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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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簫散梳洗完後,穿上青羅緣邊的深色藍羅袍。青落讓簫散蹲下一點,給他戴上儒巾。看青落正摸著儒巾後邊垂著的軟帶,簫散念:“拂袖重來經五載,梵雲飛雨灑儒巾。”

兩人對視相笑。

青落走到臺子旁,給簫散整理等會兒去保和殿要帶的東西,一邊念叨:“等會兒註意時間,看清題目,一定書法端正,一點成一字之規,一字乃終篇只準….”

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挺拔背影,簫散鬼迷心竅,緩緩走上前,低頭看青落仍在張合的雙唇,道:“小落?”

“嗯?”青落一擡頭,唇就被簫散吻住了。這溫熱柔軟的觸感讓青落一驚,觸電一般,青落連忙後退半步,不可思議的盯著簫散。

簫散這才驚醒自己在做什麽!?他….他竟然情不自禁吻青落了?!

兩雙眼睛慌張失措的對視了好久,瞳孔裏映射雙方緊張的神色。屋外照來的暖陽燙的青落眼前發黑,他們就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對方。

簫散怎麽會親他?這是什麽意思?

簫散背後一個勁的發熱,他臉色發白,但自認自己臉紅了,緩過神才低頭躲開青落的目光,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解釋什麽,幹脆告訴他自己的心意!但又覺得這太唐突,突然親了一下就表白?一點都不正式,一大堆想法呼之欲出,簫散恍惚道:“我….我….”

“京兆灞橋商賈簫敬嫡子~簫散~為時不早~請快快啟程~”貢院派來的太監在屋外催了。

簫散喜出望外,真是萬分感謝這太監的救場,他外看向屋外,又轉頭看青落。

同青落目光對上的一刻,簫散心裏仍然“咯噔”一下,他假裝淡定的指向屋外:“我先走了。”

沒等青落反應,簫散逃似的跑向門外。

在金朝,殿試只用一天時間,考生考完後會被關進皇宮七天。七天後在皇宮門口放榜,由皇帝在乾清宮給書生親自放榜。當天,一甲的前三進行跨馬游街回家鄉。三人插花披紅,狀元用金質銀簪花,諸進士用彩花,由鼓樂儀仗擁簇出正陽門。其餘二甲,三甲由東桂,西桂門出宮。

放榜當天,青落才匆忙從馬丘比丘的山林旅游回凡間。天空下著雪,青落沒帶傘,被好多撐傘的人擠在離榜好遠的地方,在人群外站了好久都沒輪到青落看清。

離榜首跨馬游街的時辰還剩不久,青落買了串冰糖葫蘆,在離皇宮一裏的游街必經之路的樹下坐著等,他也懶得看榜了,畢竟簫散肯定中榜。

“鐺!!鐺!!鐺!!”鑼聲響徹天際的敲了三下,青落很模糊的聽到遠處一位太監喊了聲什麽,頓時鑼鼓喧天,城門大開。在囂雜的人群擠鬧中,青落彎腰向皇宮看去,那裏金一片紅一片。

隊伍離青落越來越近了,青落只感覺整個人都跟著鑼鼓的節奏在震動。那些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狀元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詔,腳跨金鞍紅鬃馬,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氣派非凡。

一片火紅的絲綢隨風拂過青落的臉,他擡頭,與簫散的目光撞個正著。竹嗩吶“咿咿呀呀”的穿透青落的耳膜,他怔怔地盯著紅鬃馬上金光耀眼的狀元,一時間,青落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簫散好帥。狀元吶,頭都不低一下,眉眼一垂,小狐貍的金蘭羽織白袍上的麻雀圖案惹得他嘴角一勾。隨著車隊的行駛,簫散轉頭向後看,小狐貍模糊成白色的小點點,但簫散知道,青落肯定還在看自己。

三天後,簫府上上下下都裝飾的很喜慶,今天沒下雪,家仆老謝把家門口的雪都掃到道路兩邊。老爺夫人和花氏,還有簫家一大家子口都站在門口,望著西邊路的盡頭。

“這還有多久呀?彩鳶,去屋裏頭拿把凳子給花夫人。”

花氏連忙制止彩鳶:“哎!別拿了!都快到了這不是?”

“站久了多累呀,你身子要緊~彩鳶….”

“哎!!來了來了!是青落!”眾人突然大叫,夫人也跟著看向西邊。

只見很遠處一位男子禦馬乘風朝這奔來,白衣飄飄。老夫人也向青落招手:“小落啊!小落啊!”

在眾人的招呼聲中,青落下馬,朝老爺作揖:“老爺,老夫人,夫人,小娘。”

簫敬連忙扶起青落:“阿散怎麽樣了?是不是狀元啊?”

青落還在喘氣:“聖旨還沒到灞橋嗎?”

“到了呀,不過只跟我們說來迎接,這,沒說他第幾呀?”

青落滿臉喜悅的大喊:“是狀元!!”

“呀!太好了!”眾人發出歡呼。

青落:“估計還要兩個時辰,隊伍才來呢。”

陸管家拍手叫好:“剛好到晚宴的時候!”

