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首情詩.

關燈
第五首情詩.

手裏的東西不輕,初歲只好把書放在門口的鐵欄桿上減輕重量,一邊沈默著聽初母在電話那頭數落她,除去之前重覆的那些,初歲敏銳地捕捉到初母話中的重點。

“我去打聽過了,研二換專業應該也不難,反正才開學不久,我跟你爸都可以幫你。”初母說,“還有,你生活費的那張卡我已經讓你爸停了,也別指望你爸幫忙,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再說。”

初歲剛想開口爭辯,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走出來,她往右邊沒人的地方挪了挪,這才捂住聽筒鄭重道:“媽媽,我是真的喜歡這個專業,會好好學的。從小到大我什麽都聽你的,這次就讓我自己選擇一回也不可以嗎?”

初母:“我跟你談未來,你就跟我談自我。你自己算算,這麽多年的學費生活費哪一樣不是家裏的錢?你說得輕巧,等你真的有能力負擔起自己的生活,到時候再來跟我談選擇權。”

“我不是這個意思......”初歲還想說點什麽,初母已經掛斷電話。

她盯著已經跳回去的手機屏幕,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手機上方跳出來一條扣費成功提醒。

-您於2022年12月3號在覆興書店刷卡付費208.69元,卡內餘額為372.58元。如有疑問,請致電010-27365489查詢,感謝您的支持!

只剩下三百多了。

初歲算了下日子,咖啡廳兼職的工資一般是月中發放,也就是說她還得用這三百多塊過半個月,怎麽算都捉襟見肘,早知道剛才就少買點書了。

不過......她買的書都還沒拆封,不知道可不可以退。

初歲站在書店門口悄悄往裏觀望,現在收銀臺沒有人,她要不要過去問一問?

可是,一想到要跟人交流,還有可能被對方疑問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初歲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她還是想別的辦法多賺點錢吧。

來的時候是高高興興的,回去的路上,初歲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她抽空問了問室友們有沒有合適的兼職推薦。許晚寧很快在群裏回覆,問她是不是缺錢花了,可以先借給她。初歲不願意找別人借,只說是課餘時間太寬裕了有些無聊,想再找一個兼職做。

許晚寧:學霸就是任性。/大拇指/

初歲想不到回什麽,發了個小兔子抱著胡蘿蔔在啃的表情包。

公交車很快抵達S大那一站,回寢室路上,初歲收到了林鈺的微信。

-初初,我剛才問了領班,我們這裏還缺人,工資周結,不過得上晚班,你想來試試嗎?

林鈺兼職的那個便利店初歲知道,離學校不遠,在北區的一條主幹道上,周圍大多是住宅小區,晚上人應該不會很多,而且咖啡廳的兼職基本是在白天,時間上也剛好吻合。

決定之後,初歲很快跟林鈺確定好了面試時間。

領班是個好說話的中年女性,加上又是店裏員工推薦的,跟初歲大致說了一下晚班要做的事項之後,就讓她填了表,確定好上班時間。

排班表很快下來,初歲上班的時間定在周三和周五周六三天。

鑒於初歲是新手,開始的時候會由老員工帶幾天,等熟悉了各類事務之後再單獨排班。雖說只是兼職,初歲也勤勤懇懇認真對待,把帶她的值班經理的每一句話都認真記下,終於在一周後由領班檢驗工作合格,開始單獨上班。

這天是初歲收到上周工資的日子,也是她頭一次一個人上晚班。

看著銀行卡裏目前的餘額,差不多已經夠她撐到月中了,初歲安心不少,幹活也更加賣力。

在接待了幾波附近寫字樓晚歸的客人以後,已經是淩晨一點,初歲準備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剛坐下沒多久,門口接連進來兩個人。

初歲按照教導的規範化流程,安靜地站在收銀臺等顧客選擇完商品。

首先過來結賬的是那位穿著紫色外套的女生,她買了一盒餅幹和牛奶,結完賬之後就走了。另一位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站在冰櫃那一塊糾結許久,最後拿了一聽最便宜的啤酒。

“你好,一共3元。”初歲盡可能的精簡話術,奉行和顧客越少交流越好,“請這邊掃碼。”

“付現。”中年男人似乎不太耐煩,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扔到初歲面前,“找我97。”

“......您稍等。”初歲將紙幣攤開,放在收銀機旁邊的驗鈔機上劃了一下,紅色燈亮起報出警示聲。初歲蹙起眉,又試了一遍,結果仍然跟剛才一樣。

“好了嗎,快點。”那男人敲了敲桌沿,催促道。

初歲猶豫了下,實話是說:“不好意思,這一百塊錢沒通過驗鈔機,不能付款。”

“什麽意思?”中年男人哼笑了一下,“說我給你的錢是□□?你有證據嗎,我剛剛給你的明明就是真錢!你弄了半天都沒給我找錢,誰知道是不是你給我換了?!”

