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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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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首情詩.

在徐敘之查看喬以珊的狀況時,救護車終於抵達。

急救人員把喬以珊擡上擔架,徐敘之跟對方簡單交涉後,讓初歲坐他的車一起去醫院。

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車前的擋風玻璃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徐敘之發動車輛,順手把車內暖氣打開,初歲拉過安全帶想要扣上,凍僵的手卻怎麽都使不上力。

“我來。”徐敘之傾身過來,溫涼的指尖搭在她手邊,“哢噠”一聲準確扣上搭扣。

初歲往右瑟縮了下,緊握住雙手放在膝上,她想說謝謝,剛啟唇卻被不知從哪灌入的風嗆了一下,喉口燥意難忍,咳得眼睛都紅了。

徐敘之邊打方向盤邊留意她的狀態,“前面有家便利店,我去買點喝的。”

初歲緩了一會兒才說:“我沒事徐醫生,還是先去醫院吧。”

徐敘之沒同她爭辯,在轉過第二個十字路口時,車速加快了些。

喬以珊被救護車送到市三院急診科,深夜的急診科仍舊燈火通明,人也不少,患者和家屬幾乎坐滿了診室的長廊,初歲跟著載送喬以珊的擔架進去,被醫護人員擋在門外等候。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彌散周遭的空氣中,走廊上時不時有醫護人員推著擔架經過,人聲紛雜。

初歲退到能夠觀察到診療室的一個角落,約莫一刻鐘左右,從房間裏走出來一位護士,初歲認出是剛才拒絕她跟進去的那位,快步迎上去。

對方顯然也記得她,扯下口罩詢問道:“你是喬以珊的家屬嗎?”

“我是她同學。”初歲問,“她怎麽樣了醫生。”

“患者是急性腸胃炎,剛輸了液,現在情況已經有所好轉。我們會把她轉到普通病房,你拿著單子去前臺繳費,然後給她準備一些換洗衣物什麽的,要在醫院住幾天,切記這兩天飲食要清淡,忌用重油重鹽的食物。”

護士交待完,向她指明繳費處的位置,又匆匆進到診室忙去了。

初歲認真記下護士的話,手裏攥著繳費單,頓時松了口氣。

前期的治療結束後,喬以珊從診療室轉到普通病房,初歲看她的臉色比剛才好多了,揪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下,等意識回籠,初歲這才記起剛剛仿若遺忘了什麽。

是了,剛才因為擔心喬以珊,她著急從徐敘之的車上下來,連個招呼都沒跟他打。

求人幫完忙,就把人晾在一邊,這不是純純把他當工具了嗎。

想到這裏,初歲趕緊走到病房外面,給徐敘之發消息,道歉的話剛編輯到一半,身側有一道陰影落下,擋去了周遭的一部分嘈雜。

初歲錯愕地擡頭,撞見徐敘之淡漠的眉眼,見他手裏拿著一瓶牛奶,遞過來。

“......謝謝。”初歲頓了頓,收起手機接過,發現牛奶還是熱的。

所以,他剛剛是去給她買喝的了嗎?

初歲眨眨眼,把那瓶牛奶抱在懷裏,暖意逐漸從心尖上一點一點蔓延開。

“你同學怎麽樣?”徐敘之和她站在一排,目光落在門邊的醫師名牌上。

“醫生檢查過說沒事了,要住兩天院觀察一下。”初歲清清嗓子,鄭重地看著他道,“徐醫生,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徐敘之看過來,留意到她凍得通紅,仍然在微微發抖的手,悄然撇開視線,“你該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的果斷,你同學的情況會比現在糟得多。”

初歲抿唇笑了下,驀地感覺肩膀上一重,回頭才發現徐敘之把大衣外套脫給她蓋上了,她臉一熱,正要推拒,“徐醫生,我不......”

“不冷?”徐敘之覆過她冰冷的手,一觸即離,像在證明,“你覺得這話可信度高嗎?”

“......”初歲埋著頭不說話了,屬於另一個人的熱度和氣息正在無孔不入地侵蝕著她的感官,她揪著衣擺有些不知所措。

這陡然的沈默落在不明其中關竅的徐敘之眼裏,卻變了一個意思。

他猶疑自己的語氣是否略重了些,正欲開口緩和,無意間瞥到經過的兩個醫護人員看他的眼神,仿若被瞬間牽引回早晨的那個夢境。

徐敘之眉心微擰,無聲地閉了閉眼。

初歲緩解好情緒,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想讓徐敘之先回去休息。

誰知剛一擡頭,就見那道身影已經走遠。

“外套我下回來取。”

當初歲想在手機上問他的時候,收到了對方發來的消息。

初歲攥緊手機,下回是什麽時候呢?

她不知道。初歲洩了氣靠在墻上,就在放松下來的那一秒,她意識到什麽,連忙重新站直身體。徐醫生有潔癖,他應該不會想讓大衣沾上灰塵,尤其還是在醫院這種地方。

初歲脫下外套,小心地抱在懷裏拍了拍,想著下次一定得洗幹凈再還給他。

她專心整理著以致並沒有發現,拐角處有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目光從她身上一晃而過。

徐敘之從醫院出來沒多久,就接到了意料之中的一通電話。

“在門口嗎?我來找你。”路放的聲音不容反駁。

徐敘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輕輕敲擊,微頓了頓才道:“不在,剛走。”

“少來,我都看到你了。”路放堅持,道出緣由,“兄弟我明天值夜班,沒辦法去老師家拜年,你幫我把節禮帶回去,順便替我捎句話,這也不行?”

