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番外之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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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母說想留在柳城的時候遭到了反對,後來我直接買了以前住過的房子,把父母接來住了幾天。大概是見我在柳城比在帝都要過得坦然一些,他們二老同意了,我父親也說,退休了便搬回來。

活著,就得生活。我在民育附近盤了一個店面,面門不大,但是內廳很寬敞,我裝修成了網吧。讀書那會兒我就和許家陽開過玩笑,以後要開一家網吧,可以賺錢,還可以自己玩,誰贏了我,我就免他的網費。果然年少的時候不能亂說話,很多時候後來都會一一應驗的。

一直到到民育開學都過了兩個多月了,我的小網吧才搗鼓出來,名字都懶得取,就兩個大字,網吧。我自己做老板,自己做網管,畢竟是計算機專業的,平時修修電腦什麽的不在話下,有時候還會和學生打兩把,贏得很輕松,唬得這些男孩子們一楞一楞的。

最近喜歡玩貪食蛇了,如今貪食蛇的版本多,改得挺多的,其實已經沒有了當初和許家陽搶著玩的那種感覺了。但是總是覺得,只要繼續玩,輸了的時候,還會有個人把我的手機一把奪過,然後沖我得意地笑。

網吧的生意很好,學生放學後的時間幾乎都滿了。我招了個網管,是個剛從民育輟學的男孩子,叫阿招。

阿招來應聘的時候很隨意,沒像真的來找工作的,和我玩了兩把貪食蛇,說,哥,用我吧,我沒其他去處了。

我不知道阿招是不是真的沒有其他去處了,也不知道他沒什麽沒有去處,但是我莫名地想到了很多年前許家陽離開柳城去帝都的時候應該也是這個年紀吧,那時候他真的沒有去處。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有沒有人收留過他。

我開網吧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混過時間,這些年在明風掙的錢讓我這輩子都是衣食無憂的。我只在課外時間營業,其他時候學生逃課來了會被我趕出去,然後叫他回去上課。我想著如果當年許家陽天天上網的時候,也有這麽一個網吧老板,他成績大概不會那麽差了吧。

阿招有個學紋身的朋友,他自己在胳膊上紋了一個龍爪,小小一只像是雞爪。後來我才知道他本來想紋一個大面積的青龍,紋一個一個爪子之後就疼得跑了。

他忽悠我,哥,你要試試不?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和他去了紋身店。

店主問我,想紋什麽。

我想了很久,許家陽的臉越來越清晰,幸好我還是明智的,知道把他這個人紋下來是不現實的。我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說,紋個太陽吧。

紋哪裏?

紋心頭。我說。

店主開始動手了,我沒覺得有多疼。店主一邊紋一邊和我閑聊,說許多紋身的人,紋的都是放不下卻又得不到的。

我許久之後才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說,是我以前有個很自戀的愛人,老是說自己是小太陽。

紋身紋好了,不好看,圖案也很幼稚,只是好在這個位置大概只有自己可以看見,我也沒有什麽介意的,畢竟比起阿招的小龍爪,我的小太陽還是要好看不少的。

在柳城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我的網吧到了假期生意更好了,有些人不是為了自己來打游戲,不少人是來挑戰我的,找我PK。一來二去,民育這邊都傳遍了,網吧老板打游戲很厲害。

我很少和這些男孩子較真,其實挺沒勁兒的。很多時候,我喜歡去睡覺。我在網吧的二樓上裝修了一個休息室,就擺了一張床,用來隨時睡覺的。網吧很大程度都是阿招在管理。

時間過得很快,我在柳城住了近四年,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對自己的小網吧很滿意。馮濤工作不忙的時候還會過來找我,難得放松地和我網吧裏的男孩子們鬧成一片。

