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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事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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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事身世之謎

安王府內暗流湧動,宋今朝與江暮辭卻仍如沒事兒人一般,第二日去赴了沈革的約。

說好了是一起用午飯,沈革自昨日便開始準備,掂量了一桌子江暮辭愛吃的菜,至於便宜女婿的口味,他一點也不在意。

江暮辭人精一般,見到滿桌都是她素日愛吃的菜,便知沈革用了心,心中不免感動。

不過幾次小聚,他便用心留意她的口味。

對她娘愛屋及烏到這個程度……也是……怪癡心的……

雖已過了端午幾日,沈革還是著人煮了粽,洗了艾,又上了雄黃酒。

竟是比著節日當天的章程在做。

江暮辭又不免覺得他有些可憐,孑然一身,連個一起過節的人都沒有。

沈革不知她的心思,今日女兒來了,他很開心。

開心之餘,又斟酌著如何趁著今日開口。

他心思繞了幾個來回,話沒出口,酒已浮了好幾杯。

要麽說酒壯人膽,酒意上頭,沈革也多了幾分不管不顧的氣勢,今日不說更待何日?拖拖拖,拖到什麽時候才是頭?

他鼓起勇氣,開口喊了一聲:“辭兒。”

這稱呼是長輩慣愛叫的,充斥著說不盡的慈愛,江暮辭心下微動,覺得有些別扭。

她與沈革似乎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但是以他的年歲,以他跟阿娘的交情,他這樣喚也不為過。

於是她也應道:“沈將軍既這樣喚我,那我日後幹脆也不喚您沈將軍了,顯得生分。”

這正說到了沈革的心裏去:“正是正是,叫什麽沈將軍,生分!生分!”

江暮辭點點頭:“那日後,便從我阿娘這頭論,以後我便稱您一聲沈家舅舅。”

沈革傻在當場。

不是?

怎麽從爹變舅舅了?再者說,他日後也不是想給謝婉清當什麽好哥哥啊!

“不對,不是這個。”沈革趕忙糾正道。

這下輪到江暮辭詫異了,那叫什麽?沈世叔?

“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你是我……”沈革剛要開口,門口便急匆匆的跑進一位小廝來。

“老爺,不好了。”

剛鼓起了勇氣,便被突如其來的打斷,沈革煩悶:“什麽事不好了?沒見到我這有客人嗎?”

小廝在手心拍出個響:“就是客人不好了。”

江暮辭跟宋今朝謔的起身:“出什麽事了?”

“王府,王府譴人來報,說江家,江大人跟江夫人打起來了,讓您快回去看看!”

“什麽?”沈革一拍桌子。

下一瞬,他人已沖出府去,仿佛這消息是來報他的一般。

江暮辭顧不上跟他計較這個,她得趕緊回家看看阿娘。

宋今朝知道她著急,拉著人疾步跑出沈府,見瑞已聽了信,在門外備好了馬匹。

宋今朝拉過韁繩,翻身上馬,一把將江暮辭拽了上來,兩人一刻也不耽擱,朝著江府而去。

江府門外靜悄悄的,往日忙活的小廝丫鬟都不在門口。

只有剛剛到的沈革,在這一刻清醒過來,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進。

江暮辭跑進院裏去,只見下人都站在倒座房,三五成群的瞧著正院裏,不住的竊竊私語。

見到江暮辭來,眾人才收斂著散開。

江暮辭沒空懲治下人,提著裙子跨過垂花門,往正院跑去,沈革與宋今朝跟在她身後也進了門。

院子裏同樣空無一人,只有爭吵聲,摔東西的聲音從房裏傳來。

“和離?謝婉清,你當我不知你心裏打什麽主意?”是江盛的聲音。

接下來又是一陣洩憤般的杯盞碎裂聲。

江暮辭心中一緊,一腳踹開了房門:“阿娘。”

滿室狼藉,謝婉清的屋子裏,杯瓶鏡托碎了一地,就連桌、櫃也歪歪扭扭的斜著。

謝婉清縮著腳站在床邊,表情冷漠,仿佛就在看一個與自己不想幹的瘋子。

見到江暮辭,她神色中才有了活泛氣兒。

“辭兒,你怎麽來了?”

話一說完,她又看到江暮辭身後出現了兩人,正是沈革與宋今朝。

江盛也看見了。

本來,乍一聽聞江暮辭來了,他便猜想到宋今朝應該也到了,還想強忍著收斂幾分火氣。

可他看見了誰?

沈革?!

謝婉清這賤.人!還敢說和離不是因為沈革?!人都追到家裏來了!還跟江暮辭混在一處!

合著他們一家三口都把他當傻子耍是吧!

江盛怒火中燒,本就殘存不多理智在這一刻燒了個幹凈。

他冷笑著,在謝婉清跟沈革間來回點了點:“好啊你,謝婉清,你們這對奸夫□□,早就勾搭上了是吧!”

“我就說好好的怎麽忽然要與我和離!還不是因為他沈革回來了!”

“你這邊跟我一說和離,他沈革就登堂入室闖到家裏來了,還說你們沒有暗通曲款,誰信啊?!”

“跟沈將軍無關,沈將軍今日是隨我來的。”江暮辭冷眼打斷江盛給謝婉清潑的臟水。

她不出聲還好,她一出聲猶如火上澆油一般,讓江盛更氣了!

“這沒你說話的份兒!你娘是個賤.人,你也是個小賤.人。”江盛手指轉向江暮辭。

宋今朝冷下臉。

只聽江盛繼續道:“這麽多年,我幫著別人養女兒,竟養出個白眼狼來!”

