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那個人不是別人，本山大叔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怎麽在這裏？”

有熟人好辦事，林大仁的心立刻放下了一半。

“我原來就住在這裏，我就是這個村的人。”本山大叔回答了一句，表示他今天是抽空回家辦事，然後奇怪地望著兩人，“你們怎麽會到我們村莊來？”

“我們是為野鴨湖來的。”

林大仁直接說出他們的目的。

“野鴨湖不在這附近啊?”

本山大叔一楞。

“不要相信他們，他們肯定在說謊。”村長聽到這裏更懷疑他們了，“他們肯定是為山泉來的。”

“山泉？”

這回輪到林大仁發楞了。

“他們應該不知道山泉的事情。”

由於養雞場的事情兩人幫了忙，本山大叔倒是挺相信他們。

“這下糟糕了。”

村長也註意到兩人表情，他發覺自己說漏了嘴。

“有什麽糟糕的，說清楚不就行了。”

林大仁還沒意識到山泉對這個村的重要性。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那就對不住了。”

村長讓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小夥緊緊抓住林大仁和馬克思的胳膊，要把他們扣下。

“山泉就是你們的秘密？”

都到這個時候，林大仁當然明白過來，怪不得一提到水他們的反應那麽大。

“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村長已經打定主意不放他們離開。

“大叔你說話啊！”

林大仁只能扭頭向本山大叔求救了。

“我相信他們，”本山大叔在這個村似乎有一定威望，他向村長求情，“他們不會到處去說的。”

“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村長臉色嚴峻，不肯答應。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我們不可能永遠掩藏住這個秘密。”本山大叔擔憂地勸說村長，“還是要想其他辦法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那些人有權有勢，一旦被他們知道山泉的事情，我們村就徹底完了。”

說到這村長也很苦惱。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在怕誰？”

林大仁也感覺到了事情的不一般。

“你們還是別打聽，就算給你們說了也沒用。”

村長看看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警告他和馬克思。

“那可說不準，也許我們能幫上小忙。”

林大仁感覺到村長的猶豫，心裏一喜，趕緊展開心理攻勢。他這樣做並不是想對方松口放自己離開，而是對眼前的村莊產生了很大興趣，記者的職業敏感讓他意識到這裏面大有內情，說不定就是一篇重大新聞。

“對了，”本山大叔拍拍腦袋，想起了他們的記者身份，“我的養雞場幸好有他們幫忙，要不然現在我已經破產了。”

“你養的雞賣出去了？”

林大仁剛才還沒來得及問本山大叔的近況。

“是啊！”本山大叔說到這裏高興起來，“自從你們報紙登載了新聞後，我的養雞場就出現了轉機。這兩天來參觀買雞的人多了很多，不僅附近城市的來收購，還有更遠城市的也打來電話要來我那裏買雞，我真要向你們說聲謝謝。”

“你們是記者？”

村長警惕地看看林大仁和馬克思。

“大叔早就知道了，我是《新天報》的新聞記者，姓林，”林大仁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又指著馬克思介紹，“他是我的助理，姓馬。”

“大叔，你怎麽不告訴我？”

村長轉頭望著本山大叔一通埋怨。

“我還以為你們知道。”

本山大叔剛回村裏不久，白天發生的事情沒人對他說，所以他並不清楚。

“大叔，你害慘我們村了，”村長忍不住連聲叫苦不疊，“有記者在這裏亂寫亂打聽，這下更壞菜了。”

“我們記者是以事實說話，什麽叫亂寫亂打聽？”

這話說的，林大仁心裏很不高興，把記者形容成什麽樣了。

“就是怕你們記者把我們村的秘密登在報上，我才讓全村人封口，禁止對外面的人說這件事。”

村長擔心秘密保不住，有點急了。

“你以為我們記者什麽狗屁新聞都會報道？那還得看看有沒有價值。”

林大仁不甘村長對記者的看法，開始反擊。

“你們兩個別說了，”眼看村長和林大仁的爭吵要升級，本山大叔及時站出來充當和事佬，“我看大家是不是坐下來談談。”

林大仁和村長互相望望，那就談吧！事到如今，村長也不敢隨便扣下林大仁他們，記者的身份讓他很是顧忌。林大仁也不想把矛盾鬧得很大，畢竟他還是想正經調查這件事，而這需要村長的點頭配合才行。

幾個人重新回到村委會屋子裏，其餘村民就讓他們各回各家去了。

“我看還是把秘密告訴林記者他們吧！我們確實需要他們的幫忙。”

本山大叔又一次勸說村長。

“大叔，你來說吧！”

村長像是想通了，沒有再堅持。

本山大叔也沒客氣，他點點頭。心裏思量了一下，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話可能更讓林大仁他們相信，畢竟他們接觸了一段時間，互相之間更熟悉，也更信任。

“其實村長剛才都點明了，我們的秘密就是山泉，”本山大叔開始了介紹，“不過它和你們心中想象的山泉不一樣，它就是一口水井，裏面的水質也很一般，僅僅符合人畜飲用的最低標準。”

