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首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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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首情詩.
身後有人要出去，他們不能再堵在門口。初歲鎮定下心緒，在徐敘之的幫助下從冰池裏出來，右腳剛落地，就傳來一陣鉆心似地疼，她瞬間蹙起眉。
徐敘之留意到初歲身體的緊繃，蹲下身來檢查她的腳踝，傷處已經紅腫了一大片。
“應該是扭到了。”徐敘之讓初歲以自己的力量做支撐，扶她走到長椅處坐下，又去服務臺要了一包冰袋，用毛巾包裹著貼在傷處。
“嘶——”刺骨的冰涼讓初歲深吸口氣。
出來吃個飯還能扭到腳，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徐敘之家裏有常備的日常用藥，加上嘉園小區離這邊很近，他找了兩個工作人員把初歲扶上車，放棄了去醫院掛急診這個選項，直接驅車回了家。
初歲坐在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裏，第一次覺得無所適從，甚至只敢坐著沙發邊緣的一小塊。
徐敘之在為她處理傷處，看她快從沙發上掉下來的樣子，開口道：“我有潔癖，但沒你想像得這麽嚴重，踏實坐著。”
“......喔。”聽他這麽說，初歲摸摸鼻子，紅著臉撐住雙手往後挪了挪。
可她並未測算好距離，這就使得原本靠在矮凳上的腳也往後縮了一截，撲了個空，眼看就要觸地時被一只手握住，腳踝後方的炙熱觸感讓初歲眼皮一跳。
徐敘之瞥她一眼，接著把矮凳往前推了兩公分。
他可算是知道這姑娘怎麽總是容易受傷了。
被徐敘之的視線警告後，初歲在接下來的治療時間裏也沒敢再動，她的視線在四周游蕩來去，最後還是忍不住放在徐敘之身上。
他低斂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噴藥的動作很仔細，手指骨節分明，有一種賞心悅目的好看。
“徐醫生。”初歲的聲音很柔軟，尾音上揚，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撩撥。
徐敘之手上的動作微頓，“嗯？”
鼻尖呼出的熱氣掃過肌膚，初歲腳趾蜷了下，輕聲道：“謝謝你。”
徐敘之為她包好腳踝，揚眉認真地看著她：“謝我什麽？”
沒想到他會追問，初歲在那令她怦然的目光中鎮定地想了想，“很多啊，比如說你給我這份工作、今天晚上請我吃飯，嗯......還有現在。”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小，眼神也一如既往地不敢看他。
可徐敘之忽然從她努力遮掩的動作中察覺了一點什麽，那一閃而過的信號在腦海中轉瞬即逝，偏偏他沒有去深究。
簡單的包紮之後，初歲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準備起身告辭。
“你腳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徐敘之說完，沒等初歲回應便去門口衣架上拿了外套，初歲在門口穿鞋的間隙，見他去徐明睿房間看了一眼。
徐敘之悄悄帶上房間的門，初歲沒再說什麽，安靜地站在門邊等他出來。
“走吧。”徐敘之帶著初歲下樓，電梯直接通到負一樓的停車場。
嘉園小區到S大不過6公裏，驅車需要一刻鐘，晚上不堵車的時候，大概十分鐘就能到。當初歲看見S大後湖的圍墻時，就做好了馬上要下車的準備，可是徐敘之沒在門口停下，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她宿舍樓下。
路上初歲還在糾結是不是要找喬以珊下來接一下她，沒承想徐敘之如此周到。
初歲眉眼漸暖，連帶著下車告別時的語氣都輕快不少：“謝謝徐醫生。”
剛推開門，她驀地想起什麽，話音比思維先一步開口，“徐醫生。”
徐敘之單手握著方向盤，聞言側眸，面帶疑問。