也是聽馮濤說的,帝都那邊陸斯諾結婚了,嫁給了一個還沒他高的男人,叫王旁。

我想應該就是王胖子吧,看,當初我對家陽是有多不在意,他最好朋友的名字我都沒有記住過,一直不知道王胖子到底叫什麽名字。

馮濤說,婚禮辦得很浪漫,不少高中同學都參加了,陸斯諾那個姑娘在婚禮上又是哭又是笑的。

我其實挺遺憾的,陸斯諾不邀請我其實是意料之中吧,她這些年始終沒有原諒我,許家陽的死一直都是我們之間的結。她解不開,我也解不開。我遺憾的是,那該是許家陽在意的兩個人,可是我沒有辦法去參與。

馮濤說他還是忙碌的命,就數我清閑。

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靜,也很清閑,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睡覺。很舒適,要知道,許家陽死後的第一年,我如果沒有藥物的幫助,從來沒有辦法安心地睡一覺。只要在柳城,才會覺得離許家陽近一些,心安一些。

在柳城的第五年,阿招自己招了一個新網管。

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招的是什麽人,他跟我說的時候人已經招了,他讓人家明天來上班。現在阿招翅膀硬了,我平時都管不了他,畢竟我的網吧基本上算是他運營,他要是走了,估計我一個人還招架不住。

我第二天才知道,新招的網管是於莫。

我和於莫有五年沒有見過了,印象裏他還是那個和我合作《仙魔錄》的於氏小少爺,再也沒有其他了。我知道於莫喜歡我,或許還要再深刻一點吧,不過我在柳城這五年不是什麽瞞著誰的事,他如果有心,應該早在五年前就找過來了。

於莫說,我堅持了五年,堅持不下去了。

我問,堅持什麽?

於莫沒說話,就是盯著我笑。

我沒心思去管阿招找了什麽新網管,只想去二樓睡覺。於是,我轉身想要上樓,他在我的身後叫出了聲。

你去哪兒?他問

上樓睡覺。

大白天的睡什麽覺啊你?於莫很奇怪。

大白天的睡什麽覺?我問自己,然後繼續擡步向前走,回答他,因為睡覺可以做夢。

於莫更不解了,問,什麽做夢?

因為,夢裏可以看見他。

我說完了便上了樓,沒有去看身後的於莫。

這些年,我常常睡覺,因為醒著我見不到許家陽,睡著了之後可以做夢,運氣好的話,可以在夢裏看見他。有時候是年少時候的他,有時候是後來的他,但只要是他,那個夢就是好夢。

於莫真的就這麽做起了網管,每天和阿招忙著給客人開機,有時候還幫忙一起組局,被阿招仗著資歷老呼來喝去,每天去老時光打包午飯的工作都交給了他。

他似乎做的挺習慣的。我有一次聽見了他和阿招說話,阿招說他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怎麽跑到這兒給人家做網管了。於莫說,我不願讓他一個人。

我知道他說的“他”就是我,他不願讓我一個人,可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許家陽,再也沒有人可以救贖我的心了。許家陽不在了,我終其一生,都會是一個人。

後來,我辭退了於莫。

因為我太認得清自己了,我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

同年,柳城的冬天來了,雪鋪天蓋地地下,一夜之後就白了世界。

我看著湧進網吧裏的學生們肩上都沾了不少的雪,鬼使神差地出去揣著兜走了一圈,路過老時光的時候老王出來和我閑扯了幾句。

我看著紛紛揚揚的雪,突然想到了一句詩。

我寄人間雪滿頭。

許家陽,你聽得到嗎?

家陽,我寄人間,雪滿頭。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寫到這裏就結束吧,我不想寫下去了。完結了。當初寫這個文,就是想把自己和身邊人的一些事情寫下來,寫成一個故事。我是鼎兒,一個苦逼的大一姑娘,多年單身狗,有許多煩心的事情,在勸自己放下了。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吧。我喜歡寫文,一直沒有成績,大概是萬事開頭難吧,不過我仍然會用自己大學的時間來寫,以後畢業工作了,估計得向生活妥協了吧。加油,人生不長,得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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