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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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First things first.
還是先把手頭事情做完。
她強迫自己繼續處理殯葬事宜，不知是誰忽然冒了出來、狠狠拍了她的肩膀！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居然是從天而降的鄧考兒！
媛菲驚魂未定：“你是從地縫裏鉆出來的嗎？”
鄧考兒充耳不聞，她像小狗一樣湊上來，看了又看、嗅了又嗅，最後甚至還伸手摸了摸媛菲的額頭，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生病、有沒有發瘋。
媛菲沒好氣地一把拉下她的手：“你幹什麽？你也以為我有病？”
鄧考兒暗暗松了口氣：“菲姐，你還知道罵我，看來你是好差不多了。”
……你這麽想找人罵你嗎？
像這種要求她一輩子沒聽過。
媛菲翻了個白眼，準備繼續殯喪小妹妹談正事，忽而靈光一閃：“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Andy讓我過來的啊。他擔心你的情況，就找張秘問了你現在在幹什麽，他怕你不想見他，就把我找過來了。”鄧考兒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菲姐，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跑掉，你知道有多嚇人？Andy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差點以為你自殺了！他還懷疑是對面那個糟老頭使壞，直接跑到那裏去要人，差點又打起來。他還說讓你冷靜，我看他自己最不冷靜……”
她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媛菲越聽越不是個滋味。
陳予安，是真的對她特別好。
她這樣直接跑掉，自己是爽了，完全沒顧及到他會不會著急。
越想越覺得——
她挺過分。
忍不住捂住臉。
想起媽媽生前的話——
“你親媽被你作幾次都懶得理你，你看小陳能容忍你多久吧！”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樣晾著他，真挺不好。
怎麽樣和他破冰呢？
她這面子不要也罷。
正冥思苦想，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她公司的一個合夥人，黎春華姐姐。
黎姐姐做事能力雖強，但人不茍言笑、不夠圓滑，甚至有點古板，大家都有點怕她。
媛菲沒多想就接過來，本來以為黎姐姐專程打電話過來是吊唁她母親，沒想到這只是前菜，黎姐姐有個重磅炸彈通知她。
“姜總，那個什麽豪華南美減肥旅程是你批準的嗎？”
“什麽豪華減肥旅程？”
媛菲一開始沒聽懂，後來才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
還是年初的時候，不知是誰提出了一個產品規劃，想針對富太太們搞一個南美減肥旅行，說是旅行時順便減肥，其實是打國內禁用的減肥成分，每個名額都是天價巨款。
這個項目本來準備得差不多了，臨門一腳被黎姐姐砍掉。
她發現，之所以旅行目的地定在南美，是為了避開國內的減肥藥審查，這針劑裏含有很多國家禁用的西布曲明。PM做這個企劃時，故意略過了這一點，媛菲差點都沒註意到。
宣傳裏當然不可能提這禁藥成分，只會騙那些好吃懶做不差錢的太太們“我們用的是國外先進的藥品國內還沒來得及用”。
媛菲怪道：“這項目不是砍了嗎？我記得很清楚。”
黎姐姐作恍然大悟狀：“我就知道不是你批準的，一定是下面人趁你家裏事情多，自作主張幹的。”
“誰敢這麽做——”媛菲原本不以為意，話說到一半，腦子有根弦忽然斷了。
張秘！
難怪他剛才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仿佛在說“你怎麽還沒死、你怎麽還清醒過來了”。
媛菲問：“當初負責開發這個項目的PM是誰來著？也沒人和我說這事，誰批準的？”
“可能是你最近家裏事情太多，就有人有想法了。” 黎姐姐的口吻有些意味深長，“唉，有時候啊，越是身邊親近的人，越了解你情況的，反而越想鋌而走險呢。”
這話不就是明涵張秘嗎？
