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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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紫晶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帶著十足的戾氣，喊完才想起自己是在梅府的花園裏，糟了！
她轉眼到了門口，打開門就看到暖碧提著燈籠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幸好自己剛才沒有直接飄出門外，不然非把她嚇暈不可。
“是我，二公子怕這裏的熏香受潮了不好使，讓我拿些新的過來，園子裏蚊蟲多，不要擾了姑娘休息。”
紫晶收斂了一下氣息，勉強笑道：“梅公子想得太周到了，又勞你跑一趟，快進來吧。”
暖碧松了口氣似的飛快進了屋，覷著紫晶道：“姑娘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害怕麽？我剛剛進園子的時候，不知怎的就覺得涼颼颼的，以前夜裏也經過這裏，並未覺得有什麽，可能是因為大公子剛去，今天總感覺瘆得慌。”
紫晶假裝不在意地說道：“夏天涼快些不好麽？你這是心裏瞎琢磨，自己嚇唬自己。”
暖碧此時見到了人，也放松了些，一邊將東西從提籃裏拿出來一邊道：“還是姑娘膽子大，你們修仙的人自然是不怕的。”
提籃裏除了細香，還有一壺茶水，兩碟子點心，紫晶見了，走上前對暖碧道：“替我謝謝二公子，費心了。”
暖碧對上紫晶的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神情一僵，暈了過去。紫晶一擡手將人接住，另一只手朝空中一點，召出了幻神，無奈道：“去把程嵐請過來吧。”
程嵐很快就來了。
紫晶朝床上一指，道：“我剛才煞氣外溢，怕是傷了她，只能勞煩你來瞧瞧。”
程嵐看了看紫晶，沒說什麽，先放出靈氣給暖碧檢查了一遍，“她可能受了驚嚇，神思不太穩，不過身體無恙，你放心。”
紫晶這才一揮手，昏倒在床的暖碧自己坐了起來，拿上提籃和燈籠直直地往外走去。程嵐看著她目不轉睛地從自己身邊經過，對紫晶道：“她這是......來送東西？”
“嗯，”紫晶走到桌邊拿起茶壺，“梅公子讓她送了茶水熏香來，你要不要喝一杯？”
程嵐掃了一眼桌上的茶點和熏香，淡淡地說道：“梅公子十分上心啊！”
紫晶倒了杯茶給程嵐，“你有話直說。”
程嵐反而不說話了，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後才道：“你剛才是怎麽了？”
“又陷進了一個幻境，心緒一亂，煞氣就有些失控了。”紫晶不甚在意地說著，好像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你別擔心我了，被獓因邪靈纏上難免看到糟心的幻象，常人沒事還做噩夢呢，其實對身體也沒什麽損傷。這麽晚了還讓你跑了一趟，早點回去休息吧。”
程嵐往旁邊一瞥，道：“這裏有一床一榻，剛好夠兩個人用，你氣息不穩，我還是留下吧，萬一又有人來送東西呢。”
前面聽著挺正經的，最後一句卻不著調，梅淩意派人來送個東西，他這麽在意，此人真是敏銳啊！紫晶無奈，只得上前將程嵐拉了起來，恭送到門口，“我馬上就布下一層結界，今晚任誰也進不來了，放心吧。”
想蹭留宿未能得逞，程嵐站在門口不由一嘆，紫晶還是沒說看到了什麽幻境。她與邪靈博弈於無形之中，其中艱險旁人不得而知，只是最近煞氣失控的頻繁了些。紫晶自己不提出了什麽事，他也不想逼問，只是擔心，還不能表露得太過明顯。他們過得如此小心翼翼，歸根結底還是拜兇獸獓因所賜，邪靈不除，紫晶就始終不得自由，這裏的事還是要盡快了結，早些去拿長月戟。
第二天一大早，程嵐就不見人影了，明顯是不想讓人跟著，紫晶猜他今日該去城裏找線索，自己身上帶著煞氣，還是少與人接觸的好，於是早上露過面，她就打算自行回住處了。而且這梅府裏也不簡單，昨夜那個幻境是怎麽回事呢？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自己在找韓闕，幻境裏就出現了琴聲，還有那人身上的玉佩，和梅淩意的一樣。
紫晶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園子裏，感覺後面跟上來一人，也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地綴在身後。真是想到什麽就來什麽，紫晶假裝不知道，走了一段後突然回頭，倒把尾隨那人嚇了一跳。
梅淩意離她近乎一丈遠，見紫晶回轉身，非但不往前走，還慢慢往後退了退，傻乎乎地站著。
看到梅淩意受驚嚇的樣子，紫晶不禁想問到底是誰跟著誰啊？此人是真的膽小內向，還是太會演戲？一眼看見梅淩意腰間掛的玉佩，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琴聲，她微微一笑，和顏悅色地問道：“梅公子找我有事？”
梅淩意連連搖頭，“沒什麽事，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
紫晶：“嗯，還要多謝公子讓人送來茶點，桂花糕很好吃。”
梅淩意顯出一瞬間的怔楞，隨即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姑娘喜歡就好，我今天讓人再送些過去。”他說完小心地看了紫晶一眼，發現對方正微笑地看著自己，不由臉紅了，轉而道：“今日一早沒有見到程仙長，他......”
