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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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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首情詩.

聽徐敘之這麽說,初歲想起來,由於害怕被他發現,當時她特意選了顏色和質地都相差不大的毛線,就為了營造出一種並沒有偏袒哪一方的感覺。

打完以後給身邊的人看,喬以珊端詳半天,都分不出來到底哪條才是她手織的。

徐敘之看不出來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親耳聽到這樣的解釋,饒是善解人意如初歲,也並不能從那些話裏得到些許安慰。

她垂下頭,明明是她一心所求的結果,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喔。”

徐敘之似乎察覺到了,他不免思索起自己剛才的話是否有哪裏說得不對,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遠處就有老師拿著喇叭開始大聲通報他們組的進場時間。

徐明睿聽完立即帶頭響應,朝右手邊那被人群擁堵的比賽場地一指,“走吧,我們去三號位。”

由於親子運動會的參賽人數龐大,所以每組家庭最多只能報選三個項目,兩人三足比賽一組有十家庭,先按順序決出每場比賽的勝者,再由所有勝利的家庭參加決賽,決出最後的優勝家庭,獲得學校準備的獎品。

如果有家庭參選的三個項目都獲勝了,還有可能上臺領取由校長親自辦法的大獎,並獲得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表感言的機會。

徐明睿在闡述這些規則的時候,初歲能看出他眼中的期待以及興奮,雖然她不能保證一定能贏,但還是下定決心信誓旦旦地同他說:“我們一起加油!”

話雖如此,可是等初歲擠進人群站到準備位上的時候,她心裏仍然打起了退堂鼓。

這......人也太多了吧。不只是參加比賽的人,就連在外圍觀看的人都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上兩倍,初歲能感覺到有好多人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們這邊。

“......”她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社恐星人的小九九開始發作,初歲一面盯著工作人員給他們腳上系繩子一面想。

“初老師?”徐明睿偏頭叫她,“你和小叔叔都得攬著我,方便掌握平衡。”

初歲回過神,按他所說的將左手後移,穿過徐明睿的胳膊,放在他的左肩上。徐明睿也從身後擡手抓到她的衣擺。

徐敘之的動作跟她一樣,他運動衣的袖口挽起一點,露出一小截精瘦的手臂,手腕處佩戴的那個護腕是藍色的,是跟她相同的款式。

由於手臂的交叉動作,他們偶爾能在行動中碰到對方,這讓初歲的心理壓力又多了一層。

她頻繁的深呼吸,努力地想讓註意力從這些與比賽無關的事情中抽離開。

不多時,耳邊傳來一道問詢:“緊張嗎?”

初歲看了徐敘之一眼,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又悄悄撇開視線,顯然是還沒法說服自己,回應較為冷淡:“沒有,你不是說比賽第二友誼第一嗎?我不緊張。”

“那你......”徐敘之還沒說完,聽到那句的徐明睿倒先跳了腳,糾正他,“小叔叔!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比賽面前只有輸贏沒有友誼,你要把思想擺正了,我要贏!”

見徐明睿氣勢洶洶握緊拳頭的樣子,初歲驀然彎眸,冷不防笑出聲來。

那是初歲之前從未展露過的笑容,她頰邊的梨渦很深地陷下去,如水般清澈的雙眸裏含著笑意,有一種憋不住的窘迫和令人心怡的愉悅,讓目光所及之處的畫面變得格外生動。

原本正要出言教育小輩的徐敘之,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很快,百米賽道的中心處,喊完“各就各位”的裁判一聲槍響,比賽正式開始了。十組家庭在這一刻同時邁步,賽場上逐漸彌漫起或低沈或高昂的指揮聲,以及觀賽區此起彼伏的吶喊和加油。

初歲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麽,下意識跟著指揮提步出發,她默默在心裏念著左右,精神高度集中。從一開始她和徐敘之就商量好,為了配合徐明睿,他們兩個人的步伐要邁小一點,期間再根據具體情況稍作調整。

一百米的賽程,當其他家庭都因為配合不一致停下來重新開始時,只有他們和另外兩組仍在堅持。到最後五米,初歲的心不自覺地提起來,垂在身側的那只手逐漸握緊了。

一步,兩步......最後一步,他們安穩順利地抵達終點。

哨聲在初歲手臂越過紅帶的那一瞬間響起——

“yes!”徐明睿最先反應過來,他甚至忘了腳上還套了繩子,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成功了成功了!我們是第一嗎?還有沒有人比我們先到的?”