黎姐姐的為人媛菲很清楚，她不會無緣無故鬧事。
媛菲匆匆掛掉這個電話，又打了一通電話，終於弄清楚，當真是那個姓張的趁她家裏事多、分身乏術的這個時機，和下面的人裏應外合、搞這種違法犯罪的勾當。
好好好，她還沒死呢，姓張的要造反不成？
西布曲明這種東西也敢給顧客用，這要是被查到，豈不是要把她往牢房裏送？
緊急取消這個項目，越想越生氣，甚至想報警。
旁邊殯喪服務小妹妹被她氣勢嚇到，惴惴不安地問：“小姐姐，你家裏去世的人，不會就是被這個什麽張秘害死的吧？”
媛菲：“……”
鄧考兒噗嗤笑出聲，安慰了兩句小妹妹，還來安慰媛菲：“菲姐，你也太兇了，那個張秘我眼熟，不過就是想多掙點外快嘛！犯不著和他生氣。”
不僅僅是張秘一個人的事！
這陣子她算是看透了，順風順水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一旦倒黴，要麽是想和她切割的，比如安德魯；要麽是想趁她精力不夠想分杯羹的，比如張秘。
媛菲自顧自生氣，鄧考兒拼命地哄她，甚至還做鬼臉。
媛菲這才註意到，她脖子上有兩道細小的血痕，像是指甲抓傷的。
媛菲指著那傷口笑：“你還有心情安慰我？你跟你男朋友打起來了？他怎麽還打人呢？”
鄧考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說：“什麽男朋友？這明明是你抓的我，你都不記得了嗎？”
她抓的？
媛菲瞳孔地震。
仔細想了又想，想到頭疼欲裂、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抓傷過她。
有點愧疚，她這下手還挺狠。
關鍵把人家打成這樣，自己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鄧考兒一點都不介意，甚至洋洋得意：“你都不知道你那幾天多嚇人，瘋起來幾個護工都摁不住，好幾個護工幹了一天直接跑路。一開始你不肯吃飯，還是我和Andy好不容易摁住你才灌了一點飯下去，要不是我們倆啊，你可就餓死啦。”
她這樣驕傲的神情，媛菲仔細打量起鄧考兒——
這也是個奇葩。
媛菲總覺得她就是戀愛腦上長了個人，永遠會被男人的甜言蜜語騙，永遠不長記性，永遠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下次還敢。
偏偏這樣一個脾氣和她哪兒哪兒都不對付的姑娘，但是媛菲卻不討厭她。
媛菲有時候會當面開嘲諷，她也一點不生氣。
這次媛菲落難了，她二話不說貼身照顧，被打了還樂呵呵，一丁點抱怨都沒有。
傻。
但可靠，真誠。
任憑現實如何捶打，她總有一顆熱愛生活的真心。
沒有任何預兆的，媛菲僅僅是憑借本能，陡然伸出雙手捧住鄧考兒的臉頰，然後狠狠親了她一下！
媛菲&鄧考兒&殯喪小妹：“……”
啊，剛才那是誰？
肯定不是她！
媛菲立刻左顧右盼，假裝剛才不是她，其實心裏後悔地要死。
一時沖動上來，根本沒過大腦就沖動了一回。
鄧考兒楞了好一會兒，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臉頰，兩眼直發光。
媛菲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繼續低頭商量殯喪事宜，鄧考兒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抓住媛菲的肩膀開心地吼：“菲姐！菲姐你是不是被我感動了？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放屁！
媛菲直冷笑，冷血炫酷的惡女姜媛菲會幹這麽肉麻的事？
鄧考兒直接把熱臉貼過來：“你看看，你耳朵都紅了，別不承認了！”
放屁！
分明是熱得臉紅！
==
把殯葬事宜討論完，她不想回家。
走啊走啊走啊，天都黑了。
邊走邊刷手機，除了刷到對她精神病的、難聽的揣測外，最難聽的話居然都是對陳予安的。
有人拍到他白天去找劉老頭的視頻。
看得出來，他比媛菲有教養多了，既不會口吐芬芳，也不會欺負老人。
但媛菲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著急的模樣。
視頻的最後，他是被保鏢和片兒警拉走的。
他這副模樣被拍下來，難怪流言紛紛，甚至揣測姜媛菲是不是真有精神病、自殺去了。
啊，陳予安，這種時候，居然只有陳予安和鄧考兒，願意毫無保留地幫助她、照顧她。
他一個公眾人物，甚至連形象都完全不要了。
人生不是爽文，能有一個知心的好朋友、一個情投意合的愛人，她已經格外走運。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和陳予安講和呢？