你會不會換工作，會不會明年就離開學校了？
初歲很想問這些問題，但臨出口時她又猛地頓住，思及在餐廳他聊到工作時並不怎麽開心的神情，思慮之後還是算了。
她想，不管徐敘之做什麽決定，她都會在心裏支持他的。
初歲彎彎眼笑起來，把到嘴邊的話壓了下去，換成一句：“新年快樂。”
徐敘之眸光微頓，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胸腔發酵。
凜冬寒夜裏，女生站在宿舍門口高一級的臺階上，帶著明媚耀眼的笑容，對他說出第一句“新年快樂”，那瞳孔裏的暖光堪比星子，讓周遭所有瞬間失了顏色。
這幅場景，徐敘之直到很久以後還是會回憶起來。
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時候的初歲，如同一個剛從雲層裏探出頭來的小太陽，雖然光芒微弱，卻足以照亮他眼下暗如泥沼般的生活。
自這次在宿舍樓下分別後，初歲有好幾天都沒有見到徐敘之。
臨近除夕，學校裏給留校的學生們安排了各色活動，熱鬧異常，初歲每天都能在群裏看見喬以珊發來的活動盛況，她因為腿傷不敢挪動，只能雲參與，安安心心待在宿舍養傷。
自許晚寧和林鈺回家後，四人小組的群整天都鬧個不停。
初歲在群裏看她們發來的照片，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各種娛樂，許晚寧不到十天就在群裏哀嚎她長胖了十斤，發誓再也不吃了，可隔天初歲就又看到她po的美食圖片，引得喬以珊在群裏連番嘲笑她。
這兩個人只要待在一起就總是互懟，誰也不讓誰。
就在初歲上個洗手間回來的功夫，群裏的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她翻看兩頁，默默點了退出，手指往上劃，挪向置頂的那個對話框。臘月二十五那天晚上回來後，徐敘之加了她的微信，說方便以後聯絡。
直到今天，消息仍停留在系統自帶的問好語階段。
初歲抿唇思考了下，最後還是放棄打字，點進了徐敘之的朋友圈。
其實她加完微信之後就看過，結果跟預想中的一樣，徐敘之這樣的人，不會一有什麽心事都往網上發，朋友圈除了轉發新聞和科普文章外基本沒什麽內容。
他最近一次發布動態是在昨天，拍了一張夜晚的天空，畫面中的那輪月亮明亮皎潔，照片右下方露出建築的一角，顏色和風格看起來並不像嘉園小區。
應該是回家過年了吧，初歲想。
她猶豫許久，最後在那張圖片下面點了個讚。
被讚了朋友圈的徐敘之此刻正在老宅的院子裏，陪徐父下棋。
徐家人丁興旺，祖輩辛苦耕耘打下家業，後輩也未曾辜負老人的期望，從醫從商，成為各個行業領域的翹楚，平時家中客人就絡繹不絕，過年更是熱鬧，聚在一起格外鬧騰。
父子倆愛清靜，與旁人說不了幾句話就拿了棋盤到外面躲清閑。
兩盤博弈後，茶水喝得差不多，徐父喊徐母來添點熱水，叫了幾句沒人應。徐父急了，豎眉瞪眼地要去裏面討個說法，徐敘之忙起身攔下，“爸，我去吧。”
徐敘之拿起茶壺，走到裏間，廊間剛好有人過來。
他略略站定，頷首以示打過招呼。
徐家人的樣貌一個比一個出挑，眼前的男人跟徐敘之有三分相似的容貌，氣質卻更為冷冽，徐硯津的視線掃過他，並未表露什麽，提步錯身走過，看樣子是往徐父所在的院外去。
徐敘之留意到徐硯津身側跟著個女孩，看上去二十歲左右，他接水時留了心，見徐硯津跟她交待了句什麽，隨後獨自往外院走去。
“你待在這裏。”
言蔓就得到了這麽一句話，老老實實地靠在門口等著。
徐敘之給茶壺裏接完水，在客廳裏等了一會，掏出手機看見朋友圈多了幾個讚，他點開那個混在中間的卡通兔子頭像，順勢瀏覽了一下對方的朋友圈。
初歲發在朋友圈裏的照片都是在記錄生活，好吃的好玩的，瀏覽的過程就像在看一本有圖畫的日記，充實而生動。
當徐敘之看到初歲十月二十五號的那條動態時，門廳處有腳步聲傳來，料想他們該是聊完了，於是關上手機，拿起茶壺走出去。
見徐硯津出來，言蔓立刻跟上，剛想說什麽，意識到身邊還有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
等徐敘之從身邊走過，言蔓才放下心，擡起頭，卻見徐硯津的目光正看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