“他去城裏尋訪了，也不知何時能回來，公子一切如常便好，不必惦記我們。”
紫晶善解人意地把話都說了，梅淩意趕忙道：“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府裏的仆從都可以差遣的。”
“現在還沒有頭緒，若有需要公子協助的地方，我們不會客氣的。”
梅淩意訕訕地應了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想離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人多的時候，梅淩意言談舉止挺正常的，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反倒放不開了，紫晶故意問道：“你是怕我麽？”
“不是，不是”，梅淩意趕忙否認。
“那為何站那麽遠？”
梅淩意好像鬥爭了一番，才低聲道：“我身上帶病，怕把病氣傳給姑娘。”幸虧紫晶耳朵好使，隔著老遠的蚊子哼哼也能聽清楚。她不禁一笑，“這麽說來，我身上也帶著病氣，公子還是離我遠些，莫要沾染了。”
“姑娘說笑了，你是修仙之人，怎會帶著病氣？”
“修仙之人也有難解之事，我被這“病氣”所困，也很煩惱。”紫晶本想安慰他幾句，讓梅淩意別那麽拘謹，誰知聽見這話，梅淩意突然上前幾步，站到了她面前。
“公子這是何意？”
“姑娘的病氣盡可過到我身上，反正我一身病，不怕再多一個。”他這話說的有些傻氣，紫晶卻笑不出來。她神色覆雜地看著梅淩意，斟酌著說道：“梅公子，我並非常人，身上帶著的也不是尋常病氣，你和我不同，你的病是可以醫好的。”
“嗯，我知道。”
唉，希望梅淩意真聽懂了她的意思，紫晶隱晦提醒，觀察梅淩意的反應也挺自然的，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她剛要松一口氣，就聽梅淩意接著道：“你是仙女，自然是不同的。”
紫晶：……，他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糊塗！
“公子，紫晶姑娘”
正愁和梅淩意說不明白，小丫鬟暖碧就來了，遠遠地朝他們喊了一聲，看樣子是不記得昨夜之事了。紫晶正好借機脫身，同暖碧打過招呼，轉身走了。
見紫晶走遠，暖碧才抱怨道：“公子怎麽來園子裏了？讓我找了好久，今早的藥還沒喝呢！”
說完才發現梅淩意呆呆地看著紫晶遠去的身影，神魂都跟著跑了，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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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回去沒多久，梅夫人就差人來請，來到正堂看見梅淩意也在，就是面色不怎麽好看。
梅夫人對她道：“紫晶姑娘，聽說昨日你一個人住在園子裏，那裏太偏僻，夏日蚊蟲也多，我看你還是搬到廂房來住吧。”
沒想到梅夫人找自己是因為這個，紫晶婉拒道：“老夫人，我喜歡清凈，園子裏沒人打擾正合修行，不用搬了。”
梅夫人不死心，繼續勸道：“昨日暖碧回來，說園子裏涼颼颼的，泛著寒氣，城裏最近又死了這麽多人，要是萬一有個妖啊鬼啊的，你和程仙長在一處還能互相照應，我們也放心。”
紫晶聽了頗為尷尬，心說園子裏涼颼颼的不是因為有鬼，而是因為有我……，自己這一身煞氣，識相的妖魔鬼怪早就遠遠躲開了，唯一敢來招惹的，只有您這位公子。
剛才在園子裏，紫晶故意說錯點心試探梅淩意，看他的反應，該是知道暖碧送了哪些點心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吩咐下人送東西，一般說完就不管了，是不會知道廚房都備了些什麽，也不會知道下人什麽時候送，除非是他親自準備，然後讓暖碧送去。那掐好時間過來的，就不是暖碧，而是這位梅公子了，而且暖碧若是有問題，也不該那麽輕易被自己制住。
不過梅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自己看起來就是個柔弱女子，連件武器都沒有，不像是能打的，老夫人對自己不放心也正常。這麽說來，梅淩意一個病秧子，也不像是能殺人的。
紫晶想到這裏，側目看了眼梅淩意。梅淩意就像接收到暗號一樣，趕緊對梅夫人道：“娘，紫晶姑娘是修仙之人，怎麽會怕邪物呢？您就別操心了。”
