒有人需要可以轉售。

喬以珊大概也是無聊,直接在群裏問了一嘴,說許晚寧是不是又跟男友鬧別扭了,連最喜歡的樂隊演出都不去看,犧牲可大。

許晚寧當時就出言反駁,明確表示是自己有事去不了,再後面差不多二十多條內容,都是兩人鬥嘴的刷屏。初歲粗略看了眼,避免被戰火波及,默默退出群聊。

就在她打算關掉手機再次嘗試入眠的時候,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借著當下的沖動勁,找到和許晚寧的對話框,問她那兩張票還在不在。

許晚寧不到兩秒回覆了一條語音過來:“還在還在,初初你要去嗎?”

初歲抿抿唇,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捧著手機打字。

-嗯嗯,有點想去。

許晚寧敏銳地嗅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這是情侶專場音樂會哦,你準備跟誰一起去呀?”

啊?情侶專場嗎。初歲到許晚寧的朋友圈看了眼,發現果然如她所說,音樂會的詳情介紹最後有一排小字,寫了情侶專場的標示,因此不僅是座位安排,連表演曲目也基本上都是紅極一時的情歌,氛圍極佳,是情侶消遣的首選之地。

初歲後悔自己頭腦一熱沒看清楚就去問了,現下進退兩難,只好硬著頭皮圓話。

-剛剛說錯了,是我媽媽想去,買給他們的。

這句話說完,對面好久都沒有回覆,初歲怕自己的理由找得不夠充分被拆穿,皺著眉頭想,要不要再添一句什麽。不過許晚寧倒是很貼心,看完並未再揶揄她,只是說:“如果你要的話就送你好了,反正我也去不了。”

-那怎麽行,錢要轉你的。

初歲堅持說不行,自己去網上查了票價,直接轉賬給她,還是被許晚寧退回了,“我說行就行,就當是我孝敬叔叔阿姨的。”

說完,許晚寧將那兩張電子票的二維碼截圖發了過來。

初歲看著那兩張票,就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似的,心砰砰直跳。

這個肯定肯定不能邀請徐敘之一起去。

初歲撐著手肘托腮考慮了下,決定還是把這兩張票給初父初母去,然後又到官網買了兩張普通懷舊場的門票,欲蓋彌彰地付完款,轟鳴如擂鼓般的心跳這才平覆了些。

只是,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她要怎麽做才能約到徐敘之,而又不顯得她別有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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