青落笑道:“是呀,小娘你有孕在身,當心著涼了。”

花氏一喜:“小落你怎麽看出來我有喜了?”

青落暗道不好,他在花氏身上看到了兩個生命體征,所以知道。可花氏現在腹部根本不明顯,他總不能和花氏說因為自己是靈獸,可以感受萬物吧?

青落幹脆假裝沒聽見,跟著老爺往屋內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簫散跨馬游街的隊伍終於在西邊橋那頭出現了。隨著震耳欲聾的鑼鼓,太監念完聖旨後,眾人在簫府正堂下跪接旨。游街隊伍一走,路上的鑼鼓聲終於消了。

今夜簫府門庭若市,高朋滿座,等賓客到齊後,簫敬向眾人舉起酒杯:“今夜!犬子!名中高榜!我簫敬高興!大家暢飲!”

簫府內六大桌的賓客都舉起酒杯回敬,場面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簫散搖著酒杯:“爹,今夜怎麽不放煙花爆竹?”

簫敬玄乎道:“我給人算過了,今天不適合放煙花爆竹,我們安排到明天。”

老夫人笑呵呵的:“明天不僅放煙花爆竹,我們還祈禳呢!”

花氏:“你娘還特地給你請了峨眉山上的楓汕道士!他呀!幾十年才出山一次呢!”

簫敬很看不慣夫人這麽迷信,瞇著眼咬了口雞腿:“幾十年出山一次?那他都要幾百歲了?這不成老妖怪了?”

“哈哈哈哈哈哈!幾百多歲!那不和青落….”簫散突然大笑,看向青落的時候才突然想起兩人之前的事,不由得心虛的右手捂住嘴巴,聲音小的可憐,“一樣麽….”

青落坐在簫散正對面,雖然兩人距離很遠,可他還是如坐針氈,總是不由自主的註意簫散,想起殿試那天溫熱莫名的親吻,就全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不看對面的狀元。

他不知道簫散是怎麽想的,自那天之後,他還沒和簫散說過一句話,青落打算,等夜宴結束了,就找簫散說個明白。可說什麽呢?要告訴簫散他的心思嗎?告訴之後,青落要怎麽面對簫散?青落一點思緒都沒有,現在,他只是很想和簫散講一些些話,想簫散看著他,他看著簫散,這樣講一些些話。

夫人白了一眼簫敬:“那可花了我三百兩銀子!你要是嫌棄,你還我三百兩銀子!”

老夫人肯定站夫人這邊,皮膚皺巴巴的手輕輕拍夫人的肩膀:“我們可不嫌棄,據說那道士呼風喚雨,靈的很,等給阿散求完仕途,還能給簫頌祈福。”

“嗯?”簫散一頭霧水,“簫頌?簫頌是誰?”

長輩們面面相覷,花氏對簫散喊:“小娘有喜啦!”

“真的?什麽時候的事?”

花氏面露羞澀:“三天前。”

“簫老爺!王員外想同您談談閑話!咱幾個好久沒聊了!”滿面胡茬的一位紫衣官員走向簫敬,舉著杯酒向鄰桌一擡。

簫敬起身:“那你們吃,我去陪陪客人。”

簫老爺走後,眾人又把話題聊回來。花氏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青落一來就知道我懷孕了!”

彩鳶:“小夫人面色紅潤,一看您這樣子就知道,近來肯定有什麽喜事兒!”

“哈哈哈哈哈還是彩鳶會說話。”簫夫人掩面笑著,眼角泛著亮光,清楚的人都知道,簫夫人又想到她那幾個夭折的孩子了。簫散心裏也隱隱作痛,心疼自家娘親,走過去站在簫夫人身後,親昵的摟著她的脖子,給她捏肩。

一道香酥烤雞被擺上來,青落配著黃酒,吃著雞腿。老夫人看青落如此津津有味,笑瞇瞇道:“阿散,你和小落去的這幾天,有什麽趣事兒發生呀?“

簫散慌張的和青落對視一眼,一提起青落,他現在腦子裏就全是兩人親吻的事。趁著夜色暗淡,簫散強忍著不看青落:“有啊,我們途中去了太行山,看了瀑布。後來不是發生了洪災?我和….小落…還還有白元謙公子在一個村莊裏呆了幾天。“

青落暗笑:“我消失的那幾天你是提都不提呀。”

“我看你是腦袋不要了!算得什麽命呀?!老爺信了我也不信!你再重新算一卦!“鄰桌突然爆發一句男聲。

眾人往那邊看去,只見簫老爺無奈的朝王員外笑笑,陸管家拿著幾枚銅錢和一根大毛筆站在旁邊低著頭,幾個男人在旁邊勸劉副官別動怒。可劉副官還在說:“我們簫老爺肯定大富大貴呀,怎麽可能有這個….是不是?陸管家你肯定算錯啦!還一個逾月之內?怎麽可能嘛?”

一個男人勸到:“這就是玩玩,別那麽認真嘛。”

“對呀對呀,我說老劉,你喝醉了吧?”

看著陸管家滿臉歉意,簫老爺頭一歪,和顏悅色的捏了捏路管家的手:“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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