怎麽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他現在，人在哪兒呢？
在警察局忙著舉報他家裏那些人間之屑？
在醫院檢查傷病？
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
還是，在擔心她、到處找她……
猛然驚醒。
她居然不知不覺地，跑到他家小區外面，就差一個拐彎就到入口處了。
他在深圳，一直就住在這個高檔小區裏，她只來過兩三次，保安不一定認得她。
要是讓保安看見她這個陌生人，肯定會出來詢問，說不定還會打電話給陳予安。
連連後退，躲到拐彎的灌木叢裏，確定保安肯定看不見這裏才稍稍松口氣。
下一秒又自我疑惑起來——
欸？她心虛什麽？
別說被發現在陳予安家門口，就算和他當面對峙，她也從來沒怕過啊。
懊惱，又心虛。
要是早上沒跑那麽快就好了，本來她也沒幹壞事啊。
再早一點，她對他，也確實是太惡劣了點。
言語間簡直把他當成炮友了。
一步錯步步錯。
蹲在角落裏餵了好久的蚊子。
媛菲下定決心，不就是低一回頭、向陳予安坦誠嘛。
她一向是不要面子的滾刀肉，為了挽回他，丟一次臉不算什麽。
正狠狠握拳，忽然手機大震，鈴聲在謐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她手忙腳亂地接電話，看清來電顯示後差點尖叫——
正是陳予安。
怕什麽來什麽。
她咳嗽一聲，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地接電話：“餵？”
別怕，怕什麽！
對面的陳予安嗓音磁沈：“你幹嘛呢？”
“我、我在整理我媽遺物啊，我事情多著呢，累得要死，馬上就準備睡覺了。”
“挺好，那我就放心了，白天算是我瞎著急。”
想起他去找劉老頭那個視頻，她頓時有點心虛。
聲音不由小了點：“你呢？你在幹嘛？”
“我在你後面，就看你在草叢裏撅個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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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菲驚魂未定：“你是從地縫裏鉆出來的嗎？”
鄧考兒充耳不聞，她像小狗一樣湊上來，看了又看、嗅了又嗅，最後甚至還伸手摸了摸媛菲的額頭，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生病、有沒有發瘋。
媛菲沒好氣地一把拉下她的手：“你幹什麽？你也以為我有病？”
鄧考兒暗暗松了口氣：“菲姐，你還知道罵我，看來你是好差不多了。”
……你這麽想找人罵你嗎？
像這種要求她一輩子沒聽過。
媛菲翻了個白眼，準備繼續殯喪小妹妹談正事，忽而靈光一閃：“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Andy讓我過來的啊。他擔心你的情況，就找張秘問了你現在在幹什麽，他怕你不想見他，就把我找過來了。”鄧考兒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菲姐，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跑掉，你知道有多嚇人？Andy一覺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差點以為你自殺了！他還懷疑是對面那個糟老頭使壞，直接跑到那裏去要人，差點又打起來。他還說讓你冷靜，我看他自己最不冷靜……”
她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媛菲越聽越不是個滋味。
陳予安，是真的對她特別好。
她這樣直接跑掉，自己是爽了，完全沒顧及到他會不會著急。
越想越覺得——
她挺過分。
忍不住捂住臉。
想起媽媽生前的話——
“你親媽被你作幾次都懶得理你，你看小陳能容忍你多久吧！”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樣晾著他，真挺不好。
怎麽樣和他破冰呢？
她這面子不要也罷。
正冥思苦想，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她公司的一個合夥人，黎春華姐姐。
