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看？”

大舅有點緊張，他以為陳二少發現了什麽。

“我還沒看過廚子怎麽殺野鴨。”

陳二少只是一時好奇。

“這有什麽好看的，用刀一抹鴨脖子就完了。”

大舅強笑著說。

“那就算了。”

聽大舅這麽說，陳二少懶洋洋的沒了興趣。

虛驚一場，大舅回到廚房腿都是軟的，要不是林大仁及時扶他一把，他可能就趴在地上了。

“怎麽了？”

林大仁覺得大舅有點異常。

“差點換不成。”

大舅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幾個人面面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冒出冷汗。為防止夜長夢多，他們幫著大舅把替換的活鴨殺了，然後帶著野鴨酋長和它的三個同伴一起從飯館後門溜走。出了門就拼命飛奔，直到跑出大王莊一裏外才停下來。

“叔叔，我跑不動了。”

二毛差點跑斷氣。

“現在不用跑了。”

林大仁看看身後沒人追來，他和馬克思一人抱兩只野鴨，也累得夠嗆。

“下面我們去哪裏？”

休息片刻，二毛問他，這裏離大王莊很近，不是久待之地。

“野鴨湖。”

林大仁的目標不變，去那裏一是為調查，二是準備在那裏放飛野鴨酋長它們。接下來一路都很順暢，再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他們終於來到了湖邊。

“到了。”

二毛指著湖水說道。

隔著老遠林大仁就聞到了湖水的臭味，還夾雜著一股股刺鼻的味道。放眼望去，靠近岸邊的湖水很渾濁，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淺黃色的泡沫狀物體，那刺鼻的味道似乎就是它發出來的。

“黃色泡沫是什麽東西？”

林大仁捂著鼻子問。

“不知道，”二毛搖頭，“反正是那家化工廠排出來的東西，他們在湖邊有五六個排汙孔。”

“排汙孔離這裏遠嗎？”

“不遠，”二毛看出林大仁想去排汙孔調查，“不過我們沒法去那裏，有人在它周圍警戒，一般陌生人他們不會允許靠近。”

“不怕，我們見機行事。”

越是這樣，林大仁越想去探探，都在這個地步了，怎麽說也要冒一點險。

“兄弟，我們就在這裏分手了。”

他拍拍懷裏野鴨酋長的腦袋，然後放開了它和它的夥伴。

野鴨酋長撲騰著翅膀，落在地上眨著眼睛，一時間有點搞不明白形勢，人類怎麽把自己放了？

“這裏已經不適合你們，找一個幹凈的水源，快飛吧！”

林大仁蹲下來對它囑咐，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

“嘎嘎！”

野鴨酋長看了他幾眼，好像要記住他似地，然後才領著自己的同伴騰空而起，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消失在遠處。

林大仁暫時也只能幫它們到這個地步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秘密調查那家化工廠，野鴨湖這地方是沒法待下去了。

“我們走。”

二毛依然在前面帶路，這回他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走路的速度很慢。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沿著湖邊繞了一個大圈，面前出現一條石頭小路，他帶著林大仁和馬克思朝石頭小路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小路上飛速沖了出來。二毛個頭小，躲得快，後面的林大仁就沒這麽幸運了，他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就和那道黑影重重撞在一起。黑影沒什麽事，林大仁卻被撞壞了，額頭冒出一個大包。

撞人的是位穿西裝的三十多歲男子，大概奔跑過快的關系，筆挺的西裝變得皺褶起來，頭發也被風吹得亂糟糟地。他的表情有點慌張，又有點狼狽，時不時警惕地向後張望，像是後面有人在追他。

“對不起。”

西裝男見撞了人，趕緊道歉。

“你跑的時候能不能看著前面？”

林大仁摸著自己鼓出一團的額頭，忍不住抱怨。

“實在對不起，我沒註意。”

西裝男說完這句話就要離開。

“等等，你就這麽走了。”

林大仁揪著他的衣服惱怒起來。

“還有什麽事？”

西裝男有點著急。

“你是不是應該帶我去醫院看看。”

林大仁指著自己額頭，他擔心自己被撞出腦震蕩。

“好像沒多重。”

西裝男覺得自己撞人的力氣沒有多大。

“你怎麽知道不重，我現在頭還昏得很。”

林大仁確實被撞得不輕。

“這附近沒什麽醫院。”

西裝男有點苦臉。

“那你就賠我一點醫藥費，我自己回去看。”

林大仁也無意為難對方。

“也行，也行。”

西裝男連連點頭，然後摸向自己衣兜，然後他就楞在那裏。

“別告訴我你沒錢。”