“對對，”梅夫人找補道：“紫晶姑娘生得太俊俏，人又文靜有禮，我總忍不住把她當閨閣千金對待，忘了姑娘也是玄門中人。”
紫晶微微一笑，“謝梅夫人厚愛。”
梅夫人很是慈愛地看著她，問道：“紫晶姑娘在玄門學藝，不知可會超度的法事？”
“超度何人？”
梅夫人笑容斂去，嘆氣道：“就是我那苦命的致兒，他的哥哥。”
紫晶多半也猜到了，若是一般的魂魄被困，倒也不是難事，只是梅淩意的哥哥連魂魄在哪兒都不知道，超度個什麽呢！不過梅夫人本就覺得她中看不中用，要是連騙人的戲法也不會耍，就更坐實了這印象，但直言相告，紫晶也不忍心。
她略想了想，說道：“超度亡魂需要死者的一件東西做引，最好是與他相伴多年，隨身帶著的物件，越有靈性越好。”
“致兒有枚玉佩，是從小戴著的。”梅夫人說著看向梅淩意，“和意兒身上這枚一樣，兩個玉佩本是一對，分別給了他們兄弟，可惜出事那天致兒的玉佩碎了。”
紫晶雖是故意往這個方向引，但也沒想到玉佩竟有一對，那她在幻境裏看到的人到底是誰呢？
到最後紫晶也沒昧著良心應下超度的事，梅夫人很婉轉地表達了想請大師來做法事的意思，紫晶痛快地答應了。她只想盡快抓到兇手，心理安慰的事就讓別人來做吧。
此時中元節要到了，映麟城裏橫死了這麽多人，家家都想請大法師來驅邪鎮宅，寺廟道觀裏的師父們應接不暇，一時到了要搶人的地步。征得了紫晶的同意後，梅夫人就催著梅淩意趕緊出發，生怕中元前請不到人了。
梅淩意前腳出門，紫晶就往他的住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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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紫晶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帶著十足的戾氣，喊完才想起自己是在梅府的花園裏，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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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二公子怕這裏的熏香受潮了不好使，讓我拿些新的過來，園子裏蚊蟲多，不要擾了姑娘休息。”
紫晶收斂了一下氣息，勉強笑道：“梅公子想得太周到了，又勞你跑一趟，快進來吧。”
暖碧松了口氣似的飛快進了屋，覷著紫晶道：“姑娘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害怕麽？我剛剛進園子的時候，不知怎的就覺得涼颼颼的，以前夜裏也經過這裏，並未覺得有什麽，可能是因為大公子剛去，今天總感覺瘆得慌。”
紫晶假裝不在意地說道：“夏天涼快些不好麽？你這是心裏瞎琢磨，自己嚇唬自己。”
暖碧此時見到了人，也放松了些，一邊將東西從提籃裏拿出來一邊道：“還是姑娘膽子大，你們修仙的人自然是不怕的。”
提籃裏除了細香，還有一壺茶水，兩碟子點心，紫晶見了，走上前對暖碧道：“替我謝謝二公子，費心了。”
暖碧對上紫晶的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神情一僵，暈了過去。紫晶一擡手將人接住，另一只手朝空中一點，召出了幻神，無奈道：“去把程嵐請過來吧。”
程嵐很快就來了。
紫晶朝床上一指，道：“我剛才煞氣外溢，怕是傷了她，只能勞煩你來瞧瞧。”
程嵐看了看紫晶，沒說什麽，先放出靈氣給暖碧檢查了一遍，“她可能受了驚嚇，神思不太穩，不過身體無恙，你放心。”
紫晶這才一揮手，昏倒在床的暖碧自己坐了起來，拿上提籃和燈籠直直地往外走去。程嵐看著她目不轉睛地從自己身邊經過，對紫晶道：“她這是......來送東西？”
“嗯，”紫晶走到桌邊拿起茶壺，“梅公子讓她送了茶水熏香來，你要不要喝一杯？”
程嵐掃了一眼桌上的茶點和熏香，淡淡地說道：“梅公子十分上心啊！”
紫晶倒了杯茶給程嵐，“你有話直說。”
程嵐反而不說話了，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後才道：“你剛才是怎麽了？”