徐敘之掃了眼隔壁老師文件夾上的名次序號,眉宇間多了幾分意氣風發,“你贏了。”

這一句,讓徐明睿高興得歡呼,也讓初歲松了口氣。

一路走來深怕出錯,急得她手上全是汗,待腳上的繩子解開後,她迫不及待地想去休息處拿點水喝,走了幾步才發現不對勁,撩起褲腿一看,腳踝處已經被勒出了一道深紅色的印子。

作為單場比賽的優勝隊,徐敘之跟徐明睿留在原地登記組別,五分鐘之後才回到休息區。

徐敘之過來的時候,發現初歲並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他們這一對是賽場上難得亮眼的俊男美女,受到的關註自然比別人要多,這時身邊有家長認出他來,伸手指向旁邊的醫療區,好心告知:“你老婆好像腳傷了,到那邊處理去了。”

徐敘之蹙眉,頷首說了聲“謝謝”,快步往左側的醫療點走去。

快到地方的時候,徐敘之看見了坐在簡易問診臺邊的初歲,她身體略微前傾伸手揪住褲腿,靠在一側的板凳上,小腿處的肌膚瑩白骨節纖瘦,致使腳踝上的那道紅痕看著格外顯眼。

初歲的本意是拿點藥膏自己回去抹,可那位醫生老師怕她自己塗不方便,勸她在這邊上了藥再回去,她只好留下來,卻怎麽也沒想到,徐敘之會過來找她。

看見他的時候初歲心裏只覺得意外,但當他接過醫生手裏的藥瓶,蹲下來給她塗藥的時候,剛才比賽時那種緊張的情緒仿佛又再次卷土重來。

“徐醫生。”初歲不想總是這樣麻煩他,“還是我自己來吧。”

“好好坐著。”徐敘之眼都沒擡,用行動表示了拒絕,用沾了藥膏的棉簽一點點塗抹到傷痕上,邊說,“也怪我,只考慮到了手,沒考慮到別的地方。”

“這怎麽能怪你呢,你事先又不知道會這樣。”初歲分辯道,“再說,這也是無法避免的。幸運的是這場比賽我們贏了,只要結果是好的,這點傷不算什麽。”

徐敘之聞言笑了,“你怎麽也跟那小鬼一樣只認第一。”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得了第一小睿會很開心,那麽——”

初歲倏然止住的話音讓徐敘之擡眸,“那麽什麽?”

那麽你也會開心吧。

初歲在心裏加上後半段,她打死也不會當著徐敘之的面說出這句。

在初歲想辦法圓話的時候,徐明睿從旁邊休息區找過來,喊他們去做接力跑的初賽準備了。三人接力跑的賽道為八百米,初歲被安排到始發位,她雖然運動神經不怎麽發達,但是耐力好,步伐穩健,在一眾久坐辦公室的家長中名次還算不錯。

徐明睿的第二棒沒什麽懸念,正常發揮。

最後一棒是徐敘之,他這個位置講究爆發力,快慢跟比賽的成敗有直接關系,過程中徐敘之腿長的優勢發揮得明顯,輕而易舉就能與其他家長拉開距離,拔得頭籌實屬意料之中。

相比於第一次的緊張,有了經驗之後的他們更顯從容。

三個人憑借良好的配合和個人特長在賽場上一路披荊斬棘,沖刺到決賽,最終拿到了接力賽的第二名,和兩人三足的決賽第一。當他們同時跨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不止是徐明睿,初歲也被現場熱烈的氣氛感染到,忍不住跟著一起歡呼起來。

雖然只是一個娛樂性大於專業性的校園運動會,第一名僅僅代表一個限定的榮譽而已。

但徐敘之看她開心的樣子,也稍稍揚起嘴角,動作比想法先行,借這難得的時刻做了件他一直想做的事,伸手輕柔兩下她毛茸茸的發頂,語調溫柔,“嗯,你做得很棒。”

當腦袋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傳來時,初歲瞬間停下動作,目光怔怔地望著他,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聲音,耳邊只剩下自己努力克制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如熱潮一般侵襲而來,蠻橫地占據她所有感官。

直到感覺有人在拉她的衣擺,初歲茫然低頭,看徐明睿指著她口袋裏亮起的屏幕,跟她說手機響了。許是那摸頭殺威力實在太大,好半天,初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初初,你結束了嗎?”是喬以珊。

初歲清清嗓子,應了一聲,“馬上準備回去了。”

喬以珊並沒有發覺她的聲音有什麽不妥,迫不及待地要同她匯報情況:“那太好了,晚寧讓我告訴你那個女孩的母親找到了,現在市三院做護工,你能抽時間過來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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