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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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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首情詩.

元宵節過後,S市迎來了久違的晴朗天氣,街道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地鐵和公交上入目皆是推著箱子的年輕面孔,初歲和喬以珊也趁著這一波返程高峰,回到了市裏。

去鄰市的這一趟並不輕松,她們先去尋了那位罹患髓內細胞瘤的患者家屬,然後輾轉找到當時為那個小女孩做手術的主刀醫生了解情況。

前兩次還算順利,可當她們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找到女孩的家裏時,對方家裏人卻告訴她們,女孩的母親早已跟著家人一起進城打工了。

眼看開學的時間臨近,她們只好決定先回來再做打算。

找人的事情初歲和喬以珊都無計可施,還是得麻煩許晚寧。許晚寧答應是答應了,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初歲模棱兩可的理由,上次初歲沒同她明說,這下再讓她找人,許晚寧表示一定得知道理由才肯幫忙,權衡之後,初歲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

許晚寧聽完整整沈默了五秒鐘,除了對徐敘之的過往感到震驚外,還歸咎於她對待感情的敏感度,她不覺得初歲對這件事情如此盡心盡力,只是像她說的為了幫忙這麽簡單。

不過她並沒有在嘴上表露什麽,畢竟初歲喜歡誰只是她的私事,就算是作為朋友也不能幹涉。

在許晚寧托關系找人的這段時間裏,初歲只得將幫忙的事先擱置下來。她一貫將主次分得清楚,專心於學業和兼職,畢竟這兩件事對現階段的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家人的不理解,初歲心裏始終憋著口氣,在學業上格外用功,每次的表現都讓建議她換專業的初母啞口無言,尤其是現在初歲自己兼職的工資已經能夠涵蓋她平時的支出,初母雖然想發難卻也少了些質問的底氣。

初母原本的計劃是斷了初歲的生活費,初歲堅持不了多久就一定會回去找她,可初歲並不認輸,現如今她已經能自己養活自己。這反倒將了初母的軍,一時沒了進一步的策略。

不過過年回來之後,初歲的兼職工作有了些變化,原本兼職的那家咖啡廳,由於收益不好轉讓了,她的時間空出來一大片,眼看工資也快銜接不上,只能另想辦法。

於是初歲開始忙著找各種兼職,有時候面試的地方太遠,總免不了會耽誤一點時間。

要是晚上沒別的事還好,偏偏在她重新去給徐明睿上課的那天晚上,由於晚高峰堵車,她遲到了大約半個小時。

徐敘之以為她又會像取外套那天一樣放他鴿子,結果當初歲在短信上請求推遲的半個小時一到,門鈴正好響了。他微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松懈一點,放下手中的雜志,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初歲立刻低下頭同他道歉:“真的對不起徐醫生,我來遲了,砍掉的時間可以從我的工資上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徐敘之原本有很多話要說,譬如為什麽來遲,怎麽那麽沒有時間觀念等。

可當這一刻,聽她認真的致歉,看她風塵仆仆趕來的樣子,以及那真誠地渴望被原諒的眼神,莫名的,他沒有開口說任何批評的話,內心盤旋的所有最終都化成一句平淡的:“下次註意。”

初歲似乎沒料到這件事會被這麽輕而易舉地揭過,猶疑地眨眨眼,“好......好的。”

許是徐敘之自己也沒弄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好說話,開門讓她進來後,沒再說什麽,徑直到書房辦公去了。直到兩個小時的補習時間過去,他從各種資料文獻中抽身出來,聽見書房的門被人敲了敲。

“進來。”徐敘之揉揉額角,摘下眼鏡放在一旁。

初歲擰開房門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等徐敘之看到她之後,才鼓起勇氣主動表明來意:“徐醫生,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禮盒裏放著一對針織手套和圍巾,中間是一張手寫的祝福賀卡,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謝謝。”徐敘之接過來。初歲感覺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剛進門時愉悅不少,抿唇笑了笑,“不客氣。”

稟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徐敘之低頭拉開書桌右手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她,“正好,本來吃飯那天就該給你的,後來事情一多忙忘了,多少是個心意,別嫌棄。”

“怎麽會,這還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個紅包呢,謝謝徐醫生。”初歲滿眼透露著開心,笑眼彎彎的,讓徐敘之聯想到她微信頭像上那只啃胡蘿蔔的兔子,可愛得讓人心癢。

在這個瞬間,徐敘之忽然覺得,她讓快遞來還他衣服這件事也沒那麽可氣了。

在他視線停頓的這半分鐘裏,初歲已經說完感謝的話,準備離開。

徐敘之回過神,掩唇輕咳一聲,“我送你。”

跟之前一樣,初歲不願麻煩他,出了門便拒絕讓他再送。

待人走後,在經過客廳時,徐敘之見徐明睿正對著穿衣鏡在擺弄脖頸上的圍巾,邊同他說:“小叔叔,下周我們學校有個親子運動會,邀請父母一起參加,是你去還是路放叔叔帶我去啊?”