“又陷進了一個幻境，心緒一亂，煞氣就有些失控了。”紫晶不甚在意地說著，好像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你別擔心我了，被獓因邪靈纏上難免看到糟心的幻象，常人沒事還做噩夢呢，其實對身體也沒什麽損傷。這麽晚了還讓你跑了一趟，早點回去休息吧。”
程嵐往旁邊一瞥，道：“這裏有一床一榻，剛好夠兩個人用，你氣息不穩，我還是留下吧，萬一又有人來送東西呢。”
前面聽著挺正經的，最後一句卻不著調，梅淩意派人來送個東西，他這麽在意，此人真是敏銳啊！紫晶無奈，只得上前將程嵐拉了起來，恭送到門口，“我馬上就布下一層結界，今晚任誰也進不來了，放心吧。”
想蹭留宿未能得逞，程嵐站在門口不由一嘆，紫晶還是沒說看到了什麽幻境。她與邪靈博弈於無形之中，其中艱險旁人不得而知，只是最近煞氣失控的頻繁了些。紫晶自己不提出了什麽事，他也不想逼問，只是擔心，還不能表露得太過明顯。他們過得如此小心翼翼，歸根結底還是拜兇獸獓因所賜，邪靈不除，紫晶就始終不得自由，這裏的事還是要盡快了結，早些去拿長月戟。
第二天一大早，程嵐就不見人影了，明顯是不想讓人跟著，紫晶猜他今日該去城裏找線索，自己身上帶著煞氣，還是少與人接觸的好，於是早上露過面，她就打算自行回住處了。而且這梅府裏也不簡單，昨夜那個幻境是怎麽回事呢？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自己在找韓闕，幻境裏就出現了琴聲，還有那人身上的玉佩，和梅淩意的一樣。
紫晶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就到了園子裏，感覺後面跟上來一人，也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地綴在身後。真是想到什麽就來什麽，紫晶假裝不知道，走了一段後突然回頭，倒把尾隨那人嚇了一跳。
梅淩意離她近乎一丈遠，見紫晶回轉身，非但不往前走，還慢慢往後退了退，傻乎乎地站著。
看到梅淩意受驚嚇的樣子，紫晶不禁想問到底是誰跟著誰啊？此人是真的膽小內向，還是太會演戲？一眼看見梅淩意腰間掛的玉佩，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琴聲，她微微一笑，和顏悅色地問道：“梅公子找我有事？”
梅淩意連連搖頭，“沒什麽事，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
紫晶：“嗯，還要多謝公子讓人送來茶點，桂花糕很好吃。”
梅淩意顯出一瞬間的怔楞，隨即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姑娘喜歡就好，我今天讓人再送些過去。”他說完小心地看了紫晶一眼，發現對方正微笑地看著自己，不由臉紅了，轉而道：“今日一早沒有見到程仙長，他......”
“他去城裏尋訪了，也不知何時能回來，公子一切如常便好，不必惦記我們。”
紫晶善解人意地把話都說了，梅淩意趕忙道：“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府裏的仆從都可以差遣的。”
“現在還沒有頭緒，若有需要公子協助的地方，我們不會客氣的。”
梅淩意訕訕地應了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想離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人多的時候，梅淩意言談舉止挺正常的，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反倒放不開了，紫晶故意問道：“你是怕我麽？”
“不是，不是”，梅淩意趕忙否認。
“那為何站那麽遠？”
梅淩意好像鬥爭了一番，才低聲道：“我身上帶病，怕把病氣傳給姑娘。”幸虧紫晶耳朵好使，隔著老遠的蚊子哼哼也能聽清楚。她不禁一笑，“這麽說來，我身上也帶著病氣，公子還是離我遠些，莫要沾染了。”
“姑娘說笑了，你是修仙之人，怎會帶著病氣？”
“修仙之人也有難解之事，我被這“病氣”所困，也很煩惱。”紫晶本想安慰他幾句，讓梅淩意別那麽拘謹，誰知聽見這話，梅淩意突然上前幾步，站到了她面前。
“公子這是何意？”