“怎麽了？”言蔓問。
徐硯津搖頭，平靜的臉色一如既往，“走吧。”
徐敘之走到徐父對面坐下，給兩人的空杯裏添上茶。徐父嘆了口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裏的棋子卻遲遲未下，看樣子是在為什麽事情煩心。
“你剛剛看見言家那丫頭了？”徐父終於落子，棋面已成定局。
徐敘之沒答，他只顧下棋，將了徐父一軍。
徐父無心再下，撂了棋盤說起，“你母親給硯津找了門親事，我這樣勸說，他也不肯。言家那丫頭才多大，怎麽當得了一家之主？真是荒唐。”
徐敘之的愛情觀沒徐父這麽古板，他開玩笑道：“小叔心有所屬，爸你想棒打鴛鴦，自然是無功而返。”
徐硯津的輩分比他大，年齡卻比他小一歲。
作為徐家老爺子從小養在外的孩子，徐硯津直到成年才被接回徐家，跟家裏人一直不怎麽親近，唯獨老爺子最喜歡他，在他留學歸國之後就將徐氏交給他掌管。
徐敘之跟徐家其他小輩一樣，從不當著他的面叫小叔，只是偶爾作為稱呼叫一叫。
“我這是為他好，集團那麽大個企業，多少明槍暗箭，你爺爺的所有期望都在他身上，他就這樣混跡於兒女私情，像話嗎？”徐父說著說著更氣了。
徐敘之給他添茶，借勢轉移話題，讓徐父消氣，“介紹的哪家姑娘。”
“你知道，我們家從來不信什麽聯姻鞏固地位的這種說法，從你爺爺那輩開始就沒這麽做過，這次給介紹的也不是從商的人家。”說起這個，徐父的情緒倒緩和些，他拿了桌邊的一個信封遞給徐敘之。
“是你媽媽同學的女兒，模樣好個人條件也不錯，配你小叔還算門當戶對。”
信封裏有一張七寸大的個人照，照片裏的女孩模樣清純姣好，長發乖巧地攏在耳後，眼睛彎成月牙在對著鏡頭笑，令徐敘之意外的是，女孩頰邊的兩個梨渦跟他幾分鐘前曾瀏覽過的某張照片上如出一轍。
徐敘之瞇了瞇眼，唇邊溢出一聲笑，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還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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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敘之留意到初歲身體的緊繃，蹲下身來檢查她的腳踝，傷處已經紅腫了一大片。
“應該是扭到了。”徐敘之讓初歲以自己的力量做支撐，扶她走到長椅處坐下，又去服務臺要了一包冰袋，用毛巾包裹著貼在傷處。
“嘶——”刺骨的冰涼讓初歲深吸口氣。
出來吃個飯還能扭到腳，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徐敘之家裏有常備的日常用藥，加上嘉園小區離這邊很近，他找了兩個工作人員把初歲扶上車，放棄了去醫院掛急診這個選項，直接驅車回了家。
初歲坐在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裏，第一次覺得無所適從，甚至只敢坐著沙發邊緣的一小塊。
徐敘之在為她處理傷處，看她快從沙發上掉下來的樣子，開口道：“我有潔癖，但沒你想像得這麽嚴重，踏實坐著。”
“......喔。”聽他這麽說，初歲摸摸鼻子，紅著臉撐住雙手往後挪了挪。
可她並未測算好距離，這就使得原本靠在矮凳上的腳也往後縮了一截，撲了個空，眼看就要觸地時被一只手握住，腳踝後方的炙熱觸感讓初歲眼皮一跳。
徐敘之瞥她一眼，接著把矮凳往前推了兩公分。
他可算是知道這姑娘怎麽總是容易受傷了。
被徐敘之的視線警告後，初歲在接下來的治療時間裏也沒敢再動，她的視線在四周游蕩來去，最後還是忍不住放在徐敘之身上。
他低斂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噴藥的動作很仔細，手指骨節分明，有一種賞心悅目的好看。
“徐醫生。”初歲的聲音很柔軟，尾音上揚，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撩撥。
徐敘之手上的動作微頓，“嗯？”
鼻尖呼出的熱氣掃過肌膚，初歲腳趾蜷了下，輕聲道：“謝謝你。”