“江盛!你敢?!”謝婉清知道他要說什麽,趕忙出聲阻止。

“怎麽?怕了?!我為什麽不敢?你們不仁不義將事做到這個地步,還想捂我的嘴嗎?!”

江盛眸色發紅,整個人透出一股瘋癲,他指著江暮辭,惡狠狠的開口:“你,江暮辭!根本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怎麽,你親爹回來了,你們就想著把我踹開了,就想迫不及待的要幫著你們一家三口團圓了?!想得美!”

“我告訴你,你就是他們茍且的證明!”

話音剛落,沈革一拳打在江盛的臉上。

怒罵聲戛然而止。

江暮辭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被宋今朝穩穩攬在懷裏。

宋今朝朝著見喜使了個眼色,吩咐他出去善後。

這些丫鬟小廝的嘴,一定要死死封住。

房間裏,沈革拉住江盛狠揍了幾拳。

謝婉清攬著沈革的腰,強把人拉開。

江盛見他二人這般姿勢,往後退了幾步,擦了下嘴角,冷笑著:“我不好過,咱們就都別好過!”

“和離?休想!我江盛,只有休妻!人都死哪兒去了,給我送客!”說罷,他狠狠一摔衣袖,出了門去。

房中,四人相顧無言。

謝婉清坐在床上,默然垂淚。

消息來的太突然,江暮辭一時被驚的回不過神。

宋今朝用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安著激動的心緒。

沈革甚至不敢擡頭看江暮辭的神色。

三人都是這樣一副呆楞的模樣,宋今朝無法,只好出來主事:“松葵,著人將屋子收拾一下。”

“將軍。”他喚了一聲沈革。

見他呆楞楞的擡頭看來,往外讓了讓手:“先出去走走?”

他陪著江暮辭,直到丫鬟們手腳利索的收拾完滿地狼藉,他才半擁著人,將其送到床邊。

“我陪沈將軍出去走走,你有什麽話要問,便跟岳母談一談。”

宋今朝說完欲走,江暮辭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便從善如流的俯下身,輕柔的摸著她的腦袋道:“我就在門外,不會走遠。阿辭若是想回家,便出來尋我。好不好?”

江暮辭鼻子微酸,淚眼朦朧點點頭,慢慢松開了手。

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謝婉清。

母女二人隔著老遠的距離坐在床上,誰都沒有吭聲。

江暮辭緩了半天,才開口:“阿娘,江盛說的,是真的嗎?”

謝婉清無聲的點著頭,意識到江暮辭沒有看來,她才開口道:“是。”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忙不疊的替沈革解釋:“你不要怪他,這十六年,他都不知有你的存在。”

謝婉清拉著江暮辭的手,說起了十六年前的事。

“我與他是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的。到了年紀,本應成婚,但因你外祖家還算富裕,他覺得不能委屈我,便轉身去投了軍。”

“那年逐州戰事慘烈,雖靈州與逐州不遠,但我們卻很久也見不到一回面。恰逢那年七夕,他們行軍過靈州城外,他便跑死了一匹快馬,忙著回來看我一眼。”

“你不知道,那年喪報一封接一封的往回傳,他去投軍,我自然是擔心的,害怕從此與他天人永隔,害怕我們之間什麽都還沒有便匆匆結束。也是年輕,抱著孤註一擲的想法,就……”

謝婉清難以啟齒的停頓一瞬,江暮辭卻明白她想說什麽。

頓了頓,謝婉清再次開口:“結果天不遂人願,那之後不久,逐州便傳回了喪報的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列。我當時受不了打擊,整個人昏厥過去,再醒來便得知,有了你。”

“你外祖無法,只好找了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將我草草嫁了,讓我也隨著進京去。這樣,即便你早生幾個月,也不會引人懷疑。”

“那人便是江盛?”江暮辭問。

謝婉清點點頭。

“他那時,竟願意?”江暮辭不敢相信。

謝婉清沈默了一瞬,道:“他那時家中貧苦,沒有錢財上京趕考,你外祖承諾資助他。”

江暮辭暗呵一聲,果然是無利不起早。

“來京不久,江盛便中了的,他才學有限,排名靠後,按理說謀不到什麽好差事。我和你外祖自覺虧欠了江盛,便使銀子給他謀了個官,又將嫁妝中的幾個鋪子交由公中打理,以免別人說他閑話。”

“顧慮到子嗣,你還替他生了遠兒。”江暮辭道。

謝婉清含著淚點點頭:“是。”

“可他那人心胸狹隘,你未婚先孕的事兒在他心中猶如個疙瘩,始終過不去。又因為他家中資財不多,在你面前總是矮了一頭,所以他便在外頭找了曹姨娘。而你們本就薄弱的感情,便就更淺淡了。”江暮辭替她講了出來。

“是。”謝婉清承認道:“我原以為就這樣湊合著過吧,沒想到去年回靈州,又見到了沈革,他竟沒死。”

“可沒死又如何?我如今已是江夫人,你年紀也大了,此時再認回他,除了徒惹事端,還能有什麽好處?”

“所以你便打算永遠瞞著他。”江暮辭問。

“對,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他還是跟你有了交集,還不知從何得知了你的身世。”謝婉清苦笑道。

江暮辭驀然想起,那日得知自己生辰時,沈革變了臉色。

再然後,他便熱絡的屢邀她與宋今朝上門,還不要錢般送她許多名貴禮物。

原來,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女兒。

她忽然明白過來。

他一定,也想著如何開口,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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