林大仁一看要糟糕。

“我確實沒有。”

西裝男向他攤開空空的雙手。

“出門在外怎麽會不帶錢？”

林大仁不相信，他這麽摳的人還會帶幾毛錢呢！

“這個給你。”

後面隱約有腳步聲，西裝男聽到後臉色大變，急忙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林大仁手裏，是他的錢包。

“我不能要。”

林大仁嚇得要退給西裝男，這不變成自己訛詐對方了，要是對方報警自己會坐牢的。

西裝男沒等林大仁動作，繞開他，然後幾步跑到湖邊。

“撲通！”

他跳進了野鴨湖。

“自殺。”

岸邊的林大仁先是目瞪口呆，接著腦海裏就浮現出這個詞。不就讓西裝男掏一點醫藥費，不想給你可以和我商量，至於這麽想不開嗎？讓他如坐針氈的是，二毛和馬克思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殺人兇手一樣。

“我可什麽都沒做。”

林大仁趕緊舉起手，

“你確實沒做。”

二毛和馬克思點頭。

“噓!”

林大仁松了口氣。

“但是你說了那些話，是你害他跳湖的。”

二毛下一句話直接把林大仁送入犯罪深淵，這在法**就是他的殺人證據。

“我沒想到他心裏那麽脆弱。”

林大仁要哭了。

“還楞著幹什麽，快救人，你真想他死？”

馬克思在旁邊推了他一把。

“對。”

林大仁被提醒了，他們幾個趕緊奔到河邊。

“誰去救？”

林大仁望著湖水，問出下一個問題。

“我不會水。”

馬克思第一個回答。

“我會水，但我是小孩，他太重。”

二毛給出第二個答案。

兩個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林大仁。

“我，我也不會。”

三人一起傻眼。

“那就學。”

良久，馬克思出了個主意。

林大仁無語，等學會游泳人都泡大了。

怎麽辦？就在三人手足無措的時候，一群人從石頭小路跑了過來。看到他們就看到了希望，林大仁趕緊沖著他們揮手大喊起來，“快來人，救命啊！有人跳湖。”

聽到求救聲，那群人走了過來。

“誰跳湖了？”

為首的是個小胡子，他探頭看看湖水，問了一句。

“人。”

林大仁盡可能簡短地回答，免得耗去救人的時間。

“我知道是人，什麽人？”

小胡子打斷他。

“男人。”

林大仁嘴裏蹦出兩個字。

“說清楚點。”

小胡子再次打斷他。

這會兒湖裏面已經看不見人影，那人好像沈下去了。

“一個西裝男人撞了我們…我們要他賠償醫院費…他就直接跳了湖…”

馬克思感覺這樣拖下去不行，劈裏啪啦把因由說了一遍。

“我沒聽錯？”

那群人還是站著不動。

“你們到底救不救人？”

林大仁急了

“人已經沒了，節哀順變。”

小胡子拍拍他的肩膀，看起來壓根就沒有救人的打算。

“你們太沒有同情心了。”

林大仁責備他們。

“你們為什麽不救？”

小胡子反問他們。

“我要是會水就不求你們了。”

林大仁大怒。

“我們也不會水，”小胡子也找了個同樣的理由，“你總不會讓我們下去送死吧？”

小胡子這樣說林大仁沒法怪責他們，但他總覺得小胡子說的話是在糊弄他們。看他們的穿著，聽他們的聲音，壓根就是這附近一帶的人。一般來說生在湖邊的人從小就會玩水，說不會水沒有誰會相信。

現在救人已經晚了，和這群人也沒什麽好談的，林大仁準備到附近村莊找幾個村民，把那個西裝男打撈上來。

“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麽？”

沒想到小胡子卻不讓他們走。

林大仁正要回答原因，二毛在他背後扯了扯他的衣服，像是要提醒他。林大仁心裏一動，緊急把快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重新改了口：“我們來釣魚。”

幸好釣魚竿和輔助釣魚裝備馬克思一直背在身後，要不然他還不好證明。小胡子掃了馬克思一眼，看看那些釣魚用的器具，這才相信了林大仁的話，“這裏已經沒什麽魚，你們釣不起來，別在這裏瞎耽誤時間了。”

“為什麽沒有魚？”

林大仁裝糊塗。

“你們還是快走，別打聽那麽多，這對你沒好處。”

小胡子威脅一句，似乎不希望他們待在湖邊。

“我就是隨便問問，這就離開。”

林大仁不想和小胡子過多糾纏，他總覺得這群人大有問題。聯想到西裝男身上，說不定他的跳湖不是自己造成的，而和眼前這群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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