徐敘之為她包好腳踝，揚眉認真地看著她：“謝我什麽？”
沒想到他會追問，初歲在那令她怦然的目光中鎮定地想了想，“很多啊，比如說你給我這份工作、今天晚上請我吃飯，嗯......還有現在。”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小，眼神也一如既往地不敢看他。
可徐敘之忽然從她努力遮掩的動作中察覺了一點什麽，那一閃而過的信號在腦海中轉瞬即逝，偏偏他沒有去深究。
簡單的包紮之後，初歲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準備起身告辭。
“你腳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徐敘之說完，沒等初歲回應便去門口衣架上拿了外套，初歲在門口穿鞋的間隙，見他去徐明睿房間看了一眼。
徐敘之悄悄帶上房間的門，初歲沒再說什麽，安靜地站在門邊等他出來。
“走吧。”徐敘之帶著初歲下樓，電梯直接通到負一樓的停車場。
嘉園小區到S大不過6公裏，驅車需要一刻鐘，晚上不堵車的時候，大概十分鐘就能到。當初歲看見S大後湖的圍墻時，就做好了馬上要下車的準備，可是徐敘之沒在門口停下，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她宿舍樓下。
路上初歲還在糾結是不是要找喬以珊下來接一下她，沒承想徐敘之如此周到。
初歲眉眼漸暖，連帶著下車告別時的語氣都輕快不少：“謝謝徐醫生。”
剛推開門，她驀地想起什麽，話音比思維先一步開口，“徐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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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管徐敘之做什麽決定，她都會在心裏支持他的。
初歲彎彎眼笑起來，把到嘴邊的話壓了下去，換成一句：“新年快樂。”
徐敘之眸光微頓，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胸腔發酵。
凜冬寒夜裏，女生站在宿舍門口高一級的臺階上，帶著明媚耀眼的笑容，對他說出第一句“新年快樂”，那瞳孔裏的暖光堪比星子，讓周遭所有瞬間失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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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意識到，這時候的初歲，如同一個剛從雲層裏探出頭來的小太陽，雖然光芒微弱，卻足以照亮他眼下暗如泥沼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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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許晚寧和林鈺回家後，四人小組的群整天都鬧個不停。
初歲在群裏看她們發來的照片，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各種娛樂，許晚寧不到十天就在群裏哀嚎她長胖了十斤，發誓再也不吃了，可隔天初歲就又看到她po的美食圖片，引得喬以珊在群裏連番嘲笑她。
這兩個人只要待在一起就總是互懟，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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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一次發布動態是在昨天，拍了一張夜晚的天空，畫面中的那輪月亮明亮皎潔，照片右下方露出建築的一角，顏色和風格看起來並不像嘉園小區。