黎姐姐做事能力雖強，但人不茍言笑、不夠圓滑，甚至有點古板，大家都有點怕她。
媛菲沒多想就接過來，本來以為黎姐姐專程打電話過來是吊唁她母親，沒想到這只是前菜，黎姐姐有個重磅炸彈通知她。
“姜總，那個什麽豪華南美減肥旅程是你批準的嗎？”
“什麽豪華減肥旅程？”
媛菲一開始沒聽懂，後來才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
還是年初的時候，不知是誰提出了一個產品規劃，想針對富太太們搞一個南美減肥旅行，說是旅行時順便減肥，其實是打國內禁用的減肥成分，每個名額都是天價巨款。
這個項目本來準備得差不多了，臨門一腳被黎姐姐砍掉。
她發現，之所以旅行目的地定在南美，是為了避開國內的減肥藥審查，這針劑裏含有很多國家禁用的西布曲明。PM做這個企劃時，故意略過了這一點，媛菲差點都沒註意到。
宣傳裏當然不可能提這禁藥成分，只會騙那些好吃懶做不差錢的太太們“我們用的是國外先進的藥品國內還沒來得及用”。
媛菲怪道：“這項目不是砍了嗎？我記得很清楚。”
黎姐姐作恍然大悟狀：“我就知道不是你批準的，一定是下面人趁你家裏事情多，自作主張幹的。”
“誰敢這麽做——”媛菲原本不以為意，話說到一半，腦子有根弦忽然斷了。
張秘！
難怪他剛才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仿佛在說“你怎麽還沒死、你怎麽還清醒過來了”。
媛菲問：“當初負責開發這個項目的PM是誰來著？也沒人和我說這事，誰批準的？”
“可能是你最近家裏事情太多，就有人有想法了。” 黎姐姐的口吻有些意味深長，“唉，有時候啊，越是身邊親近的人，越了解你情況的，反而越想鋌而走險呢。”
這話不就是明涵張秘嗎？
黎姐姐的為人媛菲很清楚，她不會無緣無故鬧事。
媛菲匆匆掛掉這個電話，又打了一通電話，終於弄清楚，當真是那個姓張的趁她家裏事多、分身乏術的這個時機，和下面的人裏應外合、搞這種違法犯罪的勾當。
好好好，她還沒死呢，姓張的要造反不成？
西布曲明這種東西也敢給顧客用，這要是被查到，豈不是要把她往牢房裏送？
緊急取消這個項目，越想越生氣，甚至想報警。
旁邊殯喪服務小妹妹被她氣勢嚇到，惴惴不安地問：“小姐姐，你家裏去世的人，不會就是被這個什麽張秘害死的吧？”
媛菲：“……”
鄧考兒噗嗤笑出聲，安慰了兩句小妹妹，還來安慰媛菲：“菲姐，你也太兇了，那個張秘我眼熟，不過就是想多掙點外快嘛！犯不著和他生氣。”
不僅僅是張秘一個人的事！
這陣子她算是看透了，順風順水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一旦倒黴，要麽是想和她切割的，比如安德魯；要麽是想趁她精力不夠想分杯羹的，比如張秘。
媛菲自顧自生氣，鄧考兒拼命地哄她，甚至還做鬼臉。
媛菲這才註意到，她脖子上有兩道細小的血痕，像是指甲抓傷的。
媛菲指著那傷口笑：“你還有心情安慰我？你跟你男朋友打起來了？他怎麽還打人呢？”
鄧考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說：“什麽男朋友？這明明是你抓的我，你都不記得了嗎？”
她抓的？
媛菲瞳孔地震。
仔細想了又想，想到頭疼欲裂、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抓傷過她。
有點愧疚，她這下手還挺狠。
關鍵把人家打成這樣，自己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鄧考兒一點都不介意，甚至洋洋得意：“你都不知道你那幾天多嚇人，瘋起來幾個護工都摁不住，好幾個護工幹了一天直接跑路。一開始你不肯吃飯，還是我和Andy好不容易摁住你才灌了一點飯下去，要不是我們倆啊，你可就餓死啦。”
她這樣驕傲的神情，媛菲仔細打量起鄧考兒——
這也是個奇葩。
媛菲總覺得她就是戀愛腦上長了個人，永遠會被男人的甜言蜜語騙，永遠不長記性，永遠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下次還敢。
偏偏這樣一個脾氣和她哪兒哪兒都不對付的姑娘，但是媛菲卻不討厭她。
媛菲有時候會當面開嘲諷，她也一點不生氣。
這次媛菲落難了，她二話不說貼身照顧，被打了還樂呵呵，一丁點抱怨都沒有。
傻。
但可靠，真誠。
任憑現實如何捶打，她總有一顆熱愛生活的真心。
沒有任何預兆的，媛菲僅僅是憑借本能，陡然伸出雙手捧住鄧考兒的臉頰，然後狠狠親了她一下！
媛菲&鄧考兒&殯喪小妹：“……”
啊，剛才那是誰？
肯定不是她！
媛菲立刻左顧右盼，假裝剛才不是她，其實心裏後悔地要死。