“那你們為什麽叫它山泉？”

林大仁有點不解。

“這口水井對你們來說實在很普通，但對我們村來說它的意義就太重大了，可以說沒有它，我們整個村可能都不在了。”

本山大叔嘆了一口氣。

“怎麽回事？”

林大仁驚愕。

“這還得從野鴨湖說起，”本山大叔繼續往下講，“想必你們已經聽別人提到過，以前的野鴨湖有一片面積很大的水域。但隨著近兩年的持續幹旱，湖水面積大大縮小，很多地方都幹涸見了底。”

“這和你們的山泉有什麽關系？”

林大仁不明白本山大叔提到野鴨湖是什麽意思。

“以前湖水面積大的時候，有些很惡劣的事情沒有暴露出來，隨著湖水面積的大幅度縮小，那些惡劣事情漸漸都隱藏不住，紛紛暴露在大家面前。所有住在野鴨湖附近的人都受到了影響，並且造成的後果越來驗嚴重。”

“什麽惡劣事情？”

林大仁眉頭已經皺得很深，他隱隱感覺到一股熱血在心裏湧動，大新聞出現了。

“你還記得那群野鴨嗎？”

本山大叔問他。

“記得。”

林大仁點頭，他想起了艾達酋長。

“還記得你曾經說過的野鴨死亡事件嗎？”

“記得。”

“你去調查那些野鴨的死亡原因，就會知道我說的惡劣事情是什麽了？”

本山大叔臉色沈重。

“汙染。”

林大仁腦海中電光一閃，脫口而出兩個字。

“不錯，就是汙染，而且是重度汙染。”

這就是本山大叔想要告訴他的。

“其實我們這次來也是為了湖水汙染的事情，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到處尋找野鴨湖。”

林大仁也把自己和馬克思來這裏的目的坦白告訴了他們。

“那可太好了，我們現在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們這樣的記者來調查。”

村長聽到這裏欣喜地站起來，他終於坐不住了。

“可是我們來了，卻有人不歡迎我們。”

林大仁看看村長。

“那是我誤會你們了，我向你們道歉。”

村長是個漢子，很幹脆地認錯。

林大仁也只是開一個小玩笑，雙方很快言歸於好。

“大家說開就好了，以後你們就是我們村的尊貴客人，誰要再招惹你們，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本山大叔很願意看到雙方改變態度。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是誰造成的湖水汙染？”

林大仁重新回到剛才的話題，他還有問題要問。

“罪魁禍首就是百益公司，這附近沒有人不知道，連五歲的小孩都能說出來。”

提到這個名字在座的人都很無奈。

“這是太平鎮下面的一家私營化工廠，每天都在往野鴨湖排放大量化工廢水。沒有它，野鴨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見林大仁似乎沒聽說過這家公司，村長開口補充了一句。

“既然找到了排汙源頭，你們沒向太平鎮上的管理機構反映問題？”

林大仁奇怪地問。

“你要是聽過太平鎮流行的民謠就不會這樣問了。”村長苦笑，說著說著他當場念了出來，“太平鎮上三大怪，主管化工的鎮長是禍害，副鎮長裏出變態，兇殘還屬富二代。”

“又是禍害，又是變態，再加上富二代，這個太平鎮似乎不太平啊！”

林大仁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小鎮民謠。

“太平才怪，你要是去過那裏就會發現，這民謠其實還說輕了。”村長搖搖頭，“還有很多事情鎮上的人都不敢對陌生人提起，要是被三大怪和他們的手下知道誰私下傳言，肯定會招來跟蹤和監視，嚴重一點還會被關起來審問幾天。”

“這還有沒有王法？”

林大仁很是吃驚地問。

“王法？”村長哼了一聲，“在太平鎮，他們就能無法無天。”

“我還打算去太平鎮溜達一圈，看來太平鎮不能去了。”

聽村長這樣描述，林大仁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還是人敢待的地方嗎？

“勸你們不要去，最好連去的想法都不要有。”村長也是這樣勸他們，“我們要求不高，你們只要把野鴨湖汙染問題登在報上就可以了。”

林大仁還擔心村長提出報導太平鎮的要求，那就麻煩了。見對方這樣說，立刻大拍胸脯，“那好辦，明天你派一個人領我們去野鴨湖，我們會把汙染事件詳詳細細報導出來，保證讓你們滿意。”

“好了，天已經不早，你們折騰了一天肯定也很累。”

見大家話說得差不多了，村長準備先安排他們住下。

“等一等，小生還有個問題。”

馬克思卻叫住了大家。

“你要問什麽？”

村長看看他。

“小生還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嚴密保護那口水井？”

馬克思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差點忘了。”

林大仁拍拍腦袋，他也想知道答案。

“這還不明白，”沒等村長說話，本山大叔一口捅破了這層秘密,“我們村也屬於太平鎮管轄，要是讓那些狼心狗肺的家夥知道我們這裏有一口沒被汙染的水井，他們會放過嗎？這就是我們千方百計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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