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拔了我的好牙。”

齙牙男眼光兇狠。

“我。”

林大仁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現在怎麽辦？”

齙牙男盯著他。

“要不我賠錢？”

林大仁也知道自己理虧。

“能讓我的好牙回到原來位置上去？”

齙牙男壓根不在乎錢。

“這個做不到。”

林大仁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僅他沒那個醫術，恐怕最先進的科技也不行。

“那你要怎麽賠？”

齙牙男紅眼。

“我就不收你的紅包和錢了。”

林大仁嘆了一口氣，心痛。

“你也要好意思收才行。”

齙牙男生氣，合著這家夥一毛不拔。

“還有一個辦法？”

林大仁眼珠一轉，又琢磨了一個新方案。

“說。”

齙牙男已經不抱希望。

“我免費再為你拔一顆牙。”

林大仁躍躍欲試，還惦記著對方那顆壞牙。他現在正處於拔牙興奮期，巴不得多一次手術機會。

“少來。”

齙牙男寧願自己動手，也不會再相信他的水平。

“一回生二回熟，我剛才是失誤。”

林大仁訕笑。

“你真不是醫生？”

齙牙男聽出了話裏的意思。

“我告訴過你，你自己不相信。”

林大仁的意思是一個新手犯錯誤是值得原諒的。

“這還是我錯了。”

齙牙男氣得快要發狂。

“我們兩個都有錯。”

錯與錯加起來就是大錯。

“信不信我宰了你。”

“你剛才說不會傷害我的。”

林大仁一哆嗦。

“現在是你傷害我。”

齙牙男身體都在發抖，終日打雁，誰知道被雁啄了。

“對不起。”

“誰要你道歉。”

兩人在房裏裏商量著補償事宜，久久達不成合理性方案。他們根本沒想到，外面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武裝警察。要不是考慮到齙牙男可能有槍，要不是考慮到林大仁的安全，他們早就沖進去執行抓捕了。

“這家夥和通緝犯在嘀咕什麽？”

黃小丫和馬克思也在外面，她面前放著一臺顯示屏。通過顯示屏，房間裏的一切動靜都被她看在眼裏。這都是因為房間裏有攝像頭，林大仁和齙牙男懵懵懂懂地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頭頂有一雙監控者的眼睛。

“竟然還給通緝犯拔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剛才的手術外面的人都看見了。

“他可能還不知道對方是通緝犯。”

馬克思在旁邊擔心。

“墻上有通緝令。”

黃小丫不相信林大仁沒看見。

“也許他沒註意。”

馬克思倒是了解林大仁，對方有時是很馬虎的一個人。

“就算沒註意他也不能拔牙，他又不是醫生。”

黃小丫說到這裏又氣又笑，就沒見過林大仁這種類型的怪胎。

“可能他是好心。”

馬克思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這樣回答。

“我也是好心，要不我也把你的牙拔一顆試試。”

黃小丫白他一眼，幫朋友也不是這樣幫法。

“還是算了。”

馬克思臉色發白，讓一個外行拔牙，想想都可怕，也只有裏面的兩貨才有那膽。

“人質怎麽樣？”

黃小丫的上級領導方警司趕到了現場。

“目前人質還算比較安全，”黃小丫向他敬禮，“我們還沒有驚動他們，那個通緝犯也沒發現外面有警察。”

“這樣下去人質會有危險，得快點想辦法救出來。”

方警司皺眉看著顯示屏，他知道眼前的安全是暫時現象。一旦警方突擊或者有什麽風吹草動，那個通緝犯肯定會把林大仁當成擋箭牌。

“我去。”

黃小丫主動請纓。

“我去。”

馬克思也不甘落後。

“你去幹什麽，我是警察。”

黃小丫瞪他。

“你身上有警察氣質，會引起對方註意，”馬克思想得挺多，“作為一個朋友進去，那個通緝犯警惕心會少很多。”

“你沒有處理這類事件的經驗，”黃小丫反駁他，“你去就是羊落虎口，裏面已經有一個，難道還要搭上一個？”

“我可以學。”

“這都什麽時候，怎麽來得及。”

兩人爭來爭去，方警司打斷了他們。

“你用什麽辦法？”

他看看黃小丫，最終還是覺得讓她去比較可靠。

畢竟黃小丫是警察，平時也接受過拯救人質的培訓。把任務交給一個平民他實在是不放心，出了問題他也要擔負責任。

“我可以扮成護士。”

這是黃小丫想好的主意。

“那你小心點。”

方警司猶豫片刻，還是批準了她的計劃。

一時之間也很難找到更好的辦法，關鍵是他們要搶時間。時間拖得越晚，越容易出各種意外狀況。以往就發生過這種事，這是血的教訓。

找來竹竿醫生，剛才就是他報的警。他處理好自己的牙後，馬上就回自己的醫務工作室，還沒走到門口就發現了齙牙男。他是牙科醫生，對牙有一種天生的感覺，所以對通緝令上的罪犯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認出對方的身份。

幾乎是毫不遲疑，他就悄悄撥打了報警電話，接下來警方就到了現場。布下封鎖線，設置隔離帶，不許任何無關的人靠近這裏。馬克思還是由黃小丫領著進來的，作為林大仁的朋友，也是作為《新天報》的記者。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房間裏林大仁還在和齙牙男進行艱難談判，他們同時聽到聲音。

“你不是說沒人來嗎？”

林大仁看看齙牙男。

“是不應該有人來。”

齙牙男也奇怪。

“咚咚咚。”

外面繼續敲門。

“誰？”

林大仁開口問了。

“我。”

外面的聲音很熟悉。

這不是黃小丫嗎?