路放作為和徐敘之相處多年的同事自然清楚他的個性,知道怎麽說他才會答應。

果然,這話說完,徐敘之沈吟了半晌,便讓他拿著東西出來。

趁著此時難得的空閑,路放屁顛屁顛跑了出去,很快找到徐敘之停在路邊的那輛車,車門開合,帶進來一陣寒氣,徐敘之將空調溫度調高幾度。

“東西呢。”見路放兩手空空,他一臉了然地問。

“哎呀,我忘拿了。”路放似乎這才意識到,狀似懊悔地一拍大腿,面不改色的把戲演完,“算了,還是我下次自己去吧,這樣才能表達我對老師的敬愛之心啊。”

徐敘之嗤笑一聲,半點面子不給,“下去。”

“別啊,我找你真有事。”路放扒緊車門,說什麽都不開。

等徐敘之不再趕他,路放這才說起正事:“咱們急診的李副主任不是上個月調到六院去了嗎?急診人手不夠,這段時間都亂成一鍋粥了,太缺人了,尤其是有經驗的醫生,所以我就向陳主任推薦了——你。”

“路放。”徐敘之臉色微沈。

“你先別生氣啊,我知道你在意什麽,可這又不是讓你回神外,就在急診做個住院醫,這崗位流動得快,沒多少人認識你,更不會有人知道當年的事。”

路放覷著他的臉色,謹慎著開口:“你知道我跟老陳提起你的時候他是什麽表情嗎?那高興得恨不得去住院部跑兩圈了,讓我馬上來征求你的意見,如果你同意,年後就能上班。”

“你說你在學校待著有什麽好,殺雞焉用宰牛刀,回醫院才有你的用武之地。”

“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你忘了咱們當初的誓言了嗎?救死扶傷是我們所有人的理想,你不能一個人做縮頭烏龜吧。”

寂靜車廂裏,到最後只剩下路放循循善誘的聲音。

剛才還覺得冷,眼下徐敘之只感覺胸口憋得慌,他打開車窗望向窗外,撲面的寒意讓思緒清醒了不少。

徐敘之無法否認,路放所說的每一句都正中他的心意,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點頭說好,想放手一搏,可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辦法回答那個問題,至少現在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考慮考慮。”路放最後下車時,還不忘如此勸他。

待路放走後,徐敘之獨自一人在車內坐了兩個小時,直到淩晨五點才從醫院離開,將車開回了嘉園小區。

如路放所言,淩晨的急診科依舊忙碌,偶爾能聽見醫護人員吊高的嗓音,人聲此起彼伏。

初歲在喬以珊床前守了一夜,睡得並不好,七點不到就醒了,病房裏陪護家屬陸陸續續起床,她沒了困意,整理好昨晚借來的折疊床,穿上外套去醫院樓下買早餐。

等回來的時候,喬以珊已經醒過來,正在和打點滴的護士說話。

初歲在護士的幫忙下把吃飯用的移動桌安好,喬以珊看著她動作,等護士走後才抽抽噎噎地抱住初歲的胳膊,“嗚嗚嗚......初初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喬以珊的臉色好了不少,說話也有力多了。

初歲想起昨天她那副樣子,仍覺後怕,“你昨天晚上嚇死我了。”

“我昨天中午沒怎麽吃飯,晚上朋友點了日料外賣,氣氛一好多喝了幾瓶啤酒,沒想到胃受不了了。”喬以珊邊解釋邊討好地沖初歲笑,“對不起,讓你沒過好這個節,等我好了肯定補償你!”

初歲拿她沒辦法,打開早餐盒放到她面前,“下次別再這樣了。”

“我發誓,再也不會了。”喬以珊豎起三個手指保證道。

初歲忍不住笑起來,喬以珊知道她最好說話,發完誓放心地喝起粥來。兩個人邊吃邊聊了一會兒,喬以珊看初歲眼下的烏青,頓感愧疚,堅持說自己已經沒什麽事,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初歲拗不過她,只好帶上東西,打算明天一早再過來。

喬以珊身體底子好,恢覆得也快,出院前一天就能下床活蹦亂跳了。初歲這兩天沒少往醫院跑,喬以珊讓她少來,畢竟眼下還在過年,怕她染了晦氣,可初歲放心不下她,借口說一個人在寢室覺得無聊,索性過來陪陪她。

對比初歲這個妥妥的i人,喬以珊這個e人在哪都能聊開,初歲沒來的時候她並不覺得寂寞,總是去護士站和值班的護士聊聊天,幾天下來知道了醫院不少八卦。

其他的聽聽也就過去了,只是有一樁事,喬以珊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初歲。

有關徐敘之的曾經,她只當是個茶餘飯後的小道消息說給初歲聽,沒想到剛拋出個引子,正坐在對面削蘋果的初歲神情一下子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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