“姑娘的病氣盡可過到我身上，反正我一身病，不怕再多一個。”他這話說的有些傻氣，紫晶卻笑不出來。她神色覆雜地看著梅淩意，斟酌著說道：“梅公子，我並非常人，身上帶著的也不是尋常病氣，你和我不同，你的病是可以醫好的。”
“嗯，我知道。”
唉，希望梅淩意真聽懂了她的意思，紫晶隱晦提醒，觀察梅淩意的反應也挺自然的，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她剛要松一口氣，就聽梅淩意接著道：“你是仙女，自然是不同的。”
紫晶：……，他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糊塗！
“公子，紫晶姑娘”
正愁和梅淩意說不明白，小丫鬟暖碧就來了，遠遠地朝他們喊了一聲，看樣子是不記得昨夜之事了。紫晶正好借機脫身，同暖碧打過招呼，轉身走了。
見紫晶走遠，暖碧才抱怨道：“公子怎麽來園子裏了？讓我找了好久，今早的藥還沒喝呢！”
說完才發現梅淩意呆呆地看著紫晶遠去的身影，神魂都跟著跑了，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
紫晶回去沒多久，梅夫人就差人來請，來到正堂看見梅淩意也在，就是面色不怎麽好看。
梅夫人對她道：“紫晶姑娘，聽說昨日你一個人住在園子裏，那裏太偏僻，夏日蚊蟲也多，我看你還是搬到廂房來住吧。”
沒想到梅夫人找自己是因為這個，紫晶婉拒道：“老夫人，我喜歡清凈，園子裏沒人打擾正合修行，不用搬了。”
梅夫人不死心，繼續勸道：“昨日暖碧回來，說園子裏涼颼颼的，泛著寒氣，城裏最近又死了這麽多人，要是萬一有個妖啊鬼啊的，你和程仙長在一處還能互相照應，我們也放心。”
紫晶聽了頗為尷尬，心說園子裏涼颼颼的不是因為有鬼，而是因為有我……，自己這一身煞氣，識相的妖魔鬼怪早就遠遠躲開了，唯一敢來招惹的，只有您這位公子。
剛才在園子裏，紫晶故意說錯點心試探梅淩意，看他的反應，該是知道暖碧送了哪些點心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吩咐下人送東西，一般說完就不管了，是不會知道廚房都備了些什麽，也不會知道下人什麽時候送，除非是他親自準備，然後讓暖碧送去。那掐好時間過來的，就不是暖碧，而是這位梅公子了，而且暖碧若是有問題，也不該那麽輕易被自己制住。
不過梅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自己看起來就是個柔弱女子，連件武器都沒有，不像是能打的，老夫人對自己不放心也正常。這麽說來，梅淩意一個病秧子，也不像是能殺人的。
紫晶想到這裏，側目看了眼梅淩意。梅淩意就像接收到暗號一樣，趕緊對梅夫人道：“娘，紫晶姑娘是修仙之人，怎麽會怕邪物呢？您就別操心了。”
“對對，”梅夫人找補道：“紫晶姑娘生得太俊俏，人又文靜有禮，我總忍不住把她當閨閣千金對待，忘了姑娘也是玄門中人。”
紫晶微微一笑，“謝梅夫人厚愛。”
梅夫人很是慈愛地看著她，問道：“紫晶姑娘在玄門學藝，不知可會超度的法事？”
“超度何人？”
梅夫人笑容斂去，嘆氣道：“就是我那苦命的致兒，他的哥哥。”
紫晶多半也猜到了，若是一般的魂魄被困，倒也不是難事，只是梅淩意的哥哥連魂魄在哪兒都不知道，超度個什麽呢！不過梅夫人本就覺得她中看不中用，要是連騙人的戲法也不會耍，就更坐實了這印象，但直言相告，紫晶也不忍心。
她略想了想，說道：“超度亡魂需要死者的一件東西做引，最好是與他相伴多年，隨身帶著的物件，越有靈性越好。”
“致兒有枚玉佩，是從小戴著的。”梅夫人說著看向梅淩意，“和意兒身上這枚一樣，兩個玉佩本是一對，分別給了他們兄弟，可惜出事那天致兒的玉佩碎了。”
紫晶雖是故意往這個方向引，但也沒想到玉佩竟有一對，那她在幻境裏看到的人到底是誰呢？
到最後紫晶也沒昧著良心應下超度的事，梅夫人很婉轉地表達了想請大師來做法事的意思，紫晶痛快地答應了。她只想盡快抓到兇手，心理安慰的事就讓別人來做吧。
此時中元節要到了，映麟城裏橫死了這麽多人，家家都想請大法師來驅邪鎮宅，寺廟道觀裏的師父們應接不暇，一時到了要搶人的地步。征得了紫晶的同意後，梅夫人就催著梅淩意趕緊出發，生怕中元前請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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