她怎麽找到這裏來了，可能是馬克思告訴她的。

林大仁還以為她是來醫院探望自己，因為平時她也經常來。本來他要過去開門，但突然想到了對方的身份，又緊張地停了下來。屋外是警察，屋內是通緝犯，兩人這要是認出來，那還不是火星撞地球，自己夾在中間能好的了？

“怎麽了？”

齙牙男見林大仁走了兩步又不走了。

“腿有點抽筋。”

林大仁蹲下來揉了揉。

外面還在不停敲門，林大仁暗罵，這倒黴催的，死心眼的丫頭。

“等會兒來，裏面在手術。”

他故意朝外面喊道，希望黃小丫能反應過來。

我來救你，你讓我等會兒來？黃小丫在外面氣結，沒見過林大仁這麽笨的人，但她又不能放棄，“我是護士，來配合你手術的。”

這話一說，林大仁就知道糟糕。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自己又不是醫生，要你來配合什麽？另外根據對方這句話，黃小丫沒有說自己是警察，而是以護士身份進來，已經清楚表面她知道通緝犯在裏面。

“開門。”

齙牙男在他身後慢慢說道，他來到了林大仁身邊。

現在不開門也不行了，林大仁暗暗叫苦，齙牙男已經有了警覺。

“別動。”

當門打開，齙牙男一看見黃小丫，立刻拔槍架在林大仁的脖子上。

“這是幹什麽？”

黃小丫假裝詫異。

“別裝了，警官。”

果然讓馬克思說中了，齙牙男第一眼就認出黃小丫的警察身份，有些氣質是他們掩蓋不住的。

“放下槍，你走不了。”

既然被認出來，黃小丫當機立斷。

“叫所有警察退開，我有人質。”

齙牙男緊緊貼著林大仁，這是避免警察暗中阻擊自己。

“好吧，你想要怎麽樣？”

見無機可乘，黃小丫只好和他談判。

“我要一輛車，”齙牙男提出要求，“要不然我就殺人，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話不能這麽說，”林大仁不幹了，“我的命很值錢的。”

“你閉嘴。”

兩人同時喝止他。

“我說錯了嗎？”

林大仁委屈。

“我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但你不能傷害人質。”

黃小丫不動聲色地和齙牙男周旋，現在首要任務是保證林大仁的安全。

“你們別想著拖延，我只給你五分鐘。”

齙牙男對警察的各種戰術很熟悉。

“我不能做主，需要向上面請示。”

黃小丫找借口，希望能多延長一點時間。

“這我不管，五分鐘一到，見不著車我就開槍。”

齙牙男發出致命的威脅。

他帶著林大仁緩緩退回房間，把門關上，不讓外面窺見裏面的動靜。黃小丫也沒有待在門口，而是回到方警司那裏向他匯報。

“給他車。”

方警司不想出人命，只能暫時滿足齙牙男的要求。

“他跑了怎麽辦？”

黃小丫不太甘心。

“他跑不了，現在全城都布滿了警察。”

方警司很有自信，來之前他就想到了事情可能這樣發展，所以提前做好了各種預備方案。

“另外還有人質的安全。”

黃小丫提醒他。

“我會派人跟在後面暗中保護人質，”方警司考慮問題很全面，“根據罪犯以前搶劫銀行的表現來看，他們一般不會輕易殺人。”

“那就好。”

黃小丫松了一口氣，她並不希望林大仁出事。

五分鐘很快到了，一輛面包車停在醫院樓下，黃小丫通知了齙牙男。

這家夥很謹慎，拿手術用的白布罩著他和林大仁，只露出看路的兩個洞孔。他不讓外面警察輕易靠近，這種情況即使警方部署了阻擊手也很困難。畢竟誰也不知道白布下誰是人質誰是通緝犯，所以也就不敢開槍。

順利地上了車，順利地關上門。

“你過去。”

齙牙男要林大仁到駕駛座上去。

靠在椅背上，他終於放松了一點。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上了大街，他就有辦法逃脫警方的追捕。

“不是你開嗎？”

林大仁瞪大眼。

“我不會。”

齙牙男不耐煩。

“我也不會。”

林大仁不想打擊對方，但也不得不同情的說道。

“你剛才怎麽不說？”

齙牙男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這一點。

“你又沒問。”

“你就不能主動說。”

“我沒那覺悟。”

齙牙男傻在那裏，最悲催的莫過於現在，有了車卻沒人會開，想逃也逃不了。突然之間他想哭，好想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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