徐敘之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將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我不記得給你買過圍巾和手套。”

“哦,你說這個啊。”徐明睿三下五除二戴好,昂著腦袋笑嘻嘻地說,“這是初老師送我的新年禮物,戴著可暖和了。”

新年禮物,這四個字繞在舌尖轉了轉。

末了,徐敘之極淺的笑了聲,聽不出有多高興,“想得還挺周到。”

徐明睿莫名從這句話中品咂出一點不對勁來,但具體是哪裏不對,只能說他現在年紀太小還看不明白。看徐敘之走回房間,徐明睿才想起來追問他運動會的事,“小叔叔,你還沒告訴我呢,運動會誰帶我去——啊。”

最後一聲“啊”音被阻止在緊閉的房門外。

徐明睿在書房門口摸了摸鼻子,無奈地聳聳肩。

這次過年,徐明睿父母回來看他,帶著他一家三口在S市好好玩了一趟,臨走前在他的軟磨硬泡下,母親終於答應他最快會在初二下學期把戶口辦好,接他回E市。

所以下周的親子運動,會是徐明睿轉學到十二中參與的第一件集體盛事,不出意外的話,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件,他想努力去做好它。

問了徐敘之沒回應,徐明睿拿家裏的座機打電話給路放,結果路放很遺憾的告訴他那天有班,就在他掛斷電話沒多久,徐敘之拿著水杯從書房出來。

徐明睿沖他討好地笑:“小叔叔,路放叔叔沒空,看來運動會只能你陪我去了。”

徐敘之沒反駁,“下周幾?”

“周五。”徐明睿就知道他不會袖手旁觀,得到回應後順便說明,“運動會早上舉行開幕式,家長在九點之前到就行,下午五點鐘結束,閉幕式之後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徐敘之:“嗯,我提前調一下班。”

好耶。“那還差一個人。”徐明睿想了想,歪著腦袋問他,“小叔叔,你身邊有認識的阿姨嗎?”

徐敘之思考著,剛要開口,徐明睿便出聲打斷道:“算了你應該沒有,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這種事不能指望你這個工作狂,媽媽說工作狂是很難找到女朋友的。”

不到半人高的徐明睿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話,徐敘之氣笑了,偏又找不到證據反駁。

就在他準備好好教育一番這個剛上初二的小鬼頭時,徐明睿突然想到個人選,拿出電話簿邊搜尋邊說:“我可以問問初老師有沒有空,她如果能來的話,剛好可以跟小叔叔你湊一對!”

徐敘之動作微滯,茶杯裏的開水飛濺出來,有幾滴落在手背上。

他沒去管,抽了一部分註意力放在徐明睿那邊。

電話很快被接通,徐明睿對著聽筒,將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話又重覆了一遍,沒過多久,徐敘之聽見徐明睿喜笑顏開的聲音:“初老師答應了!”

徐明睿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初歲正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

當時車後座恰好有個男人也在打電話,聲音幾乎蓋過了報站的廣播聲,初歲其實並沒有完全聽清徐明睿表達的具體內容,只是聽他說想邀她一起去參加學校的運動會。

初歲當然樂意幫忙,又問了運動會的時間和地址,這才掛斷電話。

回到寢室,初歲還沒來得及抽掉門上的鑰匙,許晚寧就懷抱著亂成一團的毛線球沖了過來,看見她跟看見救星似的,“初初,你終於回來了!”

初歲覺得那團毛線的顏色看著眼熟,“這是......?”

“許晚寧看你織圍巾一時技癢,就想給她男朋友也織一條,結果沒想到自己笨手笨腳,別說拿針織了,她連毛線都理不清楚。這不,弄成這樣了。”喬以珊說。

“你別拆我臺。”許晚寧甩開喬以珊的手,“明明你自己也弄不明白。”

“所以我沒不自量力啊。”喬以珊樂呵呵地看著她,“我看你是腦子覺得會了,手還沒會吧。”

“喬、以、珊——”

初歲一看兩人又要嗆上,趕緊打圓場先把兩人分開,“好了好了晚寧,我來教你吧。”

“哼。”許晚寧不再理喬以珊,跟著初歲到位置上,準備認真學習。

結果看初歲不知道怎麽擺弄了一番就理好了那團毛線,許晚寧頓覺氣餒了,“奇怪,明明我感覺自己的每個步驟都沒錯,怎麽你就能弄好,我就越理越亂呢。”

初歲想了想,“這個......我也說不上來。”

許晚寧嘆了口氣,“唉,果然學習好的人學什麽都快嗎。”

初歲彎眸一笑,還沒來得及接話,許晚寧接著問:“怎麽樣,徐醫生收到你的禮物後是什麽反應?”

“嗯......他說謝謝我,然後給了我這個。”初歲把徐敘之給紅包晃了晃,包口還是原樣封好的,可見她並沒有拆開看。

許晚寧看這不冷不熱的回饋,疑惑:“你跟他說了圍巾是你親手織的嗎?”

初歲腆著臉搖頭。許晚寧瞬間了然,按照初歲的性格這仿佛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作為朋友,心裏也不免替她覺得不值,“你傻不傻呀,默默做了這麽多,卻一句都不講,做慈善都不像你這樣......”

“算了。”對面的喬以珊示意許晚寧別再說了,“不管怎樣,只要初初高興就好了。”

事關初歲,許晚寧難得沒懟喬以珊,不滿地嘀咕著:“真是拿你們沒轍。”

初歲拿去的兩份禮物,給徐明睿的那份是買的,另外一套是她按照買來的樣子,挑選針線,自己按照教程一針一針親手打的。

這段時間雖然忙碌,不過只要有時間初歲一定會拿出毛線打一會,就像喬以珊說的那樣,不論徐敘之是否知曉,這個準備禮物的過程已經讓她很開心了。

她沒有告訴徐敘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他知道以後不肯收下,畢竟用自己親手織的圍巾作為禮物,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間的送禮標準。她更怕徐敘之會因為這個禮物看出點什麽,如果直接拒絕她,那以後連跟他接觸的機會都沒有了。

初歲想,她其實並不在意結果。

只要能像這樣默默地為喜歡的人做一些事,對她而言已然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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