一時沖動上來，根本沒過大腦就沖動了一回。
鄧考兒楞了好一會兒，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臉頰，兩眼直發光。
媛菲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繼續低頭商量殯喪事宜，鄧考兒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抓住媛菲的肩膀開心地吼：“菲姐！菲姐你是不是被我感動了？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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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菲直冷笑，冷血炫酷的惡女姜媛菲會幹這麽肉麻的事？
鄧考兒直接把熱臉貼過來：“你看看，你耳朵都紅了，別不承認了！”
放屁！
分明是熱得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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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殯葬事宜討論完，她不想回家。
走啊走啊走啊，天都黑了。
邊走邊刷手機，除了刷到對她精神病的、難聽的揣測外，最難聽的話居然都是對陳予安的。
有人拍到他白天去找劉老頭的視頻。
看得出來，他比媛菲有教養多了，既不會口吐芬芳，也不會欺負老人。
但媛菲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著急的模樣。
視頻的最後，他是被保鏢和片兒警拉走的。
他這副模樣被拍下來，難怪流言紛紛，甚至揣測姜媛菲是不是真有精神病、自殺去了。
啊，陳予安，這種時候，居然只有陳予安和鄧考兒，願意毫無保留地幫助她、照顧她。
他一個公眾人物，甚至連形象都完全不要了。
人生不是爽文，能有一個知心的好朋友、一個情投意合的愛人，她已經格外走運。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和陳予安講和呢？
怎麽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他現在，人在哪兒呢？
在警察局忙著舉報他家裏那些人間之屑？
在醫院檢查傷病？
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
還是，在擔心她、到處找她……
猛然驚醒。
她居然不知不覺地，跑到他家小區外面，就差一個拐彎就到入口處了。
他在深圳，一直就住在這個高檔小區裏，她只來過兩三次，保安不一定認得她。
要是讓保安看見她這個陌生人，肯定會出來詢問，說不定還會打電話給陳予安。
連連後退，躲到拐彎的灌木叢裏，確定保安肯定看不見這裏才稍稍松口氣。
下一秒又自我疑惑起來——
欸？她心虛什麽？
別說被發現在陳予安家門口，就算和他當面對峙，她也從來沒怕過啊。
懊惱，又心虛。
要是早上沒跑那麽快就好了，本來她也沒幹壞事啊。
再早一點，她對他，也確實是太惡劣了點。
言語間簡直把他當成炮友了。
一步錯步步錯。
蹲在角落裏餵了好久的蚊子。
媛菲下定決心，不就是低一回頭、向陳予安坦誠嘛。
她一向是不要面子的滾刀肉，為了挽回他，丟一次臉不算什麽。
正狠狠握拳，忽然手機大震，鈴聲在謐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她手忙腳亂地接電話，看清來電顯示後差點尖叫——
正是陳予安。
怕什麽來什麽。
她咳嗽一聲，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地接電話：“餵？”
別怕，怕什麽！
對面的陳予安嗓音磁沈：“你幹嘛呢？”
“我、我在整理我媽遺物啊，我事情多著呢，累得要死，馬上就準備睡覺了。”
“挺好，那我就放心了，白天算是我瞎著急。”
想起他去找劉老頭那個視頻，她頓時有點心虛。
聲音不由小了點：“你呢？你在幹嘛？”
“我在你後面，就看你在草叢裏撅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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