應該是回家過年了吧，初歲想。
她猶豫許久，最後在那張圖片下面點了個讚。
被讚了朋友圈的徐敘之此刻正在老宅的院子裏，陪徐父下棋。
徐家人丁興旺，祖輩辛苦耕耘打下家業，後輩也未曾辜負老人的期望，從醫從商，成為各個行業領域的翹楚，平時家中客人就絡繹不絕，過年更是熱鬧，聚在一起格外鬧騰。
父子倆愛清靜，與旁人說不了幾句話就拿了棋盤到外面躲清閑。
兩盤博弈後，茶水喝得差不多，徐父喊徐母來添點熱水，叫了幾句沒人應。徐父急了，豎眉瞪眼地要去裏面討個說法，徐敘之忙起身攔下，“爸，我去吧。”
徐敘之拿起茶壺，走到裏間，廊間剛好有人過來。
他略略站定，頷首以示打過招呼。
徐家人的樣貌一個比一個出挑，眼前的男人跟徐敘之有三分相似的容貌，氣質卻更為冷冽，徐硯津的視線掃過他，並未表露什麽，提步錯身走過，看樣子是往徐父所在的院外去。
徐敘之留意到徐硯津身側跟著個女孩，看上去二十歲左右，他接水時留了心，見徐硯津跟她交待了句什麽，隨後獨自往外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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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蔓就得到了這麽一句話，老老實實地靠在門口等著。
徐敘之給茶壺裏接完水，在客廳裏等了一會，掏出手機看見朋友圈多了幾個讚，他點開那個混在中間的卡通兔子頭像，順勢瀏覽了一下對方的朋友圈。
初歲發在朋友圈裏的照片都是在記錄生活，好吃的好玩的，瀏覽的過程就像在看一本有圖畫的日記，充實而生動。
當徐敘之看到初歲十月二十五號的那條動態時，門廳處有腳步聲傳來，料想他們該是聊完了，於是關上手機，拿起茶壺走出去。
見徐硯津出來，言蔓立刻跟上，剛想說什麽，意識到身邊還有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
等徐敘之從身邊走過，言蔓才放下心，擡起頭，卻見徐硯津的目光正看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
“怎麽了？”言蔓問。
徐硯津搖頭，平靜的臉色一如既往，“走吧。”
徐敘之走到徐父對面坐下，給兩人的空杯裏添上茶。徐父嘆了口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裏的棋子卻遲遲未下，看樣子是在為什麽事情煩心。
“你剛剛看見言家那丫頭了？”徐父終於落子，棋面已成定局。
徐敘之沒答，他只顧下棋，將了徐父一軍。
徐父無心再下，撂了棋盤說起，“你母親給硯津找了門親事，我這樣勸說，他也不肯。言家那丫頭才多大，怎麽當得了一家之主？真是荒唐。”
徐敘之的愛情觀沒徐父這麽古板，他開玩笑道：“小叔心有所屬，爸你想棒打鴛鴦，自然是無功而返。”
徐硯津的輩分比他大，年齡卻比他小一歲。
作為徐家老爺子從小養在外的孩子，徐硯津直到成年才被接回徐家，跟家裏人一直不怎麽親近，唯獨老爺子最喜歡他，在他留學歸國之後就將徐氏交給他掌管。
徐敘之跟徐家其他小輩一樣，從不當著他的面叫小叔，只是偶爾作為稱呼叫一叫。
“我這是為他好，集團那麽大個企業，多少明槍暗箭，你爺爺的所有期望都在他身上，他就這樣混跡於兒女私情，像話嗎？”徐父說著說著更氣了。
徐敘之給他添茶，借勢轉移話題，讓徐父消氣，“介紹的哪家姑娘。”
“你知道，我們家從來不信什麽聯姻鞏固地位的這種說法，從你爺爺那輩開始就沒這麽做過，這次給介紹的也不是從商的人家。”說起這個，徐父的情緒倒緩和些，他拿了桌邊的一個信封遞給徐敘之。
“是你媽媽同學的女兒，模樣好個人條件也不錯，配你小叔還算門當戶對。”
信封裏有一張七寸大的個人照，照片裏的女孩模樣清純姣好，長發乖巧地攏在耳後，眼睛彎成月牙在對著鏡頭笑，令徐敘之意外的是，女孩頰邊的兩個梨渦跟他幾分鐘前曾瀏覽過的某張照片上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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