初歲頭一次見到這種胡攪蠻纏的人,居然能睜著眼把黑的說的白的,公然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語氣也嚴肅起來:“先生,我們店內都有監控。如果您非要這樣說的話,不如我們把監控調出來,一看就能明白。”

“你別跟我扯這些!我現在就認定你換了我的錢,你說怎麽辦吧。”中年男人說。

初歲真是大開了眼界,偏偏又對這種事情的應對方式極度匱乏,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攥著那一百塊仿佛就像是一個燙手山芋,臉漲得通紅,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不然,還是報警吧。

就在她腦海中蹦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耳邊有一道聲音跟她的想法重合起來:“怎麽辦,報警啊。”

初歲往男人身後看去,徐敘之的出現讓她倍感意外,神情驀地呆了呆,“......徐醫生?”

中年男人一看兩人認識,氣焰不再像之前那樣囂張,避重就輕道:“幹什麽,想插隊啊?沒到你就在後面等著!”

“行。”徐敘之挑眉,從外套裏抽出手機,語調平緩,卻帶有極高威懾力,“順便告訴警察,說這裏有人使用□□,被識破後還意圖恐嚇店員。”

“你報......報什麽警!”再次聽到報警兩個字,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了,迅速抽走初歲手裏的一百塊,跟撒氣似的把啤酒瓶往收銀臺上一放,“算我倒黴,不要了!”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初歲松了口氣,見徐敘之走到收銀臺邊把東西放下,似乎還沒從眼前的狀況中回過神來,就這麽直楞楞地看著他,視線一時間忘了收回。

仔細看了才發現,他的穿著對比前兩次見到時要隨意許多,灰白相間的運動套裝,衛衣的帽子兜住頭發,露出來的劉海有些淩亂,幾乎將眉毛完全遮住,只露出底下更顯深邃的一雙眼。

那眼神要怎麽形容呢,初歲回憶看過的小說裏,李煙影曾經這樣描述他筆下的男主角。

繁星和黑夜交融於他暗色的瞳孔中,朗闊眉宇間醞出一抹淺淡的頹廢,真實而疏離,卻擁有致命的吸引力。

對於初歲來講,這句話用來形容現在的徐敘之再合適不過。

初歲給徐敘之結完賬,順勢向他表達感謝,“剛剛謝謝你,徐醫生。”

“客氣了。”徐敘之低頭將啤酒放進袋子裏,隨口一問,“之前好像沒在這見過你。”

“我最近才來上班的......”秉持著有來有往的原則,初歲大著膽子問,“徐醫生,你住這附近嗎?”

“嗯,隔壁嘉園小區。”徐敘之說。

“噢......”其實初歲還不知道他說的那個小區的具體位置,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徐敘之收好東西準備離開,初歲彎了彎眼,臉頰紅撲撲地,小聲說了句:“請慢走。”

女孩的聲音軟糯細膩,徐敘之回頭看了一眼,唇瓣微動。

原本他沒有跟初歲說這些話的理由,當觸及到對方單純清澈的眼神時,出於見過幾面的熟人立場,他思忖幾秒後提醒道:“女生獨自上夜班要多註意點,有事及時報警,畢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好心人幫忙,最終還是得靠你自己。”

初歲眼神閃了閃,其實徐敘之說話時的語氣跟之前叮囑她塗藥時並無差別,但那字裏行間包裹著的一絲關心,對初歲而言卻格外溫暖。

尤其是在深夜,這種於親人和朋友之外的叮嚀,最容易讓人悸動。

看著徐敘之離開的方向,初歲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耳朵邊緣在一點點的泛紅,甚至有往臉頰漫延的趨勢。

很快,那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初歲猛然驚覺,她甩甩腦袋,捂住微微散發熱度的臉。

奇怪,她這是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